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爱人举高高 by 蓮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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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爱人举高高 by 蓮恩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文案·高大帅气的油漆公司老板因为单恋渣受而心灵受创,到农村疗伤找到真爱的故事··一路温馨到底,当然有虐有泪有笑有肉……有你想不到的肥厚油腻。
处控处控作者是处控蛤,双洁文文,十万存底,来呀跳坑吧,反正有,大把时光,来呀……·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乡村爱情 种田文·搜索关键字:主角:袁少 ┃ 配角:夏云河 ┃ 其它:小沙弥(袁项)、尧旭东、张生、秀儿嫂、王二、民子、尧明月、磊宇、李因勋、一堆工人。
☆、雾般朦胧·序幕拉开:美丽农村背景,一个赶路男人的身影··Music Go:云河啊云河,云河里有个我,随风飘过,从没有找到真真的我,一片片白茫茫遥远地云河,像雾般朦胧地掩住了我,我要随着微风飘向云河,勇敢地走出那空虚寂寞……·一·经过二个小时的飞行,出了机场便由省城东市坐公交车,往山线走。
车窗外是闻名国际;近几年来已经成为火红观光景点的忘忧县;再往前行驶四十分钟后,切入一条名为洛阳小镇的公路,他下了车,随即又搭逞一辆往南行驶的公交车,最后,才在一个名为李花村的小村落上下了车,顺着边儿上绵延深山的一条柏油道路,朝青梅子部落徒步走去。
他足足花了大半天的时间,一连转了两项交通工具,再换成步行·平常,他都骑小电瓶车走这一段山路·但今儿个例外·夕阳已西沉,山风呼呼地吹,他打了个寒颤,扯了扯身上的背包,脚步加快的往山里赶,大概想着『寄放』于他人家里的儿子,他不敢停下脚步,喝一口水,迎着夕阳晚风使劲儿往前赶。
三十来户人家的小庄子里,炊烟已袅袅升起,夕阳残余的光线这时已隐没在远山山头儿·他汗流浃背,脸色有些惨白,都已经进了部落,还没敢放慢脚步·『小沙弥,爸爸立马就到了啊』他呓语道。
***·面对着一间农村瓦房,他拍了拍院外的木门··院子里孩子们的嘻闹声、女人的叫骂声,声声由院内传出来··他等了一会儿,没见人出来,又使劲儿拍了拍木门,叫了声:【张生】木板拼凑而成的木门,在他的猛力拍打下,惊吓般的前后抖动。
【嗳】啪搭啪搭的走步声,大概是认出了来者是谁,客气地回应着··木门颇为克难地又摇晃了几下,见女人奋力将门拉开··【袁老板,您回来了啊请进,请进。
张生在屋里呢·】女人让出身子,摆开手势做出邀请··【不了,沙弥呢】·袁少直接说了重点,似乎也懒得与妇人多做牵扯··【沙弥,你爸爸回来了】·她往屋里喊了喊。
院子里妇人那两位胖儿子也停歇了嘻戏,瞪着眼往门外瞧··【袁老板,您北边处里啥事儿呢光这个月您这不第三次上去了一住二三天的,这会儿咋的一下赶回来了】·【嗯,有些事儿上去看看。
】袁少说着,探头朝院里看了看··瓦屋边儿上斜搭着的铁皮房,后门直通的就是后院·他见过这屋后边儿的格局·洗衣的小水槽、晒衣竿、柴房,而屋子里就更是简单,一道墙隔开,左为睡房,右为厅,厨房就在屋檐下,堆上三块儿石头便成为一个大灶。
他之所以这样清楚,就因为,他住那房子就这德行··女人见屋里没动静,喊了她那胖儿子到屋里去叫人,但小胖子眼珠子一转,急道:【他在柴房里啊你不让他跟那无赖劈柴的嘛】·【呀!】女人一听,火冒三丈,拔下拖鞋就朝孩子扔,怒道:【你胡说八道些啥还不快去喊沙弥过来】·说完,随即朝他笑了笑。
目光中的尴尬,丝毫没逃过他的眼睛·沉着气儿,静静望着边儿上那铁皮屋·他也没接话··【小沙弥就喜欢往那儿跑,袁老板您别听小孩子乱说·】女人嘻笑得往门边儿靠了靠。
【嗯·】·【呃,袁老板,明儿个上工不】·【上·】·【要叫上张生不】·【叫·】·【啊,那么我等会儿跟张生说去……我先替张生那死鬼谢谢你了,袁老板,要不是您财纵四方来我们这破村落里营生,咱一家四口靠啥生存呢而今死鬼又弄了个外人住进来,这吃呀喝呀,哪样儿不需银子,您说是吧】·【……】·【袁老板,您没事儿吧】瞧着他心不在焉,那妇人有些疑惑……·他已经垮下了脸,再不想回答这妇人的话了。
***·抱起小沙弥离开的时候,袁少的心,可是快跳出胸口了·他之所以如此沉的住气没冲进婆娘家里搜人,那是因为,他还有些把握这婆娘没那个胆敢动他的孩子。
……张三秀儿嫂这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尧旭东的话犹然在耳·那也不过是昨晚的事情,今天就得到了证实·袁少刚听到这些的时候,本来是不信的,但想到他那儿子小沙弥就放在这女人家里,让他着实不放心,所以连夜赶回来了。
尧旭东说他也是听到下边的人八卦那夫妻两,内容是围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儿转的,尧旭东没见过那男孩儿,甚至没听过他们家里有收养的男孩,八卦倒传的沸沸扬扬的,听起来颇让他意外。
尧旭东说:·我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事儿,一是村里八卦,二是我怕你听了慈悲心又起反而又把你害了啥的,但小沙弥托放她家里,这也不得不小心了··那个,袁少,我跟你说啊,你明儿一早回去就把小沙弥给带出来。
托人照顾还是找王二商量商量,秀儿那夫妻是不能再信任了·工人堆里知道他们的没少咒过他们·一家四口没一个好东西,听说尤其是秀儿嫂那婆娘,尤其狠毒。
张三有个表亲什么的,一年多前死了,留下个儿子现在就托付给他,住他家里·光是这一年多的时间,他那妻子秀儿就把人折腾得死去活来·瘦不拉肌地连口饭都吃不上来,偷吃了口肉就被打的晕了过去,这是个人干的事儿吗·在整个村落哩,大人小孩都见过她打骂那孩子,自个儿生的孩子是人;好生好养地怕他吃不好睡不暖,怎么别人家的就不是人了这事儿我光是想着就来气 我说袁少,你扒过小沙弥衣服没你信不信他身上一定有挨打过的痕迹……·砰砰砰砰砰……·他听不下去了,用手捂着胸口。
那是他心脏要跳出来的声音·没等天亮,他就让司机送他到机场,急呼呼地赶回小部落来了···☆、心深处·二·说到那少年,袁少是见过的……·那是两个月前,那会儿刚刚入秋,空气里隐隐飘着寒气。
尤其是入夜之后,那可是摆明了的落叶飘零寒风起的季节了··对于袁少的工作而言,那就更是『休止期』的提醒了·但是,相对的也是最忙碌的时候·因为袁少干的就是【屋顶抓漏】的工程。
而这样的工程大都赶在秋冬之际过年之前,必须完成··『屋顶抓漏』顾名思义就是把屋顶上会漏水的部分修补起来:将风化的水泥灰刮除清理之后,以防护漆、中图、底漆三重步骤,层层涂抹的防护工作。
所以就如上述所说,抓漏的屋子也只限于水泥平房··也因年底将近,修补好屋顶免漏水过好年的人家很多,全都挤到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袁少,这大小案子全挤一个时候,让他忙得倒是充实。
只是上个月又接到了一个更大的案子;一间小学的抓漏工程··虽然小学并不大,就五栋教学大楼,但每一栋两层楼高度,却是有六间教室长,一般人家的坪数加上女儿墙,也不过四、五十坪,天气好的时候三天即可搞定一户。
而现在这坪数,外加五栋教学楼的话,可想而知其工程浩大··因为学校急于赶在新历年前完工·袁少用的工人虽然众多,但还是得扣掉一些刮风下雨不能工作的时候。
所以对他而言,也形成了压力··而今这工程已经拖了半个月了·光是清理多年风化形成的水泥灰,就让他耗费了一星期工作天·这两天晴天一天下雨,光是等着油漆晒干,都不够。
如此拖着拖着晓是年轻多金、干劲儿十足的袁少,这会儿也懒散了、不工作了、也不管工人死活了··【袁老板,有别的工作没支点钱吧,家里孩子没奶粉钱了。
】·【袁老板,前些日子的工资先发给咱们吧屋里的一天到晚跟我喳呼喳呼·】·这些跟着袁少工作近一年的人都知道,他们这老板的工资发给时间相当准时,也相当充裕。
平时预支点钱都是没问题的··但是,最近也不知咋搞的,前边儿工资已经拖了一个月没发了,连借点钱这等小事,袁老板都不耐烦地:【再等几天就有·】如此马马虎虎敷言的行为是任谁都看出来了。
