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 by 酆子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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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意 by 酆子息(2)
·送走两个活宝,钟意和宗远还一人一边挽着吴守兰去散步消食,老太太人缘好,在这边才住了一个月,很多街坊领居看见她都乐呵着和她说几句话,很多人都夸她这俩个孙子都长得俊,老太太真福气啊,孙子都这么大了还陪着她散步。
吴守兰听着可快活了,是啊,两个小孙子··晚上八点半,他又穿着上次宗远给他搭配的那身睡衣湿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这回让宗远先去洗的澡··只要宗远在家,吴守兰都睡得早,钟意推门进来直接盘腿坐到床上对宗远说:“来来来,快过来给钟老大吹头发。”
宗远正在书桌前坐着,不知道在写什么东西,没理他··钟意觉得脸上的水似乎也没擦干,用手捋了一把眼睛周围,又说:“软软哥哥,快过来吹头发。”
宗远回过身趴在椅子上看他··钟意用下巴指衣柜那边的柜子,说:“软软哥哥,吹风机在那边·”·宗远说:“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他起身去拿吹风机··钟意摇头,不少水甩下来,说:“no no no,绝对没有,这是正常发挥·”·宗远走过来按他肩膀,拿手固定他下巴,皱着眉说:“别乱动。”
钟意望着他笑··他们从小就比别人亲密,钟意和很多同学关系都处的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见面打个招呼,说笑话时捧个场,平时聚会在一起闹一闹。
他和姚锡聪祝俊关系算是最铁了,去他们家里玩过,在闹着在床上打过架··可宗远始终是特殊的,他能轻易就对他装装可怜,说着跟撒娇一样的话··宗远拨弄他头发的手劲很温柔,吹风机的暖风也让人舒适,他都有些昏昏欲睡,窗户现在还开着,不知道是谁从院子门口经过在放歌,是Eason的《十年》。
钟意突然想起来上次宗远在画室弹的吉他,问着说:“你上次不是答应我要教我吉他·”·宗远说:“现在就想学”·“可我没看见你房间里有吉他。”
钟意说着又打量一眼房间,这么大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到的··钟意的发质很软,尤其是才洗过吹干这个过程,摸在手里特别舒服,宗远关了吹风机又捋了几下他头发,看他像小学生一样手放在大腿上坐的还挺端正,嘴角不自觉带着笑说:“在柜子里,到这边来还没有拿出来。”
钟意看他拔电源收线,听见说有吉他,刚刚的睡意一扫而光,坐在床边荡腿说:“那你今晚就开始教我·”·钟意真觉得只要宗远在他跟前,他就变得懒得很多,吃早点都是宗远给他剥鸡蛋,中午偶尔宗远在学校吃他什么不爱吃的也往他碗里扔,喝酸奶也不忘给他插管子,到他家来就更像个皇帝一样。
他坐在床边看宗远把吉他从柜子里拿出来,又递到他手里··钟意拿着吉他在手里随便拨了几下弦,发出的声音太难听·宗远把椅子搬到他旁边坐着,说:“我先教你手势。”
钟意说:“不会吵到大奶奶吧·”·宗远和他面对面坐,说:“不会,奶奶听不见·”·宗远低头,握着他的手指放在弦上:“我先从入门教你,这是第一根弦,最细。
到第六根弦最粗·一般都是左手按弦,右手拨弦·你拨一下,看看每根弦的声音有哪些区别·”·钟意的注意力全在宗远握着他手指的力度上,刚开始还低头认真看弦,看了一眼宗远垂眼认真的样子,这个角度睫毛更显得长,像一把小扇子。
宗远抬头看他:“钟意”·“嗯”钟意回过神··宗远按了一下他手指说:“用心听·”·简单地把入门指法教了一遍。
宗远说:“我先教你弹一首最简单的曲子·”·钟意抱着吉他换了个坐姿··宗远站起身,坐到他旁边,贴着他坐,一只手从他肩膀上搭下来,两只手捉着他的手按正确的指法放在吉他上,整个人侧着身体紧紧贴着他,钟意能轻易感受他的体温和就在耳畔的呼吸,浴室里换了沐浴乳,他还记得上次过来的时候是薄荷味,洗完身上凉飕飕的,这次是橘子味,有点甜甜的,跟着宗远身上的热度传过来。
钟意看着两人贴在一起的手,问:“弹什么啊”·手指被带着拨弦,似乎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宗远在他耳边轻声哼唱:·“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Up above the world so high ,like a diamond in the sky……”·钟意完全不记得指法,觉得左边的耳朵有点发麻。
··第十五章·星期三上午,在一中外面都能听见里面高昂兴奋的加油声··上午有不少人气很高的项目要决赛,哪边的喝彩声最大,那边的比赛就最精彩。
高一年级刚刚出了一个励志场景,女子四百米决赛时,一个跑在前三名的女生跑掉了一只鞋,不仅只穿一只鞋跑完全程,还拿了冠军,这会儿广播里一直在报道这件事,周礼娟在到处找人,再过一个比赛项目,就要开始男子三千米。
他们班祝俊和任航都参赛,要在半个小时之前去裁判那边报道,记号码布··一班的程静也在找宗远,他是一班班长,这次运动会是后勤会部长,宗远的比赛项目包括篮球和三千米。
这会儿都是找不到人··另一边分了铅球、跳高和跳远的区域,周礼娟和班上几个后勤部的同学到画室教学楼医务室到处找姚锡聪他们,刚刚姚锡聪下四百米跑道直接躺地上腿抽筋。
他太拼,跑步项目除了三千米没报都有他的份,祝俊和任航掺着他去医务室,可等了半天人都没回来,再过去找根本没见着人··现在太阳又大,几个同学急出一身汗。
另一边场地跳远比赛的决赛也在进行,一阵一阵人潮的掌声··有同学说:“钟意正在那边比赛呢,好想过去看啊,祝俊和姚锡聪他们到底哪去了啊·”·“我都急糊涂了,差点把钟意比赛给忘记了,走我们快过去那边。”
周礼娟抹脸上的汗,又说:“祝俊他们肯定也在那边,钟意跳远他们不可能不过去看·”·“早就该想到他们都在那边的,干脆跑过去吧,老大会不会拿冠军啊。”
“钟意跳高才最厉害,你忘记了去年运动会钟意拿了冠军还打破了学校记录吗,不是被高三年级的女生喊跳高小王子·”·周礼娟说:“跑快点过去吧,你们留那儿给钟意加油,我去让祝俊和任航过来准备三千米。”
到了跳远这边的区域,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幸亏祝俊个头高,宗远也在这边··周礼娟喊祝俊,喊了好几声,还是任航回头看见他们班几个女生在往这边挤。
“等会儿就要三千米了,那边还等着要去抄号码布,任航你和祝俊赶紧过去·”周礼娟终于挤过来,她朝宗远说:“你们班程静也在找你,你们快过去吧。”
姚锡聪说:“要是过了时间就要被取消参赛资格,你们先去,我在这给老大加油,等会和老大一起去接你们·”·钟意全程专心在比赛,等他这边全部比完,男子三千米已经在做准备,清赛道,运动员预备。
姚锡聪和班上女生都过来要扶钟意,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钟意往人最多的赛道那边看,说:“不就是蹦了几下,走快点,他们要开跑了吧”·才刚问完话,那边一声枪响,运动员都冲了出去。
刚刚过来的几个女生要去看铅球决赛,说等跑最后一圈时候再过去··钟意和姚锡聪一起往班级的大阵营走,所有班级都围着跑道外围放着桌子板凳,水果饮料东西也都放在这边,给运动员休息的地方。
这次三千米的终点设置的位置离一班的阵营最近··主席台上正在通报刚刚跳远的比赛成绩,钟意还拿了个第三名··每个选手经过自己班级时,那边都会爆发热烈的加油声。
刚过来一圈,宗远经过一班时,那边都在叫他的名字··姚锡聪问:“等会宗远过来,需不需要我们给他加油啊·”·钟意说:“如果你想被班上其他人群殴的话。”
“那算了,我在心里默默给他加把劲得了·”·钟意没接话,他看向跑道·宗远和祝俊他们三个始终保持匀速保持在前五名的位置··祝俊和任航都是体育组的,很懂得掌握跑步节奏,像这种长距离竞技,怎么也得留一口气到最后冲刺。
他都在宗远家睡过几次了,知道他每天早上都要早起跑步,打篮球都能看出来,宗远耐力好·不出意外,前三名肯定在他们三个里面排名次···跑了几圈后,好几个选手开始体力不支,各个班的后勤队都冲上去跟着选手跑加油打气,这边看台的加油声根本不需要姚锡聪关心,祝俊和宗远在全校女生人气高的很,很多人都加入拉拉队,喊他们的名字。
进入倒数第二圈,祝俊他们明显和其他选手拉开距离,后面几个跑不动的已经开始走路··十六班的同学都开始往终点位置来,这边围来越来越多的人··终于进入最后一圈。
喊加油的声音都已经快沸腾,钟意耳朵里听到的全是宗远和祝俊的名字··班上女生激动异常,有已经喉咙嘶哑的人,还有人在说别喊这么用力,下午还有篮球赛,留点精力下午喊啊。
钟意和姚锡聪都候在终点处,他们正好和一班的程静站一块··“你看他们俩太变态了,别人都一副快死的样子,尼玛他们俩竟然还在加速冲刺·”姚锡聪一脸兴奋,他旁边就站着程静,肯定是过来接应宗远。
他又问程静:“你猜祝俊和宗远谁先过线·”·程静盯着跑道上已经快要冲过来的人说:“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能判断最后的结果·”·姚锡聪说:“猜着玩一下嘛,来打赌一根棒棒糖怎么样,我猜祝俊第一个冲线。”
程静一脸“我跟你不熟吧”的表情看了他一眼··钟意说:“别说话了,他们马上过来了,接好人·”·姚锡聪一句得令,这边的加油声越发激昂,围在里圈的几个女生都濒临疯狂状态。
祝俊第一个过线,姚锡聪兴奋大叫,拼命往前挤要去接应他,把旁边的程静挤了出去,靠着惯性第一名往前冲,直接扑在被挤到前面的程静身上··一班的人全在喊班长你接错人了宗远在那边·紧跟着后面的宗远过线减慢速度,直接扑进钟意怀里。
钟意毫不犹豫地伸手抱住他被扑到在地上··宗远贴在他脖颈处剧烈喘息,衣服完全被汗湿,因剧烈运动而加速的心跳声紧紧贴着钟意胸膛,又清晰地传入耳内··姚锡聪和一班的人在那边把祝俊从程静身上拉起来,前三名只有任航没摔着,其他班的人陆陆续续到达终点。
一班和十六班的其他同学赶紧过来拉宗远和钟意··宗远被一班的人扶着站起来,钟意笑着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姚锡聪这边却又闹了起来,程静被祝俊那一下撞得结实,似乎是手肘被压到,躺在地上脸都疼白了。
·一班的几个男生正在推搡姚锡聪,说他是故意撞程静··祝俊才跑完正虚弱,被扶起来,喘着气问坐在地上的程静说:“你没事吧”·程静活动手肘,摇了摇头,站起来拉他们班闹事的人,幸好裁判和两个班的班主任也及时赶过来,平息一场不必要的风波。
到了下午四点半,高二年级的篮球前三名争夺赛正在做最后准备··今天是三天内赛事排程最紧的一天,每个场地的比赛项目都在进行,可这边的篮球场还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班怎么说也是理科班,男生比例大大超出女生,从里面选出五个会打篮球的不成问题,一路杀过来也来争前三名的名额,算是一匹黑马·十六班就是所谓的种子选手,直奔冠军而去。
周礼娟在中午时候给班上所有人发了润喉糖,还有女生开玩笑说今天一下午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所有力气全都留给篮球赛威震一班的人··赛前五分钟让双方球员上场热身,一班白色球服,十六班蓝色球服。
还没开始打,已经有很多女生在喊人气选手的名字··祝俊耍帅弄了几个花式运球,在一片呼声里来钟意跟前说:“你等下别太拼了,上次只打半场所以战术上以你为主,这次全场赛,你顾着点身体。”
钟意趁他不注意把球抢过来,躬身运球后走步上篮,球进·他说:“放心,我有分寸的·”又跟他碰拳头:“队长,宗远就交给你对付了哈哈。”
很快热身结束,两个班基本的礼仪问候,比赛正式开始··上一次是友谊赛,都打得不欢而散·这一次是真正竞赛,又加上两个班前两次的冲突,一开场就火药味十足。
由十六班先拿到球,6号传给姚锡聪,几个走步过人又将球传给钟意,他被一班两名球员包围,祝俊防宗远,钟意带球过人又回传给姚锡聪利用对方的防守漏洞虚张声势几次终于找准时机把球传祝俊。
第一个得分,就是他一个漂亮的扣篮,瞬间掀起**··第一回合双方都在紧咬分数,宗远是一班得分的主力军,最后哨响前,还给他投进了个三分,把原本五分的差距缩小到两分。
十六班的拉拉队成员简直就是在用生命在呐喊··到最后一回合就是在拼体力,一班的战术简直跟上次没多少变化,被吹多次犯规·祝俊姚锡聪和钟意的配合像铁三角一样,即使他们班有个得分厉害的宗远,可篮球主要打团体。
犯规对象就针对在姚锡聪和钟意身上··第三回合还剩最后两分钟时候,球又到宗远手上,他越过祝俊防守,钟意迅速回防,姚锡聪和祝俊随后赶上·宗远带球走步,贴着钟意过他,又突破防线,以身高优势扣篮。
裁判吹哨,后面传来重物倒地声音··场上所有人还没来得及给宗远这一记漂亮的扣篮喝彩,十六班所有人都在惊呼钟意名字·他在被宗远过人后又准备回防,被一班陈卓截住撞倒到地上。
钟意被队友扶起来,他嘴唇颜色发白,咳几下就捂着胸口··姚锡聪指着陈卓骂,要冲过去打他,被祝俊拉住··全场又一阵惊呼声,宗远一拳揍到陈卓脸上。
“宗远,你在干什么在比赛你竟然打队友”一班队长过来拉他被他一把甩开··两个裁判刚开始还只站在一边吹哨,全跑过来维持秩序。
陈卓躺在地上看着宗远发狠的表情,有点被吓到,却还是嘴贱:“你有病啊”·裁判在叫:“还比不比赛了不准闹事,都给我冷静一下”·一班队长又过来拉宗远:“你怎么回事刚刚要不是陈卓防钟意,你以为你能扣得上篮,早被钟意他……”·“放开。”
宗远打断他,冷冷出声··十六班的拉拉队几个女生已经吓得小声哭出来··宗远走到钟意面前,看他咳嗽又像是喘不过气一样的表情,柔声问:“是不是很疼”·钟意摇了摇头:“还好。”
“我背你去医务室,上来·”宗远背对他,微微蹲下身体··“你还要比赛,我等会让……”·“去他妈的比赛,快上来。”
宗远背起钟意要离开球场,姚锡聪和祝俊跟过来··一班队长在后面喊:“宗远,你不比赛了”·祝俊说:“宗远,你直接带他去市里医院检查,医务室估计不行。”
“老大,你没事吧”姚锡聪真正担心他,以前他们几个一时兴起发神经在赛道上比谁跑得快先到终点请吃饭,结果钟意直接跑进了医院,这才知道他肺有问题,小时候得肺炎留下的后遗症。
十六班的同学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问他的情况··钟意趴在宗远背上,说:“你们先去比赛,我把一班的得分主力拐跑了,你们得杀他们片甲不留为我报仇。”
姚锡聪哭笑不得:“我们他妈的都担心死你了,老大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钟意交给你了·”祝俊对宗远说完,又对钟意说:“你放心,我们绝对会文明比赛。”
钟意拒绝了其他人好意,说宗远陪着去医院就行,现在还在比赛,大家都留下来给班级加油··一路上宗远都沉默不语,两个人都还穿着篮球服··钟意把头放在他肩膀上,时不时咳几声,刚刚陈卓那一手肘估计正好顶在他肺部,真挺用劲的,他倒地上时,好几秒钟脑子都是空白,觉得胸腔透不过气。
这会儿已经好多了··他跟宗远说:“要不先回宿舍拿件衣服吧·”·“好·”·“宗远,我没事,现在真的已经好多了。”
