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一生 by 天依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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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此一生 by 天依依(3)
·    肖意从梦里醒来,茫然地望着四周,他在床上,确切的说是医院的床上,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房里,眼前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走来走去·他意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混沌,身体根本不能动弹。
他好像记得一些事,又有些空白··    他又睡了回去,床前总有个人守着,他好像知道那是谁,于是睡得很踏实·一直浑浑噩噩,期间好像又被推去做了一台手术。
他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有针刺入的痛感,然后有一个罩子蒙住了他的鼻子嘴巴,边上有个人一直在絮絮叨叨,他记不得对方说了什么,心里忽然有些惶然,想要挣扎,下一秒却已无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溺水中忽然清醒,重新活回一次的感觉·他已经在病房里,左腿跟左手痛感渐渐回到身体里··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那里没什么异常,只是让冰凉的盐水灌得麻木。
一只略显粗糙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掌心的温度让他慢慢恢复知觉··    肖数看着他,眼里充满了血丝··    肖意好像从他的眼神里看到自己槽糕的状态。
他知道出了一场不小的车祸,遭遇了生死一线·他张了张嘴,忽然想到什么,问:“叶依呢她怎么样”·    “这是你问我的第一句话吗”肖数的声音略显疲倦,心里松弛了一下,又让这句话堵着了,满心醋意。
当他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时心差点跳出来,咽喉好似被死死掐住喊都喊不出来,那个前一天还在通电话的人血肉模糊奄奄一息,让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他甚至想过,如果真救不回来他也必然追随,可这满心的热切却抵不过另一个人的安危。
    “她没什么事,受了点轻伤·”·    肖意之所以提起叶依是因为这场车祸他自己是过失方,若是连累了他人真是罪孽深重。
他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神智有些不清,让车子失去控制·现在回想一下,有些后怕··    肖意才想到自己还一直抓着对方的手,松了一下,说:“你一直在吗店里怎么办”·    肖数帮他把袖子放下来些,轻轻的一下一下抚着他手背针尖边上的肌肤,淡淡地说:“所有事都没有你重要。”
    肖意胸口好似被撞击了一下,隐隐作痛,眼圈泛起了红·他想说什么,又收了回去··    期间医生过来看了几次,陆续有护士进来换盐水。
忙忙碌碌,时光过去半日·他没料到叶振启也来看了他一回·那时肖数正给他喂水,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脸里带着一丝阴郁··    “叶行长……”·    “你躺着别动。”
叶振启走过来,轻轻叹了口气,说,“听到车祸的消息,我是吓得一点其他心思都没有·”·    “叶依她怎么样”·    “她还好,过几天就能出院,就是你……这伤得不轻啊。”
叶振启神情有些严肃,“我感激你在危急关头救了依依,不过疲劳驾驶这种事以后还是不要发生了,太危险·”·    “对不起,我……”肖意自责不已,这次若是真出了事,他拿什么去赔人家一个女儿·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    “我不是怪你,我感谢你,你若……”叶振启想要说什么,看肖数立在一边又没说下去,心里觉得也有些不着边际,就留下一个果篮离开。
    肖数知这位是大人物,也不细究,看了一下盐水,掐着时间去外面打水·他前脚一走,后脚沈言就来了··    肖意刚闭了一下眼睛,感觉身边有个人影,又睁开来,看见沈言静悄悄地站在一旁。
    “去看过叶依了”肖意问··    沈言轻嗯了一声,神情有些模糊不清:“她父亲在,我不好呆太久。”
    “你要不骂我一顿”肖意勉强笑了一下··    “你……”沈言欲言又止,望着病床上伤痕累累的人,满腔的情感无处诉说。
他的这份妄念此生不能见光,也早已打定主意路该怎么走,可见他这样,心里终是不忍·他开始怀念大学时代,那时一起听课吃饭打球,回来也是上下铺睡觉,形影不离,他借着同学兄弟的情谊在心底妄自走近了一步,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用四年的时光开始结束,本该不带一丝犹豫,却总在某些时候彷徨不定,痛苦纠结。
    他知道自己不够纯粹,要的东西太多,终究不能抛弃所有跟他表达自己的心意,注定无望··    “好好养伤,我有空就来看你。”
    肖意淡淡一笑:“你们工作忙不用总来看我,我现在除了行动不便,其他也没什么·”·    肖数在走廊的一头看着沈言离开,拎着水壶的手紧了一些。
他不喜欢这个人,从第一眼开始·人的印象很奇怪,明明不甚了解,却有一千个可以拒之千里的理由··    他放下水壶,盯着肖意发呆。
    这个是双人间,一开始临床空着,后来又进来一个病人,亲属朋友簇拥着一堆,有些嘈杂·加上肖意这边偶尔有同事朋友过来探望,他总找不出单独相处的机会,直到夜里才安静下来。
    他把帘子拉上,给肖意和自己隔出一个私人空间·边上陪床的是位大叔,鼾声一阵高过一阵,能把人从睡梦里惊醒··    熄了灯,借着外面明晃晃的月光,肖数坐在床边,又去抓对方的手,试图让其变得暖一些。
    “我之前做了一个梦,”肖意笑了一下,“梦见我们小的时候,那时候奶奶还在,小花狗也在……”·    肖数低着头,轻轻地说:“你不是不想提过去吗”·    肖意愣了一下,自己这算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无端地为难着他,莫名地一阵心酸。
他之前不想提,是为了不让肖数知道自己还在等待,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他想肖数大概也打算忘却,这样想着有些索然无味,暗自放下了心头的胡思乱想··    “算了,太久了,也确实没什么意思。”
    肖数抓着他的手紧了些,他想告诉他哪怕再久所有一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不肯浪费那时的一点一滴·若是没有这些回忆,他原本枯竭无趣的人生更加没有意义。
可是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他吃过一次亏,不敢再贸贸然,怕抓得越紧失去的越多··    他终还是放开了他的手,帮他盖好被子,说:“睡吧。”
他自己躺在了折叠床上,医院里的夜注定不会踏实,他睡得很浅,老是醒来·隐约听到护士查夜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睛总要看看床上的人是否安好才能安心。
    在医院里的那几日,对于肖意来说是煎熬,盐水药物不断,医生护士时不时地过来打扰一下,临床的亲戚全是大嗓门,吱吱喳喳不停·他这个洁癖,穿着不知道多少病友穿过的衣服,如今也只能暗叹一声,别无他法。
    躺床上久了也烦,无所事事,时间总是过得很慢·还有一件事他觉得很为难,那就是上厕所·他不想老是麻烦肖数,只能少喝水·后来肖数看出来了,说你老是憋会憋出毛病。
有时候没办法,他只能厚着脸皮说自己要上厕所,肖数就一手拿着输液瓶一手扶着他去卫生间·他左手做了内固定,右手被针头牵着不方便,肖数便连这个忙都帮了他,让他羞得无地自容,就想着快点出院快点恢复,省得活得像个废人。
    陈近让他安心养伤,给了几个月假·手头的活张重跟王磊跟着,没什么大问题·父母那里他没有告诉,免得让他们操心·后来肖数给他带回来几本书,允许他每天看一会儿,他半个来月的住院生活终于熬了过去。
    出院的那天,沈言邱海张重王磊都过来了,帮着搬行李送去住处·他的行李本来不多,看望的人多送了不少水果营养品,他后来让他们分去一些··    等人走了,肖意才松了口气,往自己的床上一躺,想滚几圈终究无能为力。
在医院那么久,身上貌似还有一股消毒水的气味·他从小不喜欢这气味,好像太过冰冷没有一丝人情味·他忽然很想洗个澡··    “现在还不能碰水”肖数说,“况且你连站都站不稳。”
    肖意发现以自己目前状况也只能将就,左手左脚都动了手术跟废了一样,但不洗又难受·他一跳一跳地走到卫生间,放了点水打算擦一下,却连绞毛巾都困难。
    肖数帮他拿了睡衣睡裤出来,看他这幅样子,说:“你站好,我来·”他动手帮他脱了上衣还有长裤,拧干毛巾,帮他擦身··    肖数先帮他擦了背,然后是他赤/裸的颈部、肩头、胸膛,毛巾温热,白皙的肌肤泛了红。
    肖意从镜子里清晰地看到身后的人贴近自己,胸膛里传出温度,他伸手用毛巾替自己擦拭,力道不轻不重,让自己堪堪用手扶着盥洗台才能稳住身体·他看到肖数偶尔抬头,与那火热的目光一对,顿时有些不太自然。
    他觉得这样有些怪,按住了肖数的手,说:“还是我自己来吧·”肖数的手连同毛巾停在他腰处,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肌肤上微微颤动,他感觉心跳慢了一拍,僵直了上身。
    肖数靠得太近,喘息似乎不匀·肖意觉得耳根处有轻微的热气吹来,让人心烦意乱··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浴室一开始就开了暖气,龙头里的热水还在往外冒,空气里弥漫着一层雾气。
肖意看着镜子里的人影渐渐模糊,肖数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抚摸了一下,他一下子绷紧了神经,有些局促··    肖数早在脑海里勾勒了一番别样风景,只是不敢付之行动,迟疑了片刻,将绞好的毛巾放到他手上:“我先出去了。”
    肖意不知怎的,有些慌张,迅速地擦了一下,换内裤时一只脚勾了一下站不稳重重地摔倒在地··    肖数听到了动静,推门进来,一眼看到了肖数倒在地上内裤还在脚踝处的尴尬场景。
他轻轻咳了一声,问:“你……要不要紧”·    肖意没有说话,脸色有些泛红,挣扎着要起来·肖数看不下去,也顾不得其他,扶了他一把,顺便帮他把裤子穿上,所有的景物自然被他一收眼底。
他抬头看到肖意极不自然的眼神,像是宽慰地说了一句:“没什么大不了,在医院的时候都是我帮你上厕所的·”·    肖意忍无可忍,对他下了逐客令:“滚”·    安顿好肖意的其他事宜,肖数真的要滚了。
临走前吩咐了几句,无非早点休息按时吃药不易多思等等,肖意觉得有些烦,用被子蒙住了头··    多舌的肖数有些放心不下,终还是走了·等他一走,四处静悄悄的又开始孤寂。
肖意关掉灯,在黑暗里睁着双眼·床单一边还留着肖数的体温,他刚在上面赖了几分钟,像是等待被留下来··    肖意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这一夜睡得虽然不算怎么好,但至少不再做噩梦··    肖数一日三餐都给他送过来,顺便给他收拾打扫一下·他说话算数,大老远跑去商店买来玻璃按上。
每天这样奔波让肖意有些不忍,说:“我叫外卖行了,你不用每天跑这么多次·”·    肖数无非找个名目过来看他几回,说要叫外卖断然不肯答应:“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况且你现在需要营养,不能随便应付。”
    肖数每日熬着骨头猪脚鸡汤,试图让肖意好得快些,并大有把他养成一个胖子的意图·肖意则叫苦不迭,每每在这个上头与之周旋半天··    “太腻了,我不想吃。”
    “听话,这个对你的骨头好·”·    “真咽不下了,这么多·”·    “那你想吃什么”·    肖意想了想说:“家常豆腐。”
他毫不迟疑地脱口而出,却被自己理所当然的心思怔住··    肖数叹了口气,看着坐在沙发上坚决跟一锅骨头汤对峙的男人,眉头深锁的样子有些好玩,顿时生出几分作弄的念头:“也可以,但是你得付出点辛苦费。”
    肖意一时不知这辛苦费该怎么支付,还没反应过来被对方按在沙发背上,同时将一团热气送了过来,肖意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脸似乎在询问着某些信息,他让那炙热的目光盯得有些恍惚。
    肖数看他不动,大了胆子又靠近些,几乎与对方的唇碰在一处,然后他感觉到胸口被推了一把,他就停滞不前,呆了几秒钟··    肖意别开脸,目光落在别处,很多东西不是趁一时之快而是需要考虑周全。
他没有想好,不敢往前··    肖数虽有些失望,但是想起几个月前肖意极力反抗的情景似乎已经好了不少·他不敢贪多,一点一滴已然心醉··    于是他带着这份雀跃回到店里,专心地做他的家常豆腐。
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犯贱,可这世间能让他犯贱的也唯有这一个人··    吕行在厨房门口看着他,默不作声·现在是下午时段,其他人都在休息,这位老板却躲在厨房偷偷摸摸地搞他的私房菜。
    “肖意好些了吗”·    肖数吓了一跳,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唯恐又被他嘲弄一番,说:“他还行,不过伤筋动骨没那么快好。
你要不要尝尝我的豆腐”·    吕行谢绝好意,只说:“我没这口福·”·    “帮我尝尝咸淡,我舌头有些麻木。”
    吕行:“……”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当了白老鼠,被别人家的恩爱酸得一口牙疼·肖数的手艺还不错,够得上大师傅水平,那一盘家常豆腐色香味俱全。
    “还记得那位刘哥吗上次来砸店的那位,这回叫人送来了几箱葡萄酒,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肖数微微愣了一下,把锅铲一丢,摘下围裙去水槽边洗了手。
店门口果然放着几箱酒,送酒的人已经离开··    肖数沉默了一下,说:“到时候见着人封个红包送去,有来有往,别显得我们小气·至于这酒不能用,偷偷处理掉吧。”
    吕行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息事宁人,可就怕对方得寸进尺·”·    “开门做生意,求的是和气生财,别无他法。
他若想再闹自然也有法子应付,若只是单纯示好,就顺水推舟·我们初来乍到,需要几个保护神·”·    肖数说罢,让人将酒搬了进去,自己坐在柜台前按着计算器算账。
临时傍晚时又开始忙碌起来,店里来来往往的人多·他得一点空闲,做了几个小菜用保温盒装着送去给肖意··    肖意闲得发慌,正用一个手按着电脑键盘,噼噼啪啪地打字。
肖数以为他在跟人聊天,心想手都这样了还不如打电话省事,看了一眼,是份工作上的报告,就说:“你们老板真苛刻,说了放你病假却让你干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    肖意笑了一下,说:“我如果整天只是吃吃喝喝,真成废人了。”
    “行了,先吃饭吧·”·    肖意偏了一下头,问:“是什么”·    肖数把保温盒里的菜倒出来放在茶几上,家常豆腐、白灼虾,还有灯盏糕。
肖意看到灯盏糕眼里亮了一下,问:“你做的”·    “嗯·”肖数表情不明,只是替他盛好了饭,把虾一个个剥好放在碟子里。
    肖意拉过他的手看了一眼,上面被热油飞溅了几处,他想讽刺他这个大厨不合格,嘴里却有些苦涩·是啊,如果他不惧生死,不惧流言,还有什么可怕呢只要他向前一步,前面就有一个人为他义无反顾。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肖数收回手,拿了个档案袋给他,里面装的是肖意出事那天身边的物件,“你自己看看,有没少的你的车报废被拖走了,这都从车里找出来的。”