袁老板让人倒会钱了··袁老板不行了这是,咱得另觅东家了··一个月的功夫,小部落里无不绘声绘影传言着袁少的□□··小村里干活儿的毕竟都是清苦人家,做一天工领一天薪资,天经地义,积欠不得。
但是袁少可没那个闲工夫一天到晚给他们数钱,他从一开始就跟那些愿意为他干活儿的人说了:【照案件发饷·】也就是完成一户结算一户的钱··其实这个提议不错,但工人们刚开始都挺害怕的,毕竟这小村小户的,干了三天你要跑了我们跟谁要钱不管大伙儿咋地喳呼,袁少都没搭理,时间一到,准时给钱,这日积月累之后,大伙儿倒是喜欢了这项发薪资方式,那不,每次到手的钱,可都是一迭一迭的,数起来还真窝心子呢。
这些事袁少当然清楚,所以他从不拖欠工人薪资·只是这些日子他确实遇到了麻烦·他那贴身『特助』也就是专门为他打理金钱的人~~尧旭东,被他派去北边出差去了。
北边有一个重要事业,也是他生活的重心、经济的来源·乡下这个抓漏工作说得夸张点就是,打发时间的工作~~~与其相较当然是北边重要,而这里的小钱小事袁少就更是懒得动了。
尧旭东跟了他十几年,从美国到中国,公司上的重要事情都少不了他,是袁少心中少不了的干部·这会儿跟到乡下来做工,也是因为北边清闲了,才下来纳凉的,只是上个月人事上出了点事,说甚么有人闹事……所以他让尧旭东上去调解调解。
但是工人们可不知道也不想管你们这些麻烦,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们不管,要钱买米下锅就是个现实,你能怎么着袁少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加上这一连数天的雨也正好让他得空。
于是,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傍晚,招呼了大伙儿到秀儿嫂家里集合,他提了一袋钱,终于出现了··至于为什么会挑在秀儿嫂她家里,那是因为袁少当初来到这个小部落的时候,让眼尖的秀儿给『逮』到了。
袁少,三十岁,人如其名,是名副其实一间油漆事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少爷;也是现任的继承人·(这也是为什么他到乡下来也干着跟油漆相关的工作·)这有钱多金的环境下培养出来的人,不管是出现在啥样的环境,穿的是啥品牌的塑料袋,气质修养不说谎,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秀儿嫂就是这么把他给『逮谆的·她在农村长大又嫁给了农村男人,两种人哪里不同明眼人一目了然,所以她第一眼见到袁少的时候就悔恨交加地想:妈了个王八羔子自己咋地不生女儿,自个儿又太…没…没打扮……但无论如何,先巴着人是上策。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袁少初来乍到的琐事,秀儿嫂都抢着打理的;就像找工人呀,帮着小沙弥买零嘴儿呀,发工资提供场地呀……这么个渊源··【那个,秀儿嫂,就麻烦妳帮着记一下了。
等尧工头儿回来妳再跟他把帐核对一下·】·袁少递出账本和一袋钱给她··女人体型微胖、圆脸·当众接过簿子的时候两只眼睛笑地瞇成一条缝,得意样儿……气煞了屋里一堆的男女工人,惹得大伙儿一阵窃窃私语。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而秀儿嫂这名儿的后边既然加了个『嫂』字,那就明显地告诉大家,她是个有孩子、不然就是有丈夫的人··而袁少这么称呼她,其实也很明确了自己的立场,心思也跟大伙儿一样,礼貌这个村妇,根本没别的意思存在。
但女人多情,她可不这么想……低着头、害着羞,接过袁少手里的簿子和那一袋钱,便以一副『老板娘』姿态,板起脸孔,挨个儿的询问了在场人的名字、做工的天数、然后一一写在簿子里,写完了名字,按着对方的工作天,由那牛皮纸袋里摸出一迭钱,数好,一一发给对方。
于此,她还毫不客气地对于开口要借支的人大小声吼上几句:·【怎么王二,好意思大男人干多少活儿领多少工资,开口借钱是啥德行】俨然一副袁少『屋里的』作风。
当下,听者无不想拍死这婆娘··但也没人这么做,也没人埋怨顶嘴;原因是:第一,这是婆娘她家·第二,没人真正清楚这婆娘和袁老板的关系·毕竟,这小村小部落里,跟着袁老板工作再久,也不过一年,再熟悉,也不过金钱、工作上的往来。
袁少既然来到部落只有一年,那为啥独独只对这婆娘好,还把金钱这等大事交于她处理·这八成他俩就有一*腿·这要是个人,都会想到这上头去。
因而,大伙儿自然闭嘴了·但是心里边的疑问可是一连串不停的··……妈了个巴子,长得一表人才多金漂亮一小伙子,咋的就生了一对□□眼,啥家姑娘看不上就看中了秀儿嫂这只母□□·……这上天啊是公平的,你呀生得多金漂亮就他妈得要情感波折,哼,瞧你这没眼珠的·但是,众人埋怨的嘴脸,袁少丝毫不知,当然也不影响秀儿嫂的苛刻。
【陈金财,你没财,做了五天工作钱都领完了,你这是第几次借钱了没钱借你……张大书,你大输,你说做了六天我怎记得你只干了五天……】·女人那自以为是的德行,袁少很无语,屋里那气氛尤其让他烦躁。
那些个男人怎么说都是为他工作的人,借钱、领钱本就是常有的事,尧旭东替他处理这事儿的时候都很顺畅,咋的到了这个女人身上变的如此喳呼··【那个……】袁少倏地站了起来,【厕所在什么地方】·【呃,就后门边儿……呃…】·没待秀儿嫂说完,袁少就由对方手指的方向走了出去。
门外,细雨蒙蒙,让他舒了一口气却也惹人寂寥,白雾缓缓由山顶飘下,几棵桂花树被雨淋的枝叶低垂,滴滴答答落着水珠·而水珠滴落处……·那人蹲在树下搬柴。
这是一道很美的风景,这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孩子·袁少止住了步伐··……面对像小山一样堆积的木头,他一根一根的往手臂弯里放·他的动作缓慢却很仔细,使那些个木头高高地络成堆才抱起来,往边上的柴房里走去,一点都不嫌重。
他在搬柴的过程相当专心,头都不抬,眼睛也不乱飘,这也是给了袁少机会,让他瞧仔细了眼前的男人,身材高挑、肌肉结实,就是太瘦了·寒冷的天气穿着一件贴身但破旧的衬衫,不畏寒风,可见他身体应该很好,配上那被雨淋湿的头发下一张白净的脸,眼睛不大但眉毛、睫毛都黑不溜丢地又浓又密……这是一个走遍大江南北都不见得能遇到的好货色。
这人生得真好··寒风吹动,袁少黑色的风衣随风扬起,引起了那人的注意·他抬起头朝袁少看了过去··美人很是惊讶,定神看了他良久,之后,才很快撇开眼。
美人最后那一眼,带着明显讨厌的视线存在·袁少有些慌乱,大概对方把他当成色狼同一挂的人了,因而,他直接报出:【我姓袁·】见对方没吭气,他接着说:【来发薪资的。
】·【……袁老板】他随意点了点头,似乎猜到袁少出现在后院的意思,伸手指了指角落的小铁皮房··袁少跟他点头,朝铁皮房走去·他心里有些慌。
他在这村落里待了一年,用的工人、左邻右舍什么的他都见过,尤其是秀儿嫂这一家人,他更是清楚,为何独独没见过这美人·对那少年的印象就这些。
那天他由厕所出来之后那少年也不见了踪影·进屋里问了问大伙儿也没人回话·他只好说都领到钱没,见众人一点头,他就很快地拿过簿子,拎着剩余的钱,走了。
只是走到前院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孩子们嘻笑的声音说着:·【哥用这个砸他,这个重呀】·他当时啥也没多想;只因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这美人是秀儿嫂家的人。
让他打消了对他的好奇心··而今回想起来,尧旭东的话就跟事实搭上线了···☆、那时候·三·由秀儿嫂那儿抱着小沙弥回到了家·袁少头一件事儿就是替小沙弥检查身体。
【沙弥,跟爸爸说,秀儿阿姨打过你没】·他将孩子放到餐桌上坐着,脱了孩子的外套、帽子、鞋袜,一边问他一边查看他的身上有没有新伤··是了,新的伤。
也就几天前的事情,把小沙弥从秀儿那接回来,给他洗澡那会儿,背后就是一条红艳艳的细竹条印子·十几公分长,斜斜的由左肩横跨到右腰地方··……这是咋来的谁打你跟爸爸说谁打你的这是·小沙弥啥话也没说,一声不吭的垮着个脸。
他当时还天真地认为是孩子们玩儿,玩出的结果·孩子嘛,谁不调皮所以小沙弥不说话,他就认为是孩子玩输了的关系··但是这会儿不一样了,娃儿不说话袁少也想的不天真了。