宗远没出声··“宗同学”·“宗远同学”·“宗男神”·钟意把头更凑近他耳边:“软软哥哥”·宗远说:“你别说话了。”
·第十六章·钟意感觉到宗远似乎是在生气··从宿舍拿好衣服,周礼娟和两个女生带着钱包追了过来,问他们身上有没有钱·宗远让周礼娟把他书包拿过来,礼貌和这几个女生道了谢,出校门直接打的,跟司机师傅说去中心医院。
做好一切检查,医生说没大问题,不过以后的运动会最好不要参加,身体状态也要注意,尽量少感冒不要受凉·让他留在医院挂几瓶吊水··六点多左右,医生开的吊水第一瓶才挂到一半,十六班班主任和班上十来个同学全来了医院。
这人数还是精简版,原本班上同学都要来,李泽楷打电话过来是宗远接的电话,说检查结果没什么大碍,所有人才松一口气·只让几个班干部跟着过来··幸亏这间病房加上钟意只有两个病人,另一个还被家属带着去下面散步。
班上同学站在他病床旁边围成一个圈嘘寒问暖的,钟意都有点被这阵势吓到··老班李泽楷过来摸钟意额头,说:“幸好没发烧,医生怎么说的打电话通知你妈妈没要不这几天请个假在家呆着。”
钟意说:“不用通知我妈,医生说挂完吊水消个炎就能回家了,没什么大事,和她说她又要担心·”·“身上带的钱够吗”李泽楷摸他头,钟意是他这么多年带过的学生中算很懂事的孩子了,上一次自习课和一班闹矛盾那件事晚上就传到他耳里,班长说要不是钟意安抚人心,班上几个男生肯定要闹事的。
很多老师都说艺术班是个烂摊子,可他带他们一个月,只觉得这群孩子挺单纯可爱,有时候是不太听话,可并非管不住··“宗远给我垫的,老班,我真没事。”
“来的路上姚锡聪那小子已经和我说了,宗远和你关系好,真是够好样的,听说还在球场上揍自己班同学了真是帮理不帮亲的好孩子。”
李泽楷笑着调侃宗远,同学们听着都笑,李泽楷又对钟意说:“没事就好,咱们班同学可都在担心你,都吵着要来看他们的老大,我说不得了了啊,你现在在班上这地位比我还高了啊。”
一同学接话说:“哪有,老班最高钟意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已嘛·”·“这话听着好熟悉,我好像才在电视剧里看过。”
“哎我也看过,不就是那啥名字忘了,就是里面有个太监总管要篡位时候说的·”·“滚会不会说话啊,什么太监,这是丞相的位置,我要替老大揍你。”
姚锡聪扬了扬拳头,脸上都是笑意··刚进来担心钟意的紧张氛围变轻松不少··李泽楷说:“我去看看祝俊那边检查地怎么样了,你们几个注意点,这是医院,别太吵影响其他病人,注意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外面都是十六班学生,要素质。”
几个男生给他敬了个礼,齐声说:“遵命,领导”·李泽楷看他们耍宝,笑着摇头出门··这会儿同学围着病床更近··钟意问:“俊仔怎么了做什么检查”·“老大我们帮你狠狠地报了仇,一班那群龟儿子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狼狈不堪,满地找牙”姚锡聪说的眉飞色舞,看坐在旁边给钟意调吊水速度的宗远:“反正宗远在我心里属于咱十六班的人,刚刚那些词都对他无效。”
·周礼娟说:“耳朵你别乱用成语了,怪吓人的·”·“我形容得不够贴切嘛”·“行了,先说俊仔怎么了。”
钟意怕他俩吵起来··说曹操曹操到,钟意刚说完话,祝俊任航和李泽楷都推门进来,祝俊说:“老班非逼着我做检查,身体倍棒,啥毛病也没有·”·李泽楷见钟意和祝俊都没太大问题,和他们嘱咐了几句,先回去了。
祝俊过来搬了个凳子坐钟意跟前,任航搭着他肩膀站着··姚锡聪刚要继续刚才的话题,完整叙述篮球赛最后一回合的精彩赛程,被钟意打断,他说:“我要听班长说,你给我一边站着。”
姚锡聪委屈扁嘴,添油加醋声情并茂可是他最拿手的把戏啊,就这样被钟意扼杀了··周礼娟笑着看钟意说:“让他说得了,不然他得憋死·”·姚锡聪狂点头。
钟意脸色还是有些灰白,心情却是真正愉悦,他看了宗远一眼,觉得他表情也比刚来医院时和缓不少,他从未接触过宗远如此沉默的一面,似乎在极力忍耐负面情绪,现在气氛这么好,他脸上也带了点笑意,注意到钟意的眼神,也看着他。
钟意抬手示意对姚锡聪:“爱卿,快说吧·”·“喳”姚锡聪领旨,他看向宗远说:“首先,我得点名表扬宗远同学,卧槽那一拳真是揍得快准狠啊,我都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陈卓躺地上了,太他妈帅气了。”
女同学小声接话说:“当时看到钟意倒地上了我都被吓哭了,后来宗远揍一班的人,我又被帅哭了·”·好几同学听完大声笑了出来··“老大你后来不是被宗远送来医院了嘛,一班班主任和我们老班都赶了过来,本来老班说要先来看你的,又担心我们比赛闹事,说要等我们比完赛一起过来他才放心。
而且一班灭绝师太也是够了,和裁判说陈卓是不小心将你撞倒,最后一回合陈卓还在,我们班就是杨睿顶替你的位置,一开始打的时候俊仔他就火力全开啊,当时你是没听到,全场的加油声都快把地震塌了,那球只要一到我们班手里,全部都在喊十六班加油,那感觉简直爽爆了”·“对啊,我们班好多女生都在哭,真是被气死了,又担心你怎么了,看着祝俊第一下拿到球就带球撞人,跟不要命一样,被吓死了。”
祝俊摸鼻子,对钟意笑了一下··姚锡聪继续说:“裁判吹哨罚了球,可他们都没进·我们场上五个人当时都想着一定要赢,还要把分数拉大,羞辱他们可俊仔开挂啊打到一半时候,他们那边的球到一班那个陈卓手里,我和任航都马上回防,俊仔从他们场跑过来,卧槽你猜他怎么着,他贴身抢没抢到后在陈卓移位准备投篮的时候直接拿头撞他,他那么大一块头还跳起来撞人,直接把人给撞飞了哈哈哈哈。”
钟意:“……”·“后来灭绝师太又去跟裁判吵说他们班学生要是被弄成脑震荡怎么办,还要直接取消我们班比赛资格,说我们恶意犯规。
场外的围观同学全都在叫不取消,还有不少在喊撞得好·”·“那个陈卓半天没能起来,后来还哭了,说他要是有事让祝俊好看·你猜俊仔说什么了”姚锡聪模仿祝俊当时站在球场上那个样子,抹脸上的汗,低头看陈卓说:“要是把你撞傻了,我赔全部医药费。
钟意两场都没和你计较,他还站着和别人说话,像你也就只能躺地上嚎叫·”·祝俊说:“行了行了,别演了,怪不好意思的·”他自己脸都被这几个人夸热了。
“反正陈卓下场后,他们班再也没得分,最后还给姚锡聪给投进了个三分球,这下估计我们班要在全校出名了·”周礼娟笑着说··大伙儿在一起又笑着闹了一阵,说了些运动会的趣事,体育组的几个男生保证前面和一班的过节都算翻页过去了,只要他们班再不找茬也不会和他们惹事,再说了,怎么也要看在宗远的面子上。
一瓶点滴在笑闹里很快就挂完了,按铃让护士来换水·没两分钟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护士,看见这病房里这么多人,说留下来一俩个看着吊水就行,这房间里还有其他病人,这么多待在这边不行,打扰别人休息。
临走时候又说了一遍,最好就留一个人在这边看护··钟意说:“现在不早了,你们都该回学校的回学校,回家的回家·”·姚锡聪说:“老大,我要在这里陪着你”·祝俊说:“我也等你吊完再走吧。”
“我在这里陪着就行,晚上正好到我家去·”·钟意赶紧接着宗远的话说:“等会儿护士就要来赶你们走了,快都回去吧,我跟宗远一起回家。”
宗远站在他旁边,伸手贴他额头试温度,医生说这几天要特别注意他有没有发烧的症状,室内空调开着,他摸钟意插着针的手背,有点凉,问:“冷不冷”·钟意抬头看他,另一只手附上宗远的手背,带了一点笑说:“不冷,你手比我还凉。”
“饿不饿”·钟意摇头,想着又舔了一下嘴唇说:“想喝皮蛋瘦肉粥·”·宗远说:“我马上打电话让奶奶给你做。”
钟意满足了,手包着宗远手背按捏了几下,说:“帮你捂暖点·”·班上女同学小声和周礼娟说:“宗远好温柔啊,好会照顾人·不是说他特别特别冷吗”·周礼娟说:“那也要看对象是谁。”
“对好朋友都这样,对女朋友肯定更好,啊想想心都要化了·”·姚锡聪贴过来说:“哈,在做什么梦呢”·“走开,要你管。”
女生推姚锡聪··这时候另一床的病人也被家属带回来,同学们没再发出大声响,和钟意告别,都离开病房··刚进来的应该是一对年轻夫妻,妻子扶丈夫上病床后,一边给他削苹果一边小声说着话。
屋里安静,他们这栋住院楼靠西边,透过窗户能看见走廊上投着金黄色光线,不时有医生护士从这边走过交代医嘱……·宗远说:“还有两瓶水,你困不困先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钟意换了一个姿势靠在病床上,看着宗远和他说话·刚刚他们过来时宗远一身汗,从出租车里出来宗远也不让他走,非要背着他上楼去门诊挂号·他趴在他身上感觉他后背全湿了,这会儿头发和身上的汗全都干了。
钟意实在无聊,可他一点也不想睡觉,没挂点滴的手拿着宗远的手玩,一根一根捏他手指,又来回拽着玩·他说:“你刚刚在路上的时候脸色好难看·感觉你揍完陈卓后随时都想把我揍一顿的样子。”
宗远想把手从他手里抽回来,被钟意握住,他还没玩够呢··“有肺炎还敢上去打篮球,你还怕我揍你”·钟意理亏,小声说:“怕啊,我都不敢和你说话了。”
宗远也轻声问:“怎么得的肺炎,恩”·“说来话长,都好久以前的事了,你真要听呀”·“恩。”
钟意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时候你被你爸妈接走后我在外婆家待了大半年后就再也没在那边了,外公外婆去世后,到现在都没有去过·斌斌你还记得吗,就是我小舅的儿子。”
宗远点头··“有一次我带他去河滩上玩,我跟他说让他在河滩边等我,我去搬螃蟹给他玩,他答应坐在那等我·我就去河里找·后来一回头就发现他不见了,我到处喊他,后来听到他哭着喊我的声音,他竟然跑到深水潭里面去了,我当时一下子慌了,怕他被淹死了也没管自己会不会游泳就过去要拉他,结果两个人都陷进去,我就托着他想把他弄到岸上去,水实在太深,一直在呛水,那时候真是第一次特别害怕,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宗远紧紧反握住他的手,钟意对他笑了一下,继续说:“幸好我俩命大,赵大伯扛着锄头正好从这边路过,大声吆喝喊其他人过来,又把我们俩都捞了起来。
那时候斌斌都不动了,我外婆和小舅他们来全都围着他,给他掐人中按肚子,赵大伯问我有没有事,我当时特别害怕斌斌有事,除了呛了几口水,也没觉得自己有事·到后来就找来车把斌斌和我一起送医院,一路上小舅和舅妈都在说我没看好他,让外婆打电话给我妈让她把我带回去,说我是故意带斌斌去那边玩,就是想害死他们儿子。”
钟意说到这里眼眶已经发红了··其实那天的事情他省略了,那么多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很想忘记,却怎么也忘不掉··在去医院的路上小舅舅还打了他,说他这么小心眼就这么坏,肯定是他妈妈教的,让他滚回自己家里去。
那时候他才九岁不到,李知月因为学校调研还在外地,没有人帮他·就连平时最疼他的外公外婆也不帮他说话,都在怪他差点把小孙子害死··钟意忍住没哭,他说他已经说了让他在河滩上坐着,是他自己不听话往深潭跑,以前软软都听他话的,从来不自己乱跑,是斌斌自己不听话。
当时在车上他小舅就打了他,说的难听的话钟意一点也不愿意想起来,让他滚到宗家去,怪他外公外婆怎么教养出这么一个东西,天天只知道宗远宗远,赖在别人家里,看宗家人走了,就赖在他们家里,人家那宗远就是不愿意和你这小混账玩才让他父母接走的。
外婆终是心疼他,骂了儿子说话难听,把钟意拉到怀里抱着··可那些话已经听进耳朵刻进心里了·他一直都知道小舅舅不喜欢他,李知月总跟他说:“宝宝,就算舅舅对你不好,咱们有外公外婆疼,你看大奶奶也多喜欢你,意意最乖,不要欺负斌斌,要带着他玩儿。”
他一直都是一个听话懂事的小孩,很多人都夸他乖,夸他好看,夸他懂事··从车上到医院,他一直咬着嘴唇流眼泪不肯哭出声,舅妈说就是因为他惹人厌,所以大奶奶和宗远才会瞒着他搬走,就是不想宗远和他一起玩。
·钟意吸了一下鼻子,他低着头说:“后来到医院检查我没事,外婆就带着我回去了,发了一晚上烧,他们都以为是感冒,等我妈从外地回来,再带我去检查,医生说是肺炎。
我病好后,我妈再也没把我送去梅村了·”当时医生说,要是再晚送过来一天,这孩子就废了··宗远说:“不说这件事了,等这瓶水吊完,就回去吃奶奶在家给你做了你最爱的皮蛋瘦肉粥。”
钟意抬头,眼眶都是红的,他又笑着说:“大奶奶肯定给我放了很多瘦肉,她最疼我了·”·宗远没接话,只是抬手捏了捏他脸,他在极力忍耐。
他很想抱着他,想亲他倔强不肯流下来的眼泪··等吊完四瓶点滴都已经八点多,钟意还是被宗远给哄着睡着了,上午下午都消耗不少体力,再加上身体有点虚,和宗远聊天总是他说话多这也耗精力。
他被宗远喊醒,护士已经拔完针在收东西·两个人又打的回去,往宗远家的人小巷子里的路很窄,出租车进不去··他们在路边下车··钟意睡的头有些昏沉,犯懒。
宗远说背他回去,他也没扭捏··这个时辰,天才完全黑了下来,巷子里的路灯都有些年代,灯光昏黄,树影在月光下摇曳,星星也缀在高空··钟意将脸贴在宗远肩膀上,说:“宗远。”
“恩”·“我想外婆和外公·我是不是太坏了,直到外婆快要去世的时候,我才去看她,她握着我的手说要好好看看我,问我为什么现在才来看她,她说她特别想我。”
“宗远,我小时候让人烦吗”·“你不是全村都喜欢地不得了的小霸王,谁敢烦你·”·“你那时候搬走了,我难过了好长时间。”
他声音闷闷的···“钟意,我回来了·”·这是一句最怕你不能承受的沉甸甸的承诺···第十七章·离上次运动会已经过去快半个月,钟意的跳高因身体原因退赛。
第三天赛程里,其他同学却有好几个意料之外的好成绩,最后的总积分拿到全校第一··他们艺术班本来就够招摇了,那场篮球赛更是一战出名··“哎,听说我们班有女生把祝俊和钟意的照片拿出去卖,十块钱一张,这也太夸张了吧。”
国庆长假刚过,这个星期的周四开始月考·正当·第三节晚自习上课铃声响,美术生都窝在画室··“卖的好便宜啊,应该再卖贵一点·”·“我也觉得,起码得五十块钱一张。
哎,等会宗远来了我们偷拍几张他和钟意的合照,去咱们学校贴吧上卖一百块肯定都抢手·”·“你心好黑啊哈哈哈哈哈哈·”·钟意和姚锡聪推推搡搡地进了画室,这边讨论激烈的女生立刻噤了声,周礼娟的食指还放在嘴唇上。
姚锡聪凑过来问:“你们又在讨论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快分享一下,我保证不告诉别人·”·“跟你讲简直相当于去广播站拿着话筒全校宣传,相信你我就把自己名字倒过来念。”
“娟礼周,别这么小气嘛·”·“老大,快管管耳朵嘛,他上课时间扰乱画室纪律”周礼娟起身要拿画板砸他。
钟意笑着把姚锡聪拽过来,“好了,别八卦了妇联姚主任·这个星期四就要开始月考了,这几天晚上大家可以不来画画在班上复习看书,画室的作业我也不布置了,想留在这边画画的,自己临摹去摆静物都行。”
钟意说完就到自己位置上坐着,他旁边放着宗远上次的画,短短一个月,他画组合几何体真还画的不错·钟意自我陶醉,宗远在画画上能进步神速,他这个手把手亲自指导的老师功不可没。
“老大,今晚宗远不过来画画吗”·“他应该要看书吧,不是就要月考了·”钟意架起画板,把二开的素描纸定在上面。
有女生说:“原来学霸也要临时抱佛脚啊,总觉得宗远平时特别悠闲的样子,我觉得他应该是江直树那种人,干什么事都是轻松搞定,还比大部分人都强·”·钟意问:“江直树是谁”·“这你都不知道,恶作剧之吻啊里面男主角叫江直树,挺好看的,那个女主角叫袁湘琴,就是林依晨演的,她可是我最喜欢的女明星之一,超可爱啊。”