    手机、证件、钱包等等一样不少,肖意忽然莫名想起那个铜质的龙龟,问:“有没有看到一个铜质工艺品”·    肖数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说:“很重要吗我再帮你去问问”·    肖意想到那几日反常的状态好像就是从这个龙龟开始的,可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要害他也许只是巧合,他就没再往深处想,说:“没什么,不见就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肖意养伤的那几个月基本都在家里,肖数依旧一日三餐报到完了再回去·后来,肖意去医院做了钢板拆除手术,骨头愈合得还不错,至此才能慢慢下地走动。
    那时已到了年底,下过一两场小雪·肖数店里生意还不错,他与那位刘哥不打不相识做了酒肉朋友,成了他店里的门神··    肖筱玫在家里因为过年问题跟老公吵了一架,赌气带着儿子来了肖意这边。
肖意也打算回家一趟,就决定一起走··    “你们怎么去”肖数听了不由地数落,“一个行动不便,一个小孩,一个肩不能提的女人。”
    “坐动车吧,然后再转汽车……”肖意也知道困难,但过年好歹还是得回去,肖筱玫又因为这个跟婆家闹翻了··    “肖筱玫她自己没车”肖数眉头一皱。
    “有,她刚拿出驾照的时候出过一个小车祸,从此就有心理阴影不敢开车·”·    “也有她怕的事”肖数冷笑了一下,印象里这位堂姐跟她母亲一样都是彪悍无比,不肯吃一丁点的亏。
他沉默了片刻,说,“七八个小时的火车,再转汽车,到那还得打车,太折腾了·”·    “没办法,”肖意笑了笑,“不然你跟我们回去”·    肖数这些年拒绝回家,那里也早就不再是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亲生父亲是谁。
    肖意知道他心里隐痛,只觉得失言,想找个其他话题含糊过去,却听肖数说:“我送你们回去·”·    肖意有些意外,他不过随口一说,并不想强迫他面对不愿意面对的事。
可如果他真愿意回去也是好事··    事实上肖数想得并不复杂,他只是单纯地想送肖意回去,至于其他他并不在乎·周围人目光也罢,空洞洞的家也罢,理不清的身世也罢,都不足以他熄灭心里对于对方的一团火。
他早就铸就了铜墙铁壁,任谁都攻不破··    “那你店里怎么办”·    “过几天都放他们回去过年,吕行是个成年人,管得好自己。”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出发的那天,肖筱玫知道由肖数开车送他们回去,有些不情不愿·可如今是年关流动量最大的时候,与其任性去挤火车,不如勉为其难坐了顺风车。
她搞不定家里的男人,反得了一肚子气,又恨自己不争气连个车都不敢开,如今只能委委屈屈地上了人家的车,关键这人还是自己不待见的··    二手车比不得新车,开起来一阵杂音,肖数虽然之前已经去修车店修理了一番,依旧逃不过刻薄人的嘴。
    “哟,这车都不用装音响了,直接三重奏·”肖筱玫在后座一脸不放心地替自己跟儿子绑了安全带··    肖数按住把她们母子扔在荒山野岭的冲动,一边专心开着车,一边接口:“不好意思,委屈你了,什么时候让我也坐一下你们家的豪车,过过有钱人的瘾。”
    副驾驶座上的肖意不禁揉了一下眉心,这两人唇枪舌战,这一路估计都不寂寞·他目前积极地在做康复,想着等年后就能正常上班,在家里呆久了有些麻木。
    途径一个服务区,他们下去上了洗手间·肖数无聊地靠在车上抽了支烟,冬季的上午,阳光微弱仿佛垂死的老人,寒风入骨,冻得人直发抖·公路旁的景色也有些寂寥,荒草一片。
肖数抽完烟,从旁边花坛里偷摘了一朵不知名的小花塞在怀里,然后看着那个俊朗的男人缓缓从远处走来,人群里只望见了他··    人都上了车,肖意正在绑安全带,冷不防旁边的人偷塞了一个东西在自己手里,他怔了一下,是朵淡黄色的小花,羞羞答答地在掌心绽放。
肖数镇定自若地开着车,肖筱玫母子在后排絮絮叨叨,车里放着一首情歌,肖意在这密封的空间里坐如针毡,臊了一脸··    作者有话要说:·    有在看的偶尔冒个泡吧,总觉得在唱独角戏~~~~(>_<)~~~~我这冷文·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前方的路连绵不绝,总也看不到头。
车辆穿插在返乡大部队里,显得毫不起眼·进了隧道,在黑暗里肖意才把掌心的小黄花又拿出来打量,面颊上的热度方才慢慢消去·身边的人偷偷玩了一把小浪漫,却没事人似的再无下文。
    肖筱玫在后面不知说了什么,忽然身体前倾拍了一下肖意的肩膀,语气里有些不耐烦:“跟你说话呢听到了没”·    彼时车子已经开出隧道,迎来一片明媚的阳光,手心的小秘密差点被发觉,肖意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问:“你刚才说什么”·    “算了,”肖筱玫又坐了回去,一脸郁闷。
    中午在休息区简单吃了饭,趁肖数去打饭的时候,肖筱玫拉住肖意悄悄地问:“他也回去的事,你跟你爸妈说了没”·    肖意摇头,他确实不知道在电话里该怎么说,就想着这么多年了他爸妈不至于连个人都容不下,毕竟彼此没有结怨。
    他一抬头,肖数正端着盘子过来,眼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他想起刚才送的小花又有些面红耳热··    下午继续赶车,长途车漫长无聊,肖意有些困意但怕肖数一个人熬不住,就强打起精神跟他偶尔聊上几句。
临近傍晚,余晖将天际染成金黄色,仿佛连着车里都覆上一层朦胧的色彩,恍恍惚惚不太真实··    肖数从后视镜里看到后排母子俩都睡了,目前路上的车也不多,他就生出一份闲情逸致瞅着肖意细长白皙的手,不由自主地拿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肖意呆了一下,刚想说小心开车,只听肖数压着嗓子在耳边低语:“我有些困,找个法子解解乏·”·    肖意也不知他真话还是假话,肖数的手粗糙炙热,覆在手背上有一种特别的安全感。
肖意迟疑了一下,把手反过来,指尖想触,慢慢地变成十指相扣·他看到肖数脸朝着正前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眼角的笑意却已溢了出来,快要连车子都装不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甜味,肖意笑了一下,感觉满腔都是欢喜,难以言表。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一种东西,可以把人活活腻死·他在感情上慢人一拍,直至今日方才尝到其中甜蜜··    “我……”肖数拉着他的手还想说点让人脸红的悄悄话,忽然听后排成成的尖叫声:“妈妈”·    两人吓了一跳,如临大敌,赶紧分开。
    “怎么了”肖筱玫从梦中惊醒,拍着儿子有些惊慌失措的脸,问,“宝贝,你别吓我,怎么了”·    “我……我看到前面他们……”成成惊魂未定,连语言都一下子组织不起来。
    肖意面色苍白,手心都是汗,他想成成刚才看到了完了,该怎么解释他无措地瞥了一眼肖数,看他也有些心不在焉。
    “我……我刚才看到UFO了”·    肖数松了口气,看肖意已把手刻意放远了些,保持着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姿势。
    冬季日头短,天早早地黑了·车子驶进回家的小路,在一户破旧的楼房前停了下来,肖数说:“我不开进去了,你们自己去吧·”·    肖意有些吃惊:“你……不跟我去吗你家的房子空了十几年,哪还能住人至少先去我家住一晚,明天过来收拾。”
    肖数纯粹只将自己当成司机,没有应付其他人的打算,说:“没事,怎么样都能过一晚,你们去吧·”·    有肖筱玫在肖意不好过分热情,只能先下了车。
肖数看他一个人搬着个行李箱有些吃力,想帮一把,却又怕碰见肖意父母,就决然地把车开进了自家院里··    他家的房子在二十年前算是不错的小洋楼,他父亲早年经商,赚了些钱,也是村子里第一户买小轿车的。
那时候他父亲得亲朋好友追捧春风得意,是村里的红人,不想才几年就葬身车祸,死无全尸··    院里本来种着几颗橘树枣树,如今早已枯死,一地的枯枝落叶。
门锁着,他记得以前钥匙都是放在窗框上,他踮脚用手一摸,还真摸到了一串钥匙·开了门,空气很久没有流通,里面有一股闷热的霉味·家具电器基本都在,甚至连个位置都不曾挪动。
那里保留着他童年少年的回忆,却早已物是人非,成了空城··    他拍了一下椅子上的尘埃,枯坐了半天,脑中时而想起一些事,开心的不开心的,终全成了灰烬。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肖意拿着晚饭过来,肖数抬起头,眼里的惆怅早已消失不见,换了一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想我了”他去牵他的手来,抓着不放,刚才的十指相扣意犹未尽。
    肖意任由他牵着,环顾了一下四周,说:“这里不太好住,你还是跟我……”·    肖数抓着他的手在唇间轻轻碰了一下,眼底有些难掩的凄怆:“就让我在自己家里住一晚吧,回味一下。”
    肖意知他心里的旧伤,不敢强求,便又去家里拿了一床被子过来·等他回到自己家时,看到父母都在客厅里坐着,面色有些沉郁·他妈看见他回来,更是红了眼圈。
    “妈……”·    “你出过这么大的车祸都不告诉我们,”肖母忍不住小声抽泣,“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了”·    肖意愣了一下,他向来在父母面前报喜不报忧,这次的事一来他不想他们担心,二来也存了几分私心,享受着肖数的照顾。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肖意替她抽了几张纸巾,小声安抚·他这些年在外地工作,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成年了一般都受不得父母的唠叨,心里却有些愧疚。
    “好什么好,都断了好几根骨头·”肖母有些心疼地摸着他的左手臂,说,“还疼不疼明天我多买点猪筒骨回来熬汤给你喝。”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    “好·”肖意笑了一下,都由着她··    肖父闷声不响地抽着烟,他不似做母亲的宠溺眼里全是儿子,想的是另外一件事,等他们说完,开了口:“你怎么跟肖数遇上的他出狱了现在在干什么”·    肖意大致跟他说了一下,只瞒了彼此的牵扯。
    肖父叹了口气,想当初那样的年纪也是为难他了,不管姓不姓肖都不是他的错,就说:“你明天叫他来我们家过年吧,一个人在那边像什么样”·    肖意眼睛里亮了亮,微微调整了坐姿,说:“好,我明天叫他过来。”
    肖意一早就去看了肖数,他先没去敲门,只在窗口望了一眼·以前小时候也是这样,他总要在窗口确认一下对方是否在家,每每这个时候,肖数或趴在书桌上睡觉或咬着笔头皱着眉或无聊地逗小猫玩,抬头看见他,总爱扮个鬼脸然后迅速来开门。
    这回肖数依然还在·他躺在客厅的地砖上,蜷缩着身体,闭着眼睛,被子给他压在了身下·脚边有几个啤酒空罐,熄了的烟蒂,还有一个碎了的相框,里面依稀可见是一张早年的全家福。
    这个场景,在往后的日子里肖意一直记着,难以磨灭·至此,他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当年他会离开,这样冰凉寂寞的屋子哪怕只呆上几分钟都会让人想要逃离。
    他甚至不敢去楼上房间,只在客厅里缩了一晚··    肖意胸口发闷,眼角湿润·他整理了一下情绪,才敲开了门·肖数睡意惺忪地揉了下眼睛,站起来踢开脚边的啤酒罐,有些不好意思:“这么早就过来了几点了”·    肖意掩上门,没有说话。
他不难想象这一晚的煎熬,心疼像蛇一样钻入身体搅着他的五脏六腑··    “怎么了”肖数看出了他的异常,拉他过来摸了摸他冰凉的面颊,“外面很冷”·    肖意一声不吭地伸手抱住他,贴近他的胸膛,那里有两颗跳动的心脏。
    肖数被一大早投怀送抱的艳福懵了一下,也不敢动,只好老老实实地站着,享受着彼此靠近的感觉··    “我是不是在做梦你不是肖意,是狐狸精变的吧”肖数抱着他,打趣。
    肖意在他肩头靠了一会儿,放开他,说:“我爸叫你去我家过年,你去不去”·    肖数还未从亲昵中回过神,啊了一声:“你爸三叔”这一声三叔已经有些生疏,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叫。
    “嗯,你去吗”·    肖数想以他跟肖意目前这种关系,以后不跟其父母碰面那是不可能的·早晚都得见,躲不掉。
    “好,我想先去街上买点东西,不能空手登门,你陪我去”·    肖意看了他一眼:“好·”·    肖数开着车跟肖意一块去镇上集市,十几年了变化很大,他只能凭着儿时记忆摸索着上路。
道路比以前宽了,一幢幢大楼拔地而起,眼前晃过最多的就是住宅楼盘广告,边上驶过的私家车一辆比一辆牛X·他忽然觉得挺陌生的,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肖数停好车进了一家商店,年前的气氛很浓郁,到处都是红红火火的样子,播放的音乐也很喜庆,很多人都是大包小包地搬着年货。
他随便选了几样,付了款出门口时跟一小孩撞了一下,小孩很凶地举着一把枪对准他:“臭狗熊打死你”·    肖数回到车里,又抽了根烟,看到肖意从一堆人群里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走了几步好像碰见一个熟人,聊了几句,肖意的态度并不热情··    肖意回到车上,拿出一个热乎乎的灯盏糕递给肖数·肖数接了,咬了一口,感觉好像就这东西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刚才的人是谁”·    肖意停顿了一下,说:“以前中学同学,好多年没见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肖数笑了一下,说:“你要不列个名单出来,以前欺负过你的那些同学,趁我现在还在这里帮你一一报仇。”
    肖意回味了一下,也忍不住笑了:“有病”·    肖数喜欢看他笑的样子,像阳光一样明媚,忍不住伸手轻轻扣住他的下巴,酝酿着做点什么。
    “这里人多,别乱来·”肖意躲开了,举了一下手里的灯盏糕问,“还吃吗”·    肖数抢了他手里吃剩的半个,上面有一排弯弯的牙印,他就顺着那个牙印轻轻咬了一口。
    “回去吧”肖数咽下嘴里的食物,问··    肖意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问:“你都回来了,不去你爸妈那边看看吗”·    肖数握着方向盘的手稍稍颤抖了一下,神情恍惚。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这边还没有形成统一的公墓地,肖数父母的坟还在山上·这些年除了清明,其他时间很少有人过来·坟地里荒草丛生,清冷寂寥。
两人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处,让满山的枯藤绕得寸步难移··    碑上的字有些暗淡·肖数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碑石冰凉粗糙,有一种距离感。
十三年后,他第一次站到这里,恍如隔世·他到也没有太多伤感,回来时心情反而轻松了不少·很多东西,你以为无法面对,其实也不过如此··    在村口,有一棵很大的榕树。
进村的时候,看见一个白胡子老头坐在那里,肖数想起这是一个瞎子,据说能摸掌纹看相,极准·十几二十年了,他总爱坐在树下,样子也没有一点变化,这确实挺神奇的。
肖数今天心情还不错,就跟肖意说:“我们找老头看个相吧”·    “这你也信”肖意不以为然,终还是拗不过他,跟了过去。
    老头衣着普通,眼神无光,老态龙钟,因一头的白发和白须,给人几分道骨仙风的感觉··    “能给我们看个相吗”肖数拉过肖意的手凑了过去。
    老头有几秒反应的时间,嘀咕了一声不知道在说什么,还真伸手摸了摸肖意的掌心,开口说:“前途无量·”·    肖意笑了一下,想就当过年讨个吉利吧,也不放在心上。
谁知老头又抓住肖数的手,在其掌心抚摸了一阵,神色有些变化,迟疑了一下说:“天机不可泄露·”·    “嘿,这老头到我这怎么变成天机不可泄露了”肖数有些郁闷,“好歹来句恭喜发财啊”·    肖意只当是骗人的把戏故弄玄虚,塞了五十元钱在老头手上,拉着肖数离开。
    肖数一路都有些闷闷不乐,肖意觉得他小孩子性情,连这个都信,他听着像是学电视里的台词,让一疯老头给糊弄了一番··    走了一段路,肖数看四下无人,牵了肖意的手,说:“时间还早,带你去个地方。”
    肖数说的地方是他们小时候常爬的山,那时他们都挺顽皮,跟小疯子似的野,到处都是他们的脚印笑声·这些年地方政府大搞旅游业,大山已经充满了商业气息,上山的路很宽,边上都是景点指示牌,还总遇着兜售零食小玩意儿的小贩,远远没有小时候的味道了。
肖数记得那时路还是狭窄泥泞的,那才叫爬山·山里碰不见人,都是各种鸟类的叫声,小溪里的水很清,能捉到溪鱼泥鳅,那时候的日子总是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还记得小时候刻了字的竹子吗”肖数看着漫山的竹林,寻觅着当年小竹苗是否已经长大。
