月租一千五 by 雪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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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租一千五 by 雪凇(2)
·舒晋咬咬他的指头以示回应··“下一次,我想在上面·”他的手落在臀上轻捏··舒晋讶然,他从没想过这可能,但冉晨的表情很认真,真的很有兴趣的样子。
“昨天有人还想帮我用嘴的,今天不但不认账,还要翻身·唉”恶人先告状的作用是让冉晨的注意力迅速被转移··果然,冉晨“啊”了一声想起来,摸摸小舒晋,认真地问:“你还行吗”·舒晋大笑,说:“行还是不行,that is a question.”·其实他对谁上谁下并不介意,何况提要求的人是冉晨,他基本上有求必应。
不过真的想像一下自己被男孩压在身下吭哧吭哧的情景,还是有些违和感·过些日子吧,让他做做心理建设··“咕噜”,冉晨的肚子发出声音,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我爱你,冉晨·”他拉过男孩,吻吻他的头发·这么重要的一句话就这么轻松地说出口,好像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冉晨抹了一把眼睛:“我也爱你,舒晋。”
爱得无法自拔,幸亏你也爱我··午饭两人吃掉了一大锅羊肉萝卜,只剩了半锅清汤,把消耗掉的体力补回来不少··舒晋原来的打算是下午购物,给冉晨买手机,新衣服,顺便把回家的年货也买了,吃了晚饭回来再好好谈一下两人今后的日子怎么过。
结果,吃完饭后他就决定把顺序调个个··冉晨把他的旧手机拆了手机卡,然后拿出个同品牌的最新款手机把卡装进去·又拿出个新手机卡装到旧手机上,再用旧手机拨通了新手机后,把新手机交给他。
“生日礼物·我也开了个手机号,正好用你的·”举着他的旧手机,冉晨很高兴· ·旧手机用了不到一年,问题是昨天摔破了屏还进了水。
他自己用无所谓,但给冉晨,他觉得委屈了他·可是他也知道冉晨是真的开心··他存下号码,归类到“家人”,递给冉晨看,冉晨抱着他亲了很久。
阳光正好,他拥着男孩半躺半坐在和室,把袜子脱了,四只大脚掌缠在一起,如同两只相拥着晒太阳的大猫··如果时光能静止,此刻便正好··温柔乡是英雄冢,从此君王不早朝,诗歌又开始在脑子里串烧,只不过换了一个诗库抽取。
还是有几件正事要谈的··“高考的事你想过了吗”舒晋问·如果冉晨打算复读,马上就要着手报班的事··“嗯,还没想好。”
冉晨原来的旅行计划里没有舒晋这个变数,毫无挂碍·可是现在,变数成为常数,他不愿与他有片刻分离··按部就班地去高考,以他原来的底子努努力,应该能上个不错的大学,也许还能考上T大。
重要的是,能一直和舒晋在一起,这是挺诱人的前景··舒晋和梦想不可得兼,只能舍弃梦想,但这并不是不遗憾的··舒晋一直在看着他,男孩的犹豫全写在眼睛里。
“有什么想法要告诉我,我们是要努力在一起一辈子的·”·这话说得够煽情了,虽然以他习惯性的严谨,还是加了“努力”两个字以备万一。
舒晋以为会把冉晨感动得又来亲他,结果他只是点点头,继续思考··想了想,却把自己感动了·在一起,自然是往一辈子走,在冉晨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根本不必再强调。
“我一直都想去旅游·”冉晨斟酌着说··他忽然想明白了,原来的计划是把旅游和赚钱放在一起,现在分开就是了··在T市做模特也好、打短工也好,赚了钱就出去短途旅行几天,寒暑假和舒晋一起再安排半个月以上的行程。
冉晨说起他的梦想时两眼发着光,草原、大漠、大山、大河,植物变迁、动物迁徙、野外求生、深海渔猎,舒晋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男孩,气场全开··想起那天在韩冰家楼下男孩跑酷时的飞扬神采,他明白,他的男孩本来就不应该被藏在家里,他得放手让他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就算梦想最后被证明只是梦,但既然自己养得起,就不能折断追梦的翅膀··“大学我想过几年再上·”冉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企求之色,“以前看国外的电影,有人也是先去看世界的。”
他的这种表情对舒晋简直是必杀技,何况舒晋根本就不觉得这想法有何不妥··“我同意,条件是不能打工,这两年我养你,钱跟我打借条·”·他不想告诉冉晨的是他其实很小气,一点也不愿意他的男孩的身体被别人仔仔细细地看。
私人珍藏,谢绝参观··男孩摇头,他有他的骄傲·有能力自己赚钱就没理由向舒晋伸手··舒晋摸摸他的脸说:“我知道你真去当模特的话挺赚钱的,沈老师说过你很受欢迎。
我的钱是要还的,但不是用现金还,按我的要求来,比简单还钱要求要高得多·”·冉晨专心地听着,见他停下,问:“什么要求”·舒晋立刻变身舒老师,开始布置作业。
·“给你两年时间·每去一个地方,给我写一篇游记,景色、人文、故事、心情都要有,关键是要有新意·字数按旅游天数算,平均每天八百字以上,要有配图。
我打分,80分以上才算及格·不及格给一次机会重写,再不及格取消资格,给我考大学去·”·他停顿了一下,见冉晨的注意力仍然高度集中,俨然好学生的模样,便继续点拨道:“所以不去旅游的时间你必须用来做功课,找资料、看书,练笔头功夫。”
大棒结束,要给根胡萝卜:“能过了我这一关的文章也就算不错了·过两年集成册,我们可以出本书,记得要署上我们俩的名字·最后能出书的话,就算还债了。”
“要是出不了呢”冉晨同学被带入教学环境虚心提问··他那认真严肃的小表情让舒晋暗笑,出钱给自己老婆旅游有什么还不还的。
不过以后就又有逗弄他的新理由了··“你想想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可以押给我,出不了就归我了·”比如一辈子给我理书架、洗衣服什么的··冉晨立刻爬起来说:“好,等等。”
舒晋很惊讶地等着,不会真有个什么儿媳妇专用的传家宝之类的吧·一会,冉晨从房间拿了个信封出来,郑重交给舒晋说:“我用这个押。”
那是他妈妈留下的存单··这个,真的太贵重了··舒晋在书房里翻了半天,没找着要找的东西·他用手比划了一下问冉晨:“有个这么大的木头盒子你见过吗”·“在那。”
冉晨指指空着的那两个大书架,一些摆件都在上面,其中一个精致的木盒子就放在与视线齐平的位置·真是灯下黑··舒晋把盒子拧了几下打开,将信封小心铺平了放进去,再合上,交给冉晨。
“这是个密码盒,以后你完成任务了我再把密码告诉你·”·“押给你应该你收着·”冉晨不接··“我控制密码就行了。”
舒晋笑着说,“再说了,我收着你就真该担心了,这么久了我收拾东西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以后咱俩的东西你负责收·”·其实想取出钱又留下存单是很简单的,把存单办个挂失再领张新存单就可以了,那样也不用借钱这么麻烦了。
不过就当成舒老师的智商突然下降了吧··“这两年我每年给你五万,当你的旅游基金·”·“嗯·”有了押品和任务,接受起来就很顺利了。
长期目标达成了一致,舒老师下面要谈的是近期的工作安排··过年难道不一起回婆家吗·这是个反问句式,目的仅在于强调·冉晨没有选择权。
舒晋一早就决定带他一起回家过年,冉晨给了他现成的理由·他家是旅游城市,只需要跟父母说朋友过来旅游,借住他家就行了··“出柜的事,我想慢慢来,大概需要半年时间。
对不起·”他歉意地对冉晨说··作者有话要说:虽然点击和收藏都有涨,但是能涨点评论吗不是求评分,就是想知道读者的看法,毕竟我是一边写一边改,很需要反馈意见。
   ·    ☆、第 18 章·    家里的情况很特殊,母亲和大哥那边他有把握,但是一想到父亲有可能的反应,就不得不慎重·他不是怕父亲的反对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他怕的是父亲自己受伤。
“没事·”冉晨想着要去见舒晋的父母,已经够紧张了,舒晋出柜这么大事,根本不敢考虑,“要不然,不出吧我没关系。”
“我不愿意在自己家里人面前还要遮遮掩掩的,”舒晋双手捧着他的脸蛋往中间一挤,笑着说,“丑媳妇才怕见公婆·你这么好看,紧张什么”·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事实上,以他的性格,在外人面前,他也不想遮掩,只是没必要让冉晨去承受那些异样的眼光。
“你才好看·”冉晨蹙眉,他并不喜欢自己过于标致的脸,舒晋这样才是好看的男人··舒晋亲亲他,叹道:·“‘多少人爱过你青春的片影,·爱过你的美貌,·以虚伪或真情’,我也一样,但我也愿意爱你变成大叔、大爷的样子。”
他把下嘴唇收进牙齿里瘪着嘴叫:“冉大爷·”·那嗲嗲的发声把冉晨逗笑了·终于看到男孩的笑容,舒晋放了心·今天谈的话题太严肃了,突然把许多现实问题摆在冉晨面前,他不过才十八岁,没被吓退就很强大了。
是自己太心急,老想着把以后的安排全跟他说好·算起来两人从表白后到现在,才不过是第一次有充足的时间说话··“我也愿意,舒大爷·”·舒晋的担心属于他这类深度思考者的通病:想太多。
冉晨的心思极简单:第一,和舒晋在一起;第二,永远和舒晋在一起·第一点已经做到了,第二点正在做·只要舒晋不离开他,他自己绝对不会离开··晚饭舒晋本来想出去吃,但冉晨看着半锅羊汤,不禁回忆了一下小时候吃着烤囊喝着羊汤的幸福生活。
那小眼神让爱心泛滥的某人心疼得不行不行的··不就是烤馕吗,不就是没做过吗·没有什么能难倒万能的舒大厨子··上网搜索了五六个方子之后,舒晋根据手头的材料改编了个可行的配方。
用烘焙石板代替馕坑,黄油代替羊油,叉子代替馕印,在烤饼的同时加塞了一盘子土豆和洋葱··晚饭时分,烤箱里飘出一阵阵浓郁的麦香和奶香,新鲜出炉的中西合璧烤馕色香味俱全,勾得人食指大动。
羊汤大饼,吃出了大餐的感觉··舒晋也没想到自己会愿意这么宠一个人,而且甘之如饴··吃完晚饭,两人去逛商场·两个大男人不会挑挑拣拣,没有品牌观念,一上来直奔目的地,加起来不用一个小时就全搞定了。
冉晨平时习惯了穿运动服,在学校时发的几套李宁服每天来回穿·舒晋老早就想给他换了,那薄薄的衣服从秋天穿到冬天,还有毛衣也是不知道多少年了,又脆又硬的。
以前没资格给他买,现在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出手了··舒晋买了阿迪达斯的冬装,从头到脚给冉晨换了,又买了一件羊绒毛衣和几身内衣··他干脆也给自己买了身同色系的冬装换上,只不过冉晨的是短款,他的是中长款。
·两人往一块一站,来往的人们都忍不住驻足,两个高品质运动服帅哥,那是相当的养眼··卖衣服的女孩一个劲儿地夸:“你们兄弟俩都是衣服架子。
买完衣服,两人又去超市给舒晋的小侄子买了身拜年的新衣服,给他哥嫂的是墨镜和护肤品,然后就是一大袋子巧克力,有十几种之多··节前来购物的人很多,排队付款的队伍长长的。
冉晨看着推车里一大堆巧克力,以为是给小侄子买的,忍不住说:“小孩子吃这么多巧克力,对牙不好吧”·舒晋问:“你喜欢吃吗,爱吃哪种”·冉晨点点头说:“都爱吃。”
小时候妈妈不让多吃巧克力,说坏牙齿,每次都是作为奖品才发给他一两块,后来这些年几乎没吃过,因此在记忆中特别好吃··“到时你选几盒留家里,咱俩自己吃,其余都给爸妈带上。”
舒晋笑着说,“他俩才是巧克力大户·”·舒晋上大学时有一次给父母寄了盒金帝回去,正好他妈出门了,他爸就先打开尝尝·结果当老妈回家的时候,二十几颗巧克力全吃完了,据说一点渣都没剩。
“为这我妈还生气了,专门打电话给我投诉·现在我每次回去都带一堆,在他俩眼里巧克力属于奢侈品,自己是肯定不买的·”·冉晨听舒晋自然地说着家人的事情,说“家”、“爸妈”这些字眼,仿佛两人是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老夫老夫。
“我也买些礼物吧·”·舒晋摇摇头说:“不用买,有特别要你做的事·”·他给冉晨买衣服时看到他有些发窘的神色,就知道自己考虑得不周全。
冉晨现在手头可能很紧,他给自己买了三千多的手机,当模特赚的钱不一定够,还得往里贴,之前他生病又花了一笔,交了一千五租金,现在自己又不让他打工··虽然两人说好了这两年由自己养着他,但一方面那十万块指定了是旅游专用,另一方面冉晨不得不完全依赖自己,什么都得伸手要钱,那感觉肯定不好受。
以冉晨的性格,说不定什么都不会开口要··舒晋问:“你是不是练过毛笔字”·冉晨点头:“从小练的,不过这半年练得少。”
“一会买笔墨去·这几天练练,回去给咱家写春联,每个门都要贴,得写好多对·我哥跟我的毛笔字都不能看,一直是我爸写,以后交给你了。”
“好”·舒晋忽然撞撞冉晨的肩膀低声说:“你看前面那两个人·”·他们前面排着一家三口,再往前有两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并排站着,面对面在聊天。
长相没什么特别,衣着也没什么特别,脸上的笑容真实,表情闲适,应该是相约购物的好朋友吧··只是购的物也太少了,一个是几把葱蒜、鸡蛋,另一个是沐浴露、毛巾之类的。
一手拎完,连购物车也不用,似乎用不着两个大男人相约到超市来买··队伍往前走,轮到他们,其中一人付了款,把两袋东西都拎了,另一人便把他的包取下来自己背着,两人肩并肩走了。
冉晨一直笑着看着他们,这会是他和舒晋的将来吗看起来不错·只是四十多岁的舒晋会比现在更帅更有味道··买文房四宝时,冉晨抢着掏钱买了,这算是他的礼物,舒晋并不拦着。
时间才七点多,舒晋问:“现在回去还是去看电影”·冉晨毫不犹豫地选择:“看电影·”·把东西寄存在超市,两人买了最近一场的电影票,一部警匪片,挑的贵宾厅。
买了可乐、爆米花在场外等的时候,不时有路过的女孩子回头看他们,或大胆或羞涩·有两个还鼓起勇气过来问了时间··舒晋笑着对冉晨说:“我还记得去你家时在楼道上碰到两个女孩,一手就搭我肩膀上叫哥哥,你的邻家妹妹可比这些女孩子都开放多了。”
冉晨低下头说:“不是,那些是小姐·以前不这样,街坊邻居都挺熟的,后来都搬走了,租出去了·”·“哦,原来是租客·我说呢。”
舒晋恍然大悟··进了播放厅,来看电影的人挺少,只有几对情侣稀稀拉拉地坐着·他们的座位在最后一排的角落··舒晋手里拿着红色的电影票在折来折去,冉晨忽然转过头来,声调有点高:“我想过了,我可以把房子租出去,租金给你,当我们的生活费。”
舒晋想了想,点头道:“嗯,行,明天我找找中介·不过我是不管钱的,租金我懒得收·过完年回来,从三月份开始每月咱俩一人一千五放到公账上,用于家庭开支,你管账好了。”
他一个人每月日常开支顶多一千七、八,加冉晨估计也就两千左右,很多费用比如暖气、上网和物业管理费这些都是固定的,水电气这部分多不了多少费用··重要的是,这样安排既能让冉晨有机会参与养家,手头也有些余钱可支配。
“好”·看到冉晨如释重负的表情,舒晋笑眯眯地想,他怎么就没认出那两位是小姐呢·说起来,他跟吴其昕根本是同类吧·他拉过冉晨的手,把一个带着红心的纸戒指套到他右手无名指上。
冉晨举着手看了好一会,把自己的电影票也递了过来,戒指不是一对的吗·迫切想解决的问题解决了,身心放松,就需要充分发挥一下U型情侣座的功能了。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场了·舒晋伸手把准备认真看电影的男孩搂过来,右手扯出他的衣服下摆,正要伸进去,忽然自己就笑了··冉晨转头看他,他咬着他耳朵低声说:“我觉得我这几天迅速变成了一个大流氓。”
冉晨往他身上靠了靠,把他的大手按到自己肚子上,小声说:“你才不是·”·舒晋在他肚子上揉一把,又往他耳朵里吹了口气,满意地感觉着男孩的反应:“我本来不是,谁知道你这么性感。”