姚锡聪拿出手机搜林依晨给他看··钟意拿着手机翻了几张看,评价道:“是挺可爱的·”·“钟意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啊”·“钟意喜欢什么类型小清新还是小野猫”画室门没关,祝俊搭着宗远肩膀进来,接下那一句话。
画室里几个男生都笑的猥琐,他们平时看毛片,有剧情的就代号小清新,狂野的就暗号小野猫·祝俊这一句话带荤,画室女生多,为了照顾她们,难得没点破··有女生仔细地和才进来的俩人解释《恶作剧之吻》这部剧的剧情,祝俊把姚锡聪屁股下的板凳抢过来自己坐着,宗远坐到自己位置上。
女生们都还在讨论那部电视剧,祝俊压低声音和钟意说:“哎,耳朵手机里有一部小清新挺不错,要不要一起看·”·钟意嫌弃地看着他:“你怎么又跑到我们画室来了。”
祝俊把板凳把这边移,邪邪笑着说:“话说回来,咱们在一起啥没干过啊,就差一起看片了,小清新要不对你口味,换小野猫宗远要不要一起,好学生也是男人啊,你说是不是。”
钟意把宗远往自己这边拉,离祝俊远点,说:“别带坏他·”·姚锡聪往宗远裤裆那瞄,也笑的不怀好意:“指不定谁带坏谁呢话说老大,你到底看过片没啊”·“快画画。
你们俩再啰嗦就给我360°旋转出画室·”钟意装严肃脸,把宗远头转过去,不让他和祝俊凑一块儿··姚锡聪贱兮兮地笑,和祝俊小声说:“钟意太纯情了好吧,我跟你说有一次我躲在画室看片儿被他看见,他竟然脸红了哈哈哈。”
钟意飞过来一本静物素描的书,正好砸在两个人头上,他们俩干脆把书挡在头上,带耳机不知道在干什么··钟意瞄宗远一眼,递给他画纸,问:“你不复习吗”·“你真没看过”宗远接过画纸,神色如常地问了一句。
·钟意还想混过去,他说:“看什么啊·”·“**·”·“你就不能委婉点吗”钟意转过头看他,这种问题并不是很难回答,可宗远用这么正经的表情问,总让他觉得有些难为情。
宗远把画纸往画板上订,说:“你喜欢小清新还是小野猫·”·“喂·”钟意忍不住笑了,“以后你还是少跟耳朵和俊仔一起玩。
好的不学尽学孬·”·宗远说:“这些不用跟他们学·”·钟意:“……”·“看过·”他起稿要临摹的头像,说:“以前和同学一起去网吧打游戏,有时候页面自动就跳到了那种网页。”
宗远说:“你自己下载过看吗”·“你不要用这种表情问这种问题·”钟意小声说··宗远放下笔,看着钟意:“哪种表情”·钟意没抬头看他,说:“就是这种啊,没有表情的表情。
你这样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那边的女生突然爆发了一阵掌声,祝俊和姚锡聪都拔掉耳机望过去··钟意也看着那边··周礼娟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朝钟意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用虔诚的声音说:·江同学你好·我是F班的袁湘琴·嗯我想你并不认识我但是我对你却很了解喔·从第一次在新生训练上看到你·那一天我的眼光就不知道该怎麼离开你·不管是致辞的你还是和旁人聊天的你还是落寞不说话的你·我总可以很快的在人群中知道你的位置找到你的位置·彷彿你在哪裡光就在哪裡·很不好意思说的这麼直接·可是我总会想如果这次不说下次又不知道什麼时候·才会提起勇气如果今天不说·下次相见我们又不知道会有多少改变·我已经好几次放弃向你表达的机会了·这一次啊·我鼓励我自己说什麼我也不会放过你·又太大胆了·对你的爱慕也持续了两年·為了不让这份感觉成為永远的遗憾·所以·我决定勇敢地写下这封信·向你表达我的心意·江直树我喜欢你·周礼娟背完电视剧上的这段话,很多人鼓掌,她感情真挚,就像她就是那个苦苦暗恋多年,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女主角··姚锡聪两手合拢在嘴边调侃:“班长,你这是在向谁表白呀快说,那个人是不是就在我们画室”·周礼娟跺脚:“耳朵你不准说话”·“啊我的嘴巴不受控制了,班长快来制止我,我快忍不住要说出他的名字了。”
“你闭嘴”·“爱就大声说出来”男生都跟着起哄··周礼娟脸红一大片·追着姚锡聪要打他,几个女生一起上,姚锡聪嘻嘻哈哈从窗户跳了出去,外面几声笑骂,没一会儿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祝俊望着笑的一头劲的钟意,跟宗远说:“有些人啊就跟木头一样,非要人家女生在他面前表白他才能听得懂·”·钟意还沉浸在刚刚看姚锡聪的笑话里,他凑过来把头搁在宗远肩膀上问:“谁是木头。”
祝俊说:“远在天边,尽在眼前·”·钟意说:“哦,宗远啊·”·宗远没说话··祝俊站起来拍宗远的肩膀,一脸正经地说:“钟意同学就交给你**了,让他早点开窍啊,同志你任重而深远”·钟意坐着整个人往前凑贴在宗远背后要踢祝俊,笑骂:“滚犊子”·刚刚和宗远那个尴尬的话题被这几个人给闹走了。
钟意又坐好准备画画,祝俊说要回班上睡觉,姚锡聪和周礼娟她们不知道野到哪里去,半天不见回来··画室很安静··钟意随手拉了几根线条,又过来瞄宗远的画板。
“宗远,你上次不是说你要表白吗”·“恩·”·“国庆节都过了啊,你和她说了”钟意紧张地问。
“我按照他说的在做·”·“那个女生到底是谁啊,你到现在都不肯说,太不够义气了·”钟意过来搭着他肩膀,说:“那你直接跟她说啊,别转弯抹角的,女生都容易害羞的,可能你太婉转了她不好意思答应呢,你这么好,她肯定也喜欢你。”
祝俊说他是木头真是一点没错,恋爱上明明什么经验都没有,非要装一副很在行的样子·上次在食堂,他还大言不谗说放学在她班级门口堵着,天天喊她看你打篮球,你每个周末骑车带她出去玩,在学校每天吃饭陪她,看她还答不答应。
钟意看他神色黯然,又问:“你真的那么喜欢她吗”·宗远看着他说:“很早就喜欢·”·“我都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好像从来没有喜欢过谁。”
他小声地咳了一声,说:·宗同学你好·我是十六班的钟意·嗯我想你并不认识我但是我对你却很了解喔·从第一次在新生训练上看到你·那一天我的眼光就不知道该怎麼离开你·不管是致辞的你还是和旁人聊天的你还是落寞不说话的你·我总可以很快的在人群中知道你的位置找到你的位置·彷彿你在哪裡光就在哪裡·很不好意思说的这麼直接·宗远看着他。
钟意说到一半自己笑场,他说:“这个我也能背下来·”·宗远说:“我会当真的·”·“哈哈·”钟意说:“我这是在教你怎么追人,学着点。”
宗远伸手抹他脸上的铅笔灰,说:“我真的会当真·”··第十八章·夜半··钟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一直在想宗远说的那句话。
其实周礼娟喜欢他,在高一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连祝俊都能看得出来的动静,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只是不想让她难堪而已··宗远的那句“我会当真的”真让他怔了好几秒。
从开学到现在,他们也只不过才相处了一个多月而已·宗远却像是已经渗透在他的生活里··早上一起吃早点,中午偶尔也一起吃饭·他会去看他和祝俊打球,每个个周末,宗远都骑车载他往他家里跑,两个人睡一张床。
宗远坐在他旁边画画总是很集中精神,宗远似乎做什么事都是一副认真异常的态度,不轻易受外界干扰···可他不行··与宗远在一块的时候,他的注意力总是会不知不觉就移到他身上去。
跟着他后面每周都会在他房间学吉他,钟意不是看着他低头拨弦的样子出神,就是被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干扰··明明是用一个牌子的沐浴乳,宗远身上淡淡的味道总会挠着他鼻尖,被嗅觉轻易捕获。
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一整个晚上,钟意脑子里塞的全是宗远··第二天早饭时间,宗学霸来迟了十多分钟··临近月考,老师们连早自习时间都不放过,在给他们班讲卷子。
姚锡聪赶忙给宗远腾出位子,让他和钟意坐一块儿,这些时间来这都形成自然··钟意在无精打采地吃面条··姚锡聪继续问:“老大,你快点从实招来,你昨晚到底做了啥,两只眼睛都能和国宝去比美了。”
“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啊兄弟·”任航拍他肩膀,钟意有气无力把他手抚下去··祝俊说:“强撸飞灰湮灭·”·“苏轼乃真男人啊。”
姚锡聪感慨··宗远问:“他怎么了”·姚锡聪说:“谁知道啊,他一大早四点半就起来直挺挺坐床上,我俩对面都睡在上铺,今早上一睁开眼魂都被老大吓掉一半。
一直都持续这种神游状态·”·宗远用手背贴钟意额头,看他的确面色憔悴,有些担心,问:“到底怎么了”·钟意有些不自然地看他一眼,蹦出两个字:“没事。”
“是不是肺难受等会吃完饭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宗远把他面前的汤面端走,给钟意插盒装的牛奶吸管··钟意说:“我就是昨晚失眠而已,你们都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干嘛。”
姚锡聪说:“老大,你别动·”·“干嘛”·“我发现了一件事情·”·祝俊说:“有屁快放。”
姚锡聪说:“老大,我发现你耳朵红了”·钟意说:“滚”·“脸也红了·”祝俊坐他对面,盯着他看,促狭地笑。
钟意突然站起来说:“我吃饱了,先回班上了·”·“哎,开个玩笑嘛,老大你别跑啊”·“钟意,我和你一块儿回班上。”
任航也站起来,把手里把半个包子一口塞进嘴里,过去搭钟意的肩膀··看着两个人从食堂门口出去,祝俊看正在吃饭的宗远,问:“你知不知道他突然这是怎么了”·宗远没说话。
姚锡聪说:“钟意不会昨晚真的躲在被窝里看片吧哈哈,他从昨晚回宿舍都有点不正常了·”·祝俊说:“哪不正常了,我怎么没发现·”·“你昨晚听到过钟意说话吗,熄灯后我们宿舍那么吵他都没管。”
“哎,宗远,钟意他昨晚不是一直都和你待一块儿画画么·”·宗远说:“他昨天在画室也和往常一样·”·祝俊说:“那就奇怪了,不会是昨晚周礼娟又和他表白了,吓到他了。”
姚锡聪说:“俊仔你别搞笑了,这种事情老大早就知道好不好,也就你最后才看出来,想找他谈恋爱的女生还少吗,如果分几个给我多好·”·“那他怎么回事。”
祝俊说:“今早上趴在桌子上发了一早上呆·”·宗远放下筷子,他几乎没吃什么,说:“我先回班上了·耳朵你和钟意说一声,我这几天晚上都不去画室了。”
姚锡聪说:“你早点都没动啊·”·一桌子人现在就剩下祝俊和姚锡聪,两人相互瞪着眼睛··祝俊说:“发现没有·”·“恩。”
姚锡聪点头说:“我感觉到了,钟意似乎是在和宗远闹别扭·”·祝俊说:“我还打算星期天早上再去宗远那边跑步来着·”·姚锡聪说:“真是好哥们,我也正好有这个打算。”
他们两兄弟吃完饭姚锡聪又晃到零食区买零食,他俩估计是全校最悠闲的两个学生了·离月考只剩下一天时间,艺术班的学习氛围也紧张地很,背文综,做英语数学题。
他们俩照样上课睡下课闹·悠哉悠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祝俊的至理名言就是临时的佛脚太粗,反正他也抱不住··姚锡聪拍站他前面男生的肩膀,一副哥俩好语气:“嘿,程静。”
程静接过从窗口递出来的盒装牛奶,回过头看他··姚锡聪说:“你还差我一根棒棒糖·”·程静疑惑看他··祝俊在后面搭着姚锡聪说:“你俩赌什么。”
“你不会不记得了吧,上次运动会男子三千米我俩打赌说好的啊,我赌祝俊先过线,你押宗远·祝俊第一名,你这不是还差我一根棒棒糖嘛·”·程静皱眉:“我没和你打赌。”
姚锡聪搭他肩膀继续笑着说:“你当时没反对啊,我可当真了·”·程静说:“同学你让开·”·“那可不行,你看不就一根棒棒糖,程班长都不舍得买啊,愿赌服输呗。”
已经有不少同学在往这边看··祝俊双手抱胸,玩味地看着程静表情,他脸上闪过不耐烦,又回头递卡到窗口,买了一只棒棒糖··姚锡聪在后面说:“哎,我兄弟还在旁边站着诶,你就买一根我俩还分着吃啊。”
程静买好把糖果递到他手里,说:“行了吗”·“谢谢啊,程同学·”姚锡聪笑着接过来,甩一根给后面的祝俊。
看一班班长一个人走出食堂··他们两个人也往回教学楼的方向走··姚锡聪说:“一班的人除了那个陈卓和那个篮球队的人,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个程静。”
祝俊把棒棒糖塞进衣服口袋,说:“他怎么你了·”·姚锡聪说:“应该是说他怎么你了才对好吧,他可是你情敌·俊仔,要不是他,章莉能拒绝你,你现在还和我一起吃早点,早就跟女朋友亲亲我我好吧。”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说回来我也挺看不惯他·”·“是不是,最烦这种装逼的人了,要不是钟意管着,我真想和一班那些low货们用拳头好好聊一聊,手痒极了。
其实钟意挺能打架的,要不是他肺有问题,我估计我都干不过他·”·祝俊说:“就他那身板,还打架算了吧·咱们体育组随便一个就能撂倒他。”
“那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喊他老大是有原因的,以前我初中和他一学校时候,我也觉得他就程静那样的人,成绩好又拽的要死,反正绝对和我们不是一个道上的人,好几次想打人打他都忍住了。
这不好学生都受老师保护,无原无故找他碴,听说他父母都是老师,怕被学校记大过·不过后来有一次我和我我们班几个人惹上外面学校的人,被他们在学校后门口截住了。
我初中学校后面是特别大片的河滩,而且地势低隐蔽,那边经常打群架·那次打的怪厉害,钟意竟然在那后面看书,后来就加入我们,卧槽他真的一个顶俩,当时我们都处于弱势要被打怂的状态了,就因为他突然冒出来,还战斗力超群,我们立马就士气大振。”
“他啊哈哈,不过其实也能想象出来,钟意他讲义气·”·“对啊后来我问他为什么帮我们,他说我们吵死了,他在那边晒太阳睡觉被吵醒,看到我们都穿学校校服就过来帮忙了。
他也挂了彩,而且丝毫不当回事,当时我就觉得他妈的这个人这个兄弟我交定了·”·“恩,他人也好玩·”祝俊笑着说··姚锡聪说:“我以前画画都不行的,基础差悟性也不高,钟意他就陪我画,总给我改画。
还给我找适合我临摹画,我真挺感谢他的·”·祝俊笑笑没说话··这些话他们不会当钟意的面讲,挺矫情··年少轻狂,论得上兄弟,当成朋友,都磊磊荡荡地很,很纯粹,也够真。
星期三只上了两节晚自习,其余时间各个班从办公室领到学生考号布置考场··收拾桌子里的书将桌子倒过来,贴学生考号,每个班都是移动桌子和说话的嘈杂声。
钟意从班里出来站在走廊上,外面风很凉爽··月光倾洒·傍晚时下了一场雨,往楼下望过去,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木成一团模糊的黑影,空气里有金银花的香气。
走廊上越来越多的同学··每吹来一阵风,就带来一股甜香怡人的气味··这是南苑那边栽种的金银花,听说是上上届的美术生种植,很大一片植藤·前几天并没有闻到香味。
似乎是这一场雨,和着一场秋风··香气就弥漫了整个校园··姚锡聪过来搭着钟意肩膀,对一班走廊那边喊:“哎,宗远·你考生号贴在我桌子上诶,哈哈。”