***·除了左手臂上一大块儿黑紫的瘀青;两条大腿上都各有一块儿·袁少将娃儿抱入胸怀,目光中的悔恨无法形容·他对不起小沙弥··当初他叔叔把这个孩子托付给他的时候,他是怎么跟人家保证的·由抽屉里找出了跌打损伤时候用的药油,倒一点在手心上,袁少轻轻柔柔的在那些瘀青的手臂、腿上,搓揉。
他的叔叔是个痴情种·说穿了就是个低能者·面对爱情永远看不清真相,最后看清了,却没法接受事实,然后结果了自己·留下二岁的孩子,也就是现在已经五岁的小沙弥。
小沙弥相当可爱,打出生那会儿就看得出是个漂亮清秀的小家伙·二岁了还长不出头发,小巧的脸上眼睛、鼻子、嘴各就各位排列的恰到好处……活像个小和尚似的,这也是为什么就叫他小沙弥了的原因。
当然,他也有一个相当霸气的名字,袁相··这孩子跟着自己已经三年了·说自个儿叔叔是低能者,但自己呢会从遥远的美国带着沙弥回到祖国不就是因为逃避自己低能的行为说穿了,这不就是生为袁家人所有的通病·【好了,沙弥,爸爸帮你换件衣服,乖乖躺着睡觉,嗯咱们今天不洗澡了,嗯】·小沙弥点了点头,啥话也不说。
袁少抱起他进了睡房·大床边儿上摆着一张单人床,就是沙弥的床··就如之前说的那样,乡下人家的住房格局都差不多,一半儿睡房,一半儿厅,只是不同的是,袁少在『厅』隔壁打通了一道门,加盖了厨房和洗澡间。
刚到乡下那会儿;其实也不过是一年前的事情罢了·当初,他一直以为能适应这乡里巴间的生活~~~用大灶烧饭、啃馒头咸菜、在日头下干活儿……结果不到一个月,别说他把屋子里改建了,买了电视冰箱洗衣机,铺设磁砖地板,还买了电饭锅炖鸡,用大木桶泡澡,最后还是干上了领头儿的老板工作……他终究不是乡下长大的孩子,一下吃不了苦。
虽然生在中国但长在美国,受的教育中西合并的,但是这乡下人家的生活他还是需要时间去适应的··【爸爸,】给小沙弥盖好被子,袁少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正准备离开,小沙弥说话了,【帮帮哥哥,哥哥饿……】说完,两道泪,顺着眼角滑下。
哥哥袁少摸着那孩子的头,脑海里浮现了秀儿嫂那两个肥胖的儿子身影~~~那像被饿到的样子吗·袁少的心很疼,小沙弥是他的宝贝,唯一的亲人,自己拥有的钱财将来都是小沙弥的,照自己目前的收入,撇开北边那份事业不说,光是现在接一个工程的首款就能拿到四、五万块钱,不要说小沙弥想帮助一个人吃饱,就算他要养一个孤儿院,袁少都会答应他。
如果这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话,也许他会答应·但是,对于两个小胖子,别说他会拿出一个蹦子儿;他还要想办法修理修理那对小胖子的父母·小沙弥这是被他们欺负了。
搁城里边的说法那就是『霸凌』··可怜这小东西被人打成这德性了还背负着勒索的任务··袁少照着自己的推测,圆满的完成了整个故事的前因后果·他擦干小沙弥的眼泪,说道:·【沙弥乖,别怕,有爸爸在,爸爸不会再把你放到他们家去了,嗯】·小沙弥从默默流泪,转变成哭出声音来,他用力甩开父亲的手背过身去。
不再跟他说话··昏黄的灯光下,袁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静静地看着小孩子的背部,一股寂寞垄罩着他全身·唉,从什么时候起,这儿子已不再跟自己说话了·刚跟着自己的时候,那可是一见如故可形容的啊两人之间,就像今生注定的父子关系似的,相当亲密,无话不谈。
就连『那个人』搬进家里共同居住的时候,儿子一句:【爸爸,我不喜欢他·】自己都没生气·一般那种时候,『儿子』与『情人』之间因该有着相当头疼的问题存在吧但是自己从没遇过,不但没有而且还~~~【爸爸,我替你找个伴儿,替自己找个哥哥,嗯】·多知心的孩子呀袁少沉浸在回忆里,想得都扬起了嘴角。
***·尧旭东说的对,他怕自己那无可救药的慈悲心乱起……所以没将这样的八卦告诉自己,但是,却也因而害了小沙弥··『慈悲心』,多可笑的名词啊我会对秀儿嫂家的人燃起慈悲心·没来得及给尧旭东一番嘲笑,却想起了那不堪的过往……这不就是让自己躲到这小村落里的原因吗当初他是多么狼狈的由美国连夜逃回自己国家的。
别说自己的行李没带来,就连公司里重要的会议、合约、金钱……啥事儿都一丢,就这么带着小沙弥走了··***·小渣受就是以一副可怜的样子出现而燃起自己的慈悲心的。
他在自己的油漆工厂里当搬运工,自己正好去寻厂房……在走道上相遇,渣受突然跌倒了……不顾众人的眼光,身为老板的人亲自上前将他搀扶起来……四目交接……前世债,今生还…一段三流戏码就此展开……·……相识一年后的那一晚,他心血来潮的提了一锅鲜物去他认为的『爱人』宿舍找他,不打电话,想给对方一个惊喜,一开门看到两个光溜溜的男人把一个光溜溜的女人夹在中间,吓的他好久回不了神,愣在原地,他喜欢了多年的男人,花了他好多钱的男人,说着要跟自己共度一生的男人,正沉溺在三批的性*欲里,嘴里吻着男人,下\身\插*着女人。
当时他受伤了,而且伤得是颜面尽失·那道血液由头顶往下降,一剎那间让他面色惨白,冷得浑身打颤··……他一直以来认为的『爱情』,原来只是个误会,是他一头热,一厢情愿啊真是丢死人了……。
就跟小说上说的一样,失魂落魄的咋回家的都不知道·尧旭东说那天,小渣受满城满街的找他……当然找不到,因为他当晚就走了··唉…不过就是一年前的事儿,回想起来倒像是经过了一世。
袁少摇了摇头,笑一笑,到厨房里倒了一杯二锅头,早忘了呀少了那道『肌肤之亲』的感情,伤不了心呀·自己当初是哪只眼睛看那男人好看了接到家里来住、供应吃的用的,……我可以让你进B大,没问题,别担心……还真是猪油蒙了心,啥要求都答应下来,却连对方的手都没牵过。
但是却也因为这样的感情,就吓的自己离乡背井,逃回了中国··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在农村里生活了一年,硬是撑着没回北边去支撑自己的事业,留在小乡村里闲散过日子,他果然习惯了这儿的生活。
那没有压力的【抓漏】工作让他露出淡淡的松散气息,青山绿水的纯朴环境,给他惶惶不可终日的心带来踏实·使他彻底过了一段舒坦的日子直到小沙弥给人打了这件事,让他勾起了那位一面之缘的美人,他沉寂多日的心,悠悠醒了过来。
他其实没有完全忘记那个少年,从被雨淋湿的头发到惊讶换成黯淡的眼神,本能地刻在了脑海深处··他事业有成,他有钱有闲·他寂寞,没人陪·他寻求有个人尤其能让他怦然心动说说心里话的人。
可是十几亿人里边儿他就只要一位都要不到·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结果是个误会,而今又遇到了一个,却是秀儿嫂家的亲戚··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起复惊,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寂寞的心更添一笔惆怅,袁少窝在椅子上,整夜睡不着,好不容易天亮了却睡了过去。
·☆、哥哥·四·第二天,青空万里的好天气·袁少起晚了·今后得赶工了,中图、保护漆这两样得今天完工不可··当他匆匆忙忙洗过脸,冲好牛奶正准备叫小沙弥起床的时候,小娃儿已经醒了,而且也整装完毕,提了个小兜坐在院子的小电瓶车上等他。
【小沙弥,今天跟爸爸到工地去,嗯】娃儿不说话,乖乖接过牛奶杯,从小兜里拿出小水壶,仔细地把牛奶灌进去··【沙弥,听话,咱不去秀儿阿姨家里,跟爸爸到工地去,欧。
】·小沙弥摇了摇头道:【你让我去吧哥哥在等我·】·袁少听得一阵心酸,这孩子的脾气他很了解,那个什么『三岁定个性』似乎真有此一说。
他看着这个孩子,突然没了主意··这让他担心害怕、千里迢迢地由北边赶下来拯救小沙弥的举动,剎时成了笑话·因为隔天他又把孩子送进鬼窝去了·为此他在工地里叹了一天的气。
***·而这一头,小沙弥提着今天准备好的食物,一小壶牛奶,一盒爸爸昨儿个由北边买给他的太阳饼,一个馒头,走进了秀儿嫂家的大门··身后传来爸爸的叮咛以及爸爸对秀儿嫂难得的一句重话:【秀儿大婶,我儿子身上那些瘀青,我已开了医生证明,这事儿我想妳得给个交待。
】·不想理会这样的爸爸·自己被挨打已经不是头一回了,自己哀求爸爸帮帮哥哥也不是头一回了,但是爸爸根本不理会··小沙弥头也不回地朝边儿上的铁皮屋走去。
没进主屋、没喊阿姨、没理会两个胖子哥哥……直接走到了柴房里··【哥哥·来,先把牛奶喝了·】·【沙弥·】夏云河坐在水池边儿上洗衣服,一大盆的脏衣服当然是秀儿嫂一家子的。
他停下搓洗的动作,洗了洗手·看着小娃儿小心地拿出水壶,又回头仔细瞧了瞧后门的那个方向,然后很快地把水壶递到他手上··【哥哥快喝·】·夏云河也不再客气,揭开盖子,一口灌下牛奶。