那时他和肖意跟一般熊孩子无异,喜欢在竹子上刻画做标记··    十多年了哪还能找着肖意踩在落败的树叶上,听着咯吱咯吱的响声,循声去找鸟雀的踪迹。
竹林遮天蔽日,望不到尽头··    肖数不知从哪里拔来两支带根的小竹,给他一支,说:“我们来比一下看谁的竹子长得好·”·    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好像找回了童年,在隐蔽的山里做着幼稚的事。
肖意找了个地方挖坑把竹子种下,做了个记号,回头看肖数拿石块的尖头认真地在上面刻字,想过去看一眼被肖数一把推开··    肖意觉得他肯定是刻了什么污言秽语才这般见不得光,也就没去管他。
往山下走时正好有一条小溪,两人蹲下洗了手,冬季的溪水冰冷,手指有些微微的刺痛感·肖数看着身边的男人心无旁骛的样子,忽然凑过去偷亲了他一下··    肖意没防着吓了一跳,加上腿上的伤未痊愈,一下子撑不住跌坐在地上。
    肖数闷声笑了一下,过去把他扶起来,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说:“我还没怎么样呢,看把你吓得·”·    “你无不无聊啊”肖意白了他一眼。
    一路上肖数都有意无意地欺负他一下,进了村他才渐渐安静下来,等到了肖意家门口他就有些踌躇,拎着几盒东西徘徊·幸好肖父神色很平常,拉着他说了几句,带他进屋。
    肖数小心翼翼地叫了声“三叔”,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一边·他印象里这位三叔虽寡言沉默,但是人却不坏·他身份尴尬,又有过牢狱的经历,早就作好了被人冷眼旁观的心理准备。
旁人倒也罢了,可肖意的父母他总是不敢怠慢,心里隐隐还有些愧疚,不声不响地拐了人家的儿子··    “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吧”肖父拿烟出来给他,见他婉言拒绝,就作罢,“也不知道你在哪里,不然该去看看你。”
    不管是否托辞,肖数也有些触动,这些年彼此断了联系,又无血缘关系,能够如此已经不容易··    “是我该来看看你们,可……”肖数说了一半低下头去,他以什么身份过来呢名不正言不顺。
·    “我知道,我能理解·”肖父叹了口气,递了个芦柑给他,“你既然还叫我一声三叔,我就拿你当亲侄子,以后你就跟肖意一起常回来,这里永远给你留着一副碗筷。”
    肖数喉咙堵了一下,差点哽咽:“谢谢三叔·”·    屋外肖母正在杀一只鸡,肖意忍着洁癖帮忙拔毛,盆里的热水升腾起来雾住了眼睛。
他大伯母忽然过来串门,好奇地朝屋里瞅了几眼,问:“那人回来了刚放出来的”·    肖意一听这语气就有些不乐意,淡淡地嗯了一声。
    “没礼貌,大伯母都不叫·”肖母嗔怪,从屋檐搬了个小凳子给她··    大伯母嘴巴不饶人,人也尖酸刻薄,但好在什么心思全在脸上。
她坐下来,压低声音说:“还让他住在你们家啊听说在外面杀了人的,要是喝多了再闹起来,多吓人啊·”·    肖母原本心思简单,一心全在儿子身上,对于这位好久不见的侄子说不上憎恶喜欢,既然父子俩都挽留他,她也没什么异议。
现在听大嫂一说,心里就有些紧张··    肖意怕她被说动了,就开口说:“大伯母,我好像听见成成的哭声,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她自己没有儿子,当初也受了白眼,女儿替她争了口气,成成就是她的心头肉宠得不得了,她喜欢抱着这位外孙四处招摇。
一听肖意的话,也不管真假就往家里跑··    肖母拿剪刀剖鸡肚子的手停顿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太好,问:“听筱玫说,他跟你住一块”·    肖意愣了一下,说:“以前住过几天,现在没有。
妈,你别听大伯母乱说,他没杀人·”·    “他坐过牢总是事实,你能保证他不再犯事吗”肖母神色忧愁,“我对他没什么意见,就是不想你跟他太近。”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    肖意沉默不语·他没办法保证什么,他甚至连肖数因什么入狱都不清楚,这两日让其他情绪牵绊着沉浸在虚幻里,忽然清醒了过来,只觉得一阵凉意。
他们想得都太简单了吧··    吃午饭的时候,肖意一直情绪不太高,肖筱玫忽然给他打了个电话:“能让肖数帮个忙吗送我去一趟外婆家。”
    肖意看了一眼肖数,他正在咬一块鸡肉,山里的鸡不比农场的饲料鸡肉质紧实,需要牙口好·他迟疑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他,说:“肖筱玫。”
    肖数接完电话,蹙了一下眉,他愿意借车,但是单独跟肖筱玫跑趟远路还真不乐意,他跟肖筱玫相互不待见··    “你去吗”肖意悄声问。
    肖数叹了口气,说:“去,我是看在你面子上·”·    肖意也觉得肖筱玫挺没劲的,平时没给好脸色,用得上的时候却觉得理所当然。
他知道她外婆家在四五十公里外,过去一趟来回起码得两个多小时··    下午肖意一边跟父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一边等着肖数回来,心不在焉·他时而低头看看手机,有些烦躁。
    肖数回来的时候已经傍晚,比预计得晚了一两个小时·肖意看到车子开进来,在围墙外站着·驾驶室门打开,出来的竟是肖筱玫,她脸色铁青,拎着个包怒气冲冲的样子。
    “怎么了,姐”肖意有些奇怪,问··    “你自己问他”肖筱玫不高兴地甩了一句,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开到一半,这家伙竟然说自己驾驶证过期了,怕被交警查到,不肯开了,我看他是故意耍我”·    “你开回来的”肖意笑了笑,说,“那你应该感谢他,帮你克服了心理障碍。”
    肖筱玫像看怪物一样看了他一眼,说:“你是不是跟他住了一段时间,脑子也坏掉了我才是你姐,亲姐”·    肖意目前在心里自然跟肖数更亲一些,不过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肖数从车里出来,神情自若··    等肖筱玫走远,肖数看见肖意站在门外等着他,余晖照过来落在他身上有一种特别温暖的感觉,有人等他回家,真好。
他甚至想拥他入怀不管不顾地亲他··    “肖筱玫刚才告了你一状·”·    “你是不是觉得我多管闲事我自己也觉得挺无聊的。”
肖数说,“我是这样想的,等她会开车了,以后就不会来找我们了,我有点烦她·”·    肖意只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晚上肖数歇在了肖意家里,肖意的房间给他很多记忆。
他在这里跟肖意同床共眠了很长一段时间,一起在书桌前做过作业,一起贴过喜欢的球星海报,一起躲在被窝里偷吃雪糕,也是在这里他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对于肖意的异样。
    肖意父母又在房间里临时搭了一张床,铺了全套的被子被单·肖意送走他们,关上门,在橘色的灯光下,肖数正拿着他书桌上的日记发呆·大概也只有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子,从离开的第一天开始,他一直在等待。
    肖数低头,神情有些模糊:“后来,你为什么不写下去了”·    肖意走过去,轻轻地将日记合上,淡淡一笑,给他也给自己一个答案:“我想,你应该不会回来了。”
    肖数鼻子一酸,差点落泪··    肖意看着他,让他炙热的目光烧得最终无处可逃,退在了书桌边,他看着对方靠近他,逼得他用手撑住桌面才能稳住身体,他的手正好按在了那个厚厚的日记本上,心里仿佛也烧了起来。
    这么多年,这个人,终于回来了··    眼前的一切有些模糊不清,灯光、人影恍恍惚惚,然后他感觉到对方扣住他的下巴,急迫粗鲁地吻了上来。
    ·第30章 第三十章·    肖意任由他亲昵而又粗鲁的对待,这大概是最直接的表达爱意的方式,离得那么近,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他从来不知,原来唇与唇的接触也能这般缠绵。
他能感觉到肖数对他霸道的占有欲,侵占了他所有理智,好像这世间都凝滞起来,万物静寂,唯有砰砰的心跳声在身体里撞击··    肖意的手还搭在书上,面前的人把他抵在桌边,上身稍稍倾斜压了过来,捧着他的脸亲吻,总也不够似的。
他感觉口腔里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他自己并不抽烟,也不爱这个味道,但是因为属于肖数的,仿佛就带了一种特别踏实安全的感觉··    他睁开眼睛,柔和的灯光下,眼前的人眉目间带着温和的笑意,满足地叹了口气。
他忽而有些退却,推了肖数一把,想要离开·肖数却用手围住了他,在他耳边低语:“这样呆一会儿,行吗”·    肖意目光投向墙上因为岁月泛黄的球星海报,四周还留着他跟肖数用钢笔刻出的蝇头小楷,多数是一些语文课本上的古诗词,也有例外,比如他写过“肖数是猪头”的字样,那些年的记忆全在,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而此刻他也与那人心意相通。
    他伏在肖数肩头,感觉到对方微微一颤,然后更紧地抱住了自己,他听得到他壮实的胸膛里心脏跳动的声音,很真实很安心··    他仿佛还记得半年前对方突然闯进他生活里时的强作镇定,他以为哪怕一直一个人也没什么,可这一刻他忽然为自己之前所做的事后怕,也感激那位陆小姐的理智不将就。
    “我……”他正要开口,被突如其来的一阵敲门声打断,两人皆屏气凝神,有些乱了阵脚··    肖意停顿了几秒钟,推开肖数,去开了门。
门口是肖母,手里端着一个果盘,神色有些忧虑,开口却全是关切的词:“吃点苹果吧,你们早点休息,被子如果不够厚就跟我说·”·    “谢谢三婶。”
肖数走过来,接过了果盘··    肖母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也算是从小看大的,可十几年的时间已经生了陌生感·如果仅仅是见了一次也就罢了,她最怕的是走得太近影响了自己的儿子,做母亲的心思大抵如此。
    “妈你早点去睡吧·”肖意看她面有倦色,心里不忍··    “哦·”肖母从恍惚中回神,退了出来,替他们关上门。
她大概想不明白十几年未见的两人为什么看上去感情还那么好,总是有些忐忑不安··    肖意把门上了锁,回头看到肖数从盘子里挑了块苹果咬··    “你……”肖意正要说话,肖数忽然凑过来贴住他的唇,用舌尖把咬了一半的苹果送入他嘴里。
肖意呆了一下,只好将对方亲密的礼物勉为其难地收下,苹果很甜,有点粉,仿佛在舌上停顿几秒就能化掉··    肖数看着他笑了一下,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肖意把想说的话又过了一遍大脑,最后踌躇着换成了别的方式:“你在里面的那些年过得怎么样具体做些什么”·    “你想听监狱里的事”肖数神情挺轻松的,好像没留下什么阴影。
刚开始的时候他态度消极,与人一言不合也打过闹过·后来随着逐渐适应了环境和那里的人,心态也趋于平常·里面虽然压抑艰苦得无条件服从,但总的来说还是有序有纪律的,没有电影里那么血腥黑暗。
最难的是过自己那关,想通了,在哪都能生存·以他的性格不主动找事,但也绝不吃亏··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吃喝拉撒,干活受教育,还打打球跑跑步养养猪……”·    肖意听到后半句忍不住有些想笑:“养猪你啊”·    “嗯,好几百头呢,都快成养猪专家了。”
    肖意听他轻松自如地说着自己的过往,心里真正想问的终究没有问出口·来日方长,他想到肖数第一次见面对他说的话··    白天肖数开了一下午的车,估计是累了,在床上闲聊了几句就睡着了。
肖母给他准备的被褥挺缓和,隐隐还能闻到太阳的味道,身边的人也在,他睡得很踏实··    接下来几天他都在肖意家混,游手好闲,除夕夜肖母弄了一桌子菜,外面烟花爆竹不断。
他跟肖父喝了不少酒,两人都有醉意··    晚上肖意扶着他进房间,不免有些埋怨:“喝那么多干什么,把我爸都灌醉了·”·    “我高兴。”
肖数半倚在床头,面色有些绯红,他从衣服袋里拿出一个红包,献宝似的给肖意看,“你爸给的,红包,这些年第一次,新年红包”对他而言连过年都是陌生奢侈的,红包更是很久远的事。
    肖意偏过脸去,心口有些发堵··    肖数忽然伸手把他拉过来,压在身下,摸了摸他的脸,说:“以后,我跟你一起好好孝敬你爸妈,行吗”·    肖意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呼出的气息里还带着自酿白酒的味道,眼神迷离却异常真诚,忽然想也许他们真的可以过一辈子吧。
    “你认真的”·    肖数点了点头,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看着身下的人没有动,借着酒意把手伸进了他上衣里来回抚摸,然后他看到对方微微一颤,眼里有些茫然无措。
    肖数俯在他耳边轻轻咬了一下,手慢慢地滑了下去··    肖数的手粗糙炙热,被抚过的地方有些敏感难耐,肖意感觉全身都要烧起来,想要阻止对方却被按住。
    这种感觉有些陌生,却又很蛊惑,肖意脸偏到一边,让枕巾上细微的绒蹭得发痒··    按掉了灯,房间里一片幽暗,他们在黑暗里悄悄做着极其亲密的事。
透过窗口,远处绽放的烟花偶尔照亮夜空,绚丽夺目·好像还有呼呼的风声,敲动着窗框,他们躲在被窝里阻隔了一切寒冷··    肖意一直隐忍着没有发出声响,任由肖数用手带给他愉悦,直到最后。
    肖数开了灯,去洗手回来,看到肖意已经穿戴整齐,躺在被子里看书·他爬上床躺在他边上,看了一眼窗外,说:“越来越冷了,可能晚上会下雪。”
    肖意笑了一下:“下雪也挺好的·”·    肖数抱住他,说:“别看了,睡觉·”·    一早起来,屋外积起了雪,地上散落着一些五颜六色的爆竹碎片,隐隐还残存几许硫磺味,仿佛是为了见证新年的喜庆,此刻却寂寥地无人问津。
·    天色有些灰淡,肖意换了羽绒服,呼出的气都是白蒙蒙的·他跟肖数踩着雪走到村口,看见几个大活人穿着笨重的衣服在那边打雪仗,玩得很高兴。
    肖数俯下身也捏了个雪球,朝肖意坏笑了一下,肖意知道他哪根神经又搭上了,跑远了些·肖数的雪球落在了远处的草垛上··    “谁哪个混蛋”草垛子后面突然有人暴跳如雷,急促地拉上了裤子拉链,出来找寻罪魁祸首。
    肖数第二个雪球还在手里,停顿了一下,撒腿就跑·肖意站在边上笑了半天,一刹那忽然想,就这样也挺好的,简单快乐··    年后他们就回杭了。
肖母准备了好些特产塞在后备箱,送别时眼泪婆娑,依依不舍·肖父则没有太多表情,只叮嘱开车小心,到了报个平安·肖数临走前又回了一趟自己的家,好好打扫了一下,重新买了一个相框把全家福放进去,还搁在老地方。
锁好门,他把钥匙放回窗框上,好像那些年过完周末返校前一样,有始有终··    这次肖筱玫跟儿子坐飞机回去,他们把母子送到了几十公里外的飞机场,就按原路返回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    肖数觉得没有旁人碍眼的旅途挺好的,想说就说,想亲就亲·他几乎每过一两个服务区都要下去一下,把车开到偏僻一点的地方,趁肖意身上还绑着安全带的时候压着他亲上好一会儿。
到了后来,肖意忍无可忍地吼:“照这个速度,我们今天还回不回去了”·    肖数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说:“以前都是被你欺负,现在讨回来。
对你的司机好点,不然就扔你在荒郊野外喂老虎·”·    肖意想起上次在绍兴说过让他自己走路回去的话,想这人还真计较,他目前还属于伤残人士,耍不了狠,态度就软了一些。
    今天天气还不错,年后第一个大晴天,阳光温和·肖数把车窗放下来些,放了点音乐,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肖意无奈地叹了口气:“大爷,肖大爷,您还走吗”·    肖数睁开一只眼睛瞅了他一下,懒懒地说:“饿了,累了,不想开了,你看着办吧。”
    服务区里的人不太多,他们的车又停在最角落的地方,肖意看了一下周围情况,拿件外套挡在玻璃上,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唇,看到他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一掀,得逞的笑意浮现在脸上。
他就继续保持着这个姿势,与他缠绵··    外面阳光灿烂,车里又有别样的温情暧昧,轻柔的外文抒情歌安静地吟唱,这样的感觉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去掉了些,不吓人了。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后来,他们回到杭城已经晚上十点·肖数把肖意送回居住小区门口,接了一个电话,神色稍有些凝重:“我回店里一趟,你自己上去吧。”