作者有话要说:有道云笔记突然当掉了,文件全打不开·恐怖,存稿全在里面,真要是不见了,哭都没地哭去·    ·    ☆、第 19 章·    冉晨家的房子在老城区,周围属于中低档商业区,社区配套都还齐全,市场、医院、幼儿园和小学都有,临街开了许多店铺,所以租赁需求还挺旺。
他家的房子有八十几平米,格局是紧凑的三室一厅,基本的家具都有,租了也比较好用,只是家电大部分要租客自己添置··舒晋值班的这两天,冉晨便过去先把房子收拾出来,带中介看房。
舒晋早上送他过去,下班再接他回来··冉晨跟他姨打电话说了这事,说打算租住在朋友家,朋友的房子在新城区,找工作、交通都方便些·没想到他姨第二天会主动过来帮忙。
东西原本也不多,冉晨把父母的一些旧物收拾了一大箱子,再清扫了一番··中介看完房走了,最后他姨帮着谈定的价格是冉晨每月净收一千八··看着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许多儿时的回忆萦绕心头,姨甥俩坐了好久,说起一些过去的事情,一时都舍不得走。
舒晋上来接冉晨时,正见到两人静静地坐着··冉晨的姨妈年轻时应该长得很美,眉眼间与冉晨有几分相似,但现在眉心的川字纹和嘴边的法令纹都很明显,整个人显得暮气沉沉。
冉晨给他们作了介绍,舒晋对她没什么好感,只是礼貌地说了几句话·她却客客气气地细问了舒晋的单位、名字,像个负责任的家长··知道他在T大法学院教书后,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惶。
天色已开始转黑,冉晨再最后去父母房里转了一圈··锁好门,又看了一眼·周围全都是租客,也没有什么邻居要打招呼的·下楼时,冉晨推着箱子还有些恍惚,舒晋把箱子拎起来他没注意,失去平衡地一脚踏空,舒晋赶紧伸手扯住他,脚还是崴了一下。
舒晋问:“疼不疼”·冉晨转了转脚踝说:“没事·”·舒晋感觉到颈后一阵凉意,回头看到冉晨姨妈扫过来的锐利的目光,森冷森冷的。
女性的直觉真是让人佩服··直到分开时,那冰冷的针刺般的目光还在两人之间扫射,前后两种态度让他有些疑惑··一无所知的冉晨说:“我姨今天跟我道歉,说以前工作太忙,我妹又小,她忙不过来,没照顾好我。”
舒晋问:“哦·她做什么工作的”·“在政府,别人都叫她主任,具体不清楚·”·“那你姨父呢”·“是个医生,好像是副院长。”
嗯,社会地位都不低··晚上,冉晨立刻着手练字·舒晋从教研室拿了一堆旧报纸给他,他便把报纸铺在书桌上,既然是写春联,他就从“春”字开始练,春风送福、春回大地、春花含笑,居然也能悬腕写。
舒晋看他写了一会字,用毛笔涂了大大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后便搁下了·冉晨看他的字,觉得没什么不好看的,只是把毛笔当成了钢笔用而已··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舒晋把下午刚到货的飞镖靶盘在空着的书架上挂好,兴致勃勃地一下一下在投射。
他最爱看的运动之一就是飞镖,尤其爱看泰勒的比赛,看着胖胖的很普通一个人,只要一镖在手,天然的王者范就出来了··拿了十几年优胜者,到后来抱着孩子上台领奖,舒晋一直都是他的粉丝。
冉晨练了一个小时字后过来试手,舒晋拿了带磁头的镖给他用,并教了他手势和决窍·冉晨投了十几镖,没有脱靶现象,于是舒晋放心换了钨钢的飞镖给他··冉晨又练了一会后两人开始比赛,飞镖的计分规则比较复杂,一时讲不清,干脆简单比中镖区域,高分或高倍数者胜出。
每次出镖,舒晋给冉晨三次机会,取三镖中分数最高的来比,输了的人要做五个俯卧撑··冉晨第一把输了,做了一回俯卧撑·舒晋说做俯卧撑太没创意了,于是跟冉晨商量修改规则。
输家要做赢家要求的任何一个动作,冉晨毫无介心地答应了··事实证明,黑化状态下的舒哥哥是不可以常人的思维模式猜测的··舒晋不愧为学霸中的战斗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竟然一次机会也没留给冉晨,冉晨连输了十几把。
舒晋充分利用了胜利者的特权,头几次都是同一个动作,完全不记得没有创意这回事·他每次让冉晨脱一件衣服,反正暖气很热,冷不着他··夜里裸裎相见没什么,可这会光着身子投飞镖实在是让人羞涩,冉晨的动作更加走形。
于是在脱到裤衩时,舒晋发善心地让他围了件棉衬衣蔽体,就用两袖子在腰上系了个结,冉晨腰细,倒也勉强遮严实了,只是跟裙子一样漏风··然而从下一个动作开始,冉晨就知道上当了。
舒晋居然让冉晨做拱桥·单往那儿一躺,衣服就自然地滑向两侧,春光乍泄,他还严肃认真地在旁边说:“动作不够标准,腰抬起来,抬得再高点儿”。
虽然他完全没有触碰冉晨的身体,但还是把男孩弄得面红耳赤·然后又是托马斯旋转,又是做全身wave,玩了个不亦乐乎··直到冉晨做完倒立后眼如秋水地瞪着他,舒晋才检讨了一下自己的恶趣味,好像真把小兔子逼急了,于是放了一次水。
这次由冉晨出手,一贯善良的人提的要求让舒晋很无语··冉晨推了他一把,恶狠狠地说:“脱衣服·”·舒晋笑着脱了件上衣··“脱光。”
……·好吧,也可以算一个动作·舒晋慢条斯理地脱剩内裤,冉晨一直红着脸凶巴巴地瞪着他··“行了吗,还要继续脱吗”舒晋低下头对着他的耳朵问,虚虚地圈着他。
光裸的胸膛相对,他看到冉晨的胸起伏得很厉害,嗯,刚才那些动作挺耗体力的··冉晨扭过头,咬着牙说:“面向门,成大字贴着·”·舒晋很想说明这早就不是一个动作,而是很多个动作,不符合比赛规则,但是,好吧,谁让自己愿意宠着他呢·末了,他只叹了一句:“一向发娇嗔,碎挼花打人。”便安安静静地在门上趴好。
有哲人说过,家不是讲理的地方,真的不是··门有点凉,但是冉晨温热的身体立刻贴了上来压着他,腿挤在他两腿之间··他听到他的呼吸重重的,身下也硬硬的。
手搂着他的腰不停地上下抚摸,还伸到裤子里,唇在他背上印下一个个吻,有时还咬上两口,麻酥酥的··看样子今天是把一向听话的男孩欺负得太狠了,这是要大大地报复回来的节奏。
在这贞操即将不保的危急时刻,舒晋还是想到了一个问题,冉晨什么时候加了个动作,把衬衣给脱掉了呢·手机忽然响了,两人都没理。
舒晋听铃声知道是冉晨的,冉晨则对自己有手机的事实还不太习惯,何况这种时刻舒晋安安静静的任他处置,他哪里愿意停手··铃声响了很久,他还在摸摸亲亲的,舒晋忍不住提醒他可能是他姨妈的电话,他才不情不愿地放开舒晋去拿手机,不小心把免提键也蹭开了。
果然,一个女声响起:“晨儿吗是我·”·“姨,您好·”·“现在那个舒老师在你旁边吗”·舒晋立刻拾了衣服起身出了书房,冉晨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鸭子飞了,只好答:“不在。”
冉晨一边接电话一边穿衣服·虽然姨妈看不见他,但心里还是很别扭··接完电话,刚才被舒晋挑起的那股子心火也消了下去·他又提笔练了会字,不见舒晋回来,便放下笔出去。
舒晋捧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字,吴其昕在msn上留言,说公为华明天上午出院,问舒晋这几天有没有时间两人吃个饭··舒晋答复说年后回来再聚·知道院里会有领导去接公为华出院,他就省了跑一趟了。
有同学说在山区办了个公益项目,为当地小学生捐了个小图书馆,准备全部DIY,已经准备了所需材料和书籍,正在qq同学圈里招募志愿者参与··来回6个小时车程,三天后出发,可当天来回,也可住一晚。
时间有点紧,当天就得赶回来,他们第二天上午的飞机回家,他打算跟冉晨商量一下这事··冉晨的手放在舒晋肩上,帮他捏着肩膀··“我姨让我明天中午跟她吃饭。”
“嗯·”力道不错,舒晋闭着眼睛享受··“为什么她会突然这么关心我了”·印象中姨妈一直是个严肃的人,和妈妈在一起时她更像姐姐。
即使在妈妈在世前,冉晨和姨妈也并不亲··妈妈去世后,两人短暂地相处了几个月,她只有在对着自己8岁的女儿时才会偶尔露出些笑容,对他就更谈不上亲近了。
算起来,那会她才35、6,已经老气横秋了··“40不惑,可能回过头看,突然发现愧对自己姐姐,想补偿吧·”·冉晨抱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去。
那些都已不再重要了··舒晋反手摸着他的头发问:“你打算告诉她我们的关系吗”·冉晨摇摇头说:“不·你想我告诉她吗”·“你告诉你愿意告诉的人就行。”
“那这几天陪我去看看我爸妈行吗”·“就明天上午吧·”    ·    ☆、第 20 章·    冉晨父母的墓并列在一起,用了两人的合照。
照片上的一对璧人微笑着看着他们,和舒晋想象中一样年轻、美好··冉晨继承了爸爸的眼睛和妈妈的脸型,在他的脸上可以同时看到父母双方的影子··幸福的家庭养育出来的孩子,在最脆弱的童年期获得了足够的安全和爱,即使后来同样遭遇了不幸,心灵的力量也会更强大些吧。
冉晨拉着他的手说:“爸爸妈妈,这是舒晋,我爱的人·”·舒晋把一束菊花放在墓前,深深地向他们鞠了一躬·他说:“我会好好爱冉晨,让他幸福,请放心。”
舒晋让冉晨一个人在父母墓前呆着,这次该有不少开心的事可以向他们诉说了··他喜欢冉晨对自己的介绍,我爱的人·若不得不对父亲摊牌时,最好的说法也不过如此。
您的儿子我爱上了一个人,想和他在一起,想得到您的祝福··也许这样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反而是对父亲最好的办法他需要再好好想想那个原本一环扣一环的计划。
很久,冉晨走过来眼睛红红的抱着舒晋,舒晋吻吻他的额际··等他终于抬起头来,舒晋说:“晨,我也想带你去见一个人·”·他拉着冉晨走了十几分钟,在一个墓前停下。
冉晨见碑上写着“爱儿秦明华之墓”,照片上是个和他年龄差不多大的少年··少年在微笑着,但眼睛里的忧郁仿佛与生俱来,让微笑也显得忧伤··舒晋说:“明华,这是冉晨,我爱的人。”
望着明华的照片,忧伤和哀痛止不住地敲击着胸口,熟悉的心悸揪紧了他,他闭上眼睛··冉晨向着明华深深鞠了一躬说:“我会好好爱舒晋,让他幸福,请放心。”
他想,这少年便是舒筱说的为了舒晋自杀的弟弟吧·谢谢你,让我有机会站在他身边··“明华是我的兄弟,”舒晋一开口,声音就哑了,他深吸一口气,眼睛瞬间红了,“也是我的初恋。”
舒晋考上T大时,爱子如命的父亲七拐八弯地与在T市工作的堂兄联系上,在电话里几番托付,请他照拂儿子一二··舒晋到T大报到前,便先去拜见了这位从未谋面的堂叔。
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明华,还闹了个笑话··当时开门的是舒筱,白衣长发的少女,表情有点怯怯的,说话声音很轻··堂叔很热情,拉着舒晋上下好一番打量,夸道:“我们舒家的伢子最会读书的就是你了我这女儿今年才考了个师范大学,不过也是英语口语第一名呢”·“姐姐很厉害”·旁边的舒筱一直半垂着头。
舒晋把带来的礼物送给堂叔,他接了交给舒筱说:“去叫你妈下来·”·堂叔的房子是一套二百多平米的复式,舒晋坐了一会就见舒筱跟着一个中年女子下楼来,他迎过去叫“婶婶”。
堂叔是生意人,天生一付自来熟的样子,堂婶的气质却颇为冷清,倒有些像中年妙玉的风格·她只幽幽地看一眼舒晋,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受她影响,她身后的舒筱气质也跟刚才不一样了,长发遮去半边面孔,低垂的眼皮,抿成一线的薄唇,高挑单薄的身形显得冷清而孤傲。
舒晋说:“姐姐,你比我们班所有女生都高”·舒筱的眼皮抬起,乌溜溜的眼睛在他脸上溜了一圈,舒晋感觉就像大热天被冰水镇了一下,说不出的舒爽。
堂婶立刻带点不悦地说:“这是我儿子”·舒晋懵了·“舒筱”的眼里泛起一丝笑容,仿若一池深潭折射出了阳光。
待看到真正的舒筱端着茶盘出来,他才知道自己脸盲得多么离谱,身高和长相差这么远居然也能认错··那便是他与明华的初次见面··堂婶说,明华大他两岁多,正在读高三,准备考美术学院。
一顿饭吃下来,舒晋感觉很怪异·堂叔完全无视明华,只跟他们三人说话;堂婶的关注点则全在明华身上,对别人爱搭不理;舒筱对每个人都有距离,对明华尤为客气,不大像姐弟;而明华则根本不说话,只在舒晋说话时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他。
这种疏离古怪的家庭氛围与自己家很不相同,舒晋突然很想念家里的严父慈母和以打击他为乐趣的老哥··饭后,他便立刻告辞·堂叔说送他去公交车站,明华站起来说了舒晋进门来的第一句话:“我送弟弟吧,正好去上课。”
他的声音如幽泉般清泠,这声弟弟却叫得很温柔··舒晋走在他身旁,看着他乌黑顺滑的长发在身后如锦缎般流动,忍不住说:“明华哥,你头发真好看。
我头发留长一点都不行,硬得跟刺猬似的·”·明华伸出白晰纤长的手掌放在他硬硬的头发上压一压,似乎很喜欢那痒痒的感觉,他也伸手撩撩明华的长发,柔顺得立刻从指间滑走。
一路上,几乎都是他在说,明华笑着听·每走到一个公交车站,舒晋的故事都刚好没说完,两人便继续往前走,走过第五个站台后,明华说:“要不我们走回你学校吧”·遇上合适的人,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也可以很短。
舒晋晚上跟家里打电话,才从他妈那里知道明华原来是弃儿,五岁多前在孤儿院,后来堂婶见到他后坚持收养了他··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这件事堂叔从头到尾都没有同意过,因此明华冠的是母姓。
老妈说,堂叔说那个孩子性子又冷,身体又不好,有先天性心脏病,小时候常常住院·堂婶又对他特别溺爱,精力几乎全都花到了他身上,所以堂叔不喜欢明华··舒晋想,可是我喜欢,很喜欢,一见如故。
明华更喜欢他··接下来的周五晚上,舒晋就见到了明华,他给舒晋带了只金黄焦脆的香酥鸡,还是热的,说是堂婶让送来的··舒晋领着明华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就看到室友们正虎视眈眈地围着那只鸡就要剥皮拆骨,明华迅速上前抓住一只鸡腿,连着翅膀和一大块鸡胸肉撕下来,完全不顾干净的白衬衫沾染了油渍。
剩下的五个人大呼小叫地争抢半只鸡,舒晋跟明华你一口我一口啃大鸡腿啃得很幸福·明华吃完后嘴油油的,脸上泛着粉色,长发扎成马尾,灯光下没有遮挡的一双美目更是顾盼生辉。
张少群惊艳道:“舒晋,你这小哥哥要是女孩子,我就追了·”·舒晋抱着明华说:“那不行,要做也是做我女朋友·”·张少群伸手比一比舒晋的头顶,平移过来比到自己下巴,夸张地“哼”了一声。
舒晋笑着扑过来扭他的手,却听明华对张少群说:“那我还是愿意等他长大·”·张少群完败··后来,明华几乎每个周末都来找舒晋··每次来都帮他收拾内务,把没洗的衣服洗了,洗了的衣服加洗一遍,因为舒公子实在洗不干净。
干净的衣服一套套搭配好收起来··那份细心体贴让全宿舍都羡慕··张少群他们也习惯了明华的存在,平时有什么出游、打牌活动都预上他一份,一到周末就等他送好吃的来。
有一回张少群告诉明华,他们决定封他为荣誉室友,排行第七·明华高兴地画了一幅七个人的速写当纪念··那天晚上,明华拉着舒晋到湖边,在月光下明华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说:“我一直是个不受欢迎的人·”·“怎么会啊”舒晋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说,“前两天我们班女生不是还让我约你出来玩吗你不去是嫌那谁方晴雪不漂亮吗话说那可是我们班花呢”方晴雪那个女孩舒晋觉得很有气质。
“我对她没印象·”明华吸着鼻子酷酷地说··前一周舒晋他们年级搞篮球比赛,明华跟着一起去给张少群他们加油,结果自己不停地被女生搭讪。
他对女生脸盲无感,确实没印象··在那时的舒晋心里,明华是万人迷般的存在,而现在他才理解了明华的感受··明华一直是没有安全感的·自幼被父母抛弃,被养父嫌弃,养母的爱多少带有些神经质的成分,不成熟的溺爱无法给孩子带来安全和信赖。
明华只能用冷傲把自己包裹保护起来,而张少群的一句话却让他体验到了全然的接纳,他是被喜爱被欢迎的··之后,明华就来得更勤了··堂婶对此本来颇有微词,但明华高考如愿以尝地上了美院,不但专业课得了高分,连平时不大灵光的文化课也很顺利。