最近很容易饿,才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就饿得发抖·喝完了牛奶,小沙弥又很快地拨了半个馒头塞到哥哥手上·夏云河大口猛吞··小沙弥拍着哥哥的背,想让他吃慢点,但是话没出口,眼泪却先掉下来了。
他闪到哥哥身后边儿,遮掩了自己的情绪··爸爸是无情的人我恨爸爸这该咋办才好跟哥哥保证了这么久,说爸爸一定会将他救出来,可是,都已经二个月了……·夏云河没看到小沙弥哭,吃完了馒头总算有了饱足感,他转过身正想拉过沙弥说些感动的话,却听到屋里秀儿婶发飙的声音。
没一会儿,啪啪啪的拖鞋奔跑声朝后院来了,小沙弥立马抹干眼泪,张开双臂挡在哥哥面前:【妳要干啥】·冲在最前面的是秀儿嫂,她手上拿了竹条儿,后边儿跟着两个胖儿子。
二话不说,纤细的竹条儿『咻』一声直接打在小沙弥身上·以往,类似的戏码每天都要上演一次,不过,至少她都会皮笑肉不笑地敷言一下,然后粗鲁拉开小沙弥,狠揍夏云河。
但是今天,完全不管不顾不闻不问,咻乱打一通·小沙弥誓死守护哥哥毫不闪避,气儿都不吭一声。
但是却吓坏了夏云河··【妳这是干甚么】他气急败坏,头一次反抗,用力把他那婶子推到了地上:【妳有事冲着我来,妳凭啥打小沙弥,妳有啥资格打小沙弥】·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她由地上倏地蹦起来之后简直疯了一样大声喊着:·【一定是你怂恿那娃子告的状不然袁老板哪会没事儿警告我我今天非得从你身上讨回来不可打死你这个王八鬼子。
】·话音和竹条儿同时落下·而小沙弥为了保护哥哥拼命地挡在他前面,而夏云河更是用整个身子抱着小沙弥,但是不管怎么做,两人都被打的凄惨··【妳这个恶婆娘,不要打哥哥,哥哥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妳在我身上留下那么多伤痕我爹给我洗澡他看不见吗恶婆娘,恶婆娘……】·【哈兄弟情深啊这是……我就成全你俩】·咻·细竹条儿使劲儿挥打,这东西就是可怕,它打不出什么严重伤口但却疼的让人难受,秀儿嫂就是不要留下横迹,所以老用这竹条儿抽他两。
小沙弥还好,他穿的衣服厚,天气才刚转凉,寒冬的羽绒夹克就穿起来了,毛衣毛裤不说,连毛茸茸短靴都穿上了·所以身上这些『防护罩』多多少少保护了他的皮肉。
但夏云河就惨了,甭提没厚衣服穿,那被寒冷气息冻过的皮肤遭藤条儿一挥,就甭说有多疼了··【妳别打小沙弥,妳还得靠他爸爸养活一家子别忘了惹毛了他,他会让妳好过】夏云河话没说完,一个巴掌倒是先赏过来了。
但这句话相对也起了效用·秀儿嫂就是最恨这句话·这句话无时无刻提醒她:妳·是呀这会儿打完了孩子还得上工呢还得吃袁老板买来的盒饭呢·平平是人,为什么差这么多小沙弥可以生活得如此富裕,而自己的儿子却要啥没啥秀儿嫂的眼中闪现荧荧泪光,她用力甩掉竹条儿,转身走了。
后院重归平静,看似啥也没发生,没洗完的衣服仍然泡在盆子里,没拆封的太阳饼仍藏在柴房里……但是夏云河的脸上却多了几条红艳艳的伤痕·这会儿小沙弥终于没忍住,『哇』的一声哭倒在哥哥怀里,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哭得声嘶力竭。
夏云河以为小沙弥受伤了,难过地自责,边安慰,边查看伤痕的同时,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得找袁老板好好谈谈,告诉他别再把小沙弥送来了·但是,要如何才能见到袁老板呢··☆、漂泊浮萍·五·没有父母没有家的孩子,就像漂泊的浮萍没有根。
夏云河的父母亲走的时候他也不过十八岁·在他家里往来了一辈子的堂叔;张生,掐着父母生前的那句【云儿就拜托你和嫂子了·】就把他接回家里来住。
【全当自个儿家,甭跟叔客气……】·这句话的语音都未散,他婶子秀儿嫂就擅自作主把他的房子卖了、钱私吞了,还把他当佣人使唤··他大哭大闹、跪求讨好,要从他婶子那儿要回房子钱财。
他婶子一个巴掌赏出来,将他赶出门,要不是他叔硬着脖子哀求媳妇儿,他可能一年前就不在这儿了··把那些由他家里带出来的好货全没收之后,他叔在后院那个堆柴的柴房里,挤出了一张竹床大小的位置给他,他叔跟他说:穷困总比没地方住好……·一年半了,昔日父母亲的掌上宝,今日已经磨成了根草。
午夜十二点了还没得休息;饿着肚子将最后一捆柴搬进『屋里』,他摸黑到竹床上,在自个儿枕头底下拿出了二个白白软软的馒头,那是小沙弥给他留的·就着白开水,他一口一口将馒头咽下。
吃完了馒头,以毛巾沾水,擦洗了身子,换了件干净的衣服之后才躺上竹床·深秋的明月由坑坑洞洞的铁皮屋顶探进他眼里,他一手搭在额头上望着那闪亮亮的月光,又想起了那个梦。
【爸爸、妈】地叫了一声··刚到这儿的一个星期的那天夜里,他的父母亲的鬼魂来看他了·穿得衣服跟平常时候一模一样,父亲站着,母亲坐在他床边,他难过得哭了起来,父亲说:【云儿,无论如何得忍着。
】接着母亲说:【很快,就一年多,忍着知道吗】·他现在正好熬了一年半·听了父母亲托的梦,啥也不多想·这一年多来的生活经历,让他凡事都学会了忍耐,任打任骂,都不哭泣。
小的时候,想吃糖就哭,父亲冒着雨到杂货店里给他买来·在学校里学习输人家了,也哭,母亲安慰他、教他;他在朋友堆里受委屈了,回家趴在父亲怀里哭……他哭的跟个娘儿们一样。
但是,没了父母,这一年半来,他不哭了·即使他婶子冤枉他偷了弟弟们的钱用棍子狠狠打他,他都没哭··一年半,在父母的呵护下生活的话大概忽地一下就过了吧但是,在这鬼窝里是什么年岁啊夏云河翻了身拉紧了被子,缩卷着双腿,深秋的寒夜空气冰冷,细瘦的胳臂、腿骨咯噔咯登打着寒颤,他以手掌搓揉着臂膀,搓啊搓啊……忍什么呢忍着自己满二十岁他心里的期待哗啦哗啦土崩瓦解,无助地烦乱起来。
他受够了这里的日子,秀儿婶的训斥让他头皮发麻汗毛到竖却无计可施·他害怕了那两个小胖子非人性似的最丑陋最恶心最反孩童天真的恶魔使唤·他想走了,想离开了,想离开,但是……。
【哥哥·】·夏云河的嘴角扬起了微笑,这是地狱里小仙子的呼唤声,天真,诱惑,如沐春风,沮丧的心感到慰藉,紧绷的神经也得到松懈·他才认识这孩子二个月呀·当他追着蝴蝶跑到了后院,被一根横在水池边儿上的木棍绊倒,跌了一个抓青蛙的姿势,他第一眼就认定了这是个善良可爱的好孩子。
『你怎么会到这地方来』·『我爸爸把我放这儿来,让你妈照顾我·』·『那不是我妈·』·听了这句话,就挪着小短腿到他身旁。
那态度是欢喜的、高兴的,他弯着月牙儿弯弯的眼睛,自然地对着他喊了一声『哥哥』··屋里的那两小胖子也曾这样喊过他,但那声音听着就让人讨厌·但是这个小仙子不同,一声哥哥喊得这样亲密,让他本能地把手圈了过去,把人抱在怀里。
娃儿相当讨喜,月牙儿弯弯的眼睛,笑起来更加漂亮好看·躺在他的破床上;缱绻在他怀里,小身子把他摀的热烘烘的舒服呢·真是不可思议。
他一个无父无母将近二十岁的男子,现在和一个五岁娃儿成了朋友·他和娃儿称兄道弟,就一上午的功夫,真是不可思议·不过也因此诱发起对袁少的谅解和对他的喜欢,也许他没那么讨厌也不一定呢·夏云河的心里第一次对生活有了期待……。
***·烙了面皮,撖下饼皮儿做了细长面条儿,又将葱花儿油炸,再揉面团烙葱油饼,最后,将这些面食,和一大碗蛋花汤一起摆在小厅的矮桌上··秀儿嫂夫妻和俩个胖儿子猴急猴急的上了桌吃饭。
没人会邀他就坐·夏云河撇嘴,自禁走向屋后的柴房,由破旧的被子哩,摸出小沙弥一早带来的吃食,馒头夹蛋,这娃儿准备了三分呢一个馒头夹俩个荷包蛋,这绝不是五岁娃儿能做出来的煎蛋。
夏云河双手捧着馒头,大口咬下·难道……这是袁老板为他准备的·袁老板为啥要为他准备吃的呢那个下着细雨的黄昏,专注的眼神『盯』着他看了良久,那眼神是难忘的,似乎有甚么话想对他说。
呜,也就两天前的傍晚,袁老板下工,到家来接小沙弥回去,杵在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他正好扛着一捆柴禾,由后山刚回到村落的小村道上·袁老板看到他,一笑,站在木门外也不打算进去了。
他想请袁老板到屋里坐坐,但没有理由·婶子和叔叔的家啥时候能由他作主了,把这样一个大老板请到屋哩,会让婶子咋说他呢·他看着袁老板站在那儿不动,铁定有甚么事想说,就放下柴禾,往前走两步,说道:【袁老板……】·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呃……我来接小沙弥回去。
】袁老板自禁回应,对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又是那眼神;让人心里砰砰跳的,袁老板咋的老那样看他呢两人相对凝视的场面要是让婶子看见了,肯定有事儿要喳呼了。