    肖意愣了一下,一只手按开安全带,问:“有事”·    肖数笑了一下说:“没什么事,跟吕行盘点一下货,过几天就继续营业了。”
    “明天不行吗”·    “不行,想我小老婆了·”肖数停顿了一下,看肖意还在反应的脸,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放心,你永远是我大老婆。”
    肖意呆了呆,说了句:“滚吧”·    肖意进了屋,发了一阵呆,就去洗澡·冷天一个热水澡很舒服,肖意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这段时间不知是不是因为环境因素,他跟肖数有些过于腻歪,明明已经三十来岁的年纪,却如两个情窦初开的小孩闹了一场·肖数一走,身边少了个人,一下子回到了现实里,还没完全消退的甜蜜倒像是看了一部文艺片,别人家的爱情。
    那几晚背着父母偷偷欢愉的夜,让他有些胆战心惊,就怕突然闯了进来,难以收拾·沉浸在美好里的人大脑也迟钝简单很多,很多事情,现在细想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他是怎么就跟肖数走到了这一步,没羞没臊的。
    恢复了理智,却平添了不少烦恼·肖意叹了口气,换上睡衣出来·他坐在沙发上又发了一下呆,翻开手机似乎想找个人诉说,但这样的事又怎么开得了口他心里有很多不确定,已经不是雪地里欢笑时的心境。
    他不否认与肖数的感情,却对这样的状态心存疑虑,激情过后他们还可以走多远也许现在还不到考虑未来的程度,可他又不想浑浑噩噩地欺骗自己。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他起身去开门,没人,门口却孤零零地躺着一个小盒子·不知怎的,车祸前那种莫名的不安感又回到身体里,他感觉背后有些凉意,踌躇着用脚轻轻踢了一下,盒子很轻,不像是什么活物。
    他又朝楼道里望了一眼,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他蹲下身,缓缓地打开盒子,里面竟是一束已经干了的野花,用彩带绑了个蝴蝶结。
他松了口气,有些啼笑皆非,又有些温暖·那人不知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偷偷藏了这么多天,为的就是今天给他一个惊吓··    他拿起盒子回了屋里,肖数的电话适时地打了过来:“收到我送的花了吗”·    肖意没好生气地回他:“你无不无聊啊,大半夜的,扔了东西又跑。”
    肖数在车里笑了一下,一脸的得意·等他把车开到饭店时,脸上的笑意陡然不见·他看到店门口的牌子被砸了下来,里面一片狼藉,吕行跟刘哥正神色凝重地等着他。
    “怎么回事”肖数停好车下来问·刚才吕行在电话里没跟他说清楚,这副样子远比想象的严重··    吕行脸色有些不太好:“就今晚的事,我知道后赶过来人都已经跑了,报了警,警察来过现场了。”
    玻璃门已经被敲碎,他绕过一地的玻璃渣子,去柜台前看了一下,抽屉里的几百块零钱还在,不是一般的小偷··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刘哥问。
他自己就是混的,这样的事也干过不少··    要说得罪人肖数就有些困惑,他来杭城总共半年多,平时与同行也没什么结仇,就揍过一个杨羽·可那是多久的事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不过一次猎艳不成也许一开始心有不甘,可不至于一直不依不饶,于他得不偿失。
·    暗箭难防,越是不了解的敌人心里越没底·他走到门口,往墙上看了一眼,那里他藏着一个隐蔽的摄像头,幸免于难··    视频里大致拍出了三个人的脸,趁着深夜拿着铁棍在店门口一阵疯狂地破坏。
    肖数回头跟刘哥说:“你能帮我找找这几个人吗看看跟谁的”·    刘哥沉默了一下,说:“不是很清晰,我尽量找找。”
    折腾了一阵,肖数与吕行回到住处·肖数在卫生间抽了根烟,烟灰落在盥洗台上,遇水化了开来形成灰淡的一片·他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眼底有些隐隐的疲倦。
    对他而言,现在最想要的莫过于平静的生活,这一切都来之不易,没想低调地开个小饭店还那么多事··    他回到客厅,吕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没事,从头来过,也就耽误几天时间,我重新让人装修补货。”
    肖数苦笑了一下:“让你过来杭城也不知道是对是错,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吕行捶了他一拳,笑了。
他们都是苦过混过的人,最不怕的就是失去跟从头再来··    肖数刚躺下,刘哥打来电话,跟他说有了些眉目,让他过去一趟·肖数起床穿衣,也没惊动隔壁的吕行,自己开车出去了。
    在一个广场角落,亮着路灯,没有其他闲人,肖数看到刘哥正叫了一帮人围了一圈,里面蹲着三个男的,抱着头瑟瑟发抖··    深夜,空气里带着一股寒意,肖数把外衣拢了一下,走过去看了一眼,有些狐疑。
    刘哥用手一指,说:“就他们三个兔崽子,刚才也承认了砸店·”·    三个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二十来岁的样子,穿着打扮都比较另类。
肖数走到其中一个人面前踢了他一下,问:“谁让你们来的”·    “就我们自己……啊”一声惨叫,刘哥看到肖数把一块砖重重地砸在那男人的手上,顿时血肉模糊。
他有些动容,心想这小子比他还狠··    “说吧,不然你右手也保不住了·”肖数冷冷地威胁着他··    那人眼里闪现出一丝惊恐,结结巴巴地说:“有人……让,让我们干的,不……不认识,说砸了就给钱。”
    “那个人长什么样,还认得出来吗”·    “我……我不太记得·”·    肖数想了想,去旁边便利店买了个本子和铅笔,蹲下来说:“你们大致描述一下,我画下来。”
    三个人都有些发愣,刘哥上去每个人踢了一脚,吼道:“说啊”·    肖数学生时代喜欢素描,画得也不错,与他喜好动的性格不太相符,他那个名义上的老爸以前还糗过他,说他不爱学习爱鬼画符,以后估计就一摆地摊的货。
牢里的时候,闲着没事,他画过篮球架,画过床铺,画过墙角的狗尾巴草,也画过记忆里肖意的样子,积了厚厚一本·他身无长物,那个本子却一直带在身边,上次肖意问起牢里生活的时候,他就想着哪天把这个本子拿给他看。
    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肖数勉强凑出了一个人,普通人的轮廓,满大街都是,却一点都不认识··    “这人刘哥你知道吗”·    刘哥摇了摇头,说:“没见过,不像是本地人,如果常在这里混的,我肯定认识。”
    肖数看这个穿着也不像一般的混混,如果他们没有撒谎的话,那么这个人有可能不是这里混的·范围太广,一时之间没有头绪··    后来肖数请刘哥他们吃了一顿夜宵,就在外面的烧烤大排档,浓烟滚滚的那种。
刘哥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说:“兄弟,你别着急,我再想想办法,只要他人还在杭城,我就能逮到他·”·    肖数笑了一下,跟他碰了个杯。
因为开车,他就没多喝·他也庆幸结识了这样一个朋友,性情相投,能帮的上忙·那日的尴尬早已化解,他自己也是相似经历,交不了高大上的朋友,这样的才彼此不会膈应。
    “对了,你以前犯了什么事”刘哥灌了一杯啤酒,忽然问··    肖数目光里有些莫名的阴郁,他踌躇了一下,说:“伤人致残。”
过去的事他不太想提,也拒绝回头··    刘哥也不意外,他们这样的人无外乎打人伤人杀人··    等他再回去时,已经凌晨。
夜太深反而有些睡不着,他躺床上翻覆了一下,听到短信的声音,摸到枕头边的手机看了一下,肖意发来的——睡了吗·    肖数笑了笑,回了个电话过去:“刚想睡,被你吵醒了。”
    肖意躺在床上,手指无聊地拨弄着那束野花,上面有些细小的花瓣掉下来,他一手按着手机问:“店里怎么样了”·    肖数愣了一下,刚想问他怎么知道的,肖意已经开了口:“我觉得不太对,就问了吕哥,他跟我说进了小偷”·    肖数迟疑了片刻,说:“是,现在的小偷很猖狂,已经报了警,有些损失,但是不要紧。”
    肖意蹙了一下眉,说:“我不问,你是不是也不打算告诉我”·    “我……不想你担心。”
    “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告诉我,你的事,我不想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肖数嗯了一声,将满腔的思绪压下,脸埋在被褥里良久,说:“好,都听你的。”
他在最甜蜜的时候应承下来,只是想不到日后会食了言··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从老家回来,肖意又休息了几天,腿跟手臂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打算销假上班。
沈言忽然打电话过来问他参不参加校庆·肖意想起年前学校发来的邀请函,当初刚刚出院,电子函件也只是随便过了一眼·他对类似同学会校庆都不积极,觉得跟自己关系不大,后来想到他之前的论文导师好像到了快退休的年纪,便想着去顺便探望一下。
    那天沈言来接的他,在校门口又碰见了邱海和其他一些同学·因为是周末,大家带着几分放松和赏玩的心态,六七年后故地重游,都从彼此身上找到了些当年的情怀,也不算生疏。
这个年纪不尴不尬,人说三十而立,该立的立了,混得差的干脆面都懒得露··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    肖意在大学里的时候除了同寝室的,其他都是点头之交,相互寒暄之后就需要搜肠刮肚来找话题。
他素来有怪人之称,与谁都不太亲近·他们财会专业,女生人数远大于男生,像他这样原本是趋之若鹜,却硬是将大学四年过得冷冷清清,无欲无求·他自己没有与人交好的觉悟,落了曲高寡合的评价。
    沈言虽跟他走得近,却完全是另外一种人·学生会主席,老师面前的红人,学弟学妹眼里的风云人物,走哪都受人瞩目··    肖意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挺无趣,没什么特长,没什么爱好,不屑逢迎拍马投其所好。
    一路上,沈言总能碰见几个熟人,老师或者校友·这些人肖意偶尔识得几个,大多数都没有印象·后来在大礼堂门口碰见的人,让他留心了几分。
差不多年岁的男人,穿着低调,言谈举止却周到得登峰造极··    他与沈言相识,彼此交谈了几句,匆匆离开··    肖意低头看了一下手里的名片,领航激光总经理邵明。
    “一个师哥,”沈言笑着介绍,“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有一点交情,人家现在在做激光焊接技术,企业不大,据说年产值已经七八个亿,前景很好。
前段时间跟我说想找个财务总监,你有没兴趣”·    肖意这些年都在事务所,陈近也一直没提合伙人的事,一两个相交还不错的客户也频频投了橄榄枝,他心里其实也有打算,只是没有碰到合适的。
至于这位师哥的企业远在深圳,暂时也不在他考虑范围··    下午他们在大礼堂观看了校庆演出,那位姓邵的师哥还当场捐了母校800万,成了当天的焦点。
    邱海在底下不禁感叹:“豪气,我哪天能混成这样,也来个露脸的机会·”·    他老婆则嗤之以鼻:“你做做白日梦就行了。”
夫妻俩也是校友,吵吵闹闹不断,终成眷属··    肖意笑了一下,将手里的名片收了起来··    晚上大酒店聚餐,肖意沈言跟导师一桌,他因为没有开车,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被连着灌了几杯。
    酒店里的气氛不错,大家你来我往的都很客气·沈言一圈下来搜刮了一摞名片回来·肖意看着他手里装了半杯的红酒,问:“你的车准备怎么开回去”·    沈言笑了笑,说:“不要紧,可以找代驾,况且我也不喝多,意思一下。”
聪明人决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联络感情的机会··    包厢里的水晶吊灯有些晃眼,多数人都在觥筹交错中,一桌子的佳肴成了摆设,四星级大厨的手艺遭了冷落。
肖意是个懒人,只坐在那里跟导师拉拉家常·他大学时只做一件事,学习,成绩一直冒尖,所以导师对他印象还比较深·只是年长人的话题逃不过退休和身体状况,没扯学术上或者其他事。
肖意作为倾听者,做到了百分之百的耐心··    宴会结束,与其他人告别后,沈言拉住肖意,说:“我送你回去·”·    “打车挺方便的,不要紧。”
    沈言没容他拒绝,把车开了过来,说:“送你回去吧,有始有终·”·    沈言没有直接回去,绕着校园开了一圈,然后把车停在篮球场外,隔着铁丝网,场上空无一人,角落里还丢着一个脏兮兮的球。
他终有些落寞,眼圈湿润:“还记得大学时候吗那里曾经是我们的地盘·”·    肖意透过玻璃窗望了一眼,属于他们的青春激情已经一去不复还了,而他们还将继续以个体的形式走下去。
可他又觉得沈言今天有些过于感性了,难得看他这样的一面,话语里也有些稚气··    “下次约上邱海,我们过来打球,怎么样”肖意懒懒地靠在椅背上,脸上因为酒劲有些绯红。
    沈言扭头看了他一眼,熟悉的侧脸,那样安静美好,可跟他没有一丁点关系·他看的到,却永远触碰不到··    “你堂哥……还跟你住一块吗”·    肖意听他忽然提到肖数,有些心虚,迟疑了一下说:“没有,他现在另外找了个地方住。”
    沈言闻言松了口气,有时候他也困惑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明明不可能却还妄想在心里留下一些余地··    “你跟叶依怎么样”·    “挺好的,在试着交往中。”
    “什么时候能喝上喜酒”肖意因为喝了酒,不知不觉多了几句,平时也不八卦这些··    沈言伸手擦了一下车窗玻璃上的雾气,神色有些模糊不清:“你希望吗”·    肖意觉得这话有些奇怪,没弄明白对方的意思,心想可能是两人都喝了酒都有些神志不清了,没往深处想。
    沉默的气氛有些怪异,沈言叹了口气,说:“先送你回去吧·”·    “你自己也喝了酒,要不找代驾吧”·    “没事,我清楚自己的事。”
沈言发动了车,缓缓离开他们曾经呆过四年的地方·是啊,他清楚自己每一步要走的路,不能回头··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车里的歌正好播到结尾的旋律。
    “上去坐一下”·    沈言摇头:“太晚了,你回去吧·”·    “好,自己开车小心。”
肖意手正要按到门把,忽然听沈言轻轻喊了一声“肖意”·    肖意回头,看到面前的男人以不常见的温柔目光对着他,欲语还休。
他怔了一下,问:“还有事”·    “我……”沈言低头琢磨着话,忽然旁边有个人俯下身来敲窗户玻璃,“兄弟,还走不走挡着道了。”
    沈言抬头一看,却是肖数,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他心里一怵,又有些不能言语的怨怼··    肖意也有些意外,下车,问:“你怎么过来了”·    肖数指指后面停着的车,说:“过来找你,让这兄弟堵着了。
上我车”·    “还上什么车啊,我都到家了·”肖意有些无语,忽然听到肖数在车里猛按了一阵喇叭,他暗叹一声,知道这是个疯子,跟他讲不了理,便朝沈言挥了一下手:“你回去吧,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    沈言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开了出去··    肖意走到肖数车边上,低头问:“你想干什么啊”·    肖数来之前因为那日私自出去找刘哥的事跟吕行闹了别扭,吕行心思重想得比较多,认为他不该鲁莽行事,也不该跟刘哥这样的走太近。
肖数没跟他争,就是不说话,两人不欢而散·不过他觉得自家兄弟,没有嫌隙,过段时间就好了·他琢磨着偷偷过来给个惊喜,没想遇见了车里“你侬我侬”的两人,心里有些吃味。
    “上车,不然我一直按喇叭扰民”·    “你幼不幼稚”肖意横了他一眼,上了车,还未坐稳,肖数忽然压过来亲了他一阵。
    “你……”肖意挣扎开来,有些恼,“你疯啦”也不看看什么场合··    肖数笑了一下:“我的人,想亲就亲。”
    不远处停着的车里,沈言的手紧紧抓着方向盘,按耐住心头的火·这个人,终究还是这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抽了根烟,落寞地离开。