这被当然地归功于和舒晋在一起的原因,所以她也不再说什么··他们每个周末都一起吃食堂,一起上自习,明华把舒晋的笔记本右侧都画上火柴棍插图,还是故事连载的《晋华兄弟历险记》。
他刻了个“晋华藏书章”,每隔一段时间带过来,把舒晋的书都盖上章·他用这样的方式把自己的印记留给舒晋··晚上两人便挤在一起同榻而眠,即使舒晋从一米六八的小个子蹿到一米八二,把四肢都挂到他身上睡,他也不嫌床窄。
两人相交三年多,连脸都没红过··只是在舒晋,因为年纪小的缘故,一直当这份情意是兄弟之情,而明华却不知几时转了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一开始只是写文给自己看,想写的部分就好好写,不想写的部分就跳过不写,并不需要考虑读者。
在晋江发出来后,就不得不填坑,把自己避开的全部要填起来,还要尽量填好,原来写好的部分也要跟着改,先甜后苦果然不是好选择··这一章和往后两章都是这个情况,又写又改了几回,现在也并不满意,只能说比初稿好多了,以后有灵感了,估计会再改。
写一次长篇,真的很磨练心性·有时候觉得自己都读不下去,还是放弃算了,有时又写得很投入,一遍遍修改也不腻·这个过程,痛并快乐着,是难得的体验。
P.S.昨天在放存稿预览的时候第22章不小心点了直接发表,今天赶着改写完了,有点仓促,还是先发吧·空白的章节搞得像在骗点击·首次三更,存稿不足很有压力。
   ·    ☆、第 21 章·    有一天半夜舒晋突然醒来,明华的头枕在他胸口动来动去,呼吸紊乱,手在他肩旁不停抓着床单,身体也在颤抖。
他以为明华在做噩梦,想推醒他,明华一把抓住他的手压在下巴下··他想说话,被明华捂住了嘴,手心全是汗·明华颤声在他耳边说:“别动”·他老老实实一动不动,听着明华的胸口急剧起伏,担心是不是他心脏病犯了。
过了好一会,明华的呼吸正常起来,马上起床出去了·后来问他,也只说是做了噩梦再睡不着··现在想想,自己真是晚熟得可耻啊·不知道明华到底忍了多久,又忍了多少次,直到知道舒晋去德国的行程已定之时,他才决定说出来。
那天堂叔一家给舒晋庆祝,堂婶做了一桌好菜··大家都很高兴,连堂叔也跟明华说了几句话,对干了一杯酒·喝了酒的明华脸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女孩子还漂亮。
吃完饭,明华照例送舒晋去公交车站··那天的情形舒晋有些已经模糊了,只记得走出好长一段路后,明华拉着他在背风的大树上靠着··本来明华一直在对他笑,后来笑容不见了,只是专注地看着他,看得舒晋的心跳得有点乱。
明华是他的挚友和兄弟,这炽热的爱慕的眼光,让他不知所措··然后,明华叹了一声:“小晋,我真喜欢你”脸便蓦然在他眼前放大,颤抖的嘴唇贴上舒晋的,软滑的舌头伸进了他嘴里。
在感情上一窍不通的人完全晕了,任明华的唇舌在他齿间运动,傻傻的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明华松开他时,他只说了个“我走了”,就急急转身跑掉了。
对于那时的幼稚他过了很久才能原谅自己··之后他躲了明华一段日子,明华也没有来找他·当时他最不敢面对的不是明华,而是自己内心的冲动,对那个吻的难忘。
想了几天,他终于鼓足勇气剖析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只要不对自己撒谎,就知道那显然不是单纯的兄弟情,在不知不觉中明华已是他的初恋··确定了自己的感情后,平安夜那睌他主动找了明华,明华的眼睛亮得仿若夜空中的星星。
他握着明华的手说:“明华,给我点时间,让我说服家里人,等我从德国回来·”他原定的交流时间是半年··明华紧紧地拥抱了他,并在他唇上印下誓言般的一吻:“小晋,我等你。”
然而他却没有等··两天之后他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再回首,已是百年身··“那时他并没相信我,那个时候我可能也太小,没法让他相信,他以为我不过是在找借口拖延。
头两年,我根本没法接受这个事实,甚至不敢回来面对这块墓碑·”·舒晋背对着冉晨,他的手一直在抖·很长一段时间,往事被埋在心底,不曾或忘也不再提起。
但当时间的帘幕揭开,却发现有些伤口从未愈合··冉晨绕到他面前,舒晋的眼神在很遥远的地方,他说:“对不起·”如果当时我能更勇敢些,如果我不让你等。
冉晨抱紧他说:“不是,这不是你的错,舒晋·”·舒晋闭上眼睛没说话··冉晨急切地说:“我相信你,半年、十年都会等·”·舒筱的话忽然响起,“当年我弟就为了不连累他的名声才自杀的”,仿佛一道闪电亮过脑海,他说:“不是他不等你,他不是因为这个自杀的。”
冉晨的姨妈在一家日本料理店订了个小包间,这家店没有大厅,全是一间一间隔开的大大小小的和室,服务员也轻声细语的,放下食物便迅速离开,显得私密性很强。
这样的环境冉晨很喜欢,如果是平时,他会了解一下价格,合适的话下次拉舒晋一起来·但今天面对着姨妈,他始终在走神··他刚开车把舒晋送去找舒筱了。
舒晋从来都是淡定从容、游刃有余的样子,冉晨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态,他没法不担心··在墓园听完他的话,舒晋的脸色全变了,先是苍白得仿佛所有血色都被抽干了,然后眼睛又变得赤红。
他几度想开口说话,语句都不能完整··冉晨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最后舒晋的脸色终于平复下来,他拿出手机打了电话给舒筱,约她马上见面·然后便一直往外走,经过自己的车时也没有反应。
冉晨从他口袋里拿了车钥匙,他甚至都没问一句你会不会开车··精致的小碟子摆满了小桌,姨妈少见地带着些笑意地不停给他布菜·因为昨天才见过面,冉晨一时也找不出什么话题,只是不断把碗里的食物吃光。
“舒晋对你好吗”姨妈问··“很好·”他点头··“来尝尝这个,”她取了个手卷递给他,“他对你怎么个好法”·“他……”,习惯实话实说的人停下来,“您怎么老问他”·姨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晨儿,我怕他对你的心思不单纯,怕你吃亏。
你还小,不知道这个社会上有些人是变态的,男人喜欢男人·”·冉晨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攥紧拳头又松开··“姨,您应该早点告诉我,我己经吃过亏了。”
“这个混蛋,”姨妈也放下筷子,没有听出冉晨语气的不对劲,“你别怕,我去他们单位告他去”·“不是他,他救了我。”
冉晨站起来:“十八岁之前,您不管我,十八岁以后,请您也别管我·”·“你什么都不懂”姨妈一拍桌子,她的脸仿佛被人打了一拳般扭曲着。
“我走了,对不起·”冉晨霍地拉开门走了··说舒晋的坏话,无论是谁都不行··匆匆赶回家,舒晋还没回来·冉晨练了一会字,写不下去,又投了几枚飞镖,无一上榜,电话拨了又按掉,最后,他换了运动服,下楼锻炼。
小区很新,入住率不到三成,有个又大又幽静的后花园,旁边有些大众体育器械,冉晨平时都在这一片锻炼,他热完身后开始绕着花园慢跑··跑了几圈,他忽然心灵感应般看了一眼花园一角的小树林。
树丛中的长椅上虽然被挡住了,但隐约像是坐着一个人·他跑过去,那果然是舒晋··舒晋正愣愣地看着地面一动不动,仿如一尊雕像·冉晨蹲下来,伏在他腿上仰头看着他。
舒晋低下头,抓了抓他的头发··过了一会,舒晋拉下外套拉链说:“跑步吧·”·他像部不知疲倦的永动机,面无表情地一圈一圈地跑,冉晨不时看看他,没有任何预热,骤然跑这么久很容易受伤。
·半个多小时后,舒晋的脸色开始发青,冉晨抬手想拉停他,这一拉直接让早已力竭的人滚倒到了地上··“舒晋”冉晨抱住他,他的眼睛又红了,“我们先回去。”
回到家,冉晨拿热毛巾给舒晋擦了脸,正想帮他换衣服,舒晋抱抱他说:“我自己来,你也去洗个澡·”·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冉晨快速换了衣服,去找了盒巧克力出来,在浴室门口站着,听着里面的动静。
像水流声,也像呜咽声··二十多分钟后,舒晋用毛巾擦着头发出来时,他立刻剥了颗巧克力送到他嘴里··“怕我晕倒”舒晋问,握着他的手把巧克力咬住,舒晋的眼皮有些肿,但眼里终于又看到了他。
冉晨点头··“是有点晕,扶我躺会·”舒晋闭眼扶了扶额,搭着冉晨的肩走到床边,打开被子躺进去,抬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冉晨脱了罩裤靠着床背坐下,舒晋把头枕到他腿上,半湿的头发把他的秋裤洇湿了一片。
“晨,我家的事,我想还是应该先跟你说·原来不说,是怕让你有负担·”·“好·”冉晨握紧他的手··舒晋的籍贯在F省,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他从小没见过爷爷奶奶,也没听父亲说起过·小时候有一次大哥问起,父亲竟不知如何回答,半天说了一句:“死了”,脸色却瞬间黑了下去··之后,这话题成了家里的禁忌。
他上大学后,父亲让他去见堂叔,他哥舒秦很惊讶,要知道他们从来没有听过、见过任何一个来自父亲这一方的亲戚·他觉得其中必有隐情,再三询问下,当母亲的才跟兄弟俩解说了此事。
舒家本是在老家极受尊重的中医世家,舒晋的爷爷是其中的佼佼者,一手祖传的正骨术在他手里发扬光大,不到四十岁的他一身好功夫,成了当地口口相传的名医·他也曾是舒晋的爸爸心目中神一般的存在。
做儿子的走在小县城的大街上,常可以遇到父亲救治过的病人,这些人会向他们的亲戚朋友大声宣告:“这就是舒医生的儿子呀,一看就是聪明伢子,将来肯定要青出于蓝的”·作为父亲唯一的儿子,那种骄傲曾让他无比自豪。
为此,他勤学苦练,比父亲的学徒们还要卖力··可是在他十六岁时,神话被无情地打破了,碎成渣渣,被人践踏·                        ·作者有话要说:点了“我要签约”,然后被拒了。
其实不打算入V的人根本没必要签约,就想看看有没有达到晋江的标准··显然没有·稍受打击··还是要把后面好好写完·有始有终地完成人生第一部长篇,这个目标是初衷,也是最重要的。
   ·    ☆、第 22 章·    有一天,他正在街上的宣传栏里看市报为父亲写的专题文章,却听到旁边有人在大声议论:“听说这个舒医生是同性恋,专门找十几岁的男孩子下手。”
他还听到了许多不堪入耳的字眼··他愤怒地冲上去揍那人,被拉开了··他气愤难当地回家向母亲诉说,孰料母亲却沉默地避开了他的眼睛,让他不要谈这个无聊的话题。
他蓦然想起那几个曾被父亲带回家的男学徒,他们有着相似的身高、相似的眉眼,有一回他还曾见过父亲伸臂从身后拥住一个男孩··十六岁的少年沉默了··流言愈传愈凶,当父亲的却从不辩解,眼神倨傲。
“我妈说,那会我爸的日子特别不好过·”舒晋把冉晨搂紧一点说,“那是个很闭塞保守的小城,一点点事就弄得满城风雨·我爷爷很强大,他是名医,谁也不敢得罪他,但他可能没考虑我爸的处境。”
“我明白,难听的话都会冲着他来·”冉晨对此很了解,欺负比自己更弱小的人是有些弱者的天性··舒晋抚了抚他的脸··“陌生人还好,曾经的朋友避而远之,夸你的人突然不屑一顾的时候,那感觉应该很糟糕。
那段时间我爸每天都在外面跟人打架·他练过的,也吃不了亏,不过这样的日子谁也受不了·”·做父亲的当然不能允许儿子这样沉沦下去,几次责骂无果之后,当父亲的动了手。
也许他已经收敛了力道,然而常年练功的人终究不是常人,还是把儿子打了个皮开肉绽··于是,儿子终于有了足够的理由让自己离开这个家,再也不回头··他虚报了年龄,参了军,从此背井离乡,不再与父亲联系。
母亲曾试图缓和两人的关系,但父子同样的倔犟,没有任何一方妥协··一生郁郁寡欢的母亲在他结婚后不久便去世了,从此,他完全与父亲断了消息,近三十年不闻不问。
这也是当初面对明华的感情时舒晋会犹豫、害怕的原因··如果知道平生引以为傲的儿子走了与父亲一样的路,舒晋难以预判父亲的反应·所以他需要时间,对明华是这样,对冉晨也是。
然而,他已经失去了明华,不能再为此失去冉晨··“晨,无论如何,我们的关系对我来说是第一位的·”舒晋把他拉下来,两人并肩躺着,“我不会为了谁放弃你。”
即使是敬爱有加的父亲··“嗯·”·“无论别人说什么,不要理会,以我说的为准·”舒晋强调··“嗯。”
这一直是冉晨的标准··却不是明华的标准··时隔六年,今天才弄清楚明华自杀的真相,而真相仿佛是又一次用刀在戳他的心··当年是舒筱从明华的画里发现了明华的秘密。
向舒晋表白后的那些天他在等舒晋的回复,不能去见他,只能每日里呆在房间画舒晋··当舒筱看到他画的舒晋全|裸的睡姿时,她把画偷偷交给了堂叔··堂叔趁堂婶回娘家时找他谈话,骄傲的明华毫不隐讳地承认了此事。
堂叔先是大骂,后来动了手,甚至用凳子砸了明华,这些都不能让他示弱半分··最后他对躺在地下流着血的明华说,舒晋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他的爷爷就是同性恋,他爸跟他断了父子关系。
舒晋要跟你在一起,就得跟他爸恩断义绝··这话让明华所有的坚持全部坍塌··舒筱目睹了整个过程,这也成了她无法解开的心结··当舒晋问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时,她甚至有解脱的感觉。
终于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秘密,终于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痛苦··“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舒晋抱紧冉晨,“绝不允许·”·“不会。”
他不是明华,他不会放手··舒晋俯身吻他,吻得很重,冉晨挺身跟他贴得更紧密··“后天我们去大山里吧”·“好”·这次的豆豆图书馆公益项目在同级校友群里召集到了三十多个人,连家属有四十多人,八辆车,加一辆货车,尾箱里装满了做书架的板材、各种工具和一摞一摞的书。
清晨五点出发,司机很多,大家轮着开,聊着天,三个小时很快就过了·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化,由城市森林到满目苍凉,路况也开始凹凸不平··舒晋也把车开上了,他这才想起问冉晨驾照的事。
驾照是有的,只是还没过实习期··进山了,冉晨很兴奋,以前除了比赛时曾去过邻市外,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游··经过一段很长的山路后,浩浩荡荡的车队开进一道铁门,在一块平整的操场上停了下来。
大家有点惊讶,学校的条件看起来不错··操场是水泥地的,旁边还有跑道,虽然是土路,但很平整·教学楼有两层,都是青砖的··教室宽敞明亮,桌椅板凳齐全,黑板干干净净,没有一扇窗户的玻璃是破的。
他们的概念里需要捐赠的大山里的小学校应该不是这么个样子··组织活动的同学说:“同学们,你们想不到是这样吧这个村最好的楼房是学校,我就看中这一点才觉得他们值得帮。”
小学的校长和几个老师已经在操场上等着他们,还有几十个学生也自发来帮忙··舒晋下车后,车队里突然有个女同学走到他面前拍了他一下:“舒晋”·舒晋看了几秒钟,笑了:“方晴雪”·当年的班花美人依旧。
冉晨跟着人流去排队,不时回头看看舒晋,舒晋示意他不用等··“你朋友”方晴雪问··“是·”·“要不是你老了,刚才看到你和他站在一起真有点恍惚,以为回到了从前,”方晴雪笑笑,“真像。”
舒晋看着她··“别这么同情地看着我,”方晴雪转过头去,“毕竟那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追人家,触景生情嘛·”·舒晋拍了拍她的肩什么也没说。