祝俊说:“宗远是正着数第一名,贴在倒数第一名的位置上,你嘚瑟个什么劲·”·“明明你才是倒数第一好不好,俊仔你放心,这个宝座我是不会和你抢的,你一直占着都没关系。”
祝俊过来勒他,两个人又闪到一边打打闹闹··钟意觉得自己快成傻逼了,他只是往一班门口看了一眼,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
脑子里全是宗远在楼廊那边看着他的表情··两天半的考试时间就像是在炼狱里度过··卷子太难了·这是全校学生的哀嚎··好多考点老师都还没上就开始考,这是十六班的集体心声。
两天都浑浑噩噩,从初中升上高中,每个星期每个月都是在大大小小的考试中过来,可学生对考试的畏惧出自本能··他与宗远从星期二的早点过后,他都是让耳朵把早点给他带到班上,就连碰面都很少。
明明各自所在的班级只隔着一个楼梯间和一个办公室··这两天的晚自习时间听祝俊他们说,宗远根本就没来过学校··钟意的考场在高三年级这栋楼,今天早上是最后一场英语。
结束考试的铃声终于打响··教室里人声喧哗,有在对答案的,哀叹自己没发挥好的,抱怨题目难的··钟意收拾东西,他只带了两只笔和一个橡皮擦,把铅笔习惯性别在右耳上,黑色中性笔和橡皮擦塞进裤兜。
外面阴绵天气,小雨淅沥··钟意站在走廊上思考,从这边到画室,衣服会被淋湿多少··“钟意,嘿老大”姚锡聪站在二楼喊他的名字。
钟意抬头往上面看··他们班体育组男生几乎都在,在栏杆上趴成一排,不少女生撑着伞往外走都会回头往上面看,再和同伴交头接耳··祝俊说:“钟意,你等会去画室”·“恩,我书包放那的。”
“我们这有一把伞,我扔下来给你·”祝俊刚说完,伞就跟着飞了下来··钟意说:“你们不回家啊,干嘛给我·”·“反正等会儿我们也要去打球,总要淋湿的,这么多人一把伞也打不下啊。”
姚锡聪笑嘻嘻接话,再说了,医生不是强调过,不能感冒··钟意去把伞捡起来,上面体育组的男生都和他打招呼再见,祝俊给他抛了个飞吻:“明天早上见。”
·钟意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位又在耍什么宝··他撑着伞穿过操场,越往南苑这边,学生越少·校广播站在放歌··钟意看着站在画室门口的人,不禁定住脚步。
宗远短发濡湿,穿着黑色的运动裤和黑色T恤,在阴雨天这种有些朦胧的光线里,似乎他周围所有的景物都被虚化,只是为了衬托他·钟意眼里只能看到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你怎么在这”·两个人同时开口,又沉默无声。
钟意往门口走,收雨伞,从裤兜掏出画室的钥匙··“你在躲我·”宗远站在他身后··“我手机在画室里·而且明明是你跟耳朵说你以后都不来画室画画了,我给你发的信息你也没回。”
钟意走到自己画位旁去翻书包,拿出手机,里面有宗远的三条信息和五通未接来电··宗远也跟着坐下来,钟意在考试前一天晚上发给他的信息是,周六要回自己家,不去他那了。
·他当然不会回复··宗远说:“奶奶她很想你·”·钟意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下去,胡乱拨弄着笔盒里的铅笔说:“不要拿大奶奶当借口。”
宗远说:“我没有回复你信息是想当面和你说·我只是这几天不来画画·班主任知道我每天晚上都过来画室要我向她保证这一次考试能拿到和上一次一样的名次以后才可以继续来画室。
这几天你一直躲我,不想见到我,所以我晚自习也没有到班上来,怕一看到你就会分心,只能想你,头脑装不进任何东西·”·“我不是在躲你·”钟意站起来,走到窗户旁站着,这样俯视坐在原地的宗远,他才能问出来:“你是不是在追我。”
其实已经是肯定句··“恩·”·“你说你喜欢那个人很久了·”·宗远也站起来,他走到钟意面前,让他稍微有点放松的情绪又一下子紧张起来。
“从小时候就喜欢了·”·“你说你是为了他转学到这边来·”钟意又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因为钟意在这个学校。”
钟意抬头看他,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宗远离他太近,他害怕他都能听到自己得心跳声··“和我在一起你觉得难受吗”·钟意下意识摇头。
宗远离他更近,钟意靠在窗台上,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宗远说:“你讨厌我喜欢你”·钟意缓了几秒,才做出反应摇了摇头。
“你喜欢我喜欢你”·钟意说:“我不知道·”·他推宗远,困扰地说:“你不要离我这么近·”手被捉住,宗远另一只手撑在他倚靠的窗栏边,他整个人都陷进这个人的气息里。
钟意闷闷地说:“都怪你,我这次考试肯定考砸了·这几天我总是在想和你有关的事,静不下来看书,现在一看到你,心跳就好快·”·“你讨厌这样吗”·钟意点头,不受控制的情绪,让他不舒服。
“那这样呢”低沉悦耳的声音刚传进耳朵,嘴唇上被温热柔软地触碰,那是宗远的唇··钟意抬起头慌张地看他··宗远说:“这样你讨厌吗”·钟意说:“……我……”他只觉得脸上燥热,热度从肌肤渗进血管,连着血液一直烧到心脏。
宗远把手贴在他心口,认真又执着的眼神看着他,带着笑意说:“钟意,你心跳好快·”·他无措而紧张,这样的宗远他根本招架不住··宗远又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轻声说:“你听,它比你那里跳的还快。”
“钟意,我喜欢你·”·“从小到大,只想喜欢你·”·“钟意,我回来了·我可以喜欢你吗”·唇再次被吻住,宗远说:“把眼睛闭上。”
·第十九章·一下午他过的比这两天的考试还浑浑噩噩,脑子里一直在盘旋着:他小时候最亲密的玩伴和他告白了,年级理科第一的学霸和他告白了,和他一起吃喝玩乐画画的兄弟和他告白了,比他高比他壮比他帅的宗远和他告白了。
他还接受了··初吻没了··亲了两次,第一次贴嘴唇,第二次咬嘴唇··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现在是下午五点多一点··他低着头认真看水泥路上低洼的积水。
听见动静,看着宗远把车停在他旁边··钟意说:“你下来,我要载你·”·宗远笑着看他,听话地下车,让钟意去扶车龙头··今天一下午钟意就没说几句话,坐在那装作认真画画,又时不时过来偷瞄他几眼,宗远真想把他拽过来再认真地亲他,更深地吻。
可又怕吓到他,钟意能有这个反应,已经超过他最好的预期··这是钟意第一次骑车载他,宗远背着他的书包,坐在后座学着钟意以前的样子去搂他的腰··车龙头晃了几下。
宗远故意问:“怎么了”·钟意没说话··宗远双手贴紧他腰侧,用手丈量他的腰围·这是钟意坐在后座最喜欢做的事,他喜欢宗远肌理结实的那种触感,有一种隐隐的力量美。
可他不知道,原来被温热掌心包围住肌肤的感觉是这样··车龙头又开始晃,钟意小声嘟囔说:“你别动,好痒·”·宗远说:“好·”手放在他腰上,再没挪动一点。
院门开着,吴守兰坐在院子里择菜,钟意骑车载着宗远,刚到门口,她就瞧见了··钟意把车往院子里赶,喊了一声大奶奶,声音也没以前那样宏亮··“意意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不高兴呀,来和大奶奶说说好不好。”
钟意蹲过来,说:“不是不高兴·”·“那是很高兴”宗远也过来蹲他旁边,意有所指地问了一句··钟意推他,没想到用多了力气,宗远又没防备,被他推倒坐在地上。
吴守兰笑着说:“我看那估计是软软惹咱们意意不高兴了吧,欺负你了来跟大奶奶说,大奶奶帮你教训他·”·钟意又开始脸热,大奶奶这么平常的一句话,都让他觉得臊。
宗远自己起身,说:“我哪敢欺负他·”·钟意小声说:“今天就欺负了·”·吴守兰笑,她端起篮子说:“意意欺负回去就行,大奶奶站在你这边。”
钟意反倒不知道怎么接话,他该怎么欺负回去,宗远下午咬他嘴巴,他要咬回去吗··本来都决定今天回家,可下午宗远一个电话打给吴守兰,再把手机贴他耳边,听见大奶奶喊他名字,拒绝来这边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算回家,这个周末也是一个人呆在家里··李知月知道他每个星末都在宗远家,有吴守兰在,反而放心··吃好饭,散完步·又到睡觉时间··宗远房间里,钟意坐在电脑前一直尝试登陆游戏界面,网速有点卡,他一直掉线。
宗远说:“你不去洗澡吗”·钟意继续点鼠标,说:“我要玩游戏·”·宗远说:“那我先去洗了。”
钟意“恩”一声,他想逃走·扒门口往堂屋里望,出宗远的房间,正好吴守兰从她屋里出来,说:“意意啊,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大奶奶还给你做包子和油条好不好”·钟意说:“好,大奶奶做的我都喜欢吃。”
他又回到宗远屋里对着电脑发呆··宗远从浴室回来,在他身后站着,带着沐浴乳香味的温热气息又传了过来··电脑彻底卡住,钟意来回移动鼠标,上面都没有一点反应。
宗远说:“还不去洗澡吗”·“我今晚要通宵游戏·”·宗远搬了椅子过来坐他旁边,侧撑在桌面看钟意,说:“洗完澡也可以打游戏。”
钟意眼睛盯着屏幕,手无意识地握紧鼠标,他在紧张··宗远说:“钟意,我们还和以前一样的,就跟小时候一样,也跟前几个星期一样·”·钟意放开鼠标,他转过头看了宗远一眼,说:“我要换一套睡衣穿。”
宗远说:“好·”·他洗完澡出来,宗远已经把吹风机拿出来··钟意坐过去,头发比以往擦得干·今天身上的这套睡衣是他自己选的,宗远的黑色体恤和小短裤,他发现穿在身上和以前那一套根本没多大差别。
吹风机呼呼地响,钟意盘着腿坐在床上,看宗远跪在床沿的小腿··他好想伸手去拽上面的毛毛··暑假在学校画室画画的时候,除了吃饭和午休都在画画。
他们为了不变成疯子成天找乐子,最热衷的就是拔正在睡觉的男生小腿腿毛,再放在一起比较谁的最长,其趣味性就跟在厕所比谁尿的更远,拿尺子量唧唧长短一样··可宗远是不一样的。
和他那些所有能成为朋友的朋友都不一样··他们现在在谈恋爱··吹风机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宗远用手抓了几把他头发说:“可以了·”·钟意移了个位置,在床上滚了两圈,找到自己以往睡觉位置翘着二郎腿躺好。
宗远开纱窗,关了大灯··床头的壁灯是一只黄色暖光的小象,上个月他们班几个女生去批发市场买了一大堆这些小玩意回来,姚锡聪抢过来玩,他只是随口说了句这只小象挺好玩,那个女生就将壁灯大方送给他,说算是谢谢平时教她画画。
钟意不好不收,要是给钱估计还要伤人家心··他把壁灯放进书包,周末来宗远家,顺手就插在他这边的床头插座上··暖黄色的灯光微弱,钟意只能看清宗远的大概轮廓。
他也上了床··钟意换了一个姿势躺在床上··这时候才九点多··钟意说:“太早了,睡不着·”·“宗远·”他半趴着躺,看见宗远平躺着睡觉。
“恩”·钟意说:“你干嘛躺的那么远·”·宗远侧过身面对他,手伸过来捉着他的手,扣在一起交握··钟意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他想了几秒说:“国庆七天假你怎么过的”·宗远说:“看书,想你。”
钟意在睡觉前还又经历了一把脸红心跳的刺激,睡着前宗远拉着他的手亲了一下··明明中午时候都咬嘴巴,晚上还装小清新··清晨一大早,屋外面就传来模糊说话声。
钟意困顿地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房间门被打开,姚锡聪先把头从门缝里凑进来,祝俊搭在他身上也朝里望··宗远从床上坐起来,一副刚睡醒的模样··这两个神经病,早上五点半就跑来宗远家。
看宗远已经醒过来,姚锡聪一把大力推开门,jiān笑着说:“人证物证俱在,你可以保持沉默,现在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宗远把被子给钟意盖上,他只蒙着个头,下衣摆全卷了起来,趴着睡,整个背露了一半,·祝俊说:“现在遮已经太迟了。
耳朵,快上,来我们给他们俩好好检查检查·”·两个神经病狞笑着往宗远的床上扑··“男人嘛,早上起来肯定是要面对这种情况的·”祝俊过来擒拿宗远的手,作势要掀他被子,和宗远一起也混了一个多月,开玩笑的尺度已经丝毫不讲究节操。
姚锡聪直接往还睡着的钟意身上扑,嘴里还在叫:“捉jiān在床啊,老大这么大动静你都不醒我真是服了你的睡功”·宗远成功躲过那招猴子偷桃,他把祝俊反手钳在床上,钟意闷在被子里出声说:“肺都要被你压炸了,姚锡聪你快给老子起来。”
“宗远咱俩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祝俊以前压倒性实力还是小输宗远一小节,就算才清醒,他反应速度也快的惊人··姚锡聪赶忙从钟意被子上爬起来,钟老大抱起枕头对姚锡聪一阵狂K,又把人踢下床,对着宗远说:“快把他们俩赶出去。”
继续盖被子,用枕头蒙头,呼呼大睡··一场四个男人之间的较量被钟意一分钟解决··祝俊被宗远松开,握着手腕活动,说:“这下领教了吧,钟意的起床气,是不是够屌?”·宗远说:“你们一大早跑过来就是为了证明这个”·姚锡聪干脆坐在地上,他被钟意暴打了一顿,并且丝毫没有祸害到周围群众,虚弱地说:“我们是来捉jiān的。”
祝俊过来推了他脑袋一把,说:“哈哈,瞎说什么大实话,我们是来找你跑步的·”·姚锡聪说:“顺便刚刚奶奶说留我们吃吃早点嘛·”·宗远:“……”他决定以后要留更多的时间陪钟意,真怕他不小心就被这两个人带的不正常。
等宗远洗漱完三个人真又绕着这条巷子开始跑··巷子路面不宽,姚锡聪在前面,祝俊保持和宗远差不多的速度··这个时候朝阳只染红了山头,空气中有薄雾。
整个巷子里偶尔有零星的人经过··姚锡聪在前面倒退着跑步,对宗远说:“我就知道你能轻易摆平老大哈哈·”·祝俊说:“你就不能好好跑步,这样容易扭伤脚。”
“他怎么了”·姚锡聪说:“不是你们俩闹不愉快了钟意这几天都在神游状态中,上一次听说你不来画室画画了,看起来就更不高兴了。
刚开始我们还以为是老大喜欢哪个女生被你抢走了,你俩闹矛盾呢哈哈·”·宗远:“……”·祝俊说:“钟意他就是这样,不高兴和难过的事从来都不说的,自己别在心里。
我和耳朵猜了好多原因,他这几天为什么反常,后来想想应该不会因为女生,他那家伙就跟性冷感一样,估计女人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都装作看不见,哪还会为了这种事和自己兄弟闹矛盾。”
“哈哈哈哈哈哈俊仔你这个例子我举双脚赞同·”·“我没有回他短信估计让他不高兴了吧·”宗远笑了一下,避重就轻··“老大也太脆弱了吧,平时他也不回我短信啊。”
姚锡聪说:“这不合理啊,你不回他短信,他用得着一整个晚自习都望着窗外的走廊发呆么·”·祝俊说:“哎,宗远,不过说真的,钟意在你面前真有点不一样。
他平时脾气挺好的,就在你面前情绪特别大一点·”·宗远笑道:“他不是十六班的老大,我哪敢得罪他·”·几个人聊完钟意又聊篮球,绕着巷子跑了一圈,第二圈的半路上,姚锡聪还在前面,这时候天完全亮开。
他忽然看见左边小院门口坐着看书的人很眼熟,再跑近些看,这不是一班的程静··姚锡聪两指放口中朝他那边吹了一声口哨,哟嘿一声,喊:“原来程班长也住在这边啊,真是好学生,这么早就起床看英语书。”
祝俊和宗远都往那边看··姚锡聪一边跑一边说:“哎,程班长,过来和我们一起跑步嘛,不然下次运动会接个人又被撞到了怎么办·”·没能看清程静的表情,不过他肯定没什么好脸色。