    两人进了屋,肖意正在换鞋,肖数忽然过来从背后抱住他,语气里有些软:“你别跟他走得太近,行吗”·    肖意却有些不能理解:“你别太孩子气行吗他是我同学,人家有女朋友的,你想得太多了吧。”
    肖数没听他解释,只执拗着问:“为了我也不行”·    肖意叹了口气,说:“我总不能没有一个朋友吧,你会不会太专/制了”·    肖数放开他,脸上有些阴郁。
他看人眼睛很毒,第一面就觉得沈言另有企图,所以一直很烦他·可惜肖意不愿意听他的··    “我去洗澡·”肖意也觉得两人今天不太对,心里有些烦躁,拿了衣服进卫生间。
刚脱了拧开水龙头,肖数一声不吭地闯了进去,抬手脱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精壮的身躯··    “干什么”肖意站在花洒下,扭头看他。
玻璃门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肖数走过去,捏住他下巴吻了一阵,然后一手把他推至墙边,伏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办了你,省得老被外面的野花野草惦记”·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浴室的空间很小,加上雾气,呆久了有种窒息的感觉。
肖意手扶在墙上,忍受着来自对方的粗鲁对待·肖数今天带着点气,不似从前温柔,有些莽撞·到了后来,肖意蹙了下眉,几乎想要讨饶··    肖数抱紧他,亲了亲他背上湿漉漉的肌肤,才恋恋不舍地结束。
    洗完澡,肖意擦干了在镜子前穿衣服,肖数在他后面暧昧地笑了一声:“穿什么,等会还得脱·”·    肖意:“……”·    肖数吹干头发,在房间里无聊地溜达。
去年夏天送的仙人球还活着,似乎长大了一些·有时候他觉得这玩意儿挺没劲的,满身是刺,碰都碰不得,长得也慢·可这东西又命贱好养活,偶尔记得了浇一下水,绝影响不了它蓬勃的生命力。
    书架上搁着一堆名片,他随手一翻,掉了几张在地上·他俯身捡起来,有一张上写着一个人名——李笑·他没在意,又放回去。
    “你今天不打算回去了”肖意躺在床上翻一本书,想起这人还在眼前晃悠,就忍不住问··    “嗯。”
肖数往他身边一躺,揉了揉眉心说,“我跟吕行吵架了·”·    肖意有些意外,想这两人不是挺好的嘛,患难兄弟同出同进的,有时候他都有些不是滋味。
他跟肖数缺失的那些年,是吕行在陪伴,即便他们仅是朋友,却有着同生共死的情义··    “怎么了”·    “也没什么,小事情。”
肖数翻身抱住他,说,“别管他了,睡觉·”他纵然有太多的心烦事,早让肖意的半两温柔给治愈了,今晚关于沈言的不快已被抚平,他甚至有点后悔把时间浪费在置气上,浪费在毫无相干的人身上。
    黑暗中,他抱着身边的人吻了一下,轻轻地说:“我爱你·”他心里的情感大概连这三个字都不够表达,如果可以,这辈子下辈子都腻不完,可这些情话都说出口就显得肉麻了。
他爱这个人,更甚于自己的生命··    肖数就像一只猫,一朝尝了鲜欲罢不能·自那日后,他总要隔三差五找个由头过来腻歪·后来他偷偷藏了那个备用钥匙,店里忙完了他就直奔这儿。
那时肖意都睡下了,他去洗了澡摸黑上床,听肖意睡意惺忪地问一句“干嘛”他就伏在他耳边没羞没臊地直奔主题:“睡你”·    在肖数眼里,肖意的身体挺诱人的,不属于强壮型,但也不至于瘦弱,介于两者之间。
有了几次经验,他就知道他的弱点,稍稍逗弄一下就能让他酥软下来任由自己来主导·那段时间,肖数都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这上头,乐此不疲··    肖意开始正常上班,因为车子已经报废,平时都由肖数接送。
他觉得挺麻烦的,考虑着买个新车·只是有一日走过路口,被房产销售拦了下来热情介绍房屋时,他忽然想到是不是该买个房子他以前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一直租房住。
那天脑海里不自觉地勾勒出了一个画面,他跟肖数在自己的房子里装饰摆弄家具,做饭看电影,那种忽然想要安定下来的感觉··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    如果考虑买房,他就先不打算买车。
他把这个想法跟肖数说了一下:“不在市中心,稍微偏一点,百来个平方的话我的存款够首付了·下次我们去看看房子怎么样”他觉得跟肖数已经到这一步了,可以计划一下。
    肖数则沉默不语·在他看来,他比肖意大,又是自己死皮赖脸追的人家,房子的事情应该由他来操心·不过现在饭店刚起步,他没有什么闲钱。
    “再等等吧,现在不急·”·    肖意也就没再提,不过想着目前房价还行,他有些心动·一天下班回去的路上,他对肖数说:“先不回家,去个地方。”
·    肖数趁等红绿灯的时候正低头琢磨着吃饭的餐厅,听到话把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对方脸上:“去哪里”·    “锦绣山庄。”
    等两人到售楼处的时候,天色有些暗了·约好的销售在门口等待,带着一副职业化的笑容和热情··    他们听了楼盘周边设施介绍,又去看了样板房。
样板房的装修总是透着一种小家的温馨,明知有些失真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陷进去,且会被固定在这个风格模式里··    销售介绍完客厅厨房主卧客卧,然后推开一个充满童话色彩的小房间,天花板闪烁着星星月亮的灯光,旋转的音乐盒在叮叮当当地响,可爱的小床上堆满了各种毛绒玩具,连着窗边都挂着顽皮的长臂猴子,扭头傻笑。
    “这是儿童房,以后……”销售是个小伙子,想到看房的是两个男人,就没有这个话题··    “房子是……两位买吗”·    “是。”
肖意回答·肖数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他本来没什么准备,直接被拉了过来,可忽然觉得也不错·至于孩子,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了,不过有身边的这个人在,不会有遗憾。
    两人从样板房出来,在外面的凉亭里坐了一会儿·路口有个灯,正好照着他们,给彼此身上蒙了一层柔和··    肖意扭头问:“你觉得怎么样”·    肖数点头:“还行,你决定吧,什么时候告诉你爸妈”·    夜里有些凉,木凳子上透着一阵阵寒意。
肖意低头沉默了一下,说:“再过段时间吧,总得有个过程·”·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持久战,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他们作好这个决定,就意味着要走比常人更艰辛的路。
    “谢谢你·”肖数看着身边的人,有些失神·那些日子只是他一厢情愿地追求,都有些绝望了,而现在对方却以行动来表态——我愿意和你一生一世。
    他一边幸福着,一边却内疚着,终究不是以最好的自己出现在他面前,以最好的自己爱他·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离开,没有辍学,没有坐牢,足够优秀足够富裕的话,是不是更好一些这些遗憾,却也永远没有办法弥补。
    “怎么了”肖意看他有些异样··    肖数摇了摇头,轻轻握住他的手,问:“今晚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肖意想了一下,说:“你做的,家常豆腐·”·    “好,现在去趟超市·”所有浮华都不及爱的人在身边来得踏实。
    两人去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肖数一回家就开始在厨房忙碌·他觉得自己上辈子应该是厨子,有些东西一点就通,很有天赋·肖意在边上给他打下手,洗洗切切还行。
    肖数夹了一个糖醋里脊在他嘴里,问:“还行吗”酥软适度,酸甜可口,得了肖意一个大拇指··    肖数笑了一下,想也就这个能在他面前显摆一下了。
    “你的电话好像响了,出去看一下”肖数用肘碰了他一下··    肖意洗了手,走到客厅接电话,陌生来电,他迟疑了一下接听:“哪位”·    那头沉寂了一下,忽然发出一阵森然的笑声:“还记得我吗”·    肖意愣了一下,以为是恶作剧,心里又有些不能确定,就按耐住继续问:“你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幽幽地叹了口气,说:“原来你不记得了,好伤心啊,我可是一直没有忘记你啊。”
肖意蹙了一下眉,挂掉了,又顺便拉入黑名单,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气氛都被破坏··    “谁的电话”肖数端了盘子出来,放在餐桌上。
三菜一汤,他基本没花什么精力··    肖意扔下手机,说:“没什么,打错了·对了,你店里的小偷抓到了吗”·    肖数冷笑了一下:“靠他们估计是不行了,这办事效率。”
    “行了,就当破财消灾,过年那段时间人少他们才敢那么大胆·”·    肖数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是有人故意在搞他,这个背后的人不找出来,永无宁日。
    吃完饭,肖意洗澡的时候,肖数跟吕行通了一个电话,问了一下店里的情况,然后偷偷又溜进卫生间,耍流氓去了·他目前耍流氓的手段越来越高,花样也越来越多,让肖意难以招架。
    折腾完了回房间,身上还带着暧昧的气息·肖意伸手去关灯,肖数却忽然按住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了一条领带缚住他的双手,亲了亲他有些愕然的脸,说:“我们再来一次”·    “你……”肖意挣扎了一下手,无奈地叹了口气,“有病吧”·    后来,肖数等他情难自禁的时候,伏在他耳边拿话臊他:“看来你挺喜欢这样子的。”
    肖意原本已经迷离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赧然,这个大流氓·    星期一下班,肖数因为店里有事,肖意自己打车回家。
他在外面随便吃了个快餐,回家收拾了一下屋子,弄完一个报告,开着电视消磨时光·十点钟的样子,他想回房间睡觉,忽响起一阵敲门声·他开门一看,没人,脚边又躺着个小盒子。
他叹了口气,想这个人无不无聊啊,老干这些事··    他靠在门边给肖数打了个电话··    “喂想我了”肖数笑着接了电话,此时他正跟吕行在店里核对账目,吕行被他腻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一脸被虐的愤怒。
    “神经病,你又偷放了什么在我门口”肖意边说便去翻盒子··    “我没……”肖数忽然敛了笑容,想到什么,几乎下意识地喊,“等一下”·    另一边,肖意已经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副成年男人的生/殖/器/官·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人看么,唉·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肖数挂完电话一路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到的时候额头脸颊都汗津津的。
肖意还站在门口等他,盒子里是一副硅胶的仿真器具,乍一看有些慎人·送这东西的人,明摆着不怀好意··    “怎么回事”·    肖意刚才也回忆了一下,在出车祸前有几晚听到莫名的敲门声,这个盒子,加上之前的骚扰电话,基本可以肯定是有意为之。
他跟肖数大致说了这些··    肖数又联想到饭店被砸,总觉得这一系列都是有人策划,而目标应该是自己·这个念头让他不禁打了个寒战,他不愿意肖意受到伤害。
    两人进了屋都有些沉默,肖数忽然开口说:“我搬来你这儿,这样我不放心·”·    时隔八个月,肖数又成了这儿的免费租客,想起第一次突然登门两人之间的疏远尴尬到现在的亲密,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当初他孤注一掷,做好了耍赖耍泼碰钉子的心理准备,可到底还是有些心虚,这么多年,他不确定那个人是否还是当初那个喜欢粘着他凡事听他的少年··    少年成了成熟男人,有了自己的主意和坚持。
肖数看着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时而蹙眉的人,居家休闲裤将他的腿衬得又长又直,他身上总带着一种有意无意的诱惑·肖数不禁感概,这样一个人,是属于自己的,这种感觉既幸福又有些失真。
    他走过去将人压在沙发上,亲了又亲,看着对方有些意外困惑的眼神,心头发痒·在这方面,他喜欢对方看似被动无辜的表现,对他而言是不能言语的诱惑,身体的火随即点燃。
这辈子,如果一直这样真好··    腻歪了一会儿,肖数开始办正事·他住了三天,晚上不再有类似敲门声送猥亵物的事件出现,心里有些纳闷,想那个人是不是有所警觉了·    肖数用一根烟的交情,跟物业保安换来了电梯监控录像。
当日那个点在七楼进出的人不多,一个遛狗回来的老头,两个打扮时尚的年轻女人,一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还有一个戴着眼镜样子有点鬼祟的瘦个儿男人·从作案可能性来说,最后那个男人比较可疑。
    保安眼尖,认出那个男人住在六楼,平时很宅,很少出门··    六楼为什么跑到七楼来肖数生疑,跑去看了一下,这个住宅楼是一梯六户,那人的屋子在昏暗的走廊尽头,门口堆着很多垃圾没有及时清理。
肖数俯身检查了一下,有一个吃剩的泡面盒子还有温度·人在里面·    肖数试探地敲了几下门,附在门边听动静,没有人过来开门。
他又走到角落里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出来·他想这人既然很宅,能在门外堵他的可能性很大·垃圾袋里全是快餐盒子,他叫外卖·    差不多晚饭前,他又蹲在那里,果然让他碰到一个提着外卖盒子的人过来,在606门口停下。
半分钟的样子,门开了一条缝,从里面伸出手接了外卖··    肖数迅速跑过去拍开门,那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肖数靠在门边往里看了一眼,单身宅男的屋子果然够乱,东西堆得乱七八糟,还有一股不知是臭袜子还是发霉的味道。
    送外卖的手上还捏着零钱,有些愕然地站在原地··    “没事,他欠我钱”肖数看了他一眼,径直走进去甩上门。
    男人看上去二十几岁,很瘦,衣着随意拖沓,脸色不是太好,还有因为熬夜留下的黑眼圈··    “你……你想干什么”他看着这个魁梧的男人私闯民宅,惶恐多于愤怒。
    肖数原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却是一个如此瘦弱不堪一击的人,顿时有些哑然失笑·他往沙发上一坐,翘脚叼了根烟,慢悠悠地说:“你应该能猜到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吧”·    男人看他一身匪气,有些摸不准,壮着胆摸出手机,开口却有些结巴:“你……你想干什么我……我报警了”·    肖数起身一下夺了他的手机扔地上,猛地把他按在沙发上,脸色有些沉郁:“你都做过什么说,是谁指使你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肖数将他硬拽到卫生间,放了水,把他的头摁下去。
对方挣扎不开,发出呜呜的叫声··    肖数松开他,沉声逼问:“可以说了吧”·    那人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咳了一阵脸色泛白,从镜子里看到背后男人阴沉得想要杀人的脸,顿时觉得手脚冰凉满心恐惧。
    “我……我偷拍过照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    “什么照片,带我去看”·    进了房间,不大的空间被衣物杂货堆得满满的,窗户长期封着,很闷的感觉。
墙上贴满了男人的照片,确切的说是裸男·他看到一张肖意的,偷拍的脸,下面身体是PS上去的,很露骨的姿势·想到肖意被他这样偷偷猥亵,他心里的火噌得冒了出来,转身给了他一拳。
    那人晃晃悠悠跌倒在床上,眼里有些恐惧··    “你还做了什么”·    “我……我去敲过门,但不敢露脸,还送过东西……”·    肖数没等他说完一手掐住他咽喉,逼问:“还有呢有人指使你还干过什么”·    “没,没有了,我就拍了照片……”·    他那个怂样不像撒谎,肖数就有些疑惑,如果这个人只是偷拍猥亵的嗜好,那么跟上次砸店的不是同一伙人线索就此中断。