明华最美好的时光是他们共同的记忆··准备做图书馆的房间在二楼,已经收拾出来,方方正正的,有八十来个平方··没有什么客套的话,大家分了几个工作组,各组说明流程,先后次序,刷墙、组装书架、贴标签、盖章、上架。
然后各自领了自己的工具、工人,便挽上袖子开干··方晴雪把冉晨领到了自己的标签组,跟舒晋分开··每人发了件大大的印着“豆豆”logo的白色工作T恤,让大家看起来都又年轻又清爽。
特别是冉晨,又帅气又勤快,清新的小鲜肉让一群大姐们喜欢得不行,方晴雪也没能一直霸占着,最后成了公用交通员,跑上跑下地传递东西·舒晋和他只能在冉晨路过时互相看一眼。
人多力量大,几条流水线在一堆严谨的法律人士的不断调整、优化下效率猛增,配合协调默契,三个多小时后图书馆已经初具雏型··有老乡送了饭菜来,地里新鲜采摘的蔬菜爪果,自家做的腊肉,走地的鸡,池塘的鱼,香得很,大家吃得狼吞虎咽的。
好些孩子追着冉晨叫“哥哥”,让他表演飞身过板凳、凌波微步下楼梯,叫好声不断··唬得老师一个劲提醒:危险动作,切勿模仿··方晴雪对舒晋说:“冉晨身体素质不错啊我听他说现在没在上学”·“暂时没上,”舒晋点点头,“说这两年想先看看世界。”
“挺有想法的,有没有进户外俱乐部,我给介绍一个·”·舒晋问:“主要做些什么,组织外出旅游吗”·“当然,是一群户外爱好者自己组织的,AA制,自助游、登山越野、野外生存啥的。
我这个朋友挺专业,他自己就是资深的登山运动员,上过珠峰,很牛的·”·“好,你把联系方式给我·”·舒晋看着男孩灵动俊逸的身影,在心里默默跟明华告别。
明华,我将全心去爱这个人,愿你在另一个世界里,父母双全,相亲相爱,远离一切苦··到下午四点,温馨的小图书室全部完工·楼梯上画着小脚印,门口挂着小手指示牌,墙上画着大大的Q版漫画,书架上两千多册书也已归位,角落里还设了留言簿、读书心得区。
大家纷纷拍照留念,不少大姐姐找冉晨要了电话·方晴雪还拥抱了他··结束后,大部分人准备返程,有几个留下来住老乡家,想在大山里看一看日出日落,感受一下真正农家的生活。
几个小男孩一直跟着冉晨,无比崇拜的眼神,舒晋看冉晨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就知道他也舍不得走··他把回程时间延后了一个小时,冉晨立刻被小朋友们拉跑了,舒晋一个人在村里逛。
所有的院门都是敞开的,家家院里挂着一串串的红辣椒、葫芦、腊肉,晒着果脯,地上摆着一溜大坛子,在落日的余晖里一片喜庆祥和·                        ·作者有话要说:用手机发文业务不熟练。
   ·    ☆、第 23 章·    舒晋随意走进一个院落,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妻,正在收拾院里晒的挂面··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舒晋跟他们打了招呼,女主人去给他泡茶,男主人陪他聊天。
忽然有两只褐色的小兔子飞快地从眼前蹿过,那漂亮的颜色他从来没见过,他赶紧跟了过去·兔子们一眨眼便跑进后院的一个大笼子里,躲到一只大兔子身后··一大两小,三只一模一样的兔子如雕像般向着他蹲着一动不动,褐色的皮毛光滑如缎,严肃的小脸上三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深邃如潭,如璀璨的宝石般映出整个天空,透过他望向远方。
纯净美丽得不可思议舒晋蹲在地上看得移不开眼,直到主人在身后问:“哎,小伙子,你吃柿饼吗”·舒晋不但吃了一堆从来不爱吃的柿饼,还顺带蹭了晚饭,一大碗牛肉手擀面。
所谓不好吃,只是因为没吃到好吃的罢了··五点多,他找到同样被喂得饱饱的还被塞了一堆山货的冉晨,心满意足地开车回了家··冉晨找了报纸,把那些木耳、干香菇和腊肉仔细包好装进行李箱,这算是他的进门礼了。
来回开了六个多小时车,又劳累了一天,本来应该洗洗睡了,但是舒晋一想到明天回老家之后就不能对冉晨为所欲为了,于是不辞劳苦地抱着他好好地爱了一回··第二天是年二十八,他们早早起床,赶九点的飞机。
同样是三个小时的行程,冉晨却一直心神不宁·第一次坐飞机,他很想把飞机踩回地面,然后回到他和舒晋的小窝躲起来··“像平时一样就好,他们会喜欢你的,”舒晋笑着说,“一句话不说就能把我迷倒,你担心啥。”
冉晨的笑意忍不住浮上来,舒晋的甜言蜜语听着实在贴心··“我没打算在家里人面前演戏,你也不用,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舒晋一直握着他的手。
关于自己的性向,他一早告诉了大哥,对母亲也约略提过,这是他内心对明华亏欠的弥补·虽然他的性格一向温和,但母亲和大哥都太了解这温和后面的坚硬··他告诉他们冉晨的事只是知会的意思,并不存在商量的余地。
所以大哥只让他把握好分寸,母亲则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惟有怎么对父亲才让他斟酌再三··飞机晚点了一个小时,下飞机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冉晨扫视了一圈,忽然发现周围除了舒晋竟然没有比自己高的人。
吸吸鼻子,水汽充沛,口鼻像被水糊住了般难受·南北方的差异在第一时间就显现了出来··出了闸口,舒晋向远处挥手,有个人也冲他们招手··“那是大哥”冉晨有点惊讶。
舒秦看上去比他还矮一点,黑黑瘦瘦的,五官紧凑秀气,看起来跟舒晋太不像兄弟了··舒晋跟舒秦拥抱了一下,叫了声:“哥”,虽然他比起来高大许多,但舒秦的大哥风范却压不住,舒晋在他面前似乎立刻变小了。
这感觉很神奇··舒秦向冉晨伸出手来说:“小晨欢迎”·这句“欢迎”一出,冉晨的心立刻又活泼泼地跳动起来,他紧紧握着舒秦干爽有力的手叫道:“大哥”·舒秦拍拍他的肩。
“走,你嫂子都等急了·”·“嫂子也来了”舒晋很惊讶··“你侄子也来了·”舒秦有点无奈。
这段时间给孩子断了奶,老妈和妻子在孩子的饮食、走路乃至说话方面都有分歧·家里气氛有点闷,所以他来接舒晋,妻子愣是抱着儿子一块出来了,也是想透透气。
舒秦在前面领路,舒晋撞一下冉晨肩膀小声说:“怎么叫我哥叫得这么顺,平时让你叫我声哥都不肯·”·冉晨的脸腾地红了,他明明昨晚才被逼着叫了好几次。
到了车场,舒晋的嫂子幸玉正乐呵呵地在车门边等着他们·她有着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和圆鼻头,年龄看起来很小··舒晋表扬了嫂子:“越长越小了,跟我哥看着像父女似的。”
“还是你会说话”幸玉给了他一个大拇指··小侄子皮皮在车后座睡觉,舒晋坐了副驾,顺便把墨镜送给舒秦,舒秦直接带上了,挺酷。
冉晨陪幸玉坐在后排··如同所有大姐姐一样,幸玉对冉晨少年俊美的外表毫无抵抗力,再加上腼腆寡言,还会脸红,简直立刻就当成了亲弟弟··“过年跟我去拜年,一定要让我的小姐妹们见见你。”
“嗯·”冉晨老实地点头,耳朵发红··这个样子看在幸玉眼里简直可爱死了·她听舒秦说冉晨是来旅游的,便兴冲冲地给他介绍当地的情况。
前面的舒家兄弟相视一笑,妯娌之间相处融洽,便省了许多麻烦··舒秦问:“呆几天”·舒晋答:“初十走,头尾两周。”
一会就听幸玉说:“你看他们两兄弟,长得像对立面一样·”·大概是冉晨做了个疑问的表情,幸玉接着说:“高矮胖瘦黑白,都刚好对着。
连头发都是一个硬一个软·”·前面两人默默无语··冉晨说:“大哥不矮·”·舒秦满意地“嗯”了一声·舒晋奇道:“我胖”·舒秦瞟他一眼说:“嗯,比以前胖了不老少。”
“我还不到一百五·”·“你哥不到一百二·你整整重了三十斤呢”幸玉不饶他··舒晋回头看冉晨,冉晨没看他,虽然知道冉晨不想表现得和自己太亲密,但瞬间还是有被联手欺负了的感觉。
舒晋向冉晨解释说:“我哥像我爸,我像我妈·”·“你谁都不像,是捡来的·”舒秦毫不客气地打击他··幸玉大笑,冉晨咬了咬唇。
一路说说笑笑的,幸玉一直抱着儿子,孩子睡得挺沉,她第二次调整抱姿时,冉晨说:“我帮你·”·孩子只是稍微皱了皱眉,便安稳地在他怀里趴着了。
C市本身没有机场,车要开两个多小时·孩子一离手,幸玉没多久也睡着了··舒晋从车枕右边伸手到后面向冉晨招了招·冉晨以为他有事要说,便凑过去,舒晋却在他脸上抚了一把,手指光滑细腻的触感和偷情般的刺激让他心跳加速。
舒秦带着墨镜专心开车,什么也没看见··他们去的是舒秦的家·舒晋父母的家在旧城区,大儿子结婚时父母支援了大部分首付,在新区买了个三层楼的别墅,也是两位老人打算养老的地方。
不过一直到孙儿出生后,两人才正式搬过来住··到家时已经快五点了·电话已经来问了几次,进了小区,七拐八拐到一条巷子后,冉晨便看到一个和舒秦身形相似的身影,笔直地站着。
舒晋的爸爸五十来岁的样子,个子不高却很威严··舒晋说过他在一家国企当老总,前几年才退居二线,一把手当久了,说一不二,平时都很严肃·舒晋把老爹的喜恶给冉晨讲解过后说:“做你自己就行。
老头儿阅人无数,骗不了他·”·在看到他们的车进来的一瞬间,老头儿脸上刚硬的线条突然柔和了··舒秦对舒晋说:“你先去,我拿行李·”舒晋下车后先开了后车门,冉晨见幸玉刚醒,迷迷糊糊的样子,便抱了孩子下来。
·舒晋过去叫了“爸”,然后侧身把冉晨露出来,说:“这是冉晨,我在电话里说过的·”·冉晨叫:“伯父·”·舒爸看了冉晨一眼,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秒钟,冷硬的眼神让冉晨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他转头一句话不说就进门了,舒晋给了冉晨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跟了进去··冉晨挺了挺肩,把被下马威压缩起来的自己又抻开··舒秦跟上来拍拍他说:“我爸当领导当惯了,表情比较单一。”
幸玉也过来接了孩子说:“赶紧进去吧,肯定都饿了·”·舒晋的妈妈要亲切得多,她做了饺子等他们,一进门就热情地接过冉晨送的礼物招呼着开吃。
虽然那饺子皮厚馅少又像小包子那么大,但冉晨还是努力吃撑了,以示支持,因为舒妈妈说:“听说北方有一句话:迎客的饺子送客的面,我就按着晋晋以前教的做了。”
 ·“晋晋”这称呼让冉晨销魂了一会儿··舒妈妈身材比较高大,眉眼与舒晋依稀有些相似,但确实如舒秦所说,他跟父母长得都不像··他几次鼓起勇气看向舒晋的爸爸,想找些话来说,但老头速度奇快地吃完了饭,最后几只饺子他干脆是端着碗一边往厨房走一边梗着脖子往下咽的。
幸玉缩了缩脖子,两兄弟干脆当作没看见··舒妈妈倒是解释了一句:“小冉你不用看他,这是他在部队养成的坏习惯,不抢着吃就吃不饱·过几天你就视而不见了。”
舒晋在桌底下握住他的手,对他笑笑,别怕··怎么能不怕呢·作者有话要说:假期综合症还没过·    ·    ☆、第 24 章·    舒爸爸一直在房间没出来。
饭后,舒妈妈跟他们聊天,有点别扭地在普通话和家乡话之间切换,母子之间突然换一种语言交流,冉晨听出来连舒晋也有些不习惯·舒秦说:“小晨,我带你去房间看看。”
家里一共四间睡房,一楼那间是给两位老人准备的,现在舒爸一个人住,舒妈带着孙子睡二楼儿童房,在主卧对面··舒晋和冉晨被安排在三楼的客房,有独立卫生间,旁边是书房。
舒秦把各处介绍了一下,帮着把手提电脑连上网··“小晨,你玩游戏吗”舒秦指指电脑问··“扫雷、纸牌算吗”舒晋的电脑上就只有windows最基础的游戏配置。
“嗯,也算,”舒秦很无语,真是什么钥匙配什么锁,他这弟弟十几年了还在玩扫雷,也亏冉晨不嫌弃,“晚上我教你玩个别的游戏·”·他让冉晨随意,便离开了。
冉晨把箱子打开,用具收拾了一下,坐在床边呆着,不知道是不是该下楼去··舒爸的明显排斥、客人的身份、甚至是说着家乡话的舒晋,这些忽然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南方的冬天室内很湿冷,凉意一点一点往心里钻去··冉晨起身想去书房,走到门口看到正在上楼的舒晋,舒晋握着他的手拉进屋子··“手有点凉·”舒晋搓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有点不习惯吧别担心我爸。”
知子莫若父,他也相信知父莫若子··冉晨点点头说:“没事·”·“如果不想下去,就看看书,把电暖炉打开·我呆会早点上来。”
舒晋把他的手塞到自己毛衣里,搂着他,有点心疼··两人抱在一块静静地站着,冉晨的心就安定下来·“我跟你下去·”既然来了,就不要躲着。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舒晋亲亲他,揽着他出来·忽而停住,问他:“你竟然嫌我胖啊”·冉晨看着他满脸委屈、介意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
从小到大,这个人应该从来没被嫌弃过吧·“你完美·”他实话实说··舒晋飘着下了楼··舒秦陪舒爸在看新闻联播,已经播到国际新闻部分了,舒妈和幸玉在给孩子洗澡。
舒秦问:“舒晋,明天打算带小晨去哪我车给你·”·舒晋说:“不用·我跟同学借了车,明天去羽湖·爸,你去吗”·舒爸淡淡的看他俩一眼说:“我这两天还上班,带你妈去吧。”
看完天气预报,舒爸站起来往外走,他每天此时出门锻炼一小时,舒妈则拉着舒晋让他陪自己去跳广场舞··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接下来一个多小时,舒晋心神不宁,他没想到冉晨会鼓起勇气跟着他爸出去锻炼。
老妈跳广场舞瘾头很大,一直蹦到九点多,舒晋满脑子来回自动播放着“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留下来”才回家··家里一切如常,家人情绪稳定,幸玉说冉晨上楼洗漱了。
“那谁身体素质不错·”看着晚间新闻的老爸转头说了一句··“那是,人专门练过的·”舒晋立刻凑到他身旁坐下,搂着他爹的肩说,“打牌吗”·打升级/拖拉机是老爸的大爱,可惜家里两女的不打,凑不齐人,他又爱打通宵,每次犯瘾了只好去外面找牌友。
果然,老爸的眼睛亮了,想了想说:“今晚算了,你们刚回,明天去羽湖又要早起·”·“那明晚打个通宵,要带彩头的啊”·十点钟,老少妇孺都去睡了,舒晋上楼看到舒秦带着冉晨站在书房玩游戏,一人一个手柄玩拳皇,两个寡言的人表情动作都很丰富。
看见舒晋,舒秦毫不理会,冉晨在百忙中抽空冲他笑了笑,舒秦控制的草薙京便抓住机会大叫一声“これがーー草薙の拳だ”·八神童鞋大叫着“このままでは终わらんぞ~ ”被华丽的大招K.O.了。
一片血光··两兄弟用眼神在空中对了一招·舒晋眼刀表示:当着我面欺负我老婆,我跟你没完·舒秦意思是:放马过来,连你一块毙于马下··舒秦胜。
舒晋想,回去要给自己电脑升升级,装上WOW、Diablo什么的了· ·他洗漱完,开了电暖炉坐在被子里上网·冉晨的qq没关,他看到有个女孩的头像闪啊闪的,忍不住看了对话内容。
小丸子:你现在在哪·特级警戒:朋友家··小丸子:你朋友家在哪我有事找你··特级警戒:什么事不在T市。
我手机号:xxx··小丸子:你什么时候回·特级警戒:初十··小丸子:那么久·什么朋友·特级警戒暂离状态。
小丸子:程梓尧说让你回去上班··小丸子:·他关了页面··冉晨之前有过工作想想也正常,既然不高考,当然要工作的,要不他怎么养活自己。
只是程梓尧这个名字让他没来由地不喜欢··十一点,冉晨过来,舒晋挪到一边,把热被窝让给他,母亲手工缝上的被面柔软贴身,手脚很快就暖和了·两人抱在一起,冉晨明显比刚进门时轻松多了。
“刚你qq没关,有个小丸子给你发信息·”·“哦,白岚,高中同学,就不是女朋友的那个·”·冉晨轻轻地笑,难得地调侃了一句。
他的手脚一直无意识地在舒晋身上蹭着,心情很愉悦··舒晋想起那个只远远看了一眼的女孩,当时是挺让自己犯酸来着··“跟哥说说,有是女朋友的吗”他伸出一直闲置的手在冉晨的胸口绕着圈儿慢慢拨拉着,坏心眼儿地听着男孩“嘶”地一声,往他身上贴得更近。