三个人没一会儿就跑远了,这边巷子的路都是七拐八拐的,祝俊说:“原来他也住在这边啊·”·宗远说:“你们认识”·姚锡聪又回头笑着说:“怎么不认识,俊仔情敌来着,根本没出手就直接扼杀了俊仔的新恋情,不对,现在应该说是旧恋情。”
“滚一边去,别总提这个行吗·”祝俊往前,抬脚没踹着姚锡聪··宗远一路都被这两活宝逗着,他小时候只把钟意当朋友,从第一次梦遗脑子里出现的是钟意开始,这个人在他心里的位置虽然变了,但这些年和同学相处过程中,也从未再交过什么所谓的兄弟朋友。
一开始确实是因为钟意和他们关系好,所以不排斥在一起玩·接触多了,相处着就拿真心对待··宗远说:“你们俩看起来挺不爽他的·”·祝俊说:“那是相当不爽的。”
“宗远,这次你考试也要干过他·”·“这个没问题·”宗远笑着说··祝俊拍他的肩膀,说:“哥们我就欣赏你这份自信,来,再跑快点”·一分钟过后,姚锡聪被甩在后面。
再过一圈,经过程静家那边时候,姚锡聪微微喘着气又和他喊话,让他过来跑步··第三圈,他已经落后前面两个人一大截,姚锡聪拼着毅力咬牙大喘气跑过去就是想再闹程静,谁知道程班长已经不见人影。
祝俊回头调侃说:“看你那副怂样,人都给你吓跑了·”·姚锡聪有气无力回骂:“劳资不跟你们这两个非人类一起跑了,太变态了,尼玛越跑越加速。”
他哼哧哼哧回跑往宗远家···第二十章·放假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天一晃就过去了··发考卷贴名次的残酷事实也进入倒计时天数。
最先考的语文和文综成绩已经出来··周末晚自习十六班的人哪还有心思开演唱会··前两节晚自习都是班主任看堂,让周礼娟帮着去把语文和文综卷一并拿了过来,宣布了学校的一个残酷决定,从本届本次月考起,艺术生的成绩也会张贴榜单和其他班学生一起排名次。
整个班的人几乎都凌乱了··姚锡聪代表全班申诉:“老班,这有什么好排的啊,我们每一科肯定都是倒数,总成绩排名除了前几名好学生肯定都在榜尾,老班,这是在丢你的脸啊啊啊啊,您三思啊”·李则楷拍了两下讲台,和平时随意谈笑态度完全不同,下面立即安静下来。
“首先,我只想问你们一句话,在你们自己心里,你们比其他班学生差”·下面无人接话,很多学生低着头··李则楷说:“上次运动会总积分得全校第一的是谁是我们十六班;每次比赛班级凝聚力最强的是谁是我们十六班。
这种月考成绩也只是我们学生时代大大小小的比赛项目的其中之一而已·人无完人,有谁能做到这些东西全部都有能力拼个前排·”·“有……”底下有女生小小地接了一句话。
“好,你说说说看,谁”·“一班的宗远呐·”那个女生没想到自己顺口接了一句,这么小声音还被老班听见,脸红着回答。
大家都笑出声来,原本还挺紧张的气氛又缓下来··李则楷也笑,他说:“也对,这种十分优秀的学生我们就另当别论,刚刚在办公室还听他们班主任说他物理又考了满分。”
下面配合着一片惊叹声··“严肃点,等会再说宗远,咱们今晚班会的主要中心就是长长自己班威风·”·整整两节晚自习都在开班会,第二节晚自习最后二十分钟把试卷发下来,老班先扬后抑,给了一颗糖,打了他们几棍子。
第三节晚自习又在画室聚首··钟意心情倒是挺好,今晚上李则楷只真正夸了他一个人,文综每科都拿了七十分往上,语文也考得不错··今晚注定是浮躁之夜,几乎没人在画画,都围在一起讨论这次考试,前两节班会,语文古诗文默写,他们班的学生简直将艺术生的丰富创造力和想象力发挥到极致。
其中杰出代表要属姚锡聪同志,庄周的《逍遥游》第一句就被他改造为“北方有鲲,名为大鱼·”·从李则楷举出这个典型特例开始,同学都一直在笑,到了画室,也没能停下里。
姚锡聪恼羞成怒了,揭一个男同学的疤说:“最起码我还把字都写对了,你你你把大禹治水的禹写成雨水的雨还好意思笑,尼玛大雨还治水,那叫发洪灾”·画室里的人都笑疯了。
钟意把之前画宗远的那幅画从画筒里翻出来,姚锡聪刚刚还在舌战群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他旁边,一声卧槽,把画抢过去,双手摊开举着绕画室一圈,几乎里面所有女生都又疯了,全是尖叫声。
·钟意觉得有些好笑,心情又莫名愉悦··他望着窗外,金银花的香气似乎在晚上就越发浓烈起来,他抬头看天,星空闪烁··他不禁想起宗远以前在他耳边哼唱的那首吉他曲,光是这样想,耳朵又开始有些发麻。
他才刚开始想,宗远就出现在窗户外,钟意都以为是他错觉··“在发什么呆”宗远伸手捏他脸··钟意说:“你怎么在这”·他画位对的窗户外是一片草地,要进画室是从另一边,那边是走廊和门。
平时也只有祝俊和姚锡聪喜欢不走寻常路,经常从这边窗户翻进来··宗远说:“刚刚帮班主任去搬新买的训练卷,正好路过这里看见你一直站在这边发呆·”·画室里还是很吵,宗远都能听见那些人一直在说自己名字。
钟意整个人都趴在窗台上和宗远说话:“我们老班又在我们班上夸你了,说你是属于异类的全能好学生,他说你物理又考了满分,你听,你又成我们班女生偶像了·”·宗远说:“你高兴吗,恩”·钟意笑着,搭在窗台上的手轻轻勾宗远的食指,他轻声说:“我为什么要高兴。”
宗远说:“这证明你眼光好·”·钟意抬头看他,带着引而不发的笑意··画室里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句:“哎,宗远在外边”·钟意站直身体,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手分开,刚刚真的差点情不自禁,相互间的呼吸都那么近。
宗远撑着窗户跳进来,看见姚锡聪正站在板凳上,在那面范画墙贴钟意画他的那幅画··宗远不在的时候,这些女生跟吃了兴奋剂一样都在讨论他,他真正来了,倒是都不好意思了。
吵吵闹闹没了一节自习课··钟意看画室里的人情绪都还处于兴奋状态,不能静下心来·就干脆说画两组十五分钟的速写,画完就可以,想干嘛就去干嘛。
速写写生模特呼声最高的是宗远,被钟意一口否决,这可是他私人珍藏,专属模特··他只能亲自献身,第一幅速写,他靠在椅子上怎么舒服怎么坐着,让人画了十五分钟。
感觉宗远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移下来过··第二幅画的是画室一个女生,钟意也画,宗远自然坐在他旁边··钟意只用八分钟就草草画好,一直和宗远小声地贴耳朵说话,跟他说画速写要注意怎么运用线条,怎么打大概的型,还有关节处的转折和衣服的褶皱。
·他几乎都是靠在宗远身上··两组速写结束,周礼娟帮钟意收作业,整理好交给他··每天晚上能来画室画画的要求就是必须每天都要有作业上交给他们主教老师张浩。
因为自己主要搞创作,他平时很少来画室,固定时间大概是星期一和星期三的晚上来巡视,看看画室学生画画的情况,钟意帮他管的挺好,就连教师专用的小画室的钥匙,钟意都有一把。
钟意偶尔也会一个人待在小画室画画··周礼娟帮他收齐所有作业,画室人都走了一大半··钟意抱着作业往小画室去,宗远也跟在他后面··钟意稍微放慢脚步和他并排走,说:“我好像还没带你来过这个画室吧,里面有老师和上几届学生画的不少作品,正好你可以看看。”
宗远没说话··钟意抱着作业拿钥匙开门,他进去刚把作业放到桌子上,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宗远朝他走过来··钟意有些紧张,他把作业又移了一个位置放好,说:“不开灯吗,这么暗,就看不到画了。”
宗远说:“我能看见你就行了·”·“外面月亮挺大的·”钟意转过身靠在桌沿边··“钟意·”宗远轻声喊他。
他抬头看他,相差七厘米的身高,宗远微微低头,呼吸开始相融··钟意凑过去亲他的唇·宗远看他的眼神真的让他忍不住··两唇轻轻地相贴,呼吸间有外面的花香,还有宗远身上的味道。
他的手搭上他的腰,钟意轻轻咬他的唇,怕他疼一样,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第三次接吻,宗远打开他牙关,又咬了他,舔他敏感的上颚,咬他的舌尖,钟意只能用急促的鼻音喘气。
考试名次在星期三上午贴在宣传栏,第二节课下课,十六班的几个女生跟风一样直往楼下冲··这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几个女生发挥平时功力从外围一直挤到榜单前。
文科的排名等会再看,她们男神榜的前几名都在理科班,而且最关心的就是宗远是不是又是第一名··周礼娟扒在前面,抬头在第一张排名单往上看,宗远的名字在第一个,程静第二。
“宗远又是第一,总分702,这次是物理和化学满分,数学146·这个成绩简直太可怕了·”·“哎,快看看程静多少分”·周礼娟再看,“684,他语文比宗远多十二分。”
她们几个看完了理科榜的前一百名,又移位置到文科名次单那边,钟意竟然进了前一百名··恰好卡在第一百名的位置上··其他几门课都发挥出他以前成绩的水平,而数学分数刚好只是宗远数学成绩的零头。
四十六分,不多不少··周礼娟说:“钟意好厉害啊,排他上面的人数学分数几乎都120往上,他还在一百名·”·“老大以前高一时候就是全校前十名啊,只要他用心肯定还能往上排,我们班也有前一百,老班肯定高兴死了。”
她们几个都挨着小声说话,后面全是其他班学生··“高兴个毛线,你看倒数前几名是谁·”·最后一张名次表,十六班很多人都在上面,过来看成绩的几个女生成绩都不算差,在整个年级也靠近中等水平。
可最后一张榜单,他们班学生占了大数,姚锡聪和祝俊哥俩好地贴最后,祝俊在最后一个名次··人声嘈杂,聚在这边的学生越来越多,她们几个从人群里面又钻出来,带着复杂心情往教学楼走。
“我刚刚听到四班好几个女生在说钟意和祝俊,莫名感觉不爽啊,总觉得他们几个是我们班独有的,不和其他班共享·”·“娟娟,你说,钟意以后会不会和其他班女生谈,最近总感觉越来越多的外班女生喜欢往我们画室门口晃,不用猜就知道来看钟意的。”
童彤拉着她问:“你和钟意说了没,你对他……”·周礼娟大方一笑,“说了啊,可是他说要我好好画画考好学校,他说他……有喜欢的人。”
“不会吧,我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呜呜,要是老大和你在一起我还能祝福,要是外班女生我会恨不得扎她小人的,到底谁嘛,都让老大动心了”·“你不要太夸张啦,祝俊喜欢章莉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伤心。”
那个女生继续说:“这不一样啊,祝俊他都不知道谈过多少次了,可钟意从来没谈过,而且钟意他,你们不觉得吗,第一眼看的确祝俊比他帅,但是钟意他越看越好看,每次画画的时候都好帅啊,他教人画画的时候好温柔,说话声音也好温柔。
祝俊就跟木头一样的,我更爱钟意啦·”·“还有宗远呢,我觉得他们几个中宗远最帅了·”·童彤是音乐生,她几乎没和宗远相处过,故意做了一个发抖的姿势,说:“宗男神就跟千年冰山一样好吧,祝俊是木头,他就是冰块啦,反正和他说话我都不太敢。”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不过我跟你说哦,以前宗远不是和我表妹一个学校么,我表妹和我说有一次他们班女生晚自习下课去递信给宗远,让宗远班的女生帮忙喊宗远出来,那个女生竟然说她不敢喊宗远哈哈。”
周礼娟笑,这太夸张了,宗远在他们画室也很接地气··“我说吧,反正宗远再帅我也只敢远远看·”·周礼娟说:“其实不是这样的,宗远他人也很好的,个人性格不一样嘛,他都能和我们班男生关系这么好,而且他笑起来右脸颊还有一个酒窝,超帅的。”
几个女生又小小花痴了一下··童彤说:“他和我们班关系这么好,一班的人不会排挤他吧·”·“不可能,刚刚在宣传栏那边,一班好几个女生都在说宗远又考第一,你看她们表情像不喜欢宗远”周礼娟一口否决。
“哎哎哎,快看,程静在前面·”一女生小声说··几个人推推搡搡又小声说话跟在程静后面一起上楼梯··“嗨,小娟同志你们几个下课又到哪去勺了。”
周小娟和几个女生回头,姚锡聪和任航搭着肩膀,一人手里拿着一块面包在啃··周礼娟没搭理他··姚锡聪连踏了好几层楼梯,走周礼娟旁边,笑着说:“本大仙掐指一算,你们几个肯定又去看成绩单了,哎,宗远考了多少分啊。”
周礼娟说:“你都不关心自己考了多少分”·姚锡聪无所谓地笑,“这有什么好关心的,反正俊仔肯定在我后面,有他垫着我很放心。”
“你们俩真是好兄弟,全年级祝俊倒着数第一名,你就跟在他后面排排坐·”·姚锡聪:“哈哈哈哈哈哈,祝俊真是倒数第一啊·”·程静抱着从一楼资料室拿的试卷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周礼娟大力拍了他几下,“你有什么资格嘲笑他宗远第一名,老大也前一百,你这个倒数第二还好意思嘲笑倒数第一”·任航也在后面笑,“你们不懂,他这是一种艺术,叫自嘲。”
姚锡聪大声吆喝一声,回过头连环腿踢他,两个人在楼梯上又开始打闹··根本没看见上面的程静··黑色星期三在十六班是名副其实··上午第一节数学课,老曹有事在忙,他们自习。
后两节数学,老曹的唾沫子恨不得喷到他们班每一个人的脸上,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说这是他带过的数学最差的一届艺术班,特别强调了他们班第一名,其他课成绩都考的那么好,单独一门数学连五十分都没有,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
在上面讲卷子,画着几何体把粉笔画断了,也是回头再骂他们一遍··到下午地理课,又被地理老师削了一顿··一天可真难熬··钟意本以为这次肯定考得很差,他考试前几天总在想宗远的事,想宗远陪他一起吃饭,去看宗远打篮球,宗远骑车带他回家。
这些都是上次他随口教祝俊的泡妞方法,想的他心神不宁,逼着自己去看书不再去想··他第一次体会到,光是这样想一个人,就面红心跳··下午前两节地理课,钟意一边听老师讲卷子,一边和宗远发了几条短信,精神一直很好,宗远不知道在短信里说了什么,祝俊就看见他们班的钟老大咬着嘴唇在那笑。
姚锡聪双眼无神地望着黑板发呆,祝俊看着钟意一心二用看睡着了··第三节课自习,在最后十分钟,姚锡聪和祝俊像是突然被注射能量激素一样,精神抖擞··终于放学了。
大足球场陆陆续续地进来人,上面的篮球场也已经有人开始在打球··一班老师又拖堂十五分钟··宗远收拾好桌上的书本,出教室门··程静在后面喊他名字,“你去足球场”·宗远点头。
程静说:“我也去跑步,一起去吧·”·“我看到你好像每天早上都跑步·”·“恩·”·程静没再说话,两个人一起往足球场方向走。
他这次月考前因为压力太大,几天晚上都失眠,考试前一天晚上还去医院吊了几瓶葡萄糖··医生说他身体亚健康状况比较严重,保持睡眠时间充足,最好每天坚持做个锻炼,像是跑步这一类就最好,这么小年纪不要把身体搞垮了。
早上必须要先背英语,他只能选择下午放学后的时间过来跑步,已经跟班主任说好,让体育组的老师带他··足球场上已经不少人,很多女生过来这边散步,有人在踢球。
钟意和姚锡聪正在跑道上,祝俊和其他体育生在做预备运动··一个最先看到宗远的体育生老远就在喊他,“快过来,耳朵和钟意要比赛五十米短跑,宗远你过来做裁判啊”·祝俊也往这边看。
该遇上的人,不管以何种开始,终究逃不掉的···第二十一章·今天带训体育组的依旧是才来没多久的实习老师,宗远和程静都往这边过来··钟意穿着体育组的黑蓝色背心,躬身屈膝在跑道上做跑前预备姿势,脖子上的玉从衣领跑出来,他又站起身体,把玉绳子解下来,看宗远一直朝他这边走,“帮我把这个拿一下,等会跑步会影响速度。”