就像袁老板读到了他心里所想似的,他开口了·【你…你想到工地干活不】【啊】他惊讶了,但是没待他回应,婶子就由木门里出来了,就像两人做了啥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很有默契地将话题止住,他也不敢再追问刚才的话题,扛起柴禾转身进了门。
应该跟袁老板道声再见的,人家大老板放下身段主动跟他一个粗笨的农村男人说话,自己却这样不明不白转身就走,他会生气吗·是小沙弥的关系夏云河估量着。
这屋里还有两个胖儿子,袁老板为啥独独对他深深凝视欲言又止他对待胖孩子的态度明显是不里不采·他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袁老板对叔叔和婶子的态度,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敷衍敷衍罢了。
所以是因为小沙弥才让袁老板对他亲切··总共也不过见了袁少两次面的夏云河,尽管双方交谈的言语只有一两句,可是心理上隐隐感到对方眼神里暗藏的关心,他心里高兴。
事情的发展,也正如夏云河心里所想的那样,令人欣喜而又令人害怕···☆、凄凉凄凉地·六·当尧旭东再次由北边回来,已经是经过五天之后的事··自上回听了尧旭东描述秀儿嫂的那件事,让袁少连夜赶回『拯救』小沙弥。
但也因为小沙弥的不领情,让袁少伤透了脑筋·所以尧旭东一回来,袁少就拉着他嘀咕··这事儿让尧旭东也很无奈·他坐在一间破旧但光线明亮又干净的二楼铁皮房哩,这是李花村唯一的一间二层楼房子,还是工人王二帮他租来的;说是里边的老太婆愿意为他打扫屋子张罗饭菜……·听了个袁少说的大概经过,尧旭东也是一头雾水。
【咋还往那婆娘家跑呢】·【肯定是被威胁了·】·【现在的孩子哟……】·看着小沙弥一日一日的消瘦、一日比一日更加地沉默,两人都担心的不得了,在问不出所以然的情况下,尧旭东只好找个理由,再到秀儿家探索内情。
当然,这私下是去探索□□,明着上还是给人发工资,加上两个月前袁少让秀儿嫂代发的那笔账目漏洞,少了八百块钱·尧旭东也想藉此查清账目··袁少对此很是无奈,让尧旭东再想别的法子,但也别无选择,毕竟今晚这两件事情怎么说他都必须到场。
不过,幸好他来了·在往后人生里,每每袁少回忆起他与爱人相遇的这一段时,总得庆幸这一夜他来了··洗过澡换了衣服,尧旭东来叫人的时候,大概也就七点上下。
深秋的天空擦黑得早,这时候别说冷的打颤,小村的傍晚黑呼呼地,又是冷清安静、又是青蛙鬼叫……凄凉凄凉地··三个人走出小瓦屋大门,朝小村道上头儿走去。
尧旭东替他提着那一袋钱,袁少则牵着小沙弥,而小沙弥手上,则提了一小盒饼干··【等会儿发了钱弄清了事情就赶紧走人,甭默默搭搭地吃人家喝人家的,村里人挣钱不容易。
】袁少嘀咕了几句··【欸·】·【下回发工资选别人家里去,别再到这儿来了,这…这…真是……唉】·【额,这会儿你晓得了以前怎没见你喳呼】·两人说着说着到了张生家门口。
尧旭东上前拍门,屋里秀儿吆喝了一声门随即打开··其他工人都来了··一张大矮桌摆在桂花树下,由顶头树枝上垂直地吊着个灯泡,亮煌煌地照着满桌的菜。
桌上已经围坐了一圈人,却没人动筷子,没人吃··【头儿,头儿坐,坐……】·一伙人簇拥着,秀儿更是殷勤地招呼··袁少被拉到了正中央面向院子的座位。
尧旭东坐他边儿上·没待袁少回过神,小沙弥早不见了踪影··【沙弥呢】袁少伸着脖子张望··【袁老板放心,】秀儿朝他碗里到酒,【还不是到屋里找我那两个儿子了。
没事儿,袁老板多喝点儿·】·那夫妻两附和,袁少无奈地端起碗,轻轻啜了一口··桌上刚出笼的大白馒头、红烧豆腐鱼、酱油淹蒜苗、鲁猪皮、清炒野菜……乡下人家常吃的食物,也看得出秀儿的用心,但这满满一桌菜却没人吃。
尧旭东看得出大伙儿的憋屈;秀儿这婆娘烧了一桌子菜明摆着是为了他家头儿袁少而做的··表面上说是约好了让大伙来她家吃饭,但私底下却大大地瞧不起这些工人。
袁少没到之前,她摆着个臭脸,没人敢动筷子··难道她忘了自个儿也是这堆工人里的一员啊都是替袁少做事的人啊这种小家败气小鸡肠肚的心态,特让尧旭东鄙视。
【怎么大伙儿是瞧不上这些菜,咋地没人吃呢这是,袁老板说了,今晚不醉不归啊,大伙儿把酒满上……】·有了尧旭东起头,众人终于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好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秀儿那脸一阵青一阵红地,阻挡不了大伙儿,便一个儿劲儿地对袁少劝菜·袁少哪里理她·点了点头,就办起正事儿来··【那啥,旭东,把钱给发了】·【欸。
】·尧旭东一口喝干了碗里的酒,从塑料袋里拿出记账本的同时还不忘劝大伙儿吃菜·而边上忙着为袁少倒酒的秀儿,随即喳呼道:·【唉呀,袁老板急啥呀这是,慢慢来嘛,多吃点、多吃点……】说完还用力以手肘推了推坐她边儿上的男人。
【呃……是呀袁老板,还没谢谢你呢,这把年纪了还拖了一条不灵光的腿,您不嫌弃……要不这一家老小的……又没收入,我…我…】·话没说完,张生就哭了。
他婆娘看了也随即往脸上抹泪,加了几句感谢甚么的,但袁少丝毫没反应·大伙儿更是看戏似地看着这一对儿夫妻演戏·在村里生活久了,谁不了解他俩一唱一和的戏码。
袁少没啥反应,尧旭东就更加不予理会··【王二,你上回领了千三千八对不对这会儿的一千五百块,数清楚了啊】·【张大书,上回多少
其他人听着,上回领的数目给我重报一回·】·【刘文实,你上回借了两天工资,是吧】·尧旭东一一唱名,大伙手上有了钱,一张一张的数,这场面到是和乐,只是这袁少想着『案情』,看了看屋里,想到了小沙弥,他借口上厕所。
也就是在他正想站起来那会儿,屋里突然传出了打破碗的声响··【呃……是呀袁老板,还没谢谢你呢,这把年纪了还拖了一条不灵光的腿,您不嫌弃……要不这一家老小的……又没收入,我…我…】·话没说完,张生就哭了。
他婆娘看了也随即往脸上抹泪,加了几句感谢甚么的,但袁少丝毫没反应·大伙儿更是看戏似地看着这一对儿夫妻演戏·在村里生活久了,谁不了解他俩一唱一和的戏码。
袁少没啥反应,尧旭东就更加不予理会··【王二,你上回领了千三千八对不对这会儿的一千五百块,数清楚了啊】·【张大书,上回多少
其他人听着,上回领的数目给我重报一回·】·【刘文实,你上回借了两天工资,是吧】·尧旭东一一唱名,大伙手上有了钱,一张一张的数,这场面到是和乐,只是这袁少想着『案情』,看了看屋里,想到了小沙弥,他借口上厕所。
也就是在他正想站起来那会儿,屋里突然传出了打破碗的声响··依旧清秀白皙的脸蛋,所以也让他脸上那巴掌印特清楚·这是他见过的小少年··袁少听得愤怒,看得不舍,加上他对这婆娘一家子的印象都不好,当下就想为这少年解围。
正思量着……·【不准打我哥哥】·是小沙弥··他也不晓得由那儿冲出来的·小巧的身体用力撞开了秀儿嫂,扑身抱住倒在地上的少年。
手上捧着的一碗清水,撒了满地··【不准打我哥哥妳这个恶婆娘】五岁大的娃儿,愤恨地瞪圆了眼睛·他盯着秀儿婆娘大声地骂,【走开 走开】小小的胸口激烈起伏。
这一剎那,袁少看傻了··哥哥这是小沙弥口口声声要他帮忙照顾的哥哥小沙弥口中的哥哥不是秀儿婆娘的胖儿子,而是这个少年·袁少惊讶,袁少悔恨,袁少没来由地心疼。
这可是把什么事情都改变了啊·【干什么】·他声音喊的是铿将有力,但没主力·人家打孩子你插个啥嘴这让他愤怒却又不知如何接续。
【呀,袁老板,您啥时候进来的这…这…】·【甚么大不了的事儿需要这么打孩子】·【呃…那个…呃…袁老板您…】·众人听到声音全都围了进来,秀儿嫂尴尬万分。
小沙弥趁机大喊:【爸爸帮帮哥哥,哥哥饿……】小沙弥说完,大声地哭了起来,哭得袁少心疼的……··【好,好,沙弥乖,爸爸一定帮哥哥,嗯】·袁少轻轻的弯着身子蹲在小沙弥旁边,虽然摸着他的头边安慰他,但自进了厨房袁少的视线就没从少年身上转开过。
红紫的伤痕、颤抖的身子、畏惧的眼神……袁少心疼的……他抱起小沙弥的时候,轻轻拍了少年的手臂,少年吓得,一下做出护住头的反射动作。
看得袁少一阵心酸···☆、一只鸡·七·抱着沙弥走出去,在对上尧旭东的眼睛时,使了个眼色·尧旭东随后点点头··袁少抱着小沙弥重新坐回桂花树下那会儿悄悄地问了他哥哥叫啥名字。
小沙弥说:【哥哥叫夏云河·】袁少一听,可惊奇了,真是人如其名人美名字也美··此时,厨房里传来尧旭东吆喝的声音……·【哟…哟…哟,还藏了鸡腿啊这是藏着鸡腿,藏着美人,秀儿嫂子还真会独享啊这是……来来来,美人跟我们一块儿喝,大家把这一锅鸡也搬出去享用……】·众人早就乐的看戏,一听这会儿尧旭东这工头发话,众人更是毫不迟疑,搬出鸡汤鸡腿的同时,也把秀儿藏在厨房里舍不得拿出来的好酒及剩下的一锅卤猪皮,全都给搬出来了。