“只有你·啊”·这短促的声音在已经沉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冉晨咬紧牙不敢再泄出呻|吟,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舒晋也不舍得再欺负他,只揽了他问:“跟我爸锻炼什么了”·“走路,一直在走。”
舒晋知道老爸走路的速度,急行军似的,一小时七公里,老妈从来不愿跟他一起散步··“光走不说话”·冉晨说:“我问了他,你长得像谁。”
他对舒秦那句“你是捡来的”有点耿耿于怀,“他说你像你爷爷·”·舒晋扬了扬眉,许多信息瞬间向脑子里涌来,忽然就心疼了那个倔老头。
他们谁也不知道,晚上那个倔老头泡了好长时间的脚,还搽了药酒纾解酸痛·今天走路比平时的速度至少提高了两成,想把冉晨拖垮,谁知自己差点没顶住··第二天,冉晨按时早起和舒爸一块出去跑了步,还教了他拉筋的方法。
老头依然表情冷淡,但冉晨已经下定决心无论他怎么对自己都要厚着脸皮坚决地讨好他,反而没那么大压力了··到舒晋起床时,舒爸和舒秦已经上班去了,幸玉去了买菜,老妈在厨房里忙活,他下楼见到冉晨正勇敢地准备独自给小皮皮换纸尿裤。
小棉裤撸下来,重重的纸尿裤解开,松了束缚的小坏蛋正要欢快地向天一尿,“停”舒晋手疾眼快地扑上来把纸尿裤按回去··看着在尿裤里突突的尿流,冉晨吐了吐舌头。
小家伙瘪瘪嘴,舒晋揪了揪他的小脸,“哼”了一声,心说你爹欺负欺负就算了,还能让你欺负了去小家伙一扭身,圆圆的小屁股对着两人扭哒扭哒地爬走了,以示不屑。
最后还是老妈出马才能把尿裤换上··舒晋想,养育一个孩子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情还是过几年再考虑好了··早餐是一大碗他想念许久的鸡汤大肉馄饨,舒妈妈在馅里用了冉晨送的黑木耳,用实际行动对他的礼物给予了高度表扬。
吃完早餐,舒晋的同学也把车送过来了,舒晋带着三大一小和一堆孩子用品上了车··C市的旅游资源很丰富,有山有水有建筑,古时留下笔墨的文人骚客也颇多,但因为交通不便利,也没有很好的宣传包装,旅游业并不发达。
美丽的羽湖也冷冷清清,这份清静却是冉晨喜欢的··羽湖环绕着矮矮的翼山,唇齿相依·与北方的山相比,翼山只算得上个小山包,然而山形优美,如古时美人的发髻,远看山色如黛,近看满坡青翠,却是精致得紧。
羽湖水深且清,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宛如匹练··湖边古朴的青石板路与路旁繁密的野草一起延伸向远方·路边的亭子里,舒晋陪着妈妈在休闲地喝茶,栈桥上,幸玉领着孩子在来回地疯跑。
每隔一小段距离,便有人投食垂钓,偶尔听到起杆时的兴奋,十几斤重的鳡鱼上钩了·这些景致他都拿手机一一拍了下来··空气清新得让人觉得身体里外都通透了,冉晨想,这样的山水才出舒晋这样的人吧·他走进亭子,舒妈妈把装了瓜子的碟推过来说:“小冉,吃点东西。”
冉晨刚听了几个本地人讲的普通话,一对比之下便对她说:“阿姨,你普通话讲得真好·”·舒晋笑着说:“这可是有故事的·”·舒妈妈的脸上浮起小小得意的笑容:“我跟他爸爸谈恋爱时学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JJ的审查真的有点太繁琐了·上一章,一个字没改,不小心点了修改按纽,于是又进入了审查。
这是规定,倒没什么,只是为什么又开始了漫长的网审    ·    ☆、第 25 章·    当年舒爸爸当兵的时候,有一回出任务,帮助地方上进行羽湖清淤工程,在劳动的现场遇见了舒妈妈。
当时主要就两个活,往脸盆里铲淤泥和运送装淤泥的盆,第一个活轻松一点就由群众们干··“我负责铲泥,有好几个当兵的都会把他们的盆放到我面前,等我装满再搬走,其中就有舒晋他爸。”
舒妈妈笑着回忆,“他跟别人不同,别人都是趁着我铲泥的时候跟我说几句话,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单位呀,只有他连看也不看我,只在第一次冲我说了一句‘再装满点’。”
第二次他干脆抢了她的铲子自己铲泥,一盆泥堆得跟小山一样高,到后来,他一到,她就自动递铲子给他,还自动说了自己的名字和单位··“他后来承认,当时其实就看上了。”
舒妈妈笑,“这也算是一见钟情吧”·后来,她便愣是为爱情学会了说普通话,还成为了学校里第一个用普通话教书的生物课老师。
冉晨听得很神往,每个爱情故事都有它的动人之处··“回去您给我看看以前的照片吧”他对舒爸爸的年轻时代还真的很好奇。
这故事舒晋听了许多遍,只是看着认真倾听的冉晨笑·喜欢他认真的样子、笑的样子、动情的样子,说起来,好像没什么样子不喜欢··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终于体会到了。
在湖边餐厅吃了午饭,又吹了会风,便往回转了·按规矩,二八二九洗邋遢,回去还要搞大扫除··下午,舒晋把家务小能手冉晨贡献出来,老妈和幸玉果然觉得轻松多了。
幸玉感叹:什么叫懒人有懒福啊·晚饭桌上,有冉晨送的腊肉,舒妈妈用辣椒蒜叶炒了,味道更香·两个妇女同志又配合默契地夸奖了冉晨的能干。
舒爸仍然不搭腔,但也并没有不吃腊肉,反而还多吃了半碗饭才离场·这道菜完全是按他家乡的风味准备的,舒妈妈这一举措得到了儿子的大拇指··在这联合作战的强大攻势下,舒秦想,老爸还能有几分还手之力呢·晚饭后,舒爸在饭桌上铺开笔墨、红纸,看着两个儿子。
舒秦立刻把舒晋顶在前面:“你个外国洋博士,帮爸写春联去·”·舒晋反手拉他:“你个中文系的,给我上·”·舒妈妈和幸玉一边剪窗花一边乐,这两人钢笔字都不错,一拿毛笔就抓瞎,瞧瞧老爸还是悬腕写的。
冉晨走过去说:“伯父,我帮您吧”·幸玉惊讶地“咦”了一声,舒秦见舒晋眯着眼笑,又见冉晨熟练的握笔提笔手势,轻声说:“马屁拍得相当可以呀”·舒晋得意地比了个“ok”。
此举果然让龙心大悦,一晚上,老少两人合作写了许多诸如“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之类·两兄弟只需要打打下手,洗笔研墨,每写完一副就贴到门边。
冉晨的字终于让舒爸对他正眼相看,还赏了句“不错”··“爸,不如你和小晨合写一副吧,”舒秦决定帮他弟再添一把火,“四字合体或者用每种字体各写一个字。”
这个建议最后的成品是两张福贴,中间是舒爸用行书写的笔力酣畅的大“福”字,四角冉晨用宋体工工整整写了“恭贺新禧”和“萬事如意”,最后幸玉把四周剪成了镂空的花边。
三家人合作的福贴被一左一右贴在了大门上··夜里,四个男人围炉打牌,妇孺观战·虽然是四个人玩,但舒爸坚持不要对家,要打找朋友,不但争取把把坐庄,还非要以一敌叁。
他出牌爽利,牌风霸气,只是老输,输了也不耍赖,每输一级做五个标准俯卧撑··两小时过去,老头做了几十个俯卧撑,他们只做了三次,然而这三次就要每人做九十个。
由于是一打叁,所以每赢一次,老头都连升三级·有一回把他们打了大光,连升了九级,看着三个大男人一溜儿趴在地上做俯卧撑,幸玉带着孩子教数数:“嗯、噢、当……”老头老太太都开心得不行。
冉晨做得最轻松,舒秦次之,一边做还一边嘲笑舒晋:“你重的那三十斤全长在肚子上了离地这么近·”·这真的是亲哥吗·到夜里两点多,牌局才散了。
老头精神奕奕地说:“你们都不行”冉晨发现自己对他的惧意不知不觉中消弥于无形了··年三十这天,舒妈妈和幸玉在厨房忙了一整天,做蛋饺、八宝饭、炸各种馃子、准备年夜饭。
舒家两兄弟去买了一车年花,有了花,家里的年味就更齐全了··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归爷爷看管的小皮皮穿上了舒晋给买的小衣服,带着瓜皮小帽,穿着宝蓝色滚金边的对襟棉褂子,胸前一个大大的福字,像个小福娃似的,粉嘟嘟地满屋子爬来爬去,时不时扶着沙发站起来,胖胖的小屁股就跟着“恭喜发财”的曲调扭开了。
冉晨又化身为勤劳的小蜜蜂,一会带孩子、一会打鸡蛋、一会揉面团,在锅碗瓢盆和楼层间穿梭·他是真喜欢这浓浓的家的气氛,过年的气氛·舒晋的眼神不时落到他身上,宠溺得紧。
吃午饭时,舒晋趁着去厨房盛饭的工夫搂着他狠狠亲了一口,还咬着他的喉结倒打一耙地说:“被你勾引了一上午了·”·冉晨急得推他:“等晚上啊”·“晚上要守夜,”舒晋幽怨地说,“看样子偷情要等到明年了。”
被欺负得死死的人内心很甜蜜··六点半,八菜一汤上桌,其中清炖鸡、红辣椒蒸鱼是两兄弟合作的大菜,被放在中间·一家七口团团圆圆,舒爸爸举起酒杯说:“祝咱们一家子新年万事如意”大家都喝干了杯中酒。
每口饭都香喷喷的,每样菜都是美味的,每滴酒都醉人,冉晨只觉得全身都热乎乎的,本来忍了几天不敢多看舒晋的,现在也忘了要避嫌了··他向每个人敬酒,杯杯见底,高兴得拦都拦不住。
八点,春晚开播,大家嗑着瓜子喝着茶评头品足的时候,冉晨已经满脸红通通地靠在舒晋身上醉过去了,脸上还带着笑意·幸玉去拿了个小毯子给他盖上··老爸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酒量差了点。”
老妈说:“这么实诚,晋晋你可得护着点·”·舒秦说:“他跟老母鸡护蛋似地护着呢·”·幸玉说:“我要有个这样的弟我也护什么似地护着。”
舒晋只是笑,果然像母鸡护雏似的把冉晨的头搬到自个腿上搁着,还支起另一条腿让他躺得舒服点儿··这些年来,这应该是冉晨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了,他不护着谁护着·老妈剥了一颗巧克力给老爸,老爸说着“太饱了”还是一口吃掉了。
幸玉抱着孩子歪在舒秦身上,舒秦剥个桔子塞给她,又挑了一小块瓤肉放到儿子嘴里,小家伙吧唧着嘴还要··这是他们的家,每个人都要护着··九点多,冉晨被一阵大笑声弄醒,家里人让春晚小品给逗乐了。
正迷糊着身在何方,一只熟悉的手摸摸他的脸,舒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醒了要打电话拜年的话就早点打吧·”·冉晨醒了醒神,才知道自己一直躺在舒晋腿上,他赶紧掀开毯子坐起来,舒晋“嘶”了一声,血液一下子畅通,腿上又麻又痛的。
冉晨想伸手帮他揉揉,又不好意思了,舒晋干脆站起来抻腿··“小晨,把外套穿上,别着凉了·”舒妈妈叫他·他一边应着一边喝了舒晋递过来的一杯水,然后披上外套打电话去了。
·他先给班主任老师发了拜年短信,前段时间他跟老师联系上,说了自己的想法,也感谢老师的关心,老师只是叮嘱他不要忘了学习·然后他开始拨他姨妈的电话。
上次对姨妈说了重话他也有些后悔,后来发了短信给她说在外地过年的事,她只回复知道了··电话里,那边听着冷冷清清,他姨的声音也冷冷清清的,说声“谢谢”就没话了。
他说:“姨,您多保重·”挂了电话,他真庆幸舒晋带了他回家··过了一会,舒秦一家子起身准备过丈母娘那边,舒秦拿了红包出来交给舒爸爸和妈妈,又交了一个给冉晨说:“小晨,见面礼。”
冉晨捏着觉得太厚,想推回去,舒晋说:“接着,这个不能推·”·舒晋也塞了两个大红包给父母和小侄子·舒爸爸站起来进了房间,一会拿了两个红包出来,一个给小孙子,一个也给了冉晨,红包似乎比舒秦的还厚,他虔诚地接了。
舒妈妈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六条红布腰带,她一人发一根,对冉晨说:“系到腰上,辟邪·”·舒晋和冉晨送舒秦一家人出门,车开走了,他们也往外走走看看。
到处都是春晚的音乐和家家户户的欢声笑语,清凉的夜风拂在脸上,也不觉得冷·                        ·作者有话要说:回过头来看,前三章确实写得不好,纯叙事太多。
要改·本月之内,全篇应该会写完了·过年的部分本来没写这么多的,可是写着写着就舍不得让这年那么快过去了·    ·    ☆、第 26 章·    路两边挂着一串串大红的灯笼,两人拉着手走着,十指紧扣,只觉得满心欢喜。
舒晋把冉晨拉到阴影里,低头吻他·冉晨热情地回应着,凉凉的唇瞬间变得火热温软,舌与舌亲密纠缠,分享着甜蜜的津液·良久,两人微喘着分开来··“现在很有钱了哦。”
舒晋笑着拍拍他的衣兜,硬鼓鼓的两个红包··“嗯·”冉晨把手挤进舒晋的袖子握着他的小臂,“我是不是算通过了”·“我爸应该是默许了我们俩的事。
给了大红包,都可以算过了明路了·”舒晋点点头说··他之所以不在家人面前演戏,一是不愿委屈了自己的爱情,二也是暗暗的在赌,赌父亲对他的爱,对家的爱,赌他终究不能在斩断一次父子亲情后还能受得了斩断第二次。
当儿子的比当父亲的更豁得出去,只是依仗着父亲的爱吧··不能得到家人祝福的感情终究会是缺憾·这次虽然他做足了准备,但能这么顺利也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冉晨忽然弯腰抱住舒晋的大腿,一使劲就把他抱举了起来,举着舒晋就在路上跑开了··舒晋扶住他的肩笑:“慢点,小心别闪着腰·”·冉晨跑够了,放他下来,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说:“我太高兴了,太高兴了我会对他们好的”·“宝贝儿,我也高兴,”舒晋笑着,抱着冉晨脸贴着脸摇啊摇,“你说咱俩现在算热恋期呢还是算蜜月呢”·冉晨正要说话,又听那个专业病发作的人严谨地说:“你还没满二十二岁,不够法定婚龄,只能是热恋。”
“那还要等四年吗”·“等不及了吗”·回到家,电视还开着,老爸老妈已经睡下了·不用带小孙子,老妈又睡回了一楼。
两人蹑手蹑脚地上楼,上到三楼,舒晋忽然用力扯了一下冉晨,趁他身子一歪,手伸到他腿下,把他打横抱起,低声调笑道:“小公子,蜜月要先进洞房啊·”·深夜,听着窗外不时传来的鞭炮声,洞房中热恋的人儿缠绵地做|爱。
冉晨坐骑在舒晋身上,舒晋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扶着他的小兄弟·为了不发出声音,冉晨将辟邪的红腰带蒙在嘴上,这禁忌与热烈的结合在舒晋眼里显得格外性感。
喘息声中,四目交缠,舒晋的脸越来越红,带着迷醉,他轻声地叫着:“宝贝,你真棒”冉晨一上一下动得越发迅速,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他扯下红布长叫出声,倾倒在舒晋怀里。
……·“从去年到今年,偷个情偷了两年这么久·”事后,腰酸得不愿动弹的人感叹··“宝贝,你越来越会说话了·”舒晋笑得不行,揉着他的腰说,“是表扬哥哥我战斗力强吗”·“下回让我来吧。”
这个要求一直被各种打断未能实现,已经变成冉晨的怨念··“嗯,等回去了·”·“说好了,回去的第一次·”·“……好吧。”
按舒秦的话说,过个年比上班还忙·拜年的和被拜年的人络绎不绝,舒爸虽然不是本地人,但舒妈妈家的亲戚、他的下属、朋友,来来往往的依然很多··一大早,两兄弟就拎着年货大街小巷跑上一遍,跑几家亲戚,说着吉利的话,送出不少红包。
要是住在同一小区的亲戚还挺麻烦,拜完一家得回车上去重新搬一份礼品,再爬一次楼梯··两位老的则在家里接待别人家的孩子·舒秦说,明年过年无论如何也要带上一家人出门旅游去,不受这份罪了。
没有这份罪可受的冉晨则除了每天早晚在家,其它时间都满城去跑··一个有历史、有故事的城市看起来很有意思,他每天做好计划拿了地图慢慢地走、慢慢地欣赏,去看山水树木、看亭台楼阁,也看文化变迁。
为了完成每天八百字的任务,他可不敢敷衍··初三晚上,舒秦一家出去了,舒晋去参加同学聚会·他问过冉晨要不要一起,冉晨选择和两位老人呆在家里,于是舒晋交了个任务给他。
三个人简单吃了面条,冉晨帮着收拾了碗筷,看看时间刚好七点··与新闻联播的音乐同时响起的是“呜——”的机器发动声,一直在屋角充电的清扫机器人开始工作了。
这是舒晋网购的,早上收货后就充上电了·冉晨的任务是熟悉说明书,别让机器人卡在角落里··厚实的大圆盘低声呼啸着在地面自由穿梭滑行,穿过桌底,钻进茶几下面,一下一下换着角度在沙发脚轻撞,三个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新奇的玩意吸引住了。
舒妈妈特意弄了几根头发在地上,机器人乖乖地来回两次,她兴奋地喊:“快看快看,真的吸走了”·冉晨注意到舒爸爸也悄悄从沙发上扫了点东西下去,他的嘴角翘起来。