宗远伸手接过,继续走到他跟前··钟意看他脸色不对劲,小声问:“你怎么了”·“喂宗远,你干嘛……啊……”宗远弯身,直接抱他腰把他抗在肩上。
姚锡聪目瞪口呆看着他老大被宗远扛着往跑道内圈走··钟意不断挣扎,他一会儿说摁着肺了,喊好疼,一会儿又笑着求他放他下来··宗远顺手拍了一下他屁股,让他老实点。
好多人都在看他们··姚锡聪在那边喊:“怎么回事儿啊,卧槽我一个人跟谁跑”·任航说:“上次钟意不就是和你还有祝俊比赛跑步跑进医院,你还敢和他比。”
“只是五十米,应该没事吧,我以前也经常和他跑五十啊·”·他们都望着这边,钟意闷声说:“我不跑了,宗远你快放我下来·”·宗远把他放下来,也不知道是刚刚被扛着脑充血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钟意脸色发红,他说:“喂,我都不跑了,你别生气了。”
“我肺炎早好了,以前也经常和耳朵一起这样跑都没出事的,上次打篮球也只是意外·”··宗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宗远……”·他更小声地,“软软哥哥,我错了。”
“你再不说话我就再去跑·”见不起效果,又开始横起来··宗远把手上的玉给他戴脖子上,说:“打篮球和慢跑都可以适度,以后不要跑短跑。”
“我不喜欢慢跑·”钟意老实让他戴玉··宗远搭着他肩膀楼他,两个人又往跑道上走,“那我们过去打篮球·”·姚锡聪一个人躺地上欲哭无泪,祝俊他们要训练,没空陪他玩。
好不容易哄钟意和他一起跑五十米,却被宗远扛走了··当初和一班那些人打球,他们队总对钟意犯规就是因为钟意速度快,球到他手里就能很快传给他想传的队友,要不是因为肺炎的缘故,他短跑速度估计都要刷新学校记录。
体育组老师吹哨子喊人集合··姚锡聪赶忙从地上爬起来,看钟意和宗远哥俩好地不知道要去干嘛,他喊着老大起身去追人··程静也在这边··体育组的人都站一排,体育老师又吹了一声哨子,喊向右看,顿几秒,说:“稍息”·“这是一班的程静,你们都隔壁班,应该认识吧,啊”·“一班的班长嘛,好学生。”
任航接话,语气不善··体育老师走过来拍他肩膀,笑道:“知道人家是好学生就好·你们几个只要好好训练,文化课再弄好看一点,考的学校也不差,知道吗”·没人接话。
“好了,等会还是和以前一样训练·我马上有事,你们自己训练·祝俊你看着点别让他们偷懒,等会你教程静做跑前预备,带他先拉筋再让他跑·”·祝俊应下来,程静站他对面。
他毫不遮掩地打量他··以前他觉得钟意那身板差,瘦··再看程静,个头目测估计和钟意差不多,但瘦地更厉害·以前第一次看他是在自己班级门口,他们班人来找茬,程静还带着眼镜。
戴不戴眼镜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几次见面,他都没见过他有什么好的表情,望着像是谁都不愿意搭理一样··体育老师交接好任务离开··任航过来搭祝俊肩膀,“俊仔,你责任重大,要好好教程班长跑步哈。”
祝俊用手肘拐他,还不忘补踢一脚,让他滚一边去··程静从来到现在都没说一句话··祝俊说:“你打算穿着校服跑步”一足球场的人都短裤短袖,就他程静一个人长裤长褂,还是以透气性差出名的校服。
“能不能换个人过来教·”程静转头,望向跑道··“不能·”祝俊说:“虽然我也不想教,但怎么也得听老师话啊你说是不是。
过来这边赛道,我教你预跑姿势·”·程静跟着过去··“同学,你先把校服脱了再跑,这种天你穿这么多跑步跑晕了我还得把你扛回来·”祝俊把手里的哨子挂在脖子上,蹲下来给程静做示范动作,说:“注意我左脚和右脚的位置,身体倾斜角度。”
“你照着我动作做一遍·”·程静脱了校服,里面穿着白色短袖,果然是小细胳膊··祝俊站着看他动作,伸脚踢他脚跟,说:“往里收一点。”
又拍他肩膀,“注意身体倾斜度·”·“哎,俊仔在搞什么啊,又不是比赛,随便跑跑不就行了·”体育组男生都在旁边看着。
任航说:“他不爽这位班长已经很久了·”·“哎程静怎么跑出去了他还没拉筋啊,也没做准备运动,这样很容易抽筋的。”
“俊仔故意的吧·”·祝俊走过来吹了一声哨子,“你们几个不训练了吗”·做完四组蛙跳,任航看还在跑道上跑的程静问祝俊:“他还要跑多长时间”·“跑完五圈。”
“俊仔,这有点多了吧·哎,他怎么好好地想起来跑步,这不明摆着来找你虐他·”·祝俊和他一块儿坐在地上笑笑没说话··程静跑经过这里,体育组几个人还给他加油打气。
他的头发都汗湿贴额头鬓角,背上的白色T恤全湿··在第三圈才跑过去一会儿,突然倒了下去··祝俊立即站起来,“我艹,这人怎么真他妈这么弱啊”·他冲在前面往程静那边跑,体育组男生都跟了过去。
程静面色痛苦,蜷身体躺地上,紧紧咬着唇没出声··祝俊蹲下来,尝试拉直他抱着的一只腿,脸上全是刚训练完的汗水,着急问:“你哪里抽筋”·他拽他那一下让程静疼的出声,体育组其他人都蹲过来查看情况。
这边是体育组专用地盘,早就规定过其他学生不准随便过来妨碍他们训练,好多其他学生看见这边围了人,也只能伸着头看,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我他妈问你话,你到底哪里疼的最厉害不会说啊”祝俊不敢再随便拽。
任航说:“我看他样子估计是大腿抽筋,快,俊仔,你压着他两只手,我来拽他大腿·”·祝俊跪下来俯身,两只手迅速捉住程静双手,压制住不让他动,见他嘴唇发白,眼眶都红了。
不断痛苦吸气,任航和另一个同学在帮他复位拉筋,程静咬唇,却还是疼的哼出声来··几分钟后,终于缓下来··祝俊全程都看着他表情,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分。
他明明疼的已经快要掉眼泪,却极力忍着一声不吭··衣服全被汗湿,胸前两点也隐约印出来,额头和脸上全是刚刚抽筋出的虚汗··体育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祝俊说:“我背你去医务室再看看吧·”·他想坐起来,后面的男生把他扶起来,程静回头跟他说一声谢谢,又冷冷地和祝俊说:“不用你背·”·任航说:“杨睿你背他去吧。”
程静被扶着站起来,他总觉得左腿完全使不出力气,刚跑了两圈,也似乎已经用光他身上全部力气··杨睿说:“你看你也走不了路,还是我背你回去吧。”
他们高一同过班··程静沉默几秒,又说了一句谢谢··杨睿背他走下跑道,往大门方向··任航说:“他可真能忍,我要是抽筋成这样,估计不知道要叫成什么样子了。”
“对啊,看程班长这么瘦,不过也是一条汉子啊哈哈·”·“反正人不可貌相嘛,其实觉得他比一班其他人也好多了·”·“别废话了,继续训练。”
祝俊沉着脸站起来··晚自习时间,老师们都在开会分析这次考试··第一节自习,十六班后两排男生哀叫连连,说今天傍晚祝俊带训的简直就是魔鬼训练,身体快散架了。
第二节自习,后两排没一点声音,都睡着了··下课铃声响··祝俊竟然破天荒地在看书··钟意写完英语卷子顺手塞抽屉里,一转头就看见同桌正在望着政治书发呆。
“思春啊,小俊仔”钟意凑过来趴在肩膀上··祝俊说:“你帮我把宗远喊出来,就说我约他去画室下面那篮球场one to one。”
“神经病,我才不让他去·”·祝俊丝毫没听出这句话里的不寻常,他摸摸钟意的脑袋说:“要不现在你陪我出去打,我让你几球·”·钟意把他手甩走,坐的离他远点,“下午训练时你不会让球砸到脑袋了吧,这么大晚上发烧。”
祝俊说:“唉……”·钟意:“……”·“唉”·钟意:“……”·“……唉”·钟意笑着拍他头:“有病啊再不说我就不听了。”
祝俊把傍晚训练时候的事原原本本全都跟钟意说了··钟意问:“你到现在还是不爽程静”·他点头,是更不爽了,“可我看他那副样子,又觉得自己有点过,毕竟他太弱了,虐起来也不爽。”
钟意从课桌抽屉里摸出来一颗彩虹糖,跟祝俊说:“张嘴·”·“啊”他张开嘴巴··钟意将糖果扔进他嘴里,说:“这是药,要是五分钟内你病还没好,你就自己抱着球去篮球场打。”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钟意顺手去拍了姚锡聪脑袋一巴掌把他拍醒又溜出教室,回头就看见祝俊和姚锡聪都把头伸出窗户,对他比中指··钟意塞着耳机哼歌,他从一班门口经过。
到楼梯口,又慢吞吞一节一节往下踩,故意放慢速度··下到最后一层,上面的楼梯上响起脚步声··他根本没放歌,摘了一边耳机,这才按iPod的开关。
宗远走到他旁边··钟意把一个耳塞给他,说:“今晚我画范画给你看吧,教你画水粉怎么样”·“去小画室画我就看·”·宗远一副正经表情说这话。
钟意侧过脸看他,下了教学楼这边的阶梯,往小道上走,他才接话说:“今天星期三,张浩也要来画室·”·宗远没再出声··十六班也往南苑过去的人时不时和他俩打招呼,几个女生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小声笑闹。
还没走进画室,钟意手机响了··今天画室来的人也不多,几个男生似乎还在班上睡觉,都是女生··钟意站在门口接电话,没过一会儿,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和画室里面的人说:“刚刚张浩打电话过来说他今晚不过来画室,让我们自己画。”
里面一片欢呼··张浩这个人很具艺术家神经质方面的天赋,每次来画室,画得好的人就使劲拍他肩膀,画的不好的人,直接拿脚踹·这些都是针对男生,他从来不打女生,对女同学就算画的差也只是凶几句。
不管是哪一届的学生,没有一个不怕他,又或是尊敬他··宗远靠在画室门沿边看着钟意说话··钟意正在给画室的人布置作业,并不是每个人的进度都一样,有人需要练习静物,也有人已经开始大胆地画彩头。
他拿着铅笔指点别人的样子在宗远眼里认真又可爱··钟意绕着画室走一圈,准备去摆静物让画室的人练水粉写生,回头看宗远还在门外,喊他过来帮忙摆静物··钟意揪下来一颗葡萄喂给他吃,问甜不甜。
宗远点头,他揪了一颗放自己嘴里,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又连续揪了好几颗··钟意说:“小画室的葡萄是周礼娟她们昨天晚上才洗好的,等会我们再过去吃那个。”
宗远笑着没说话··摆好静物,宗远过去帮钟意把画位乱放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钟意拿小水桶,和宗远一起出去··画室的人都拿水桶到外面一个专用的水龙头接水。
等这些女生打水回来,围着静物台画了好一会儿,发现钟意和宗远一直没有回来··有人问周礼娟这两个人哪去了,她正在铺色,往钟意画位望了一眼,说:“我怎么知道。”
·“第一次见老大晚自习不画逃课呢·”·有女生说:“我看见他们俩进小画室了,估计是嫌我们太吵了吧·”·周礼娟说:“宗远和老大都被我们吵走了,还不能安静点画画呀,又不是用嘴巴画。”
·大画室里逐渐安静下来··小画室的门又被宗远从里面锁住··这个画室的空间只有十多平方米,堆了不少画·放置的一个大架子摆着不少石膏和各种陶罐。
钟意拎着一桶水放在板凳旁边,他往画架上订新的水粉纸,这边的东西很全·让宗远也搬了一个板凳坐过来··他说过要画范画给他看··屋里灯光明亮,南面墙的一扇窗户正好被大架子挡住,有风吹进来,扬起的窗帘发出轻微响声。
钟意起稿,右手拿着铅笔用轻笔触把静物台摆放的静物起大型,眼神来回看静物台和画纸,又和宗远说话··很快上完大调色,钟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这才发现宗远从进画室一直都没说话。
“宗远,你为什么想学画画啊”·“你想听官方说法还是私人理由·”宗远离他更近,靠在身旁站着··“先听听官方的。”
“追求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宗远站他左边,钟意右手还拿着画笔,另一只手想拍他,被宗远抓住手腕,顺势又搂住他腰··钟意微微绷着身体。
宗远说:“还要听私人理由吗”·“恩·”·“只有来画室,才能和你有这么多独处时间,就像今天这样·”·“我还要画画。”
钟意轻声说··“你答应我来小画室,不就知道,我想干什么吗·”·他搂着钟意腰又带他往桌沿靠,低头小声说:“钟意,从下午打球结束后,我就想亲你。”
钟意说:“你怎么天天都想这个·”·“你不想吗,恩”·“钟意,你想不想”·“不想。”
钟意抬头看他··“真的不想”宗远低头亲他鼻尖,又往下蹭过他唇角··钟意回搂住他的腰··宗远亲他嘴唇一下,“小骗子。”
·第二十二章·今天中午放学打扫班级的值日生有祝俊和姚锡聪,再加两个女生··在楼梯口有一块宣传栏,上面贴的都是各个班这次月考的优秀作文··姚锡聪拿喷水壶装满水回来,看见祝俊正站在楼梯口。
作文满分60,上面贴的作文都五十四分以上··祝俊说:“这写的什么玩意啊,我一点都没看懂·”·姚锡聪问:“哪个啊”·祝俊指署名一班程静的那篇作文,认真地问:“这是什么文体反正不是记叙文。”
姚锡聪拿手指自己鼻子:“你问我”·“废话·”·“你真的问我”·祝俊转过头用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看他。
姚锡聪对着一班走廊门口喊:“哎程班长,我们班祝俊同学觉得你作文写得特别好,想和你探讨一番啊·”·祝俊跟着回头,看见程静正拿着扫把在扫走廊。
祝俊抢过姚锡聪手里的喷水壶,往他身上喷水··姚锡聪往一班门口跑,围着正在扫地的程静转圈,一脸兴奋地和祝俊耍贱··祝俊说:“你给我滚过来。”
“有本事你泼啊,俊仔你泼啊·”·程静不为所动,继续扫地··祝俊咬牙切齿,“你再不过来别怪我等会儿用篮球打爆你的头。”
姚锡聪把程静往祝俊身上推,怪叫一声逃跑··这俩人从一楼蹿到五楼,又从五楼窜到一楼·来来回回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姚锡聪体力终是敌不过祝俊,被他抓着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你这几天是不是皮在痒,要不我给你松松·”·姚锡聪坐在楼梯口装哭,祝俊揍他也没用多大力气,只不过他这几天确实有点憋屈,“俊仔,你不是不爽程静,你还天天带着他跑步,跟个陪练一样,你这叫不爽他”·祝俊说:“你以为我愿意,头一次让他抽筋的事被陈林知道了,妈的天天给我加训还让我陪着他跑步。”
“陈林怎么知道的任航他们肯定不会说的,不会是程静他自己说的吧,这招有点阴·”·祝俊没说话··姚锡聪继续感慨,“你天天陪一班的班长玩就算了,你看钟意和宗远又不知道跑哪去了,晚上画画有时候也画着画着就不见了,你们都不了解我的寂寞和孤独,劳资要改名叫孤独聪。”
祝俊刷他脑袋,笑骂:“滚一边去,他们俩肯定又在画室,还能去哪·”·“我去画室喊他们俩,我车停在南门那边正好骑过来,等会儿我们都从北门走。”
刚刚和姚锡聪来回跑楼梯,身上又是一身汗··祝俊站起来,压了几下腰活动,准备跑步过去··画室里,钟意正站在板凳上往范画墙上贴画,星期五晚上张浩过来让他们小考了一次,改过画,挑了几幅好作品出来。
“你站远点看看,我贴的正不正”·宗远走过来,站他身后看,注意力到没在画上面,钟意两只手都高举够着墙面,下衣摆露出一截腰。
过了好一会儿,后面都没应声,钟意回转头看站在下面的宗远,“到底贴的正不正嘛·”·宗远走近他说:“左边往上一点·”·“这样现在正不正”·“右边再往下一点。”
“这样”·“左边再往下一点·”·“喂·”钟意不满地回头看他,笑着说:“你别捣乱好不好。”
宗远说:“还是有点歪·”·“那你来贴·”·宗远伸手扶住他腰,说:“要不要我抱你下来,恩”·“哈哈...痒,你把手拿开。”