秀儿看得一阵不舍··盯着那一锅鸡肉,追出了门外,却也说不出话来·她捏了一股气在心里,想着想着,把那股怨恨全记到了夏云河身上··夏云河心里当然也不好受。
他用力甩着臂膀,挣脱他人的拉扯·他恨秀儿一家人,相对的,他也讨厌跟秀儿扯上关系的所有人,包括这袁老板·他吼道:【你们放开我我不喝……】·夏云河被摁着坐到板凳上,小沙弥即刻挨着他身旁,抱着他,他看着爸爸板着脸,看着旭东叔叔拖拉着哥哥并对他大声吆喝,但这会儿他一点儿也不急了、也不再哭喊,反而流露着安心的神态。
因为爸爸答应他的事,一定会做到·哥哥有救了··【你不喝】·【我不喝】·【由得了你好,不喝就不喝,把这个吃了】尧旭东说着拿起馒头。
【我不吃】·【袁老板,你瞧瞧,这美人说他不吃不喝……嘿嘿…】尧旭东看着自家老板,又看看边儿上伙伴,一副戏谑,调戏良家妇女的德性。
这言词、动作,倒是让秀儿心态平衡了·原先心疼那鸡腿、酒,这会儿看到工头儿像对待酒家女一样的口气对待夏云河,她心里乐·看着尧旭东调戏般的嘴脸,她忽地来了一句:·【要不,工头儿,你今晚就把他带回去,嗯你晓的我意思吧哈哈哈……】·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众人一听,『啊』地叫了一声,随即嘿嘿嘿低级地笑了起来。
秀儿嫂以为这马屁拍在了马肚子上,得意地正想补一句,但随即被尧旭东狠狠地给骂了一顿··【有妳这样的婶子,还真是这孩子的不幸呢】·尧旭东转着酒碗,内心对秀儿这婆娘鄙视到了极点,【不过呢,既然秀儿嫂都发话了,我也不推辞了,今晚就带美人回去。
以后呢一定会好好疼惜美人儿的,啊,这么着吧美人不喝,那么秀儿嫂妳喝·】·秀儿一惊,【这…这…】一阵推辞,众人一阵吆喝,秀儿没得选,只好扭扭捏捏一口一口喝干了碗里的酒。
尧旭东赶紧又给她满上一碗,一边吆喝她夫妻俩一块儿干了;一边着手卸下一只鸡腿,推到夏云河面前:【不喝,咱就比吃的·五分钟内没把面前这只鸡肯干净,就喝了这碗酒。
怎么样嘿嘿嘿……】·尧旭东自得其乐,嘿嘿嘿的贼笑,一边拿出怀表计时··秀儿嫂哪能允许这么好康的事发生在夏云河身上。
立马出声制止··【不行不行,这怎么行呢,他吃过了呀工头儿,尧老大,呃…要不…你吃…你吃…这可是上好的跑地鸡啊】·秀儿拚了命地想抢回鸡腿,整个儿人都站了起来阻挡。
【他吃过了】·【是呀他早吃过了哪还吃得下呢】·【这样啊,正好,】尧旭东看着秀儿急的脸都发慌了,心里更是乐和,【那就甭吃鸡腿。
】·【是呀,是呀,别给他·】秀儿嫂一把抢过夏云河碗里的鸡腿,握在手上·心里正得意地说『饿死你个王八羔子』谁晓得尧旭东却把剩下的那整只鸡给放到了夏云河面前。
【不吃鸡腿那就吃了这整只鸡,撑破肚皮给爷看看…哈哈哈……】·【呃】·【啊】·【蛤】·众人一听,掉了下巴张着嘴,这是哪门子的惩罚给个少年吃鸡,那跟给个酒鬼喝酒有啥两样呢·但是既然是工头儿发话,就没人敢吭声,众人一块儿起哄,【吃吃吃吃吃吃吃】敲桌打碗的打拍子。
五岁娃儿一下也看出了叔叔的计谋,抓起另一半儿鸡块就往嘴里送,嘴里还吱呜着:【哥哥快不能输】·夏云河是真的饿了。
别说吃鸡肉,就连米粒都好几天没进了·听了小沙弥的话,这会儿他也不管不顾了,捧起半只鸡就往嘴里塞··尧旭东看得悄悄扬起了嘴角·秀儿嫂看的咬碎了一口牙。
那是自个儿都舍不的吃的东西,要不是自家那个么儿子病了,哪舍得杀那只大公鸡·原想留着过年祭祖用的·这会儿别说儿子没吃到,自己没吃到,该给的袁老板也没吃到,竟然便宜到这溅\货身上……。
秀儿恨得脸绿的同时正想着把手上这块鸡腿拿到厨房藏起来·却……·【欸,你,】尧旭东一把夺过鸡腿,随便地给了边儿上的王二:【啃让美人赢了的话就扒了你的皮】·王二一听,这么美的事儿哪还考虑,两三下就把鸡腿往嘴里送。
秀儿那一肚子的恨,一肚子的可惜··一只鸡,让人各有所思··这一边,袁少看着那双捧着鸡,细瘦的一双手腕,心理的悔恨难以形容·那是小沙弥多久以前跟他提起的事儿来着一个月二个月他又是以哪只耳朵听到小沙弥口中的哥哥是秀儿嫂那两个胖儿子唉,早用点心的话……小沙弥开始不吃盒饭;将每晚自己提回来的叉烧饭小心包好,将平常一口就吃掉的点心甜饼留着,甚至把一早冲泡给他的牛奶都舍不得喝,用小水壶装着,一盒一盒、一罐一罐的在清晨提到秀儿嫂家去;每次接他回家时,对着那铁皮屋一步三回首的不舍……『爸爸,帮帮哥哥,哥哥饿。
』原来都是为了他夏云河·袁少的热泪在眼眶打滚:希望不会太晚,这瘦弱的身子没烙下病根才好··【我说,张生啊,】袁少沉思的同时拿起放在脚边的一瓶酒,把他夫妻俩的碗都斟满。
【来,陪我干了这碗,今晚可要谢谢你们了,来,嫂子也一块儿,干了】·【欸·】·秀儿嫂被尧旭东灌那几碗,本该有些晕呼了,但这会儿被夏云河给气得倒是清醒得很。
听到袁老板喊她,乐的一下就举起碗,毫不犹豫地就干··张生断了条腿之后,干不了活,秀儿嫂根本不愿意一个男人一天到晚窝在屋里白吃白喝,因而没少求过袁老板给他工作做,袁老板也是个好盘子(好利用的人),从没拒绝她过。
·基本上袁老板在秀儿嫂心中是很重要的一个人物,她巴结他、她怕他·但张生可不在乎·工作也好、没有也罢,老婆打骂也无所谓,只要有酒就好。
喝酒早成了他的最爱,醉后解千愁啊·所以今晚,虽然坐边儿上闷不吭声地但喝的倒是快活·听袁老板这么说,当然更是义不容辞,一口也把那碗酒给干了。
但是,不管这夫妻俩怀着啥样鬼胎,袁少这碗酒是真心诚意的谢谢他两,谢什么当然是谢她让他遇见了夏云河·至于,咋地会有这样的心态,他就不晓得了。
尧旭东见势,也趁胜追击,邀呼众人谢谢张生夫妇今晚的款待,要他们一个一个来,轮着敬酒··这么一碗一碗的喝,晓是张生这样的酒鬼都禁不起,甭说他婆娘了,不知喝了几碗,连个警讯都没有,就『咚』一声趴到地上了。
该整的人,倒了·尧旭东一下恢复了本性,不闹不笑地,也不管夏云河吃的速度有多快了,他收拾着账本·张生和他婆娘的薪资还没给他们·他也没想给他们了。
因为由大伙儿的账目上一核对,秀儿嫂那次是一笔额了一千一百块现金啊·他转头看了袁少,低头跟他报告这事儿,正想问他要如何打算这下一步,秀儿那两个胖儿子突然从屋里出来了。
·☆、『历年冤案』·八·胖儿子俩见了他们母亲躺地上也没啥反应,用手摇了一下她的肩膀,吵着肚子饿,见母亲没动静,就转向夏云河··众人看着这两个被父母亲惯坏的孩子,还没来的及批评两句,就听见他们撒泼了,而云河此刻也吃的香,哪里注意到那两个孩子来了。
【无赖】胖小子一腿就朝夏云河背上踹,【你还不给我们弄饭,等会儿我妈醒了不把你打死你看看……】·这个动作连同这句话都来得太过突然,别说夏云河措手不及,就连袁少、尧旭东都没来的及制止。
只见夏云河『噗』的一声,整张脸趴到了桌上··【哇……哥哥,】小沙弥随即大哭,【他们老是打哥哥…也老是打我…哥哥…哇…】·小沙弥这一哭,一告状,不得了,这是摆明了太岁头上动土,也解开了『历年冤案』……。
夏云河更是慌乱,立马抱住小沙弥·他可是从没见过小沙弥哭,这种挨打的戏码更不是头一回让他看见,所以小沙弥的举动吓坏了他:【不哭,不哭,沙弥不哭,哥哥没事儿,哥哥没事……】·见两个孩子抱成一团的凄惨样,袁少拳头一握,又松开,满心纠结。
这张生一家子浑蛋让他恨的牙痒痒,他猜也知道这夏云河没少被他两欺负·听着小沙弥哭喊得那几句,也终于知道他身上的瘀青伤痕是咋来的了……他虽然气的冒烟儿,但也没法子。
他毕竟是长辈,大人去打人家的孩子成何体统袁少那个急哟……不过,尧旭东又替他解了围··【小沙弥不能光顾着哭呀你得打回去呀,替哥哥报仇晓得不】·夏云河在尧旭东的『威勒』下,吃了半只鸡、一个馒头、一大碗鸡汤,此刻正满足得很,婶子、叔叔都喝趴了,没人会打他了,就算这会儿被那两个孩子踢了一脚,也没什么,其实他本来就想去帮忙弄饭的,但这会儿,一听这工头儿这么说着实吃了一惊。
……从来没有人帮他,从来没人说他是对的·一直以来他就是挨打的份儿·更是从没有人说过那胖儿子有错……·难道报仇的机会来了·夏云河张着嘴望着尧旭东,但没一会儿他就回过神来了。
……现在报了仇,明早肯定被加倍地还回来呢·摸摸小沙弥的头,安抚了一句【乖,哥哥立马就回来·】说完就要站起来·但小沙弥可不这么想,以前没人帮着他都不怕;一人对付两个胖子都不在乎,这会儿爸爸都答应帮忙了,尧叔叔都给自己做后盾了,还不打吗·【不】·大声吼完,两手就抄起桌上盛汤的一个大瓷碗,对着其中一个胖子的头使劲儿一砸。