过了个把小时,小机器人准确地回到出发点,闭上嘴接上电源开始休眠·它路过的地面寸灰不留··“你觉不觉得,这机器人有点像咱家点点·”舒妈妈对舒爸爸说,又向冉晨解释道:“点点是晋晋小时候养的猫,最乖了。”
“有点·”尽管觉得并不怎么像,舒爸爸还是表示同意··这猫冉晨听舒晋说过,还说和自己很像·他问:“阿姨,家里以前的相册有吗”·像韩冰家一样,舒妈妈大大小小像册拿了七八本,一一为他解说,一本图文并茂的舒氏兄弟成长史在他眼前打开了。
舒爸爸忽然说了一句:“小晨,过几年,你跟晋晋养只猫吧他最喜欢猫·”·冉晨说:“好啊”·照片上,小舒晋昂然抱头而笑,脖子上围着一条造型奇特的灰蓝色毛围脖,细看才发现围脖的一端是两条绷直的猫腿,另一端是一个翘起来的猫头,一双琥珀色的猫目虎视眈眈。
在舒晋心里,自己原来是这个样子吗·舒晋回来,冉晨跟他说起今晚的事,舒晋笑,老爹是想着让他们拿猫当孩子养呢··到了初四,大家终于都闲了下来,懒懒地想吃些清淡的菜,正好天气也晴朗,于是四个年轻人陪着舒妈妈去几十里外的大庙里上香、祈愿、吃斋。
舒爸爸是不来寺庙的,一个人在家带孩子··这里的菩萨据称非常灵,全国各地的人都跑来拜佛许愿,香火旺盛得很·舒妈妈和幸玉极虔诚,又是磕头又是上香的。
舒秦则是每个菩萨面前都双掌合十礼上一礼··舒晋只当是陪老妈爬山锻炼,并不礼佛,在每个殿门外等着老妈完成动作后又去下一个殿外等着··冉晨则跟着他,听他说说这座庙的历史和建筑特色,还有一些附会的故事。
至于他们一家四口对待佛祖为什么一人一个风格他也不问··舒晋想,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就这意思了··舒晋见老妈又去求签了,跟冉晨说:“以前我妈给我求过姻缘签的。”
“写了什么”·“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签文当时让他沉默了很久,还好,这次没错过花时。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冉晨眼睛看着别处问:“我们俩算吗”·舒晋看着他的侧脸问:“我俩还用算姻缘吗”·“我是说,”冉晨脸红了,“我们现在这样子算是这里说的姻缘吗”·“当然算,”舒晋笑,就算冉晨在床上如何热情,爱脸红的习惯还是保持着,他伸胳膊揽住他肩头小声说:“洞房都洞了啊我可是许给你了,想赖账吗”·冉晨无奈地看他一眼。
“可以把‘姻’字的‘女’字旁去掉,”舒晋笑,切换成半仙模式,“因由己种,缘不可知,是天注定,俩人能在一起是因缘际会的果。”
看冉晨没太听明白,他说:“咱俩在一起是天注定的缘分,在一起就是一个家·”·早该这么通俗了·冉晨把头在他肩上迅速蹭了蹭,在漫长的缺失后,他重新有了一个温暖的家。
到了放生池边,老妈和幸玉在往龟背上扔硬币,舒晋和冉晨靠在石栏上看后山的风景,舒秦则去买了乌龟放生··父母、岳父母、儿子,还有,他看了冉晨一眼,买了六只。
舒晋笑着对冉晨说:“算了你一只·”·冉晨忙对舒秦说:“谢谢大哥·”·舒秦冲他笑笑,这弟夫他看着很顺眼·初时心理上的一点不适应因为这个人而完全消失了。
冉晨小声问舒晋:“那我是不是也应该买些什么别的回礼呢”·舒晋摇摇头说:“不用,只要你跟我好好过,平安健康,老哥买这龟的心意实现了就是最好的回礼了。”
“那必须的·”冉晨掐了掐他的手·如今心情舒畅,他说话的风格都有些变了··初六那天,吃完早饭,舒妈妈便离开了,她娘家几兄妹约了陪父母一天,不用外姓人参加,舒秦也带着老婆孩子短途旅行去了。
剩下舒晋冉晨夫夫陪老爷子在家呆着··舒爸爸对冉晨说:“小晨,我有话跟舒晋讲,你半小时后回来·”冉晨立刻关上门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出柜还是不出柜,确实要看自己的实力。
   ·    ☆、第 27 章·    舒爸爸端起茶杯,停顿了一会,又放下,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良久,他抬起头,眼眶红了··“我想你陪我回趟老家。”
看着儿子那双神似父亲的眼睛,他的嘴唇颤抖,“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一定来得及的,”舒晋搂住他爹,压下一声长叹,“爷爷是神医啊”·当天,舒晋和舒秦立刻调整了时间安排,他们两兄弟初九陪父亲去F省,在籍贯上填了二十几年,却从未见过的父亲的家乡。
舒秦的假期有限,连在途时间一共三天,主要靠舒晋陪着了··舒晋跟冉晨商量过后,决定冉晨还是按原定的时间先回T市,他到时从F省直接回去··谁也无法预知这次回乡省亲会有什么情况,好在学校还有十天才开学,他的时间还算宽松。
“幸亏这次带了你回来,你是个小福星,”舒晋亲着他的鼻子说,“要不我爸恐怕也下不了这个决心·只希望爷爷还健在,能见个生面·”·冉晨问:“爷爷多大年纪了”·“我爸五十六,我猜爷爷八十多吧。
没敢问,我爸说这事时是硬撑着的·多说一句,就得哭了·”印象中,父亲一直是铁人般的存在,从来没见过他流泪··“一定能见着·”·对这事,冉晨很激动,事实上一家人都很激动。
舒妈妈偷偷在儿子们面前流了好几回眼泪,四十年了,当年婆婆的临终遗愿终于要实现了,她得记着去庙里还愿··舒晋让舒秦按原计划带老婆孩子玩完再回来,他来准备行李。
按照老爹列的清单,舒晋带着冉晨采购了一整天,茶叶、烟、酒和特产·虽然几十年不见的亲戚也不知道还有谁在,还有谁记得,但他明白老爸是想重新拾起他的故乡。
·初八晚上,舒妈妈、幸玉和冉晨还在收拾三个人的行装,舒爸爸几乎不说话,在家里踱来踱去,心神恍惚··近乡情更怯,舒晋明白这种心情··舒秦一回到家,就拉着舒晋在书房商量,各种可能性都要尽量考虑到。
“如果顺利,就都好说,要是不顺利,至少也得去认认祖坟,看看族谱什么的,”舒秦说,“老爹现在是想落叶归根,咱们怎么也得给找个根·”·“行,明白。”
舒晋忽然想起一事,笑道,“你不是会打卦吗,打一卦不就知道了”·舒秦上大学时研究过一段时间《易经》,走火入魔了,每封信都在跟舒晋讲阴阳八卦,每件事都要先打一卦。
后来被一位老师当头棒喝,再不妄犯语戒··“我给你和小晨打一卦吧,”舒秦淡淡道,“看看吉凶祸福·”·舒晋高挂免战牌··上床休息的时候,冉晨一直趴在舒晋身上,头埋在他的颈旁,四肢把他缠得死死的。
舒晋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他··“是开始想我了吗”·“嗯·前天就开始了·”·说好的蜜月才过了几天而已。
“一个人回去每天打算干点什么”·“写作业·”冉晨转头吻蹭着他的脖子、下巴,咬着新出的胡须根,“要不,把我打包到行李箱里带走吧”·“行,明天早上就给你包上。”
“舒晋,我爱你·”·舒晋捏捏他的腰肉,这段时间吃胖了不少··“小胖子,我也爱你·”·冉晨笑着咬了他一口。
初九,三父子出发·到深夜,舒晋发短信给冉晨:“安抵,已入住,明日寻访爷爷·想你,吻你·一路平安·”·“想你,等你。
我同学白岚说有事一定要当面说,我明天去找她,行吗”·“她不会是要表白吧不行·”·“……应该不是。
那我不去了,让她电话里说吧·”·“乖·自己决定吧,不是表白就随意了·”·冉晨充分利用了临别这天的煽情效果,游说舒妈妈去T市小住一段时间,终于让她答应考虑在五一假期期间和舒爸爸一块过来看看。
初十凌晨,舒妈妈和幸玉起床送冉晨上车,把他的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的·有家人迎送,被人牵挂着的感觉就是幸福吧··因为心被填满了,一个人的旅途不再寂寞。
他想不到的是,有个被他遗忘的人已经等了他很久了··程梓尧这个名字其实不错,尽管舒晋不喜欢,当年他爸给他取名的时候可是请了大师算过的··母凭子贵,他妈当了几年外室,最终成功嫁入程家还是因为肚子争气。
虽然两个异母姐姐视他为眼中钉,但谁都知道家族企业最终还是他来接手··他名下挂着几间公司,他最爱的是去那间高尔夫俱乐部打球,趁着老爷子还不想放权,他乐得多玩几年。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程少挑床伴挑得厉害,无论长得多漂亮,第一眼看不上就没有任何机会了··他其实只是有点不算太严重的强迫症,见不得不干净的东西··那些他看不上的人要不就是指甲缝没清理干净,要不就是肩膀上被他发现了头皮屑,他不能容忍与这样的身体触碰。
对于看上眼的,他出手却大方得很,也是个温柔的情人,因此总是不乏有大把人主动贴上来·比如那个林协中就介绍过几个家庭困难、长相漂亮的孩子给他,说是让程少帮忙解决学费,做善事。
冉晨便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去年六月,那个猥琐的家伙告诉他手里有个家境贫寒、性格倔犟的漂亮男孩子,不轻易接受别人的东西,所以让他别说是自己牵的线。
漂亮而倔犟,他颇感兴趣··那天,他在一家小小的过桥米线店找了个位置,又在凳子上垫了块大方巾,才放心坐下··很快就有人走到他面前,少年纯净的声音响起:“先生,您要点儿什么”·程梓尧抬头看了一眼,虽然看过照片,但他真没想到这个叫冉晨的男孩第一眼就让他如此称心如意。
运动服下的身形一看就知道匀称漂亮,五官精致得跟画一样,重要的是干净清新的气质,往那儿一站他甚至都忘了例行检查眼屎、头皮屑、齿缝、指甲缝这些细节了··“你们这都有些什么呀”他来了兴致。
“嗯,这里主要是吃米线,米线有大中小三种份量,口味分传统的和特色的……”·冉晨一五一十地给他介绍,看得出来,他很少一次讲这么多话,脸一早就红了。
“给我来个大份的传统口味的吧”他敲了敲桌子,又抽出湿纸巾擦了那只手··“好的,您稍等·”冉晨去下了单,一会又回转来,手里拿了块纯白色的抹布,冒着热汽。
他把程梓尧的桌子连着桌沿仔细擦了一遍,对程梓尧礼貌地笑笑又走了··程梓尧注意到白毛巾一点也没变色,他更满意了··一份传统米线是很讲究的,这小店已经是简化版了,但还是汤汤水水的有大小七八个碗碟,冉晨用一个托盘端了过来。
邻桌有客人站起来,忿忿地说:“我比他先到,怎么他的先上”·冉晨说:“您等一下,马上就好了·”·“等一下等一下等多久了”那人不依不饶地冲上来,一手就去推盘子。
程梓尧立刻皱眉转开了头,他可不愿意见到男孩被汁水溅一身,那厮入戏也太深了··然而,没有听到预料中的声音··“先生,您的米线好了·要我帮您倒进去吗”·他睁开眼,冉晨正垂手一旁看着他,米线盘子端正地摆在他面前。
邻桌有点尴尬地站着,老板已经在他旁边解释:“那位先生比您早到两分半钟……”·看起来,男孩身手很矫捷啊·他原本的打算是让人故意去找冉晨的茬,然后自己出来调停。
现在,他改主意了··买单时,他掏了张高尔夫俱乐部的名片递给冉晨,严肃地说:“你运动天分不错,有兴趣就到我的球场来看看,我在招球童·打得好的话,有机会向专业运动员发展。”
第二天,球场经理打电话给他,冉晨来应聘了··“以后,我的球具都交给他打理·”·那段时间程梓尧几乎每天都往俱乐部跑,只为了看看冉晨,听他轻快地叫一声“三哥”。
冉晨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举手投足都透着清新的味道,也总是把他的球具收拾得干净整齐,随时保养在最佳状态··有时他会让冉晨背上球包跟着他去打上一场,手握手教他挥杆,光是那么碰一碰的刺激也能心跳一阵子,纯情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搂搂抱抱地暗示过几次,没有回应·也怀疑过冉晨玩的是欲擒故纵的老把戏,但是就这样过了几个月,才发现是真的青涩,不懂风情··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回忆。
门被推开了,一身清爽的美少年推门而入,眼神清澈,嘴角含笑,充满希望地一步步走向他的怀抱·                        ·作者有话要说:写过年写得太开心,竟然自己的笔调转不过来了。
这一章写得别扭,没找着感觉·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    ☆、第 28 章·    舒秦和舒晋守在院子里,院子里有棵大梧桐树,树下有张石桌,石桌上还摆着一壶酒,几碟小食。
石桌旁的兄弟俩仍处在震惊中,心潮澎湃地等候着爷爷的召见··他们曾经设想了许多场景,基础设定是爷爷一个人如何晚景凄凉,老中医也许身体还行,也没准拄着拐杖又甚或是躺在床上,两父子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最终一笑泯恩仇;更多的准备甚至是如果爷爷不在了,该怎么劝慰父亲。
然而一敲开门,一看到那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的老人的脸,父亲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颤抖着叫了一声“爸爸啊”,呜呜地痛哭失声,哭声因为压抑着而更显撕心裂肺。
那份孺慕之情,那份委屈辛酸,无法想象是如何藏在那山一般的男人胸中··几十年的岁月煎熬着的是赤子之心··他们只能跟着跪下,又扶了父亲起来,爷爷转身大踏步往屋里走,他们就跟着。
父亲的脸一直没平静下来,语不成句,只是摆手叫他们停下·他们便等着,看父亲像个孩子一样跟着爷爷进了屋··良久,舒晋拍拍他哥说:“看来咱们舒家是一代不如一代啊你看咱爷爷这气势,秒杀咱爸,咱爸又完胜咱俩。”
“这叫岁月,男人味就得靠年龄积攒·你这样也就能骗骗小晨·”舒秦藐视他··“我就乐意骗他·”无视他哥的打击,舒晋把脸凑过去,“你看我跟爷爷长得像吗”·舒秦细看了看说:“像,尤其是眼睛。
你说爸见着你是不是有心理障碍呀不敢打不敢骂的·”·“估计有,”舒晋撇撇嘴,“幸亏咱妈的遗传基因强大,把咱俩的性格掺合好了。
要全像了爸,我没准也得四十年见不着他·”·门开了,他们的爹红着眼召唤他们去见他的爹··冉晨刚下飞机就收到白岚的短信,约他下午去一个私人会所,有急事找他商量。
白岚是朋友,他决定去见她··一路上冉晨一直在想着第一篇游记的构思,他希望在舒晋回来时能看到初稿,心里有些跃跃欲试··直到身后的门无声地合上,“咔嗒”一声轻响上了锁,他才回过神来,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紧张。
抬眼是一道木制的巨大屏风,屏风后是一张精巧的餐桌,摆着两副餐具和几道菜,手扶着桌边站起的高大男人含笑看着他说:“小晨,好久不见·”·冉晨的第一个反应是转身就走,然而在抬脚的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舒晋。
如果是舒晋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做他会先判断情势吧既然费心用白岚来骗他,怎么会这么轻易让他走刚才那扇门很重,想必也踢不开。
他想明白后,站在原处没有动··程梓尧走过来,离他两三步远时停住了,两手一摊说:“小晨,对不起·上次是三哥我错了,要打要罚随你·”·他停了一会,没等到冉晨的答复,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搭上冉晨肩头。
冉晨往后退了退,垂着眼睛说:“程少·”·程梓尧怔了怔,叹道:“连声‘三哥’都不肯叫了·先坐下吃点东西吧·”·冉晨摇摇头说:“谢谢。
不吃了·”·程梓尧苦笑,陪他站着··“你以前不这样的,小晨,”他低声说,“你不喜欢应酬,但只要我叫你都不会推辞·我一直记得你拿了第一个月工资去学车,就为了能开车接送我。”
这些事情在冉晨的记忆里都模糊了·他曾视程梓尧如师长般的存在,怀了满心的感激去报答这个人,因此他带来的伤害也曾是他不愿回忆的噩梦,现在却都变得不再重要。
“小晨,我很后悔,对不起·”·这句“对不起”很有诚意··“那事过去了·”冉晨抬起头,直视着他说,“您也不用再想了。”