    “把他的照片全部删掉”·    肖数逼着他把电脑手机里的照片去掉,他又过去撕掉了墙上的照片,把此人的手机号码身份证信息都留了下来,又揍了他一顿,恶狠狠地威胁:“你以后还敢偷拍他,我弄死你还有明天就给我搬走,让我看到你还在这里,我会杀了你”·    “我……我……”那人鼻青脸肿地滚在地上,有些忌惮地靠在墙边。
    肖数从厨房摸了一把水果刀出来,俯身看着他,冷冷一笑:“得让你长点记性/吧你说,怎么弄”·    那人眼里露出了惊惶,脸色苍白,吓得赶紧讨饶:“大……大哥,我错了,别……别杀我……”·    “我不杀你,留个记号”他将刀尖猛地刺入对方的掌心,鲜血溅起,任由他在地上哀嚎,转身离开。
    第二日,肖数再去,屋子已经连夜搬空了·他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在,房东在屋子里嘀咕:“弄得乱七八槽,还让我怎么租出去”·    他敲了敲半开的门,问:“房子租吗我要找房子”·    房东是个中年妇女,还在屋子里为一大堆垃圾发愁,看到主动找上门的租客,就挤了点笑容出来:“租的,你要住多久”·    肖数故意啧了一声,说:“房子够乱啊,以前住过谁啊”·    房东叹了口气,说:“一个二十几岁的男的,也没见他出去工作,整天在里面,也不知道搞些什么东西。
租了两年不到,突然就搬走了,押金也不要了·屋子我收拾一下就行,你到底租不租”·    “我……再看看吧。”
肖数回头就走,那人在这里两年,在自己来杭城前就住这儿,应该跟自己关系不大··    他回肖意那儿,把事情跟他说了一下·末了,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捏了捏他的脸,说:“你怎么这么招变态喜欢”·    周末的上午,肖意正在那收拾房间,闻言笑了一下,说:“包括你”·    肖数回味过来,有些恼,把人往床上一扑,压着他开始占便宜。
    “别闹,我还没整理好·”肖意一边说着,一边心思有些飘浮·住了这么久,他也才知道楼下有这号人·之前在电梯里偶尔打过照面,没什么印象,谁知道藏着那么多龌蹉。
不过骚扰的人虽然已经找到,之前莫名其妙的车祸却一直挥之不去·在外人看来,是疲劳驾驶导致,可他这些天却越觉得不太对,那段时间的状态很奇怪,从遇见那个男人开始。
    这些疑虑他只在心里过了一遍,并没有说给肖数听,怕只是多思而已··    肖数因为解决了一个麻烦,绷紧的神经暂时松懈了一下,又大概觉得穿着居家服的肖意很有感觉,一直压着不肯放开。
    他低头撩开对方的额发,从额头一路亲到了嘴唇,轻轻柔柔若有似无,手也顺着他衣服往下滑··    肖意微微颤了一下,抓住他的手,说:“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肖数在他耳边低低地问,声音略显沙哑··    春日里阳光轻柔,照进房间,在地板上留下光影。
窗口有风徐来,轻轻的,带着点甜腻的花香·肖意闭了一下眼睛,开口说:“我爸妈要过来了·”·    肖数一怔,原先的迫不及待让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退了回去,只剩下空白。
他跟肖意心知肚明,两人都刻意回避着外面的一切,可该来的总会来·他不担心肖意是否坚定,可终究是两难的事,他不忍心·有时候他会想,如果没有他,肖意大概会过得更安定吧·    他本该躲得远远的,却因为私心,偷了这一段时光。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肖意父母过来的事有点突然,通知他的第二天就买好了火车票,让心虚的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肖数才搬过来几天就又打包搬了回去,屋子里尽量恢复单身男人生活的假象,肖数狼狈退回还让吕行笑了好一阵子。
    那天肖数跟肖意去接了人,一起在外面吃了个饭,肖数功成身退·肖意原本打算安排父母住酒店,老人平日里节省惯了不同意,他只能让父母住房间,自己上网购了个简易床搭在客厅。
他以为是暂时的,可看着他妈拎着大包小包特产塞满他冰箱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这会是个不短的时间··    这些年,他父母很少出来,传统农民的思维,守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不爱到处游玩浪费钱,也不爱给孩子添乱。
唯一守着的固执,希望儿子早点娶妻生子,好像这样的人生才得以圆满··    肖意清楚父母的打算,原本分隔两地也没什么,如今大有随时监督的趋势,让他的压力不小。
在没有遇见肖数之前,他大概也存着随遇而安的心思,可现在他知道不行··    他年前请的假比较多,目前精力得花在工作上,平时没有时间陪他们,只得在周末的时候带他们在周边景区逛逛。
老人要求不多,兴致也不高,只在小区附近活动·他每天回家,一桌子的菜已经给他准备好,屋子也有人收拾,甚至连换下的衣服他妈都抢着去洗,一下子有点适应不来。
    肖数还每天接送他,但一般只到楼下,偶尔上去蹭顿饭,不敢太频繁·这段时间他们的相处时间只在来回路上··    肖数开玩笑地捏捏他的脸说:“伙食不错,看你好像胖了点。”
    肖意没理他,但还是偷偷地朝后视镜里瞄一眼·胖了该运动减肥了·    “开玩笑的。”
肖数觉得他太可爱了,说什么都信,还是小时候那个傻乎乎的少年··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肖意准备下车看对方没动,说:“今天不上去了”·    肖数点头:“店里有点事,你回去吧。
对了,后备箱里有几瓶白酒,帮我带给你爸·”·    肖意下车,打开后备箱,里面藏着一卷画,上面系了个蝴蝶结·他笑了一下,心里明了,想这把戏有点拙劣。
    他取了画卷跟酒,朝车里的人挥了一下手·回到家,他把酒放在桌子上,跟他爸说:“这个肖数送的·”·    肖父正看着电视,目光朝这边瞥了一下,说:“那你不叫人家上来吃饭”·    “他有事,下次吧。”
肖意语气随意地说了一句,拿了画卷进房间,一幅素描,画得是自己睡着时的样子·他都不知道自己睡着什么样·画上的人闭着眼睛,头发有些乱,手随意地搭在一边,恬适安静,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笑意。
    他看着,也跟着不自觉地笑了·他知道肖数画画好,没想到这些年还没荒废,偷偷地给他画了一张·他把画收了起来,放在书架上,跟上次的野花搁在一起。
窗台上的仙人球还在,一直闷声不响地长着·不知不觉,已经集了好些东西·他琢磨着也送出点什么,就是一直没想好··    他有时候也觉得好笑,明明是两个成年男人,却在玩小情侣间的把戏,还乐此不疲,实在很傻。
多年后,等他们都成了老头,再看到这些,会不会笑得牙都掉了·    肖意第二天一早到单位,张重闷闷地在他办公桌上放了一份东西·肖意正在开电脑,目光瞥了一眼——离职申请。
他心里怔了一下,点鼠标的手停顿在那里·办公室就他们两个在,肖意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男孩,对方有些小心翼翼与他对视··    “你什么意思”·    “我想辞职,老大。”
    肖意是个念旧的人,习惯性地不想去改变,说实在的他觉得跟张重王磊适应的还不错,不太想换新人·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他也没资格挡着人家的前程。
    “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他终归有些不舒服,平日里熟络惯了,也拿他们当弟弟看,可一个个的各怀打算··    “我不敢告诉你。”
张重有些紧张,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反正……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找好下家了”·    “还没……”·    “你”肖意有些想发火,“因为叶依如果你有好的前程我不拦你,现在这样冒然地辞职,你考虑清楚了没有”·    张重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自然也知道冒失,可年轻就是容易不顾一切,自命潇洒··    肖意缓和了语气,把离职申请放入抽屉里,说:“这个我先保留着不交给陈所,你想清楚了再说。
如果你还没其他合适的,我认为你在这里再呆一段时间,毕竟事务所还是比较锻炼人的·你觉得呢”·    张重想了一下,点头:“行,听你的。”
    肖意叹了口气,有些心烦,忙活了一天,下班时走到门口,看到一辆车停在那里有些眼熟,他正困惑,沈言从车里探出头来:“这边,专程来接你”·    肖意有些意外,走到边上问:“接我,还是接别人啊”·    沈言笑了一下说:“叶依今天家里有事,不用我接。
晚上没其他事吧,去喝杯酒”·    肖意看了一眼手机,有些为难:“你有事”·    “对,跟你谈个事,最好只有你跟我,没问题吧”·    肖意给肖数发了个短信,就上了车。
他以前跟沈言邱海还算常聚,现在邱海在家弄儿为乐,他又因为肖数的关系常常推了不少约,今天就不好意思再推··    沈言选了一个酒吧,因为时间较早,没什么人。
两人挑了个角落里的位子,先要了饮料··    沈言一开始东扯西扯一堆,没入正题,到了后面人渐渐多了,音乐也有些吵·他点了酒,在炫目的灯光下扫了一眼对面的人,正要说话,忽然看到肖意接了一个电话,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嗯,跟沈言一起,不会很晚……”·    肖意的说话声很低,但还是一字不差地入了沈言的耳朵,那种很轻微的不同寻常的温柔令他顿时有了火。
    肖意挂掉电话,看到沈言在不断地给自己灌酒,脸色不是很好··    “你……怎么了”·    “你跟他在一起了”·    沈言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冰冷,肖意好一会儿才从中感觉到点什么,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知道·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    “是不是”沈言忽然失控地摔了杯子,咆哮声也随即淹没在嘈杂的乐队音响里。
他早在很久之前就觉察到他们不对劲,那时还不敢确定,直到那天看到肖数旁若无人地亲他,一时间所有压抑的情感在心底绞在了一起,痛苦,却发泄不出来··    肖意第一次看他这样,有些发懵:“你醉了,我不想在这里谈这些,回去吧。”
    “你是不是疯了”沈言死死地盯着他,没有理会他的顾忌,他认为最安守本份的人却干出了最出格的事·既然如此,那么他这些年来一直压抑的意义在哪里·    “你有没想过你的将来,你的前途,还有你的父母你打算一辈子偷偷摸摸跟个男人”这些话也是他一直以来逼着自己前行的借口。
    肖意看了一下四周,深深吸了口气,说:“沈言,我的事,你别管了行吗”·    这是真真切切的承认了·沈言在心底一阵绝望,却又徒劳地想抓住点什么:“作为老同学作为朋友才劝你一句,早点回头吧。”
    肖意摇了摇头··    “为什么啊”沈言一直在要这个答案,“为什么是他我不认为他配得上……”·    “沈言,”肖意打断他的话,神情有些复杂,“这是我们两个的事,让我们自己解决好吗我知道你会反对,也谢谢你,可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没有人逼迫我。”
    “我……”沈言痛苦地摇了摇头,又灌了一杯酒··    台上的人正在卖力表演,表情夸张·台下的人醉态百样,跌跌撞撞。
肖意在喧嚣昏暗中找回了自己的思绪··    “也许你们觉得无法理解,可那个人,我等了他十几年·”肖意望着灯光下扭动的众生,神情恍惚。
他总感觉会一不小心失去,有太多的不能确定,也因为如此他放不开,哪怕多一天,多一个小时,多一秒都是好的··    “你会后悔的·”沈言盯着他,为他的执着而发狂,心里继而有个声音在响,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肖意最后跟沈言闹得有些不欢,他打了车回家,一整天装了好多事,有些头痛。
下了车,猛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前面,悄然地等着他·他心中一动,慢慢地朝那个人走了过去··    “在这边等了很久”·    “没有,”肖数笑了一下,“我掐指一算,你该回来了。”
·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我来陪你吃饭·”肖数晃了一下手里的袋子,从店里带回来的熟食,因为热度让袋子内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没有再提沈言相关的事,现在在他看来只要这个人还在,其他一切都不太重要··    肖意在酒吧呆了会儿,只喝了点饮料·他笑了一下,问:“有家常豆腐吗”·    两人到了家,肖母知道他们没吃饭,就去热了汤。
肖母做菜的手艺一流,那猪肚莲子汤熬得如牛奶般泛白,喝起来微甜,不带一丝腥腻味·肖数连喝了几碗,热热的下肚,额头都冒出汗珠··    “你……”肖意觉得他有意示好,稍夸张了些,“慢点行吗”·    肖数没理他,朝一旁的肖母说:“三婶,您熬的汤太好喝了,我店里的师傅都被比下去了,下次让他们来您这儿学习学习。”
    肖意闻言差点呛到,横了他一眼··    “哟,这孩子·”肖母虽然对他没什么感情,这话还是听着落胃·她习惯了照顾饮食起居,这么多年没得一句称赞,所有都被认为理所当然,忽然得一个外人肯定,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肖意去厨房洗碗碟,肖数找个借口跟了过去,悄悄地将门掩上··    肖意手刚浸入水池里,感觉后面有人贴了上来,后背一阵温热暧昧。
他怔了一下,目光朝门缝里瞥了一眼,低声说:“别闹,我爸妈还在外面·”·    “什么时候才不用这么偷偷摸摸啊”肖数叹了口气,拿脸在他脖子上蹭了蹭便放开了,不敢太放肆。
    肖意若有所思,沈言的话尚在耳边——你有没想过你的将来,你的前途,还有你的父母·    他偶尔也觉得有些疯狂,就这么不管不顾,将来要怎么办可这个人,他不忍心再拒绝,有时候只是一通电话,一个眼神,一次拥抱都让他觉得他们大概只剩下现在了,怎么也放不开。
未来无法预料,他心里总是装着一种无法言语的忐忑,好像下一刻就要发生点什么事·这种情绪从他车祸后一直存在,好像咒语一般·归根到底,他心里还是缺乏某种安全感。
    “你的画挺好的,”肖意另起话题,“什么时候画的我一点都不知道·”·    肖数觉得自己是个粗人,偶尔卖弄一下,总不太自然:“你喜欢就好,随便画的,下次等你爸妈回去,我再送你一幅,现在不好拿出来。”
    肖意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    肖数神秘地笑了一下,轻轻地在他耳边说:“画你没穿衣服的,而且是累了之后的样子,很诱人。”
    肖意才反应过来,脸上顿时有些发烫,没等他发作,肖数已经溜了出去,跟肖父在客厅闲聊··    “店里生意怎么样”电视里在放生活伦理剧,肖父觉得索然无味,跟肖数随意扯着。
    “还行,改天带你们过去看看,刚装修好·”肖数坐在沙发一侧,不太敢离肖父太近,有些局促·小时候只记得这位三叔不太爱笑,也不爱说话,他每次去找肖意玩,总是偷偷从后门溜进去,不从他眼前过。
    “挺好的·”肖父点了点头,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叹了口气说,“一开始难点,慢慢就好了·赚点钱,找个媳妇生个孩子,这辈子就有着落了。
你这样,你……爸妈在下面也会高兴的·”·    肖数怔了一下,话都堵在了喉咙口·旁边的人大概不知,自己已经偷偷跟他儿子扯上了关系。
    “你跟肖意从小感情就好,你们是兄弟,以后有难处相互帮忙·”·    “三叔,我……”肖数欲言又止。
    “快九点了,你回去吧·”肖意从厨房出来,替他接了围·走到门外,肖意按了电梯按钮,肖数看了他一眼,跨了进去··    “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    两人简单的结束话语,门慢慢合上,眼前的人消失不见,肖意叹了口气,心里愁绪万千··    第二天下班回家,肖意感觉有些疲倦,早早地去卫生间洗澡。
肖父在门外收了个快递,拿老花镜过来凑上去看了看上面的字··    “儿子的东西别乱动·”肖母正好从厨房出来,看老头子拿着快递研究了半天,有些不满。