【唉哟~~~】大人一声惊呼··【哇~~~】小胖子一惊大哭··这…这…呃…沙弥……尧旭东回过神之后,乐得赞扬了沙弥一场,而被挨打的小胖子摸着头边哭边向小沙弥冲来,他拿起地上打破了得磁盘,往前一挥,没挥着,进而转向夏云河,因为这个人总是打不还手,任他两兄弟捏圆捏扁,小胖子举起磁盘就要挥舞之际,手腕却一下被尧旭东给抓住了。
【小沙弥打你,你打哥哥干啥跟哥哥道歉】·【呸】小胖子朝夏云河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他是恶心的东西他哪是我哥哥,他喜欢男人,妈妈说……哇~~~~哇~~~~】·话没说完,尧旭东就赏了那孩子两个耳光,【叔叔今儿个就替你父母亲好好教教你们,咋做个好孩子】·【哇……】【哇哇哇…妈妈……】·尧旭东赏完小胖子的耳光,接着赏了大胖子的耳光。
两兄弟被打趴的滚在一块儿,心里那个惊吓,无以形容,长这么大谁打过他们但尧旭东还是没轻易饶过他两,硬逼着他两给夏云河道歉,他们说不,就接着打。
那两个孩子吓到尿裤子都没人出来阻挡··边儿上夏云河看的很是惊讶,他张着嘴,心里噗通噗通地跳,他不知道那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紧张而小沙弥看得明显就是解气。
一双眉眼乐得月牙儿弯弯···☆、新地方·九·那夜离开张生秀儿他家的时候,袁少为了表达坚定不可更改的决定,他大声地命令夏云河跟他一块回去··他想到了这孩子受的委屈;他想到了小沙弥心事:【你啥都不用说了,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立马跟我回去。
】·夏云河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以为这事儿从头到尾都只是酒后嬉闹,他没当真·这会儿看着袁少一派正经的命令,久久回不了神……·而小沙弥这会儿也像个叛徒一样,听了爸爸的『怒吼』声,二话不说,拖着尧旭东一溜烟儿的就跑到柴房去把夏云河的衣服收一收,装进塑料袋里,提了出来。
【我…不…我…】夏云河特别扭·他早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但他骨子里仍是骄傲的,顾及着面子、自尊,不愿意屈就·更何况,这袁老板根本就是跟张生秀儿是一伙儿的。
虽然小沙弥是真心对他好…但是……·【我……】·【哥哥,跟我回家·】沙弥一手拎着塑料袋,一手拉着夏云河,【爸爸会照顾你的,别怕,哥哥。
】·***·这只能说是一个漫长的一夜·他被拖着回到了袁老板的家··一句话的功力,我的人生就这么改了夏云河的内心可是压根儿不信。
袁少的家距离秀儿婆娘的家不远,那是一个村头儿,一个村尾·前后也不过是步行十五、二十分钟的距离罢了·但是,却是天上人间的差别待遇··那夜到家,已是星光满天的午夜。
推开院子的矮木门,袁少领着头儿,开门、捻亮日光灯·小沙弥至始至终都没松开夏云河的手·一伙儿人进了小厅··【要不,旭东你先回去吧明早来接我们上工。
】·【嗯,也好,都带到工地去,甭再把孩子寄放到他人家里去了,嗯】·【嗯·】袁少点了点头,送尧旭东到大门外···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里边儿,小沙弥拉着哥哥的手进了房间,坐到自己的小床上去。
【哥哥,咱俩一块儿睡,就睡这床上行不】沙弥说着从袁少床上拿了一个枕头过来,挤在自己的小枕头边儿上,顺道把两床之间那道从未拉上的帘子,给拉上;一下隔成了个小天地。
有隐私了·他对着夏云河呆呆地笑了笑··夏云河看着这个铺着鹅黄色床单的小床,心里暖暖的·小枕头上留着的汗水印子,小被子、小睡衣都皱的跟团咸菜干儿似的堆在床角,但是即便是这样,散发出来的,仍是清香清香的沐浴乳味儿。
这娃儿每天洗澡,这他是知道的,他也喜洁净,每天也都以冷水……··就那么离开了那鬼窝,院子里杯盘狼藉,两个到在地上喝醉的大人,两个晚饭没吃还被人狠揍了一顿的胖孩子……夏云河的心中是解气的。
他摸着小沙弥的脸,心理的慌乱、害怕,无助,这样的离开,怕是回不去了,但是新地方的未知,何尝不是相同的心情··袁少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啥也看不见,就一串浅绿色的帘子:【咳…咳…】他对着帘子出声道:【呃…云…云河…】帘子里没回应。
袁少继续说:【跟弟弟先去把澡洗一洗再睡,知道不】·说完,袁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那少年轻轻回应道:【好·】接着便是小沙弥嗝嗝嗝的嬉笑声传来。
两个孩子了这会儿·袁少摇了摇头,到房门边儿上的衣橱里,翻箱捣柜好一会儿,找到了一条新的毛巾,然后睡衣睡裤、枕头套、毛毯都搬了出来,最后又在床底下找了一双拖鞋。
正想叫人,帘子倒是先拉开了··【呃…那个…咳咳…云…云河…】袁少两手抱着满怀的东西,明明就是面对个孩子,咋的说话不利索了·【袁老板。
】夏云河倒是沉的住气儿,静静地看着袁少手上的东西··【拿着·】·【呃袁老板…】夏云河哪见过这么好得事,衣服、拖鞋、被子……这都要付钱的吧因而背着手,一个劲儿的往后退。
【给你的,拿着】·袁少也没给他推拖的机会,伸手就把那些东西塞他怀里·夏云河看的一阵脸红一阵感激什么的·吱呜道:【谢谢…袁老板…】·【快去洗洗睡了。
】·【嗯·】夏云河一阵手足无措,抱着满怀的新物品久久回不了神,最后还是小沙弥帮他拿着睡衣,拉着他,才到洗澡间去的··***·洗澡用的是一个大木桶,里边儿已经放满了水。
木桶很大,水很干净,热热的冒着白烟儿·这袁老板的生活肯定是过得很享受·小沙弥用的被褥、给他的毛毯、脚上的地板、眼前的大木桶……都可以看得出他的生活质量。
虽然这是第一次进来小沙弥的家,一切都显得那么惊喜,但是由于今晚的突发事件对云河而言仍太过于虚幻,所以他也没心思研究这四周环境·他仔细的把小沙弥洗干净之后,放入大木桶里泡着,自己也很快的搓洗了一番,爬进木桶里。
【哥哥别怕】【爸爸会保护你的·】【……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哥哥·】·与小沙弥坐在木桶里面对面,夏云河听着五岁娃儿的句句誓言,点头。
但是,小孩子的话能听吗·擦干了身子,换上温暖的睡衣,由小沙弥领着进了睡房·房里已经换上昏黄的夜灯,原先的那张浅绿色帘子已被收起来,边上那个大床上袁少靠着床头柜,毛毯盖在胸前,在看手机。
见了他两进来,收起电话说:【快睡吧,已经快十二点了·】·【嗯,爸爸晚安,】小沙弥说完,奋力的爬上袁少的大床,抱着他的脖子说:【爸爸真好·】·袁少听了又是一阵自责,他的小沙弥在一夜之间恢复了原样,那个天真黏人的孩子,袁少紧紧地抱着小沙弥说了两句对不起,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最后说了句晚安便放他下床去。
然后,他盯着云河的脸看了良久,穿着格子睡衣的他更显消瘦··【晚安·】他跟少年说··【晚…晚安袁老板·】·窗外冷风呼啸,吹动着木窗发出咯登咯登的声响。
这是个什么样的夜啊夏云河自问··若要真说什么事让他喜悦的话,那就是他吃的好饱;洗了一个过于舒服的澡;那清香的沐浴乳、那一桶热呼呼的淹到脖子上的水,对他而言是多大的奢侈。
再来就是睡床;多么柔软,毯子多么温热、舒服……这一切全都是袁老板给的··陌生的环境,奇怪的一夜,明天一早太阳出来之后,他知道这一切将化为乌有,将回到现实。
担心和害怕再次袭来,夏云河抱紧小沙弥闭上了眼睛···☆、暖呼呼的·十·清晨,天还没亮,袁少就起来了··他披着厚厚的睡袍,到洗澡间去梳洗。
完了,他又赶快到厨房去烧开水,他本想煮一锅稀饭或热粥啥的,但是他不会·家里又啥吃的东西也没有,只好烧一壶水泡茶,再冲杯牛奶好了,他想着,等会儿到了镇上再帮孩子买早点吃,应该可以。
正这么想着,一转身,撞到了细瘦、格子睡衣的人身上,他及时煞住脚步:·【云河】·【袁…袁老板…早…】·这会儿没待袁少回过神来,光是看到对方那一身单薄的睡衣,他竟没来由的一阵窝火,怒道:【不穿衣服……你起来干啥】边说,边脱下自己的大睡袍将对方身体包起来,一想到对方根本没衣服穿,口气又随即转缓,道:【等会儿我泡了热茶和牛奶,等喝了热茶牛奶再起来,啊,快回去睡,听话。
】·夏云河听的一阵惊讶一阵害羞·他哪时候受过这款待遇·看自己没穿衣服而生气……这也只有深爱自己的父母才会做的反应呀·昨夜的床、毛毯实在太暖和了,以至于刚起来那会儿,冷得他直打哆嗦,但想到睡人家家里礼貌不能失,便很快起身想到厨房去帮忙,就像平时在鬼窝的时候那样……。