程梓尧也看着他,男孩的眉宇舒展,顾盼自若,比以前更添了一分英气,也更让他喜欢··“好,那就都不提了”程梓尧笑道,“那可以坐下了吗”·“嗯,”冉晨在桌边坐下,环顾了一下四周,“白岚不在吗”·程梓尧自嘲地笑了一下说:“你别笑话我,我找人黑了她的qq,给你的电话号码是我的。
要不,我怕你不肯见我·”·知道自己的朋友并没有出卖自己,冉晨感觉好多了··“来,尝尝这个,”程梓尧夹了一块三文鱼刺身给他,“对了,我让人揍了林协中一顿,你们那个校长,还记得吗”·冉晨愕然。
“你走了以后,我找人查了以前的事·”提起这事,程梓尧有点恨恨的··他想让冉晨回来,于是找林协中当中间人去劝说,谁知那家伙推三阻四的,逼问之下才知道,当初他利用校长的yín威想要抱冉晨,被冉晨给揍了。
他迫得冉晨连高考都参加不了,介绍给程梓尧根本就是在报复··这次林协中的脑袋确实给敲破了,在医院过的年··“以后,你的事三哥给你撑腰。
想读书,想玩跟三哥说就行了·”程梓尧的声音极温柔,他向冉晨伸出手,“回来吧,小晨,跟我在一起·”·冉晨的脸红了。
他低下头说:“对不起,三哥,这个不行·”·“你不信我”程梓尧问,“我是认真的·”·冉晨的脸上有着歉意,却再也没有曾经因为见到他而溢出的淡淡欢喜。
“不是,我心里已经有人了,真对不起·”冉晨站起来,眼下的情形他只想快点结束,两人不必再有交集··“你平时跟舒老师吃饭也这么不听话吗”程梓尧的脸上闪过一丝戾色。
冉晨浑身一震··再三再四地放低身段本就不是他习惯的,程梓尧收起他的柔情,拿了一张纸递给冉晨,“看看这个·”·那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的简历,从小学到大学的履历,家庭成员、社会关系,姓名、地址、电话都是准确的。
右上角的照片复印件上,那个最亲爱的人正静静地看着他··“这么优秀的人才,要培养很难,毁掉却很容易·”冰冷的声音响起,程家三少虽然不当家,并不等于不懂得手段。
对付舒晋这样的书生,不需要大费周章的智力游戏,简单粗暴的手段效果更好··“你打算对舒晋做什么”冉晨捏起了拳头··“我不想对他做什么,我对他没兴趣。”
程梓尧扫了一眼他的拳头,慢慢地说,“你听清楚,我喜欢你,我们把之前的事忘掉,在一起好好过·”·他点点桌面说:“喝点汤吧·”·冉晨再次坐下,机械地开始喝汤,然后吃饭,像个木偶。
如果不做点什么让自己的脑子空下来,他怕自己扛不住··无论如何,不能让舒晋受伤害,无论如何,要和舒晋在一起·哪怕是……·认了爷爷,舒家兄弟才发现要认的亲戚可是一串串的,光老爹的堂兄弟就有十几个。
中午跟爷爷吃了饭后,闻风而动的亲戚们就如流水般地来了·在他这脸盲眼里,男人个个都长得差不多,幸亏舒秦有本事,名字和人脸全给对上号,还记下来了··晚饭后,爷爷家里还坐着二十几号人,舒晋瞅了个空,跑到大门外给冉晨打电话。
家里没人接,冉晨大概又运动去了·他又拨了手机,好一阵子电话才被接通··“哎,”喝了不少酒的舒晋声音有些发嗲,也隔外感性,“想我了吗”·他听到冉晨咳了一声,还清清嗓子。
“旁边有人”每当旁边有外人时,冉晨的声音总是很板正,也不肯说情话··“嗯,在外面·找到了吗”·“找到了”舒晋把开心透过话筒传递给他,“我爷爷是大神级,等我回来跟你细说。
我还得多呆几天,好多亲戚家要走,最快也只能赶元宵节回来了·”·“嗯·”·“想我了吧”舒晋轻叹,“我也想你。
没事,就几天,在家把作业写完,我就回来了·”·“嗯·”·“我爸和我爷说,下次要传你功夫,我们俩兄弟是指不上了,你根骨奇佳。”
舒晋笑,心情太好了··“……嗯”·有人在屋里喊:“晋伢子呢晋伢子哪去了”然后有脚步声往外来。
“他们叫我了,先挂了·好好吃饭·”·“嗯·”·冉晨今晚的沉默有些异常,但现在状态下的舒晋无法觉察,他和舒秦被一只只大手拍来拍去,一个个大嗓门吼来吼去,一杯杯酒灌下去,这个家乡实在太彪悍了。
程梓尧看着冉晨用的那裂了屏的手机怎么都不顺眼·放下电话的冉晨脸色发白,眼神无助,嘴唇却因为刚吃过饭显得红润饱满,看得程梓尧心动不已··他伸臂从背后将冉晨抱入怀中,嘴唇含上男孩的耳垂开始吸吮舔吻,手顺着衣领往里探,皮肤舒适的温度与触感让他的身体开始发热。
冉晨咬紧牙关··“乖,”感觉到冉晨僵硬得像块石头,他知道他想起了上次的经历,愈发地放缓了动作,“别怕,这次不会再伤害你了·”·冉晨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程梓尧叹了口气,说起来,这是他作的孽。
上一次,也真是晕了头    ·    ☆、第 29 章·    那天,程梓尧本来是兴冲冲地带冉晨去尝尝鲜的·有人给老爷子空运了两箱刚出湖的大闸蟹,又送了一坛密封了十八年的黄酒,老爷子喜欢得跟什么似的,启了泥封,每天只喝上一杯。
 ·他拿了几只螃蟹让人清蒸,又向老爷子讨了一斤酒,想着跟冉晨好好享用· ·在停车场就看见他的发小姚广志搂着个女孩从车上下来,姚广志也看见了他,眼睛在冉晨身上一转,吹了声口哨。
 ·“叫三哥·”姚广志冲女孩说·那女孩清汤挂面的头发,也没化妆,穿一件保守的长裙,看起来还是个中学生,挺害羞的样子,正是姚广志好的那一口。
谁知她抬起头来,直直盯着冉晨,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赶紧低下头,冉晨也吃惊地看着她· ·这两人不对劲· ·说了两句话,姚广志就扯着女孩走了,手还在女孩屁股上狠狠抓了一把。
冉晨一直盯着他们,程梓尧一推他说:“你看上那女孩了可别惹大姚·” ·“她是我同学·”冉晨闷闷地说,“那个人不像好人。”
 ·“是吗”程梓尧冷冷地说,“那人是我朋友,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既然是冉晨的同学,那估计也是林协中牵的线,他倒不知道姓林的现在有这么多主顾。
 ·从未受过他冷语相向的冉晨很吃惊,但也只说了句:“我不是说你·”言语中完全没有往常的顺服· ·程梓尧忽然觉得自己装绵羊的日子有点太久了。
 ·十几年的原酒酒味极浓,口感有点粘,他劝着冉晨空腹陪他喝了一大杯·这酒入口醇香,后劲却很大,螃蟹上桌的时候,冉晨的脸已经红得彷佛要滴出水来。
 ·“你那同学叫什么?” ·“白岚·” ·“你喜欢她”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 ·他伸手托住冉晨的下巴说:“你喜欢她” ·冉晨甩了甩头,甩不开他。
 ·“她很好,男生都喜欢她·那个人配不上她·” ·很好,他小心翼翼、文火慢煲了这么久,还没捞着半个喜欢·他笑着劝酒,一斤老黄酒让冉晨喝了大半。
 ·冉晨星眼微饧,强撑着不倒下去·程梓尧上前扶抱起他,劝哄着说:“躺下睡一会,醒醒酒·” ·倒在沙发上的冉晨在程梓尧眼里如罂粟般迷人,四肢修长,红唇如火,他平时受不了别人嘴里的酒味,从不跟喝了酒的人接吻,这次却没有什么挣扎地吻了下去。
 ·后来的一切便水到渠成··他扯掉了蔽体的衣物,冉晨的身体比他肖想的还要漂亮,原以为是天生小麦色的皮肤,却发现那只是长期日照的结果,衣服遮盖的皮肤白皙水嫩,未经人事的部位是诱人的粉红色。
他瞬间狼化了,无视那些没什么力道的反抗,他粗鲁地夺取了男孩的初夜· ·其实对着一具没什么反应的躯体做运动并没有多大的乐趣,但他就是停不下来,心理上的巨大满足感淹没了他,他要了他一次又一次。
 ·他还记得冉晨醒过来后那死一般的沉寂,任他软语温存,伏低作小,完全没有反应·他抱他去卫生间清理时,冉晨开始呕吐,吐到连苦胆都要吐出来似的·他忍了。
第二天冉晨就跟球场辞职,还把工作手机给还了··俱乐部经理打电话给程梓尧,他让把冉晨工资开到了每个月八千,试问有哪家的球童一开始能有这样的收入他居然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经理说他不识抬举,程梓尧也懒得再热脸贴冷屁股,于是随他去··没想到后来再去玩就有些提不起劲,那些上赶着贴上来的男孩女孩们都一个样子,腻味得很·他时不时会想起和冉晨在一起时的那些怦然心动。
在HIV事件惊魂后,他的强迫症加重了,每天停不住地洗手,住处要清洗、消毒,后来他去看了心理医生,才慢慢调回来··只是那份玩乐的心越发地淡了,他忽然想不如就找个人安定下来吧,就是冉晨好了。
干净、漂亮、倔犟却忠诚,虽然那一次是用了强,伤了他,但好好放下架子去追回来也就是了··现在这个人终于回到了他怀里··“宝贝,我会让你舒服的,把上次的事忘掉吧。”
他把冉晨转过来,抚摸着他的脸,吻他的眼睛、鼻子,觉得他渐渐放松下来,便抬起他的下巴对着两瓣鲜润的唇吻下去··忽然,他被猛地推开,正想说什么,却见冉晨一下跪在垃圾桶边开始剧烈地呕吐。
红红绿绿的呕吐物喷射而出,有一些溅到了地板上,显然是刚刚吃下肚还没来得及消化的食物·程梓尧的胃里一阵翻腾,赶紧别开头去··他蹙着眉开了门锁叫人来清扫,过了好一阵子,觉得这样撇下冉晨不合适才又走回去。
地上已经清理干净,只有些水渍,冉晨尴尬地站在一旁,清理着衣襟上呕吐的残留物··他憋着气问:“我亲你有这么恶心吗”·冉晨愣了一下,摇摇头说:“我吃不惯生的。”
程梓尧的气顺了点,刚才的三文鱼腩刺身他逼着冉晨吃了好几块,倒是自己不对了·但兴致已经败了,幸亏冉晨推得快,要是刚才直接喷他嘴里,他简直无法想象。
“先给你买个手机,然后去我那·”他安排道,“以后住我那,你有什么东西要拿的,一会去那老师那拿回来·”·冉晨沉默地点头,很顺从的样子。
如果没有用舒晋要挟他,他是不是也会这么听话·程梓尧不想知道答案,人在自己身边就够了,别的都可以慢慢来··冉晨把旧手机留在舒晋那里,拿了手机卡和几身旧衣服就出来了,连身上的衣服也换回了旧李宁,单薄无助的样子得让程梓尧觉得可怜又可爱。
他火速买了手机便带冉晨回了自己的住处,东西可以慢慢添置,这个人一定要据为己有才安心··他拿了自己的真丝睡衣给冉晨去洗浴,冉晨接了往浴室走,踌躇了一下问:“三哥,有宵夜吗”·他刚吃的都吐掉了,想想呆会还有相当耗体力的运动,程梓尧心情颇好地说:“三哥给你煮。”
为爱人下厨这种事程梓尧几乎没干过,他是个厨艺白痴,但对着说明书下一锅速冻饺子还是可以勉强完成··当冉晨擦着一头湿发,穿着偏大的睡衣走出来时,他几乎是献宝似地将一碟半数破皮的饺子摆到他面前,还放了碟醋。
看着那水珠流过男孩优美的颈项,下滑到精致的锁骨,最后淹没在胸口,他咽了咽口水··冉晨不挑食,说了“谢谢”便开始吃·大概是真饿了,他蘸着醋吃得狼吞虎咽的,汁水溅到脸上和衣服上,他赶紧拿纸巾擦掉。
“没事·”程梓尧宽慰道,伸出指头替他擦了擦嘴角·他也知道自己的强迫症有点烦人,既然是打算一块好好过日子的,就要学着包容些··冉晨抬起头,长长的睫毛颤颤的,黑黑的眼珠湿湿的,他的心痒痒的,手指便流连在那肖想已久的唇上。
冉晨垂首轻声说:“三哥,我……”·毫无预兆地,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但是已经来不及,饺子的碎渣从指缝里喷涌而出,掉落在桌子上··冉晨赶紧把手放在碟子上甩了甩,汁水淋漓,他抬手时,汁水顺着手腕滑入袖中,消失不见。
他的喉咙又梗了几下,手按住嘴,居然把已经从胃中反呕出的东西又咽了回去·手放下之后,还继续嚼了嚼··这一系列的动作,直让程梓尧看得一阵阵干呕。
这叫什么事·冉晨飞快地去拿了抹布、拖把打扫干净,又洗净了手脸,羞愧地对程梓尧说了好几次“对不起”··满腔的热情被浇灭成了一团灰灰。
“睡去吧·”程梓尧无奈··没有谁能想吐就吐,他倒不怀疑冉晨是故意的,估计是晚饭的食物刺激到胃了··冉晨自觉睡到了客房··第二天一早,甜蜜的早安吻被冉晨带着食物腐臭的嗳气给熏没了。
又一整天,冉晨吃了就吐,甚至于在看到食物的时候就能吐出来·让程梓尧最受不了的是,他吐了竟然还能继续吃喝··口腔里弥漫着难闻的气味,这气味甚至连身上、头发上都闻得到。
这哪里还是他那个干净漂亮的人·“小晨,我带你去看医生吧·”程梓尧忍无可忍··医生看到冉晨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又来了,复发了”·飞机晚点了五个小时,舒晋饿着肚子回到家时已经是元宵节的深夜。
幸亏他原本告诉冉晨明天上午才回,想给他一个惊喜··这几天他太忙,舒秦的假期不够,在爷爷家呆了一天就回去了··老爹原来近乡情怯,走出这一步后,却兴致高昂,每天拉着他东奔西跑,拜祖坟,修族谱,让他连打电话的时间都不够。
他的箱子里装满了腊鱼腊肉和辣椒,他全堆在厨房里,等冉晨起来再收拾··然后,他煮了一碗元宵,是爷爷亲手磨的糯米粉、老爹调的馅,爷孙仨一块包的·煮熟装碗晾在桌上,他准备去卧室叫冉晨和他一块吃,过了今晚,年就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再过几天就完结了,第一次写了十万字,很有成就感·    ·    ☆、第 30 章·    刚一转身,他就听到开灯的声音和脚在地面奔跑的声音,他张开双臂,一个温热的身体撞入怀里。
他笑着想说话,嘴却被堵住了,冉晨捧着他的脸狂热地吻着他,嘴里有淡淡的柠檬味,舒晋张开嘴享受着他的主动··舌头不再硬梆梆地乱戳,柔软地在他口里细密地舔吻,连点了几次,勾出他的舌尖含住时轻时重地吸咬,胸挤着他的胸,喉咙里不时发出缠绵的轻吟。
舒晋睁开眼看冉晨,他陶醉地闭着眼专心致志地吻着,眼皮泛着嫩嫩的粉色··良久,冉晨才喘息着退开··“像在云彩里的感觉·”舒晋轻叹,看看亲爱的亮亮的眼睛和红扑扑的脸,又紧紧搂着冉晨用身体互相搓了搓,然后把他抱到椅子上,“饿死了,先吃元宵。”
一共有三种馅,花生、豆沙和黑芝麻,糯米不好消化,冉晨不宜多吃,所以每一颗舒晋都是自己先咬一口,看看是什么馅的再给他,保证他每样都能吃着··就是这样,坐在他身边,无比满足。
冉晨要的幸福便是如此··程梓尧从医生那里得知冉晨在十一月发过一次病,轻度胃溃疡,严重的神经性呕吐,已经到了看见吃的就吐的程度·因为饮食不规律,又拖了一段时间才到医院,当时身体已经很虚弱,甚至有吐血的现象。
他知道冉晨以前的身体非常好,而发病的那个时间段正是冉晨辞职后不久·医生说这病是心因性的,原来罪魁祸首竟是自己··他忍着难受坚持每天陪冉晨吃药、打针,虽然医生说这些的作用都不大,主要是要缓解压力。
冉晨也积极配合治疗,吃了吐吐了吃地循环着,但就是不见好··每一天都是折磨,每一顿饭都如受刑,生理需求完全被强大的恶心压制了··有一次,冉晨喝了一大碗鸡汤,等了一会,没吐,又吃了几条青菜,没撑住,吐出了一大碗青菜鸡汤。
然后,他羞涩地盛了一碗汤继续喝··洁癖患者终于崩溃了··在元宵节这一天,冉晨回来了··把袋子里粘着臭鱼臭肉块的衣服扔掉,剪掉污黑的指甲,刷了六天来的第一次牙,洗了第一个澡,用热水把自己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冲刷了一遍。
直到身上闻不到一丝异味,他才换回了舒晋的手机,穿回舒晋买的衣服,理了个发,喝了一天的小米清粥,在夜幕降临时上床睡了个大觉,等着亲人回来··对于程梓尧,他没有歉意。
以前的事情可以用“对不起”揭过去,但是程梓尧不该用舒晋来威胁他,这是他的心尖尖、命根子··从那夜的强|暴之后,程梓尧身体的味道就成了他的刺激源,每一忆记,胃里就止不住地恶心翻涌,到后来愈发严重,最终演变成疾病。
如果不是遇到舒晋,那时的自己不知能否这么快走出来··不过,这些天,他也算是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实实在在被自己恶心到了·他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不把这事告诉舒晋。
最后一个元宵,两人嘴对着嘴分着吃了,甜得蜜里调油··冉晨的腿一直盘在舒晋腰上,最后干脆放弃了自己的椅子,像蜘蛛一样缠在他身上··“宝贝儿,这么想我啊,”舒晋伸腿搭在椅子上,把人抱抱稳,靠着椅背摸着他的光脚丫子,一根根玩着脚趾头,任他翻来覆去随便亲,“我都要被亲熟了。”
“好多天都没亲到了,”冉晨伸手扯开两人的衣服,贴紧了,咬着舒晋的肩头·舒晋身上的味道就是好闻,哪怕是出了汗,“我想做·”·“这还用说。”