    “不是,是……寄给我·”肖父不太确定地拆开来,里面是几张照片··    “瞎说,你在这里才几天,谁给你寄……”肖母的表情忽然僵住,她看到照片不太对劲,一把上前抢了过来,车里面有两个人举止亲密,晚上的光线不是太好,但她一眼就认出了是肖意跟肖数,两人……在亲吻·    饶是活了大半辈子,她也没一下子从这种惊吓中缓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天哪,这都怎么了他们……·    肖父脸色铁青,手都有些发颤,起身艰难地移步到卫生间门口,重重地敲了几下门:“肖意,出来”·    肖意吓了一跳,不知什么事,匆匆穿了衣服,连扣子还没扣好,开门看到他爸一脸愠怒,有些迟疑地问:“爸,你怎么了”·    “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他拿照片猛地甩到儿子脸上。
    肖意只瞥了一眼,便知道是那晚跟沈言参加校庆聚餐回来,肖数因为赌气在车里亲他的情形·这照片……他大概猜到是谁拍的,因为旁人没这闲情逸致管他们,就连昨日在酒吧沈言发飙的事也说得通了。
可眼前的关键是,他爸妈已经知道了··    肖意顿时感觉手脚冰凉,脑袋一片空白·他虽然设想过他爸妈知道后的反应,可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他希望是在一个放松的环境里,让他爸妈慢慢了解这件事,而现在所有计划都被打乱了··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说:“爸,妈,我跟肖数……我们……”·    “你们什么啊”肖母在后面惴惴不安,唯恐听到自己不愿意相信的,可还是不死心地追问。
    肖意知道藏不住,索性坦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们在一起……”·    “混账东西”肖父怒不可遏地给了他一个耳光,心头的火已然按耐不住。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叫在一起啊”肖母面色惨白,“你们都是男的,你们……”·    肖父的那一巴掌很重,肖意险些站不稳,他扶了一下门边,脸颊火辣辣的,有些刺痛。
    “对不起,爸妈,我……”·    肖母感觉一阵眩晕,天好像都塌下来了,晃了一下没站稳,重重地摔倒在地··    “妈”肖意脸色一变,失控地喊了一声。
    大半夜匆匆忙忙地赶去医院,年纪大了总有些心血管方面的毛病,受不得刺激,又是积劳成疾,一下子没撑住·幸好医生说问题不大,但是需要留院观察。
肖意看着病床上吊着点滴的母亲,心里很自责·他注定是个忤逆的不孝子了··    “你给我出来”肖父冷冷地甩下一句,走出病房,肖意木然地跟了出去。
深夜的医院走廊莫名地有些凉意,让人毛骨悚然··    肖父走到尽头,看四下无人,回头冷冷地问:“你打算怎么解决”·    肖意低着头,没有说话。
    肖父叹了口气,他眼里从小乖巧听话的儿子,却在今天给了他致命的一击·他还没完全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这是要断子绝孙的事,他绝不容忍。
他也不希望因为这件事,从此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被人戳脊梁骨··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肖父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确定,“你们是兄弟啊,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可你们都是男人,怎么能……”·    “爸,对不起……”·    “你是着了什么魔了鬼迷心窍的”肖父难以接受,“去看一下医生吧好不好,这是心理病吧还是回去拜拜菩萨你把你妈都气得住院了,连我一块气死算了啊”·    走廊空荡荡的还有回应,肖意心像被扎了似的,疼痛难忍。
他下意识地捏了一下冰凉的手,目光有些湿润··    “你都这么大人了能懂点事吗”肖父也不禁老泪纵横,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勤勤恳恳不偷不抢,没做一件亏心事,怎么到老了是这种境地·    “这是天地不容的事,即便我不拦着你,你也会被别人背地里骂死。
我实在搞不懂你们怎么想的,也别跟我扯什么爱情不爱情,两个男的有屁个爱情以前的事我不管,你们就这么算了,别见面了,行不行”·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    “爸,”肖意用恳求的目光望着他,“即使我不跟肖数在一起,我也不会找别人了。”
    “哪怕你一辈子单着,我也不想你跟个男人”肖父沉声回他,泪流满面,“我不同意,除非我死了”·    肖意别过脸去,尽最大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低低地说:“爸,这些事我们回家再说,这里不太方便。
你先回去吧,今晚我守着妈·”·    “你回去,不用你在这儿,你在这儿你妈心情更不好·”·    肖意叹了口气,又回病房看了一下,他妈还在沉睡,睡着了还蹙着眉,很辛苦的样子。
他一阵心酸,默默退了出去··    走出医院门口,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沈言,心里觉得烦躁,没有接··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即使没再看了,我还是会写完的~~~~(>_<)~~~~·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半夜的时候,肖母在医院的病床上醒了一回,睁开眼睛满眼白晃晃的,一时有些难以确定身在何处。
她挣扎着坐起身,惊动了伏在一边打瞌睡的肖父·肖父惊觉,抬起头担忧地看了老伴一眼,问:“你要干什么上厕所,还是要喝水”·    肖母摇摇头,表情有些痛苦:“我只要一想到那件事,连死的心都有了。”
    没开灯,他们在昏暗的病房里呆坐了好一阵子·肖父朝临床看了一眼,小声说:“别想太多,身体要紧,还有没有不舒服啊”·    肖母没有接他的话,自顾自地往下说:“怎么会这样啊明明去年的时候,他还带女朋友回来,哪怕失恋了也不至于……”·    肖父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都是那个肖数”肖母忽然心中升起一阵恨意,“他没出现的时候,一切都是好好的·一定是他招惹我们儿子的上辈子也不知道是欠了他什么,要这么来报复我们……”·    “你,你别激动。”
肖父看她抚着胸口有些喘气不顺的样子,着了急,小声劝说,“回家再说啊,你好好休息·”·    “我睡得着吗”肖母此时很后悔没听肖筱梅她妈的话,引狼入室,“我就是觉得心里不安才要来杭城,我想他们十几年没见了怎么还这么好……我只要一想到这个,我……我不忍心我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被人糟蹋……”·    她忍不住掩面小声抽泣。
    “别哭了,像什么样子·”肖父赶紧给她递了纸巾过去,又回头看了一眼,临床的睡得很熟,连翻身的动作都不曾有过··    “只要他们不在一起,我死都愿意。”
    “说什么傻话,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怎么办啊,老肖”肖母抓着丈夫的手,愁容满面,“想想法子啊,别让他们再错下去。”
    肖父想了一下,说:“明天,我去找肖数谈谈·”他心里其实挺没底的,可目前别无他法··    肖父找上门的时候,肖数正忙着进货,一大早大货车停在店门口,往下搬蔬菜鲜果盒子纸巾之类的东西,几个人在店里进进出出没有片刻停歇。
    肖父看见这个阵势就有点后悔来早了,给人添麻烦·他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虽然今天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也不愿意做得太过·他远远地看着肖数忙碌的背影,觉得也是个肯踏踏实实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跟自己儿子的牵扯,他心里还是带着几分欣赏,只可惜……·    肖数把一筐胡萝卜往下一递,看见个人头就顺口说:“接着点“等下面的人接了过去,他才看清是谁,顿时有些慌张无措,“三……三叔,您来了嘿,我以为是……”·    肖数赶紧跳下车,找块抹布擦了擦手,带肖父上了二楼。
他在楼上隔了个小办公室出来,平时作为他跟吕行休息的地方··    木楼梯狭窄昏暗,有种压抑的感觉·肖数在前头引路,有些不太放心地回头:“三叔,当心碰着头。
我这地方,哎,太乱了·”·    办公室挺小,放着柜子,办公桌椅,靠墙还有一排沙发·肖数把窗户打开通风,烧水泡茶·浙江人喝茶大多喜欢装个大杯,他们老家讲究的多,有一整套茶具,小杯小杯慢慢来。
他把闲置好久的茶具搬出来,泡上一壶铁观音··    肖父坐在沙发上,看他忙碌着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他有时候也会觉得这孩子太可惜了,从小聪明伶俐,如果不是父母早亡中途辍学,如果当初多关心关心,他都不至于跟一帮市井流氓混在一起,毁了前程。
    “三叔,喝茶·”肖数搬了个凳子过来,坐在肖父对面·突然过来,他心里有些忐忑,隐隐感觉应该是他跟肖意的事··    “三叔,您吃过早餐了吗我这边……”·    “吃了,”肖父淡淡地补了一句,“在医院吃的。”
    肖数一怔,忙问:“怎么了”·    肖父想到老伴的身体,心里又开始冒火,语气有些冰冷:“怎么了还不是因为你们你三婶昨天知道了你们的事,气得进医院了。”
    肖数神色一变,一下子有些坐不住·他们知道了他脑中有些乱,但还是尽量克制冷静,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三婶她怎么样我忙完这边先去看看她。”
    “她目前还好·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办”肖父盯着他,目光里有些沉郁,“你们都太糊涂了。”
    肖数拿茶壶添水的手不自主地颤了一下,心绪很乱·如果是肖意说的,他至少会事先跟自己商量一下,不会这么突然·他这几天还绞尽脑汁地想投其所好,先把关系弄融洽了,再找个适当的机会摊牌,可现在……·    他低头又沉默了一下,鼓起勇气说:“三叔,您既然知道了我也不瞒您,我是跟肖意在一起。
但这事您别怪他,都是我主动招惹他的·我……我心里一直有他……”·    肖父的杯子啪地摔在地上,他面色有些难看,盯着脚边失手摔破的茶杯渣子,水淌了一地。
良久,他才抬起头,觉得不可理喻:“你们都是疯了吗外面那么多好女孩,你们非得凑在一起两个男的,也不会有孩子,以后老了怎么办啊你们要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啊”·    “三叔。”
肖数站起来,忽然在他面前跪下来·有些东西他明知道难以改变,可还是想挣扎一下··    “对不起,是我的错·”他把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情感甚至都不曾告诉过肖意的话都说了出来,“我也想过,我不应该去打扰他,应该离他远远的,可就是控制不住。
我只要一想到他身边有可能有别人,我受不了,比死还难受·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可我会努力·我向您保证,三叔……”他声音有些哽咽,“我一定对他好,不让他受伤,不让他委屈,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以后,我也会跟他一起照顾你们……”·    肖父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眼圈泛红的男人,知道这种真诚装不了,他也不禁眼角润湿·他想如果他们没有牵扯多好,自己一定会拿他当亲生儿子看待。
    “你们算了吧,好不好”肖父叹息,“别让我们操心了·”·    肖数没有说话··    “你还是不愿意放弃”肖父执着地问,“就算我来求你也行”·    “三叔,我……”肖数有些痛苦难当,“除非肖意说分开,我会尊重他的选择。”
    肖父叹了口气,起身说:“那我也不说了,人家的儿子,我没资格干涉太多·我能管的只有自己的儿子·”·    “三叔……”·    “别叫我三叔。”
肖父冷冷地说,“我受不起,以后我也不会再来找你·”他说罢顾自落寞地下楼离开··    另一边,医院里,肖意对着不肯服药不肯吃喝的肖母一筹莫展。
他把手里的馄饨放在桌上,叹了口气说:“妈,你到底要我怎么样药是医生开的,怎么能不吃”·    肖母木然地靠在病床上,目光直直地望向窗外。
肖意顺着她的目光,看到楼下草坪里几个小男孩在玩耍嬉闹,旁边站着几个老人··    “你看,这样多好,”肖母苦涩地一笑,“连最普通的快乐我都没办法享受了。
还吃什么药,死了算了·”·    “妈,你别这样·”肖意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此时临床去做检查,病房里没其他人,肖意过去掩上门。
    “你们怎么能这么自私啊”肖母盯着自己的儿子,感觉很陌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想过我们,啊”·    “妈,”肖意低着头沉默了一下,说,“如果你要孙子或则孙女,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想要孙子,可是这些都比不上你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生活来得重要”肖母不禁泪眼婆娑,“做妈的想的不过就是你们能好。”
·    肖意沉默不语,此时护士推门进来例行检查了一下,并拿了一张缴费单出来:“费用不够了,家属去窗口缴一下费吧·”·    肖意缓过神来,拿了单子出去。
等他回来,忽然看到肖母不在病床上,竟坐在窗口,那是四楼,万一摔下去……肖意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抱住他妈,急促地问:“妈,你想干什么坐这里多危险啊”·    肖母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笑了一下:“就是觉得没意思,不想活了,跳下去一了百了。”
    肖意感觉心脏都快跳出来,手脚冰凉,他耐下性子劝说:“妈,你先下来,我们下来说行不行”·    “你答应不再见他,我才下来。”
    肖意无力地叹了口气,心里一阵凄楚,痛苦不堪·都由着他们吧,一切都由着他们··    “我答应,不再见他了。”
    肖意看着母亲吃了药也吃了饭,等她睡下,他一个人慢慢地走到楼下,在树下坐了好一会儿·初春的草坪还是稀稀落落的,天气也乍暖还寒,被风一吹,冷得人直哆嗦。
    他茫然地枯坐,良久才用冰凉的右手取了手机给肖数打电话,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好像对方早已料到他会打去··    “怎么了”肖数听他没有说话,语气有些担心。
    一阵风过,满眼的枯叶凋零,最后颓然地落在地上,再无声息··    肖意张了张嘴,像是被掐住咽喉般发不出声,最后他竭尽全力,听着自己略显陌生的声音:“我们,算了吧,行吗”·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肖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语气还算平静:“你什么时候能出来一下,我想见你。”
    肖意等肖父回到医院,跟他换了班,才赶到肖数店里·肖数在门口抽着烟等他,神情落寞·两人进了办公室,肖数把门上了锁··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    早上的茶具还摆在那里,就连肖父打翻的杯子也还没来得及收拾。
    “我……”肖意正要开口,却被肖数猛地压在门上亲吻了好久,那样热烈冲动却又无奈绝望,肖意感觉自己快窒息了,伸手推了他一把,却没推开。
    肖数困着他没让他动,待呼吸平和些了,才用低沉的声音说:“你决定了是不是”·    肖意将目光投向别处,有些疲倦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放手·”肖数凄然地一笑,放开了他·他从早上就料到了这样的结局,一直在等待被判死刑·此刻,反而松了口气。
以前他一直想得到这个人,想分分秒秒在一起,可现在他觉得即使不能相守,也不妨碍他想着他,看着他,爱着他·只要这个人好好的,其他都不重要··    “我爸……来找过你”肖意看着桌子上半壶铁观音,忽然问。
    “是·”肖数笑了一下,慢慢地收拾起地上的碎渣,一不小心让其割破了手,鲜血直流,却一丁点疼痛都感受不到··    肖意看见他手上的伤,忙上前检查,把手指放自己嘴里允吸了一下。