“宗远,好痒·”钟意怕痒地乱动,宗远怕他真摔下来,把放在他腰间的手拿开,他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作势要过去揍他··他在宗远面前得战斗力根本不值一提。
今天下午本来就没打算画画,窗户都还是昨晚的样子,全都遮的严严实实·没过一会儿他就被宗远钳着手搂着靠窗沿站··钟意还试图挣扎,“你耍赖,总挠我痒,我要再跟你决斗一次。”
·“我不挠你最后也还是这个样子·”·“那你先放开我·”·“不放·”宗远低头亲他耳朵,钟意敏感地颤了一下。
钟意说:“真的好痒·”·“多亲亲就不痒了·”宗远放开钳着他的手,钟意老实不动··宗远温柔地吻他眼睛,鼻尖,他贴他嘴唇上说:“怎么办,怎么亲你都亲不够。”
越来越多的时间想要腻在一起,光是亲吻,已经根本无法满足··“喜不喜欢我亲你”宗远轻轻咬他嘴唇,温热柔软的触感,他整个人都是你诱人的味道。
钟意也不甘示弱,回吻他,也咬一口··他整个人都被宗远圈在怀里,抬手戳他的右脸颊,两只手圈着他脖子把他头稍微拉低下来,亲酒窝的位置,“那你喜不喜欢”·“都上瘾了。”
宗远再次吻住他,手摩挲他的腰间··一吻结束,宗远给钟意擦沾到嘴角的口水,还想继续亲下去,书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钟意过去拿书包,宗远往门口走,开画室的门。
祝俊还保持着要推门的动作,笑着说,“我这刚准备进来,门就自己开了哈哈·”·姚锡聪在电话那边吼,问祝俊去喊你们,怎么这么久还不过来是不是又要抛弃他,末了,又呜呜呜假哭。
钟意拿着书包往肩上背,握着手机说,“马上就来了,你别作怪行吗”·宗远和祝俊一起去这边的停车位取山地车,钟意先往教学楼那边走。
除了在钟意面前,宗远本来就是个从不主动打开话匣子的人,这一路上祝俊也没开口说话··他刚到画室门口时候一身汗水,这会儿都已经全干了··他也不记得在门外站了多久。
钟意走到教学楼前的操场时,程静正好从楼梯下来·高一同班时虽无过多相处,但对彼此印象都不错,相互微笑打招呼,钟意顺口问:“下午要不要一起去捣台球,就在老街那边。”
程静想了一会儿,说:“好·”·钟意笑笑,他没想到程静还真能答应··姚锡聪背着书包从三楼下来,喊了一声老大,看见程静也在旁边站着,有些弄不清情况,他望着钟意,用眼神问话。
钟意说:“程静也和我们一起去·”·姚锡聪没表态,他也去教学楼附近的停车位去取自己的山地车··在学校北门汇合··宗远把车停在钟意旁边,今天他倒没抢着要载人,去老街骑车要骑半个多小时,他要是载着宗远估计骑不到一半都要累趴。
祝俊看向程静,问钟意:“这是”·“一起玩啊,程静,你坐祝俊的车·”·姚锡聪幸灾乐祸地看着,对祝俊说:“对啊,程班长要和我们一起去捣台球,你要好好地稳稳地带程班长啊。”
祝俊把车停程静旁边,面无表情说:“上来·”·钟意拍宗远的肩膀,一声:“驾”,跟着姚锡聪后面出学校大门。
程静坐到祝俊的车后座··姚锡聪冲在最前面,一路骑一路喊,哟嘿声不断,回头看宗远和落在后面好一大截的祝俊,挑衅地竖中指··宗远完全不搭理他宣战,骑个车就跟他跑步一样,四平八稳。
祝俊倒被激的斗志昂扬,他最见不得激将法·也不管车后座还带着人,躬起身体脚下猛力加速,超过宗远的车,一直往前追赶姚锡聪,还是红灯,他左右望前后车都还远着,直接调转龙头准备冲过去。
程静在后面揪他的衣服,“前面是红灯·”·祝俊跟没听到一样,继续往前冲,嘴里还在骂姚锡聪,他们俩为了比速度,把车骑的七扭八歪,又回头一起嘲笑宗远的龟速。
程静现在手里要是有本书,一定毫不犹豫地敲到祝俊脑袋上,原本抓着座椅的手不得不抓着祝俊的腰,已经放弃和他交流的想法··总算安全到达老街的台球室··程静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玩。
他从小到大都按着父母的要求走,花费时间最多的就是学习,似乎到现在除了学习这件事,他也不会其他··他渴望朋友,像宗远钟意这样的,而不是祝俊这种人··他从未歧视成绩差的同学,但他确实只想交成绩好的朋友。
姚锡聪和祝俊去交了所有人的钱已经在认真选杆,他们俩和钟意是这边熟客,老板都认识这几个帅小伙,见宗远和程静是生面孔,老板娘也在,还夸了几句,现在的小孩怎么都长得俊。
这边的一楼二楼是台球室,三楼是KTV··今天是放假时间,二楼的包厢都已经被定完,他们几个选好杆,在一楼的大厅选了一张桌子···摆球上桌··第一球由钟意先击,他臭美地向这几个人行了个绅士礼,举杆压腰,双脚前后弯曲站立,身子整个前倾,视线与眼前的白色母球平齐,下颚抵杆,屏住呼吸推杆。
球在台面直线滚动,每次与球相撞都发出稳实的声音··两球进袋··钟意站直身体耸肩,这次手感没掌握好··周围想起稀稀落落的掌声,进袋的球并不漂亮,可他姿势帅气。
钟意站到宗远旁边,悄悄地捏了一下他小拇指··宗远说:“打得很帅·”·是真的很帅·宗远这是一句由衷的赞美·他打球压腰时身体的曲线漂亮,认真的表情有种独特的魅力。
又轮到祝俊提杆··钟意小声地和宗远说,“这里面很多人都是祝俊的粉丝,他能把这些球都打进袋·”·宗远说:“我没有玩过这个·”·“等会儿祝俊打完了我教你。”
“恩·”他俩专心看祝俊压杆,不再说话··和钟意的认真不同,祝俊全神贯注于球杆的表情,带着魄力和侵略性·钟意刚刚那一球只当是玩乐,而祝俊一直都以竞技的心态对待。
这台球桌周围已经围了很多人,周末学生来的多,也进来不少不同学校的女学生··有人在说祝俊的名字·他打篮球赛,穿的几号球衣,都有人在小声讨论。
程静也被他的气势感染到,这和他这些时间接触到的祝俊很不同··球杆擦过下巴,右手推进,他打的是定位球··球连续撞击发出声响,落袋的声音··祝俊站直身体拿巧粉,磨杆头走位。
又找准位置,稍微变化姿势,打高杆球··又是球连续落袋的声音··周围想起一片掌声,还有一些女生的小声惊呼声··钟意吹口哨喊他名字,“太他妈帅了”他说完赶紧看了宗远一眼,上次在他面前爆出口,被他狠狠拍了一下屁股,羞耻感到现在都还记得。
宗远搭着他肩膀,轻轻笑着说:“恩,帅·”·程静也在鼓掌··祝俊原本冷峻的表情在打完球后就立马没了踪影,傻大个一样蹿到钟意和宗远旁边,问帅不帅,姚锡聪过来膜拜他,他又搭着他两个人凑到一块儿去买水喝。
钟意说:“你打的这么好,等会儿教教程静·”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教宗远怎么握杆··他灌了几口水,回过头正准备说话,看见这俩人贴在一起,他这才又想起来中午画室的人根本没关严实,他没看到里面的情景,却听到了很多内容。
程静正拿着球杆研究,姚锡聪这时候正处于完全兴奋期,蹿到另一桌在和以前初中的同学聊天打球,他虽然不大喜欢程静这类人,但毕竟是钟意喊过来的,总得给几分面子。
不摆脸色也不为难人··祝俊走到他身边说:“你这只球杆有点歪,换一只好点的·”·程静拿着球杆抬头看他··祝俊说:“算了,你用我这只吧。”
他也没关程静答没答应,把自己的球杆塞他手上,拿走他球杆放着··程静站在台球桌前,想要回忆刚刚钟意和祝俊的姿势,他尝试弯腰,却又觉得似乎不对。
站在一旁的祝俊实在看不下去了,立个姿势都能犹豫这么久··他走到程静旁边说:“你是不是不会啊·”·程静没接话··“不会就说,也没人笑话你,算了我教你吧。”
程静说:“我没玩过这个·”·“来,首先感觉一下这只球杆的重心·张开手用虎口握住这边·”祝俊没接他的话,直接开始教学,“对,杆架这个位置。
脚这样放,压低腰·”·他全程都只用嘴指挥··而对面那俩人简直贴成了一个人··宗远推杆球动,撞击声和运球声响后,贴库落袋··程静一杆下来,球跑偏,撞桌沿滚动后再无声息。
他拿着球杆站直身体,运动细胞果然都被学习细胞挤跑··祝俊对着桌子对面的宗远喊话,“我真不相信你今天第一次打,过来咱俩one to one”·程静下意识皱眉头。
宗远拿巧粉擦杆,动作有模有样,丝毫不像新手··祝俊说:“敢不敢one to one,就一句话·”·程静纠正说:“是one on one·”·“这是基本短语。”
祝俊:“......”什么鬼玩意··姚锡聪从别的桌跑过来狂笑,从来没有人这么正经地指正过祝俊的英语·就连老师都放弃了对他的希望。
钟意在那头趴在宗远身上,笑过之后又说:“程静你别为难他了,他连is was are都分不清,知道one to one就已经超出他水平了·”·祝俊一下子没了玩球的兴致,最大的兴致就是把钟意教训一顿。
他们俩幼稚地拿球杆打架,绕着台球室跑了一圈,被宗远制止··刚要萌芽的友情止步于一句简单的one on one··程静在下午四点时候就离开这边回家,他们四个人又到楼上包了一个小包厢唱K。
叫了一箱啤酒,不为别的,祝俊单纯地就想灌钟意··在程静面前揭他的短揭了一下午,把他写的英语作文,拼的英语单词都拿出来说,听的人还一脸认真地纠错,他真是服了。
即使有宗远护着,钟意还是被灌了不少酒··他站在沙发上大唱钟式不着调R&B,姚锡聪笑地躺地上为钟意鼓掌··钟意拿着酒瓶在沙发上从站着改为跪着,他突然转头看坐在他身旁的宗远,一下子扑到他身上,对着他嘴唇用力亲了一口,啵的一声响,在音乐声里都没被掩住。
钟意笑嘻嘻看着他,整个人都不知道是不是清醒··姚锡聪从地上坐起来,愣了几秒,“卧槽”·“尼玛”·“靠”·“俊仔,我刚刚看见了什么,你他妈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祝俊幽幽地看着拽他裤脚得姚锡聪,“亲的又不是我。”
宗远把钟意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淡定地说:“他喝多了·”·姚锡聪继续抱着祝俊的小腿,听宗远说你们继续玩吧,我先带他回去··这次依旧是去的宗远家,吴守兰不在。
她这个星期回梅村去看自己家老头子,去扯新棉絮,十月即将过去,一场秋雨一场凉··钟意安静地在后座抱着宗远腰坐着,将脸贴在他背上,时不时轻声喊他名字。
每一声,都叫到宗远的心窝里··这间屋前的桂花已经开满树··车还在巷子里,都已经闻到香味··钟意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他记忆里所有的美好回忆都和宗远有关,那些纯真童年的记忆和现在开心快活的拥有。
他并没有喝醉,只觉得比平时更清醒··终于到了院子前,宗远停车让他下来··两个人进屋,开灯··桂花的香气从屋外又跟着到屋里··他很听话地接过宗远递给他的睡衣去洗澡,甚至在宗远洗澡期间,翻出出风机给自己吹头发。
这次宗远洗澡的时间稍微有些长··钟意都把自己头发吹干,宗远还没出来,他觉得精神亢奋,身体似乎又有点劳累··坐在床上眯着眼睛打盹··不知过了多久,宗远推门进来。
钟意抬起头看他··宗远走过来摸他头发,轻声说:“今天怎么这么乖,自己吹头发了·”·钟意继续仰头看他,“我以前不乖吗”·“乖。”
宗远俯身亲他,和这样的钟意待在一起,既是甜蜜更是折磨··宗远要关灯,钟意说:“我不想睡这么早·”·大灯开着,纱窗外的桂花香气总是一阵一阵飘进来。
宗远抬脚上床··钟意说:“好像小时候啊·那时候我们也睡一张床,盖一床被子,冬天抱在一起,宗远你还记得吗,我以前睡觉前总是亲你一下·”·宗远伸手把他揽过来靠着,嗯了一声。
·“我妈以前跟我说,睡觉前要有晚安吻,这是对喜欢的人表达一种喜欢的亲近方式·”钟意靠在他肩膀上,又把头抬起来,笑着说:“原来我小时候就那么喜欢你了。”
钟意坐起来下床,去书桌上拿了一支笔又抬脚上床,跪坐在宗远的大腿上··宗远看着他··钟意低声说:“你先把上面的T恤脱掉·”·宗远压抑住呼吸,听他的话去做。
“宗远,你先闭上眼睛·”·钟意用左手握着他手臂,拿笔在他左心口的位置画画··他先画了几笔,抬眼看宗远的脸,看到他睫毛微颤,他能感受到宗远的紧张,贴的这么近,他的心跳很快,为他而跳。
大概是他平时画一副速写的时间,完成了创作,他仔细看了几眼,觉得满意,对宗远说:“可以睁眼睛了·”·宗远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上面画着一个卡通小人物,一看就不难猜出是画这副作品的本人。
钟意小声说:“我把我自己放在你心口上了,你可不要弄丢了·”·宗远的呼吸声明显开始急促··钟意在他大腿根挪了一下位置,他有些不敢抬头看他,“你...”硬了。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早在他跨坐在宗远腿上时,身下的人就在忍耐··钟意有些无措,他想从身上下来,被宗远握住腰,手心滚烫··他怕痒地瑟缩了一下。
钟意轻声喊他的名字,宗远··“钟意,我...”宗远皱眉,他温柔又忍耐地说,声音暗哑··屋里安静,清晰可闻相互急促的呼吸声,他握着钟意的手放到他腿间的肿胀处,又看着钟意的眼睛,“它一看见你,就会这样,钟意,怎么办,恩”·钟意紧张地吞咽口水,全身都在发热。
宗远亲他的耳朵,用低沉的声音跟他说,钟意,你耳朵都红了··他带着他的手来到自己的腿间,全身的热度都往这中间汇集,钟意“嗯”了一声,欲望隔着衣料被包裹住。
他也硬了·几乎不禁撩拨,在发现宗远炙热地抵着他时,他就完全不能抗拒这种本能··宗远在亲他··从第一次只是嘴唇相贴的接吻,到现在唇舌相交,舌尖被吮吸到发麻,钟意紧紧扣握住宗远的肩膀,下半身相贴轻轻磨蹭。
宗远吻他耳后,含住耳垂轻轻舔咬,又吻他的脖颈,上身的T恤被脱下,肩膀被啃咬··钟意发出煽情无措的喘息··他们在一起也不过半个月时间··第一次心动,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第一次这样与人赤裸亲密相贴。
所有的都只与他完成,在他还未深刻懂爱为何物的年纪,宗远在前面带着他,温柔又霸道,克制而迷恋··宗远双手包住他臀部将他拉得更近,隔着内裤用力揉捏他臀肉,钟意嘴唇被咬弄地水润红肿,不断张合喘气,他想制止宗远,前面又硬的发疼。
他无辜又羞恼地看着他,喊他名字··宗远脸上渗出汗珠,他过来蹭他,“嗯”夹杂灼热沉重的呼吸声··钟意更贴近地往他大腿根部坐。
·“把屁股抬起来·”宗远手往上,握住他的腰··钟意撑住他肩膀照他的话做,身上仅有的布料被到腿根··已经硬的笔直的xìng.器终于被湿热的掌心握住。
钟意把头埋在他颈窝,舔他颈侧,像猫一样亲密地蹭他·宗远用拇指摩挲他xìng.器顶端的小孔,听他情不自禁地深喘,咬着他耳朵说,“钟意,握住我。”
“你看,我一碰它,它就在轻轻跳动·”·钟意抬头咬他下巴,宗远总在贴着他耳朵说这种话,他用力握了一下宗远的xìng.器,热烫硬挺。
听宗远受刺激而深重的呼吸··他面红耳赤地低下头看两个人相抵的yīn.茎,忍不住动腰往前挺动··灯光明亮,他清楚地看到宗远xìng.器的颜色尺寸和经脉,在他手里跳动,愈发烫硬。
他们交缠接吻,相互用手纾解疼胀的欲望,白浊的液体射在对方小腹上··射.jīng后短暂的虚脱··宗远从灯柜上扯卫生纸擦拭被jīng.液沾到的地方,钟意将头埋他颈窝不再出声。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的自己有多大胆和色情,他搂着宗远的脖颈磨蹭他,被他时轻时重的套弄而叫出声,不满足,又舔他的嘴唇向他索吻··宗远抱着他,亲他的耳朵,“要不要换内裤,弄脏了。”
钟意咬他颈窝肉,不说话··“钟意”宗远的手又在他身上游走,摸他的背和腰侧··他敏感地缩了几下,抬头看宗远,刚刚画在他心脏位置的画已经被汗水模糊。
钟意抬手摸那幅画的位置,“弄糊了·”声音还有点委屈··宗远说:“你就在这,一直都在这个位置·”··第二十三章·早上,外面还未亮透。