舒晋笑着穿上鞋,像抱孩子一样抱着他往外走,“来,跟哥去洗个澡·”·今天已经洗过澡的人又站在淋浴头下,他帮舒晋搓背,搓完后面搓前面,搓完上面搓下面。
被搓得热血沸腾的人把他按到墙上,用身体帮他把搓不到的地方搓了好几遍··不用顾忌家人,男孩今夜极其豪放,漫声长吟,怎么也不愿放开舒晋·直到瘫软地被抱到床上时才想起来,怎么又忘了,这是回来的第一次啊·他懊恼地捶着床。
“乖,下一次让你·”舒晋笑,他可是充分作好了献身准备的,谁知道冉晨会忘了提货呢·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过完一个年,很多人的生活起了变化。
舒筱确诊得了抑郁症,身边不能离人·这件事让她那原本已形同陌路的父母恢复了交流,轮班守着她·这算是不幸中的亮点··冉晨去探望姨妈时,发现十三岁的小表妹也被送去了离家很远的寄宿学校,姨妈的脸像被冰块冻住了。
张少群回家遇见十几年前跟父母去了外地的远房表妹,两人说起小时候的糗事,说着说着越靠越近,最终演变为二见钟情的美谈,成功结束光棍生涯··父亲决定在清明节的时候带一家人回乡祭祖,重修族谱。
这些舒晋准备全推给舒秦大师了··在开学的大会上舒晋作为救人功臣受到了表彰,吴其昕也连带受了表扬,公为华事件完全被定性为不慎失足落水··看公为华一脸淡然的样子,舒晋觉得这人也挺有意思。
散会后,吴其昕过来找舒晋,一定要请吃个饭,舒晋说反正要吃午饭了,不如就现在··两人正在商量地方,公为华走了过来,吴其昕就不说话了··公为华向舒晋一拱手说:“舒老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以后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的,请一定跟我说·”·舒晋笑着说:“您这感谢得我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以后有专业问题一定会请教的。”
前些天,公为华不但拎了谢礼,还专门做了一面“见义勇为 侠骨雄风”的锦旗送到他们法理教研室,阵仗很大·又亲自撰文在校报上发表,诚意十足。
后来还有媒体来采访,舒晋给推掉了··“千万别客气·”公为华说,又转头叫吴其昕,“其昕,一起去吃饭吧·”语气听起来很亲近。
吴其昕没有拒绝·他们去了学校附近一家药膳··“公老师,现在身体怎么样”舒晋问··“挺好·”公为华给吴其昕添了一碗乌鸡汤,“咳了差不多一个月,幸亏其昕照顾得好,还找了很多秘方,现在没什么了。”
看来吴其昕为了扫清后遗症,也是不遗余力,效果显然很不错··虽然公为华的有些观点比较偏激,但避开敏感问题,聊聊过年见闻,各地习俗什么的,他算是不错的交谈对象。
这人挺坦诚,毫不忌讳地告诉舒晋他几年前离了婚,也是单身·舒晋心道,哥哥我可是脱单的人了··吴其昕很沉默,公为华一直跟他搭话,他有问必答,但多一句也不说。
舒晋觉得他有些变了··吃完饭,吴其昕去买单,舒晋跟公为华谈些刑事案件实务方面的问题··公为华平时跟公检法机关都有些专题讲座或案件研讨,谈到自己的专业竟是眉飞色舞起来。
热爱自己工作的人都自有其魅力··舒晋的手机来了条信息,发件人是吴其昕,他说已结账,有事先走一步··他要避开的显然不是自己,舒晋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心中洋溢着一片八卦。
下午,冉晨接到中介的电话说房子租出去了,于是晚饭财大气粗地请舒晋搓了一顿必胜客··“我想我姨以前对我可能并不是……”冉晨举着一块披萨,斟酌着用词,“不是那么绝情。”
他在姨妈家看到那个有点娘娘腔的姨父时,一些久远的记忆片断忽然清晰起来··姨父对他过份热情的欢迎,一边抱着他说“晨晨真可爱”一边亲他,还用身体使劲挤蹭他,他觉得不舒服,却看到站在旁边的姨妈尴尬的神情。
他洗澡时听到姨父非要来上厕所,被姨妈拦在洗手间门口……·“这个杂种”不论平常讨论时可以多么学术多么淡定,听到这种事舒晋的第一反应仍然是原始的护犊之情,想想十二三岁的冉晨被猥亵无力保护,心疼和愤怒就止不住往胸口涌上来。
那厮如果出现在他面前,他会狠狠揍他一顿··冉晨碰了碰他,表情有些无措,仿佛做错事的是他自己··舒晋摸摸冉晨的手,把情绪压下去说:“你是说你姨是用她的方式在保护你对吧我想应该是的,她尽了她的力。”
虽然他认为她完全可以做得再好些,但对冉晨来说,能从这个角度重新审视缺乏关爱的少年时代,那些缺憾便没有这么深重··舒晋现在基本可以确认冉晨的姨妈便是当时打法援热线的那个女人,若真是她,那现在把女儿送走也是她认为的最好方式吧。
至少她做了她以为对冉晨最好的选择,如此,也可释然··冉晨的第一篇游记“羽湖的故事”得分八十·舒晋的评价是文笔稚拙,尚需锤炼,有真情实感,切入角度新颖。
他写的主角是人,这个城从古至今的人,甚至还讲述了舒爸和舒妈的故事,山水的无限风光退为背景,有些“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的意境··这让舒晋想起他和爷爷第一次四目相对的情景,仿佛江月之下不同时代的同一个人隔江遥望,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舒晋给他建了个文件夹,命名为《晨曦》·                        ·作者有话要说:来自外面的阻碍基本扫清了,以后的日子便是两人自己的家长里短了。
故事写到这里就没什么矛盾可展开了,后面还有三章,交代一下过往,甜密一下现在,展望一下未来,就结束了·    ·    ☆、第 31 章·    方晴雪介绍的户外运动俱乐部是由一群户外运动爱好者组建的,自娱自乐性质,AA制组织户外活动。
开春以后,有人组织去大西南,预计行程一个月,行程中最吸引人的是个大山里新发现的少数民族村落,目前还人迹罕至,只能步行进去,极艰苦,听说风光却是无双··冉晨跟舒晋商量后,报名参加了。
临行前几天,他的怨念终于被暂时驱散了·舒晋躺平了让他抱,双方业务都很不熟练,几番折腾后,看着舒晋忍痛的样子,他放弃了,还是等回来再说吧·事后,冉晨在《晨曦》里存了第二个文档——《S&M手记》,舒晋看到名字的时候惊悚了一下下,难道又要开始做心理建设了M不符合自己风格,S又未必舍得下手。
打开文档后他独自乐了半天,那是“舒晋和我”··舒晋找了个晚上通知学生们开个班会·上周舒晋让班干部组织学生们自己评奖学金、优秀班干部人选,大家都以为他是谈这事,结果舒晋说出来的主题让女生们一下子脸都红了。
前天,艺术系组织了一台晚会,庆祝三八妇女节,在学校大讲堂举行··艺术系的帅哥美女很多,自然是吸引了很多观众·其中有个集体舞节目,女孩们穿了亮闪闪的吊带裙。
结果领舞的那个最漂亮的女孩的肩带掉下来,女孩的胸全部祼露了出来,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女孩迅速把裙子拉上去,继续表演,直到结束··这事引起了很多议论,有些人把女孩说得很不堪。
有说怎么会露得那么彻底,一定是故意走光的;有说脸皮真厚,居然还跳得下去的;有说她名声坏了,以后可怎么办的·听那意思,女孩最好去寻个死才算完··舒晋的问题是,她当时怎么做才是最好的选择·他让男女生各自讨论拿出答案。
女生们讨论得还挺激烈,舒晋跟男生们一块,男生意见很一致,于是很快就谈起足球来了··在发现舒老师在德国呆过却竟然是个阿根廷球迷时,都表示很同情·舒晋也只能说,喜欢哪支球队跟爱上一个人一样,是心灵之力,没法用脑子去选。
女生之间的争议很大,但大多数人认为那女孩当时应该马上回幕后去,并且之后一段时间也尽量不要出现在校园·有女孩很直白地说:“就算她自己觉得没什么,也要作出姿态,人言可畏。”
·男生们则认为她当时的处理方法就挺好,挺大气的,又很专业·当然,要是胆小的,跑掉也没什么··没有标准答案··舒晋只是希望男女生互相了解对方的看法,男女看问题的角度。
不过就他个人而言,他最喜欢冉晨的答案··冉晨听完,根本不知道问题在哪里·除了继续跳舞,还要考虑别的吗·这么傻得一心一意的孩子,只好拴在自己身边一辈子才放心。
第二天,院里几个班的老师碰头,再最后议一议奖学金名额分配的事·几个人正在核对学习优秀奖人选成绩单的时候,有人敲了敲门··吴其昕探头进来跟大家点点头,对舒晋说:“一会有空吗”·“二十分钟。”
舒晋做了个手势··最近因为吴其昕的书出版,在界内引起的关注度很高,又正值张副院长准备退居二线,所以关于他将上位的传言很多··本来就喜欢接近他的青年教师们就更唯马首是瞻了。
舒晋倒是觉得现在的吴其昕撕掉了某些包装,比以往平和了许多··舒晋进民法教研室的时候,公为华也在,见了舒晋,公为华挺热情地叫了一声·舒晋正好要找他,便说:“公老师,明天你有时间吗我有事想上门跟您请教。”
“这么客气明天白天有安排,晚上请你吃饭行吧”·舒晋说:“行,我请吧·”·公为华摆摆手,转头看吴其昕说:“一起吧”·吴其昕挺客气地说:“我明晚有事,就不去了。”
两人之间的气场怎么都挺怪异··公为华出去了,吴其昕起身把门锁了·他倒在椅子上长叹了口气··舒晋冲他笑笑,他的笑总是温润恬适,有安抚人心的作用。
吴其昕想找舒晋跟他作一次对话式的研讨会·出书之后有挺多地方找他去作讲座,他想干脆自己组织一场,时长、内容和参会者都好把握些··舒晋表示没问题。
两人讨论定下了时间和主题后,舒晋打算告辞··“舒晋,”吴其昕叫住他,表情很认真,“如果,我当时换个方式追你,踏踏实实不兜圈子,你是不是能接受我”·这么单刀直入的问话弄得舒晋感觉自己的脸都透过面具红了。
跟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是可以省去许多废话,坏处是无所遁形··“我心里有人了,你就当我已婚人士吧·”他选择了简单的回答··吴其昕自嘲地笑,有点颓丧。
舒晋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说:“公老师这人其实挺好打交道的·”·吴其昕撑住头沉默了一会说:“我把他上了·”·我把他上了·把他上了·他上了·上了·了·舒晋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这句话。
“结果现在他天天都找我·”为此,吴其昕的头也很大,“都要被他烦死了·”·“哦·”舒晋也不能发表任何意见,因果循环的事谁说得清楚。
尽管他不能否认内心其实好奇得要命,但秘密这种东西还是接触得越少越好··“舒晋,我不打算放弃你·”熟悉的骄傲又浮上吴其昕的脸,他以猎人盯着猎物的眼神盯着舒晋。
那天晚上打从开始唱歌起,他的记忆就不连贯了,但舒晋的脸却一直在他脑子里晃·从宿醉中醒来,看到舒晋的纸条和厨房里的粥,回想起那人丰神如玉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己要的便是这么个人。
当时正在办离婚手续,他的状态很差,而且直觉地知道舒晋绝不可能在那个阶段接受他的追求,所以只能慢慢铺排,很是费了他一番脑子,后来证明是弄巧成拙了··直到那天出事,舒晋救了公为华同时也救了他。
在救护车上,舒晋镇静的陪伴让他满脑子疯狂的念头关了闸,那感觉极温暖·他忍不住一遍遍回忆两人手握着手的情节··从那时起,他决定用自己最大的诚意去待他。
这样一个人,他怎能轻言放弃··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他盯着舒晋说:“未来还有这么多年,谁知会有什么变化·”·平素再如何淡定从容,接二连三的轰炸也让舒晋吃不消。
老半天,他回过神来:“你这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不过,别在我身上费心思了·”·冉晨想抱他他可以接受,要是吴其昕的话,两人只好斗智斗勇争当一号了,得死多少脑细胞。
他轻轻地反击道,“公老师这么执着的人,你给掰弯了,肯定要负责到底了·”·吴其昕笑出声来,一会说:“其实就这么跟你聊天也挺不错·你平时跟我说话太端着了。”
第二天下午,舒晋开车接了韩冰,又去一中接了田老师,然后去了公为华订的餐馆,他们要了个安静的包厢··公为华比预订时间来晚了半个小时,他进来时旁边还有一个男人,那人个头、长相都很普通,拎着个旧公文包,进来也不说话。
舒晋介绍了韩冰和田老师,出于谨慎考虑,他对田老师的身份和姓名都打了马赛克·公为华也介绍跟他一起那人说:“这是市公安局的石科·未成年人保护这块他是真专家。”
他不说全名,舒晋也不问,只伸出手道:“石科,幸会”那人伸手跟舒晋握了握,他的掌心很粗糙,不大的眼睛扫过来,精光乍现即收。
舒晋想,是个厉害人物··前几天韩冰打电话给他,说老田找他,上次舒晋请他留意的事有些进展··舒晋看完资料,三人仔细谈过之后,舒晋决定找公为华帮忙,韩冰也执意要跟来。
舒晋知道她热血了··田老师说:“石科,我有情况要举报·”·不久之后,一中副校长林协中被公安机关传讯并很快逮捕,他不但将性侵未成年人的罪行交代了,以他为突破口,还牵扯出许多其他人。
此案发酵成为社会公众关注的一桩大案,引起了广泛的讨论,这是后话了··冉晨出来半个月了,同行的四个人除了一个20岁的女孩小进和他一样算是菜鸟外,都是老手。
舒晋给他在网上淘的户外装备几乎全用上了,从头到脚的装备全是专业的,连老鸟们都夸他东西齐全,这要归功于舒博士的钻研精神··他唯一没用的是防晒霜,太阳再大,最多也只涂些橄榄油,防止晒伤。
这么多天下来,已经成功地从小白脸转变为了小黑脸··这几天开始深入高原地区,满眼是草甸、冰川、原始森林,梦想成真的旅途连辛苦都是享受·只是从第七天起他就开始想家,想舒晋,思念疯长。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把存稿都上传了,点了完结,让存稿箱君去发。
然后今天不知为何百度了一下,居然发现有几处电子书下载,咳,我就是提醒一下,还没完·    ·    ☆、第 32 章·    越往大山里去,手机信号越不好,充电也不方便,每天给舒晋打电话时断时续的。
偏偏舒晋像过了适应期似的,这两天在电话里越发淡定了,每天只是细细问问他的行程,吃住如何,功课做得如何,真的像个关心弟弟的兄长,任他怎么撒娇,连句“想你”也没说。
冉晨也知道自己是在舒晋的骄宠下变了许多,就算一直提醒自己要知足,每天打电话有关心就够了,但还是想听他的甜言蜜语,听不到就会失落··明天的行程是走大峡谷,他们要去的村落就藏在峡谷的尽头,预计至少要步行六个小时。
他们今晚在当地村民家歇宿,主人家知道他们要进山,炖了一大锅鸡汤给他们补充能量·大家检查好防晒、登山装备、水、干粮、应急工具后,早早钻入睡袋··舒晋的电话今天一直打不通,不是提示关机就是无法接通,冉晨睡不着,拿了手机到院子外面不死心地一遍遍拨。
大好月光和月光下的大峡谷、梯田都失去了吸引力··到十点时,长长的接通音终于响起,冉晨却没反应过来,因此舒晋一声低低的“喂”之后他稍微愣了一会,却听到那边一个醇厚却怪腔怪调的男声说:“舒,我的衣服在你的这里吗”·大约舒晋做了个什么手势,那人又说:“我先睡觉了。”
“晨”舒晋的声音仍然很低··“那是谁”酸涩的气味纠结着他的喉咙,那应该是个老外,夜里怎么会和舒晋在一起·舒晋低声笑:“吃醋了是一法国小伙,很帅哦。”
“我,心里不舒服·”他想了想,决定不装大方··“宝贝,逗你玩呢·”舒晋在电话那边亲了亲他,“深更半夜,孤男寡男独处一室,我哪能这么暧昧。
我在外面开会,他叫Fred,从法国来,就认识我一个人,住我隔壁·这里隔音很差,一层木板,我不敢大声·”·“嗯~啊~”冉晨长长地哼了两声。
舒晋呼吸一紧,笑道:“勾引我啊来叫声哥哥·”·“哥哥·”·“哎”·“我想你。”
“嗯,想我什么”·“想抱你,摸你,亲你……”·舒晋听得心里发酥,每次分开,冉晨都会豪放不少。
“宝贝儿,想电话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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