肖数心中一动,伸手抱住他,紧紧地贴近自己胸口,难以松开·他伏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有时候我也在想,我们没有妨碍任何人,为什么还那么难可是现在我想通了,形式并不重要。”
    “对不起·”肖意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没坚持下去··    “我挺高兴的,肖意,真的。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是痴心妄想,可是我最后得到了·”肖数理解他的难处,不忍心去苛求·就像他自己说的,这场感情是他主动招惹的,所有的过错该由他来承担。
    “陪我喝壶茶吧·”肖数忽然放开他,又去沏了一壶··    肖意坐在沙发上,木然地喝了一杯下去,滚烫的茶水瞬间在胃里翻绞,有些难受。
    肖数替他拿掉了手里的杯子,走到他边上问:“怎么了”·    肖意蹙了一下眉,没有说话··    肖数忽然俯下身,把他压在沙发上,开始疯狂地吻他。
他们在狭窄的沙发上纠缠了一个下午,直至筋疲力尽·期间也没有人上来打扰他们··    肖数好不容易从这种疯狂的缠绵中退出来,房间里已经有些昏暗。
他看着身下的人,忽然叹了口气,替他和自己穿好衣服··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今天别去医院了,”肖数停顿了一下,朝他领口处的指了一下,“会被发现的·”·    肖意点了点头,整理好衣服,起身往门口走了几步,回头望着还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说:“我走了。”
    肖数勉强笑了一下,学着尽量洒脱:“好,你去吧·”等那人消失在楼梯转弯处再也看不见,心头一松,差点落泪··    吕行看着肖意走的,见他们关在办公室里好几个小时大概猜到干些什么,就没让人上来。
等肖意一走,他过来问肖数:“发生什么事了吗”·    肖数颓然地靠在沙发上,说:“是兄弟就别问了,陪我喝酒吧·”当晚他就大醉了一场,吐得七荤八素。
至此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不是不会醉··    肖母在医院住了几天就出院了,肖意一直小心翼翼地没触及她敏感的神经·修养了几天,起色看起来还不错。
    肖意把书架上的画和干花都放入抽屉锁了起来,仙人球不能不见天日,还在老地方搁着·他依旧正常上班,下班了按时回家,基本不出去,在父母眼里,他变乖了,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肖母甚至想着给他找女朋友·前几日碰见楼下一大妈,一起聊起来,说附近有相亲会,都是做父母的跑去物色·她听着有些心动,想找个人是不是能转移儿子的注意力。
    肖父听了则反对,他认为别太心急,让他缓一阵子,别逼他··    肖父嘴上反对,后来还是悄悄找儿子探口风·晚上吃好饭,肖母进厨房收拾。
肖意在沙发上赶一份文件,肖父坐在一旁,听着他噼噼啪啪地打字,终于有些坐不住了,开口:“回家了还老工作,歇会儿吧”·    肖意淡淡一笑,目光还停留在电脑上:“没事,很快就好了。”
    肖父迟疑了一下,问:“你跟……肖数没联系了吧”·    肖意手指停顿了一下,嗯了一声。
    “那你……有没想过找个女朋友”肖父说,“你喜欢什么样的都行,我跟你妈都支持·上回那位陆小姐我就觉得不错,挺可惜的。
你要是……”·    “爸,”肖意打断他的话,说,“现在我不太想考虑这些·”·    “我跟你妈打算过几天回去。
你能不能也回去你在这里……”·    “我工作还在这边呢,”肖意耐着性子解释,“不能说回去就回去。
去年请的病假比较多,现在不好意思再请·”·    “我的意思,你能不能回去发展”·    “工作的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定下来的。
你让我考虑一下吧·”·    “好·”肖父想了一下,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肖数还在这里,要是你们……”·    “他在这儿有他的权利,”肖意无奈地叹了口气,“总不能赶他走吧我既然答应了不会联系,就不会食言。”
    到这,肖父也没什么好说的,尽管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但因为惦记着家里的田地,就跟老伴匆匆回去了·肖意送他们去火车站,回到家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生气。
他妈在离开之前去超市采购了一圈,塞满了冰箱,床单窗帘也都拆下来洗了个遍,所有能为他代劳的都做尽了··    肖意叹了口气,百感交集·也许,以后就这样了吧,回到了一个人的日子,不再期待不再妄想。
    白天上班的时候,他再次收到了张重的辞职申请·张重在他面前低着头,说:“老大,我想清楚了,我真的想走·虽然很舍不得你们,但是也许外面有更多的机会等着我。”
    肖意这次没有坚持,可能觉得心累了,什么都不想去挽留·他想,放他走吧,没理由这么抓着不放··    张重走的那天,跟平日里相处还可以的同事在KTV聚了一下,鬼哭狼嚎的还算热闹。
叶依因为在一个办公室,不得不也请了她·大家都喝了些酒,王磊作为张重的好兄弟,清楚事情始末,好像觉得该在最后关头帮兄弟一把,趁着醉意起哄:“张重,你人都要走了,能不能男人一回,跟我们的女神表个白啊”·    他话音一落,周围人开始起哄,焦点全在他们身上。
    叶依就算再怎么迟钝,也猜到些什么,一下子有些茫然无措,涨红了脸··    张重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手里拿着一支纸做的玫瑰··    “表白表白表白”气氛掀到了高/潮。
    与她一步之遥,看得到她紧张不知如何应对的脸·张重忽然越过叶依,把花给了后面的于菲菲,笑着说:“送给你,我的女神”·    于菲菲一脸难以置信,有些脸红地接了过去,说:“虽然我的男神是贺老师,不过还是第一次收到花,谢谢啊”·    一场表白最后变成了闹剧,大家嘘了几声也就不了了之。
    王磊在一边暗暗地骂了一声,怂货·    张重又灌了一口酒,他在离叶依最近的距离时选择了放弃,他的这场暗恋最后就这样落了幕。
自此,他所有的情感都将成为过去式,被锁在记忆的抽屉里永无天日··    肖意一直坐在角落里,作为一个旁观者·后来贺宇他们过来跟他喝酒,他来者不拒,一向自律的他硬是喝了个酩酊大醉。
一开始他为张重的离开觉得轻率,可是后来他想自己有什么资格去劝说别人,自己也身陷泥淖走不出去··    他本以为不过就是回到最初的时候,也没什么大不了,他是男人,生命里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
看开了,什么都无所谓·可每次回到家里,空洞洞的,那种孤寂感却一寸一寸地钻入骨子里,撕咬着他的身体,最后只剩下了空壳,没有知觉,没有思想·他以为已经锁起来的记忆却无时无刻不在眼前晃着,占据了所有的思维。
    后来,他不知道怎么回的家,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他坐起身,一阵剧烈头痛,几乎有种窒息的感觉·他以为酒精能够麻痹精神,却原来愈加痛苦。
    他下床又把野花和画拿了出来,失魂落魄·他哪怕不愿承认,他的这份感情,早在十几年前就深入骨髓,这辈子,无药可救,无处可逃··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肖意晚上有个应酬,到家已经九点多,他刚进门就接到叶依的电话,便一边换鞋一边接听。
    “叶依,怎么了”·    “老大……”叶依在电话里声音有些迟疑,“你能不能过来一趟,就我们单位附近的那家KTV,沈言他……”·    肖意眉头一蹙,沉默了几秒,问:“他什么事”·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喝醉了,我一个人弄不动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肖意在门口呆了一阵,因为上次照片的事,后面沈言也给他打过几个电话,他都没接·他倒也不是有多怨恨,就是这段时间事情挺多,心里烦,谁都不想理。
他琢磨着给邱海打个电话,让他过去,可一想人家老婆孩子的不太好打扰··    他出门打了个车,赶到那边·一进包厢,他就看见沈言斜靠在沙发上,脸色绯红,表情有些痛苦。
他很少看到他这样,印象里沈言一直很自信,遇事泰然自若,好像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怎么了”他问一旁的叶依。
    叶依的神色有些怪,扯着自己染上红酒的白色长裙,低声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今天突然向我求婚,我没想好就没答应,然后……”·    肖意点了下头:“我明白了。”
    “老大,你帮我看着点他,我去洗手间·”叶依看着自己弄脏的裙子,皱了皱眉,离开包厢··    肖意目光扫到桌面上那个红色的小盒,盒盖半启,里面是一枚闪亮的钻戒。
他回头看到沈言闭眼扯着领带的样子有些烦躁,轻轻地问:“你……还好吗”·    沈言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苦涩无力。
所有狼狈都被尽收眼底了吧··    “今晚我跟叶依求婚,她没答应·”·    “你需要这么心急吗”肖意有些不解,“她还没毕业,不答应也正常,你们才相处没多久,你……”·    “我为什么这么心急”沈言靠在沙发上痛苦地摇了一下头,凄然一笑,“我是怕我好不容易做下的决定会动摇,我不想给自己退路,不想承认我心里还留着另一个人的位置。”
    肖意怔了一下,一时不知如何接下去,心里莫名地有些惶然··    “这么多年,我就在你边上,你看不到吗”沈言借着醉意去拉肖意的手,手指刚刚触碰到,肖意忽然退了一步,脸色有些苍白。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怅然若失·    “你……什么意思”肖意不太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真醉,这些举动足以让他消化好久。
    沈言缓缓起身,与他对视,呼出的气息里带着浓烈的酒味·他忽而笑了一下,说:“我想告诉你,这些年,我不仅仅想成为你的朋友,更希望是……恋人。”
    肖意沉默了好久,才从惊愕中回过神:“你醉了·”·    “这些话,只有现在才说得出口,以后都不会有这个勇气了。
我以为我自己足够理智,其实没有,在知道你跟你堂哥好的时候,我很痛苦,就像万箭穿心·所以我把照片寄给了你爸妈,希望他们阻止你·我没有这个勇气来争取你,因为我要的太多,什么都舍弃不下。
对不起,我很自私,希望你一直一个人,不属于任何人·”·    肖意望着他,有些难以置信·倘若只是作为朋友善意的规劝,那么照片事件也能够理解,可是这样的答案让他觉得疯狂可怕。
    “你以后还会当我是朋友吗”·    “我不知道·”肖意摇头,心里很乱··    虽然早已料到,可沈言还是有些不甘心,试图再说些什么,目光陡然一顿,面色瞬间苍白。
    “叶依……”·    从洗手间回来的叶依早站在门边,不声不响地将两人的对话都听了去,一时震惊、难受,无所适从。
她原本以为沈言因为求婚被拒伤了自尊,心里还有些愧疚,可现在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置身于如此尴尬的境地,原来她才是多余的那个,顿时又恼又羞,脸颊都烫了起来··    从小到大,她家境殷实,一切顺利,是父亲的掌上明珠。
前些日子,与她父亲私交很好的一位朋友还曾半开玩笑地感慨——谁最后娶到这么美好的女孩,该是多大的幸事如今,她竟让两个男人给耍弄了一番·    “你们……”叶依脑中有很多信息难以消化,愣了半晌,终难过地转身离开。
    “你快去追她回来”肖意有些焦急··    “没用的,一切都成定局·”沈言苦笑摇了一下头,坐了回去。
    肖意觉得深夜一个女孩子不太/安全,沈言又已经喝醉,他想了想,追了出去·出了电梯,他看到叶依在门口徘徊,背影娇小落寞··    肖意叹了口气,慢慢走上前。
尽管他自己还未从惊愕中完全走出来,可作为同事作为朋友,他好像需要给这女孩一个解释··    叶依从玻璃门里看到了走近的身影,没有回头,望着外面喧嚣的夜景出神:“老大,还记得那次你送我回家我说的话吗我说,我不希望因为喜欢一个人变得那么被动,那么卑微,一定会遇见一个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的人。
现在看来,就像是一场笑话·我在你手里栽了两次,耍我很好玩吗”·    “叶依,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也是今天才……”·    “沈言作为男朋友也许真的挑不出一点毛病,可是我能感觉到他心不在焉。
以前不明白,今天全明白了·我不知道,原来你们……”叶依笑了一下,眼圈泛红,“也许我该松一口气,他的难过不是因为我·可是,老大,我现在特别恨你。”
    肖意怔了一下,不知所措··    “你别管我了·”叶依依旧没有回头,用手轻轻擦了一下眼角,“我让我爸来接我。
哪怕我现在想大哭一场,也绝不在你面前,我还是想留着这一点骄傲·”·    肖意迟疑了一下,没法,回去楼上包厢··    沈言又开了一瓶酒,正在自斟自饮,神情模糊不清。
    “你就这么放弃了”肖意望着他有些无奈,“不想争取了她是一个好女孩·”·    沈言淡淡一笑:“这样,也许对她是最好的。
我骗不了自己·”所有的努力跟算计功亏一篑,也许在他酒醒之后会懊悔不已,可是现在他没有精力考虑太多··    “喝酒吗”沈言举了一下酒杯,邀请。
    肖意觉得眼前的他都不是认识的那个人了,陌生,不可理喻·他作为外人,却无可奈何地深陷其中··    “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今晚不太想去考虑这些。”
沈言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肖数用力拉下店里的卷闸门,回头看了一下深夜的街道,冷冷凄凄·他叹了口气,正要离开,电话响了。
他低头看到来电显示陌生号码,心莫名地一跳··    “喂,是谁”·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说:“肖数,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声音异常阴沉,又有些熟悉,肖数一下子不敢确定,又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    那人忽而笑了几声,说:“这些日子,你不是在找我吗这个猫鼠游戏还好玩吧你欠我一只眼睛,一条腿,什么时候还啊”·    肖数从森然的声音里回过神,心头猛然一震,脱口而出:“李骁,是你”那个人竟然阴魂不散,他早该想到的,也只有他会做出这些动静来。
    “你想怎么样”·    “不知道,看心情·”李骁低沉地一笑,“我想告诉你一声,你跟我的游戏正式开始了”·    肖数还想说什么,对方已经挂了电话,他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面色铁青。
该来的还是来了,躲不掉他心里其实没有底,对方是个疯子,还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行动,做什么,针对谁··    多年前的噩梦又要重演了……·    他失神中,又有人打电话进来,他看到是肖意,有些迟疑。
    “找我有事”·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肖意说,“沈言喝醉了,我看他今天状态不太对,刚才一不注意他人不见了,我怕有什么意外。
你……借我一下车吧·”·    肖数暂时将其他的念头压下,说:“你告诉我具体地址,我来接你·”·    肖数一边开车,一边又不自觉地想到方才的电话,思绪很乱。
前面有人突然闯红灯,他下意识地急刹车,手重重地捶在方向盘上··    不行,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乱,一定不能乱·    在路口,他看到等在那里的肖意,停车等他上来。
肖意裹着一身寒气,神色有些紧张,坐上车··    “沈言怎么了”肖数特意用平静的语气,他们已经有一星期没有联系,彼此都刻意回避着其他情绪。
    肖意看了他一眼,眼前的男人蹙着眉,有些心不在焉··    “我……是不是打扰你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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