钟意醒过来时,宗远也还在床上··两个人隔得很近··一条空调被几乎全在钟意身上盖着·真正说起来他还没看过宗远睡着的样子,每次都是他比宗远先睡着,醒了后这人又早就出去跑步。
他仔细看宗远的脸,总觉得看着越来越好看·他悄声伸手过去探到宗远鼻翼下,感受他温热的呼吸,在空气里描绘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唇··好想凑过去亲一下。
钟意在被子里挪了挪,跟干坏事一样,小心翼翼往宗远这边挨近··真的忍不住,这是以前听话又不喜欢吭声的小软软,也是让他脸红心跳的宗远··钟意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他刚把头挪回来,就看见宗远睁开眼睛看着他··钟意下意识紧张,抓着被子转移注意力:“你看天都亮了·”·宗远从被子里手搭上他的腰。
钟意说:“你不去跑步吗”·宗远凑近他:“为了等你刚刚那一下,我都装睡十多分钟了·”·钟意使劲推他··宗远笑着更凑近:“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到底看了我多久啊,恩”·“我要起床尿尿。”
嘴巴被亲,钟意笑着躲开,这时候前面本来就有点晨勃,再闹下去估计得更硬··宗远把他往自己怀里捞,钟意拿脚踹他,又舍不得用劲,两个人打闹半天他还是被宗远贴身搂着。
·钟意小声喘气说:“你再不放开,我就尿你身上了·”·宗远说:“再亲一下,我就让你起来·”·钟意捧着他脸使劲亲了一口。
宗远满意地拍他屁股,说:“快去吧·”·钟意从床上拱起来,从宗远身上跨过去下床,都已经走到门口打开门,顿住又折回来到床边对着宗远屁股拍了一巴掌,拔腿就跑。
一路过去都是钟意故意夸张的笑声··宗远躺在床上平息刚刚因他而起的**,嘴角上扬·不论是昨晚的还是今天早上的钟意,都超出他意外的惊喜··两个人一起站在卫生间洗漱,钟意拿着宗远给他挤好的牙膏刷牙,看宗远抹剃须沫。
今天早上被他蹭着脸亲时,他就感到他下巴扎人,钟意摸自己的下巴,有扎刺感,并不太明显··宗远转过头问他:“要用吗”·钟意点头,他一般都是两三天才刮一次。
宗远把下巴上的泡沫洗干净,过来抓着刚洗好脸准备找毛巾擦脸的钟意压在洗脸池边··他连忙双手伸后面捂住自己屁股,早上拍宗远那一下他可没省力气··宗远好笑地看他。
钟意说:“你……你想干嘛·”·宗远扯过来毛巾给他擦干净脸,说了句别动,又拿过来剃须沫往他下巴上抹··钟意仰着脸看他。
宗远捏着他下巴,冰凉的刀片带着痒意划过肌肤,跟平时自己用电动的感觉相差很大··宗远的动作轻柔,钟意双手后撑着洗脸台,没一会儿一只手又贴上宗远的腰,看他认真温柔的表情,抬起的手臂有隆起的肱二头肌。
刮干净,又拿毛巾擦了一遍,宗远捏着他下巴亲了一口:“真滑·”·钟意也摸他刮完胡茬的脸,说:“下次我也给你刮·”·“嗯。”
宗远放开他,收拾洗脸台上的东西··谁都没提昨天晚上的事,他们之间多了更多的亲密,独属于恋人之间的私密··钟看他带着笑容的侧面,总觉得越来越喜欢他。
我们这样在一起,真的可以吗他在心里问自己··可是已经没办法了,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不去喜欢他··夏天真的已经过去了··晚自习在班上还不觉得气温的变化,等到了去画室的点,一到走廊,风吹过来,身上凉地直起鸡皮疙瘩。
钟意套了件灰色外套,和用套头衫罩住头的姚锡聪晃去了画室··里面人声嘈杂,又是没心思画画的一个晚上·今天上午学校开的家长会,这次月考的榜单还贴在宣传栏,他们班的文化课成绩和其他班比起来确实悬殊过大,不少同学在父母面前挨了批。
最可怜的就是祝俊了,他爸妈一起来的,他妈知道他考了个倒着数的全年级第一,直接就伤心哭了·儿子从小到大读书都这个成绩她还是没能抗住打击··祝俊从窗户跳进来,坐在钟意旁边唉声叹气。
钟意今晚也没太管画室的纪律,强制画画也画不出个名堂··姚锡聪把板凳搬过来,拍祝俊的肩膀,说:“你就别他妈要死不活的样子了,我看你爸跟混黑社会一样,不照样对你和你妈言听计从的,我爸今天都直接削我了,头都被他敲了一个大包。”
他把头往祝俊怀里凑,非给他看,又被赏了一个爆栗··姚锡聪抱着自己头嗷嗷叫··“你到底在烦什么啊,阿姨她又不是第一次在家长会上哭。”
钟意也坐过来,他发了好几条信息给宗远,那边都没有回复··祝俊说:“她让我每个周末都要去补习班补课,说今天下午已经联系好老师了·这他妈不是要我命吗。”
“你那成绩也挺要阿姨的命的,再这样搞下去你想过高考时候怎么办”·“现在才高二啊,扯那么远·”祝俊有点不耐烦。
姚锡聪说:“体育生的文化课分数线好像比我们美术生还高吧,俊仔你有想过要往哪考吗”·“你呢,准备考哪”祝俊没回答,反过来问钟意。
“我不没想过……”这一下真把钟意问愣住了,他还真没想过这种事··他摇摇头,其实他也没想过以后的事情,目标模糊,高中之前还有拼劲,总想拿第一考好分数证明给他爸妈看,可后来总觉得父母似乎并不重视他的成绩,无论他考的多好,家里也总他一个人,李知月总是怀着歉意打电话回来,宝宝,妈妈今天要晚一点才回来,你自己在抽屉里拿钱出去吃饭。
这几年总是这样过,他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变得没意思,“家”对他来说只是一间屋子··姚锡聪说:“我也不知道,想去的学校把握不住,就算以后艺考过关了,估计文化课也不行。”
钟意问:“你想考哪”·“我没仔细想过,可是吧,最想的就是我们不在一个学校,还能在一个城市读大学,你看这个学期才开学就一晃过去了两个月,总觉得时间越过越快了。”
“下学期一开学我们就要出去集训了,要在外面待大半年·”·钟意表情放空,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祝俊说:“别提这么糟心的事。”
“等我和老大走了以后就没人陪你去台球室装逼了,也没人陪你打篮球能配合地那么爽了,不训练时候也没人陪你在足球场操练了,我可怜的俊仔哟,以后你一个人可怎么办哟。”
“滚一边去·”祝俊皱眉看他,推他一把却没用多大力气··钟意回过神来:“我们是去H市集训吧·”·正好有女生从这边走过听到钟意这句话,她停下来说:“上一届的学姐说也可以去杭州和南京,不过H市的集训点是浩哥老师开的画室,他希望我们去那边。”
“老大,你想去哪个画室啊”全画室的人都讨论到这个话题上了··钟意说:“H市吧·”·好些同学都附和说也是去H市,大家又讨论开来,钟意他们几个兴趣缺缺没加入话题。
钟意说:“其实我妈她也想让我去上补习班·”·祝俊眼神一下子亮起来··钟意好笑地把他头扇到一边去,祝俊这表情跟摇着尾巴的大型犬一样。
“本来我不打算去的,阿姨他非要你去上课”·祝俊无奈点头,他从小到大都不怕他老子的拳头,只慌他亲娘眼泪·他也不想让她这么伤心。
·钟意笑着说:“那我也去好了·”·祝俊揽钟意肩膀,“不愧是好兄弟,这简直比上刀山下火海还他妈够义气·”·姚锡聪说:“喂喂喂,你俩当我不存在啊。”
祝俊说:“你也要去”·“不然呢,好歹我头上还有我老头子揍的包,跟他说我要上补习班估计他都要以为这一爆栗子把我改造了。”
祝俊心情瞬间转好,他搬个小板凳又窝到画室的八卦阵里,二十来个人都围着坐一起,在讨论今日见闻··钟意拿着手机捣鼓了好几分钟,祝俊和姚锡聪在听八卦笑,等他转过头看钟意,这才发现人已经不在画室了。
姚锡聪奇怪:“他人呢·”·祝俊说:“估计去找宗远了吧·”·姚锡聪也就没多在意了,继续听八卦·上次在KTV就钟意啵宗远那一口,他星期天来学校一看见钟意就嘲笑他,把钟意烦的不行海揍了他一顿,祝俊在一旁凉凉地看笑话,骂他活该,说:“你没看到钟意脚趾头都红了吗。”
后来他们俩都被钟意揍了一顿,加起来姚锡聪被揍了两顿,在暴权之下,这件事翻篇,他只记得闹,压根没多想什么··祝俊轻而易举就接受了这俩人是一对的事实,其实也没觉得多膈应。
从一开始他们俩就比一般人黏糊,宗远的中心似乎都是在围着钟意转,他早就看习惯了,只是多知道了这一层关系,仔细想想才开始是有点不适应,可两个都是他兄弟··该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是他们自由。
一旦想通这个理,他倒真发现这两人真挺配··钟意和宗远两个人就在画室外面的草坪上··天黑漆漆,白天阴天,今晚上连一颗星星都没瞧见,画室里面的光渗出来,也能算上一盏灯。
·两个人坐着挨得很近··钟意说:“你不是没来学校吗”·“恩,刚刚从家里过来的·”宗远手伸过去握住钟意撑在草地上的手。
“这个时候门卫还能让你进来啊,你不会翻墙的吧·”·“我跟他说我来学校拿书,他一看我学生证,就放我进来了·”·“哼。”
钟意表示不相信··“门卫说,哎哟是高二的宗远啊,来来来,在这签个名就好,真是好学生啊,这么晚还惦记着看书·”·钟意笑着把头转过来,他第一次听宗远模仿别人语气说话,他靠过来用头撞了一下宗远脑袋:“门卫大叔太善良了,这么轻易就相信你。”
宗远握紧他的手,继续一本正经地说:“恩,要不等会回去的时候我跟他承认错误,其实我是来约会的·”·钟意咬着唇斜觑他,小声说:“一晚上不见都不行吗”·“不行,会想。”
钟意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宗远又凑过来在他耳边说:“耳朵又红了·”·钟意恼羞成怒地要揍他··宗远握住他虚张声势的拳头,说:“刚刚为什么不高兴,恩”·他在画室待那么久,祝俊和姚锡聪都没看出来,可宗远刚刚来,就察觉到他掩盖的情绪。
钟意摇了摇头··他坐好,抬头看天,一片漆黑··“宗远,你爸妈离婚的时候你难过吗”·“其实我爸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有另一个家庭了,他已经好久没回过家。
我妈说不想让我被别人笑话,等我以后去别的城市上大学后,她就和我爸离婚·”·宗远没有接话,始终握着他的手,大拇指轻轻抚压··钟意从未和别人说过这些事,从小到大,他的同学都羡慕他父母都是老师,认为他的好成绩是理所当然。
妈妈总跟他说爸爸工作忙不能经常回来,可爸爸还是疼他的,给他买很多好吃的和各种玩具,问他愿不愿意只和他一起生活·小时候还不懂事,每次去梅村就算外婆再好他心里都想回家,他更想爸爸妈妈。
直到宗远来了,他总待在宗家,和小舅舅接触的少,少了他们的打骂,多了那么多关怀和快乐,他觉得每天都好快活,不回家就算了,他和宗远玩,外婆和宗奶奶疼他呢··后来宗远走了,舅舅和舅妈似乎更讨厌他。
长大后他才明白,这只是他们将上一代的恩怨转移到他身上而已··“我都已经快忘记我爸长什么样了,我今天和我妈说让她早点离婚,她看起来很难过·”钟意说:“我心疼她,我是不是一个拖油瓶,让她忍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我妈她从来都不跟我说这些事情,她总教我好的一面,可是这些我都知道。”
宗远说:“所以你是她最骄傲的儿子·”·“我也要谢谢婶婶·”宗远看着他,“让我发现这世界上原来还有一个这么好的你。”
能和别人分享这些,所有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实质性解决,可在这世界上,有一个人能懂他的所有感受,在乎他的喜怒哀乐··钟意小声嘟囔:“这些都是谁教你说的。”
他根本就招架不住宗远的情话··四周都安静,宗远忍不住凑过来亲了他一口,压着嗓子说话:“不用别人教,只说给你听·”·他们周末一天的补习只上语数外,上午的课八点就要开始。
其实这种补课根本没有实质性作用,老师是他们一中的老教师,带的班都是重点班,也带出好几个状元,口碑好,要到他这里补课,不光是要交高学费有时候还得走关系··整个班也就带了二十来个学生,姚锡聪风风火火地赶过来,小心翼翼推开门,伸头往教室里看,没瞧见老师,顿时松了一口气。
钟意和宗远都已经坐在位子上··姚锡聪站门口喘气:“你们怎么来这么早啊·”·他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祝俊一把把他推开·自己挎着包坐到钟意和宗远的后一排。
这个班除了他俩好像都是一中各个班的好学生,姚锡聪笑嘻嘻跟过来坐祝俊旁边··没过几分钟,刚被关上的门又被打开··姚锡聪推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祝俊,几下推不醒,用力拍了一巴掌在他背上。
祝俊抬头毛躁地吼他:“你他妈有病啊·”·刚进来的程静被这声音吓得一愣··祝俊吼完又趴着睡觉··程静找好座位,坐到钟意旁边。
宗远:“……”·姚锡聪:“……”·祝俊:“(——﹃——)——zZ”·钟意帮他拉板凳。
程静对他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第二十四章·只有三节课,中间各休息十分钟,每节课一小时··补课的地方是老师自己家,放了五排长桌,每排能四五个人,身高毕竟在那摆着,宗远他们坐在第四排,祝俊和姚锡聪坐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就他们俩个··上课前五分钟祝俊跟定了闹钟一样自己醒过来,他有气无力地趴桌子上看前面坐着宗远和钟意,伸手过去拍宗远肩膀,嘿嘿一笑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宗远说:“反正周末没事,过来玩玩·”·“同学,你还可以再狂一点的·”钟意笑着瞥他··宗远也笑:“嗯,陪你玩。”
祝俊嫌弃地看着他们俩,太他妈腻歪了,他摸着姚锡聪脑袋说:“公共场合,不要随便虐狗·”·姚锡聪表示不懂:“学渣狗”·“单身狗。”
“大家都是啊·”姚锡聪依旧没反应过来,他把矛头又往别处转:“程班长你谈恋爱了啊”·程静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做题目,坐直身体回头,莫名其妙看姚锡聪。
祝俊说:“就你勺,他谈恋爱关你**事·”·“那,关你**事”·祝俊捏拳头··姚锡聪使劲拉钟意和宗远衣服,装模作样喊救命。
整间屋就他们俩闹的最欢··程静说:“老师来了,别吵了·”·进来的是一个秃顶的老头儿,姓何,瘦矮,夹着一份讲义,板着脸望着下面的学生。
这个补习班已经上过了两周的课,宗远和十六班这三个人都是新加进来的,也没人通知他们在课堂上要带什么··宗远和钟意最起码还带着笔记本,姚锡聪和祝俊只带个人过来。
第一节课是语文,其他学生都翻开上次就发下来的讲义,今天讲古诗文欣赏,老师在上面抄写古诗,钟意把自己笔记本撕了两页纸分,又从宗远笔盒里面抓了两支中性笔,都分给坐在后面的祝俊和姚锡聪。
老何在上面抄了杜甫的两首诗,一首《绝句二首》其中之一,一首《江汉》··给他们下面二十分钟写两首诗各三个题目··姚锡聪把诗工整在纸上抄好,看老师坐在黑板前椅子上喝茶,一脸认真地打量他,在抄好的诗旁边画他的速写。
祝俊把腿伸到前面程静坐着的板凳上,歪着头转笔抖腿,他还蛮喜欢《江汉》这首诗最后两句“落日心犹壮,秋风病欲苏·古来存老马,不必取长途·”·程静往前挪了一点板凳。
祝俊把脚往前伸一点,继续抖··程静再往前坐,前胸都紧紧挨着桌子··后面的大长腿又跟着伸过来,还在抖··就这样让他静静地抖了二十分钟,老何开始喊人起来回答问题。
祝俊把腿伸回去,坐端正,低着头装好学生··何老第一个就点了他的名字,让他选一题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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