【不,袁老板,还是我来吧,我……】·【行了,再回去睡会儿·】·就这样,夏云河重新被推回了被窝,身子暖呼呼的,心里也暖呼呼的·一天的开始,大清早的他竟然扬着嘴角悄悄地笑了。
尧旭东来的那会儿,天也刚刚擦亮,他提着热豆浆、热馒头、包子、豆沙甜饼,解决了袁少一早担心的事··【我说袁少啊,那个啥……】尧旭东咬的满嘴包子,嘀咕道:【把那部箱型车清一清,载孩子啊买东西啊,也方便。
一天到晚堆油漆也浪费了……】·【嗯,也是……云河,把这甜饼也吃了,小沙弥吃不了这么多·】·袁少这心思藏不住,从昨儿个小沙弥抱着这个男孩喊哥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法不关注这个孩子。
补偿也好,亏欠也罢,能做多少算多少··【呃…不…袁老板…我…】·【让你吃你就吃,嗯】·【谢谢……】·夏云河那回笼觉一睡就一个半小时。
一向警觉心强烈;担心害怕习惯浅眠的自己,在袁少家的第一晚睡得竟然如此深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别说天都亮了,就连小沙弥都整装完毕··小沙弥浑身包裹的圆滚滚,由于打今儿个起就得跟着爸爸到工地去,必须要早起,还有哥哥要照顾,小家伙特积极,喳呼着:【哥哥,来,先把这个穿上。
】他拿着一件白色的秋衣秋裤,又转身拿起一件暗色毛衣··夏云河看得又是一阵慌乱:【谁给你的哥哥有衣服,你赶紧把它放回去·】说着就要收拾起来。
【不行呀哥哥,这是爸爸为你准备的,你不穿他会骂你的·】·一听又是袁老板,夏云河又想到了早上的那回事,脸一下莫名地红了,吱吱呜呜着……。
【哥哥快穿,天冷,等会儿要骑车,可冷了……】小沙弥小大人似的,一件一件把衣服照着顺序摆在棉被上:【这都是爸爸的衣服,他刚来的时候穿的,现在穿不下了他说……】·夏云河摸着那衣服,质料什么得真好,秋衣往身上一套,大了点。
毛衣也大,袖子得卷起来,衣服穿得多,夹克倒是合身了·全身套上去之后,他的样子跟小沙弥没两样,圆圆滚滚,但相当温暖那··夏云河穿着那身衣服出来的时候,袁少像没看见一样,他说:【帽子呢先把鞋袜穿上。
】·夏云河听了可是打内心里温暖起来,让人关心的感觉何等独特·他抿着嘴,乖乖照做·从一早上起来啥活儿也没干,就能坐在餐桌上吃早饭了··【云河,等会儿出门的时候,围脖也得围上晓得不把牛奶趁热喝了。
】·【嗯·】云河被温暖了全身,感动地点头··边儿上尧旭东看得是一阵反胃,这人虽然是他的顶头儿上司,认识也十几年了也特了解对方,从没怕过他,因而也啥话都敢直说。
他道:·【我说少爷,两个儿子了这会儿,将来还结不结婚呢,啊】·【去你的,都说哪去了……从今天起你每天都来接我们上工,你载小沙弥,我载云河。
啊·】·【我刚都白说了啊我……把那台休旅车整理整理,今后好载孩子上工……瞧你魂不守舍样】·尧旭东话里有话,袁少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倏地站起身,怒道:【上工】·***·骑着小电瓶车,嘟嘟嘟~~弯弯绕绕的花了三十分钟才到洛阳镇上的小学,由于连着两天的周末假日,学生没上学,学校空空荡荡的。
其他工人照旧将小电瓶停在围墙边上的大树下·七点四十分,袁少他们来迟了,工人们都上楼清扫了··尧旭东脱下安全帽,抱下小沙弥,他跟袁少说:【我先上去点人数,咱俩今天就带两个孩子把车清一清,你看怎么样】·【行。
】·深秋了·这最后的大工程就是小学的这五栋教学楼·最近难得的连日好天气,加上小沙弥的心结终于解开了,袁少心里轻松不少,打定主意日夜赶工·赶紧的把这项工程完成才是。
目前是有三栋做完了三层保护;等着晒干·第四栋的清除风化表面今天才开始,得加紧赶工才行,非得完成清扫,明儿一早就能上『底漆』,袁少心里盘算着··将两人脱下的安全帽挂在机车手把上,袁少对着小沙弥喊道:【带哥哥到停车场去。
】·【嗯·】小沙弥用力地点头,拉上夏云河的手朝校门口走去··第一天上工夏云河的心是慌乱的,他怕遇到婶子、叔叔,昨儿个的一切,都混乱的理亏,让他没法解释更站不住脚,他怕对方一吼,就必须回到鬼窝去。
所以当他听到清理车厢的时候,一早紧绷的心总算放下了··夏云河这点小心事哪瞒得了袁少·他虽然还没想好该如何安排夏云河今后的人生,但是关于面对秀儿张生这点破事,他还没看在眼里。
停车场就在他们停放机车的另一头,一百公尺远的榕树下,袁少看着前头一高一矮,一大一小,手拉着手的孩子,嘴角不禁上扬··【笑啥呢这是·】尧旭东由楼顶下来,就看到自家主子在那儿傻笑。
两个孩子听到声音也一同回过头来··【那啥,就十三个工,秀儿嫂那夫妻请假,昨夜喝多了站不起身…嘿嘿嘿…短期内是不会来上工了·】·云河一听,彻底吐出一口气,他放心了。
【嗯·想办法再多找几个人,得加紧了才行·】袁少跟旭东两人商量了一下,一起走到停车场来·那辆墨绿色的九人座车就停在简陋的车棚底下,日久没人打理,染上满满灰尘,不仔细看,还以为它是灰色的呢。
尧旭东将四个车门都打开,袁少把行李厢门拉起来·里边儿满满一摞一摞的油漆桶·有空的有没拆封的……甭说九人座,就连椅子都拆的只剩两张;驾驶座和助手席座。
袁少和尧旭东一桶一桶的把油漆往下搬,空的,扔一边,没拆罐的放一边,夏云河一看,也立马爬上车准备搬油漆桶··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干嘛干嘛放下】袁少立马板着脸,想着,这一桶油漆有几斤重,晓得不然后吼道:【领着沙弥到边上玩儿去。
】·【啊】夏云河听的是一脸惊讶,张着嘴愣在原地·玩儿·【还不快去】在袁少的叫声中,尧旭东也插话道:【要不云河,你领着小沙弥把这箱红茶搬上去给他们。
】·云河一听有活儿干,立马跳下车,待回过神,又低下了头·袁少正抬着那箱红茶左右惦惦重量·那也不过是铝箔包装,二十四小盒装一箱,就连女人都能一只手举着的重量……袁少惦了惦重量之后,才放心交给云河,【慢慢走,累了就休息一下知道不】·云河接过红茶,将它抱在胸前,一手拉起小沙弥的时候,心里边儿莫名地滚烫滚烫的。
他【嗯·】一声·往教学楼走去··尧旭东在边儿上听的又是一阵头晕想吐,他对云河喊道:【顺道跟他们说一声,今儿个得加班·啊·】·云河这下可不敢回话了。
『加班』是啥奏性是他这样的人能喊出来的吗那是老板才能发出的命令啊搞得云河又烦恼起来了··这边,将人打发走了之后,两个男人谈起了正事儿。
【旭东,你说这回我若再下注,会不会又养出个白眼郎】袁少滚动着一桶油漆,三十岁的男人,问出一个十三岁男孩儿的问题··【嗯,不好说。
他看起来是个好孩子·但是金钱还没出来说话之前,任何事看起来都是正义·】·【也是,那么还是早点送他去念书吧】袁少听了旭东的话,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上人,您慈悲为怀惯了,但没事儿也请您从那高尚的座椅上滚下凡间,瞧瞧这芸芸众生的现实面呀等看清处了再做决定也不迟呀】·【唉,与其拖延着,生活久了……又让自己误会,那种事一次就够丢尽祖宗颜面的了。
】·【唉,】尧旭东这会儿可无话可接了,头儿那件破事儿是很丢脸,一头热成那得性……切·【嗯,要不咱们先看看几天再说,毕竟他这户头的事情先得搞定,秀儿那婆娘绝不是个省油的灯。
再说,小沙弥也要人照顾……】·想到小沙弥,袁少突然没了主意,那是沙弥的哥哥,自个儿瞎凑伙啥·是呀真是的。
袁少的脑海忽地浮现了昔日的那个小渣受李因勋的脸庞;很大的眼睛,贫苦的生活……是呀瞎凑伙啥呢真是的··袁少摇了摇头,笑了。
对昔日让他惶惶不安的男子与现下的新面孔,笃定地在心中,画下了等号···☆、几家欢笑几家愁·十一·今儿个天气风和日丽,阳光耀眼,寒风轻吹,工作特别来劲儿。
尤其像这种『屋顶抓漏』工作虽然一年四季都有,但这会儿已是深秋,工人们很是喜欢,不只是这样,这工作还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上漆的时候,不管是第几层,涂完一层就得下工。
因为那厚厚一层漆得完全干了以后才能踩上去上第二层,如此以此类推,一般,经常是清晨六点半就上工,一两个小时涂完底漆之后便休息四个小时以上,然后下午再上第二层。
但是,也许是袁少的工作原则还是咋的,他通常上完一层就下工,也就是三层分三天完成,而且每层都算一天的工资·不管当天是否工作满四个小时,都算一天··这就是为什么女工特别多的缘故,像秀儿嫂那一条腿不灵光的丈夫都硬抢着来上工。
因为钱好赚嘛所以大体上工人们都很惜福,有这么好的老板众人干起活儿来也勤快,也很听话,很配合··因而,当他们看到夏云河这个苦命娃儿牵着老板的儿子小沙弥的手出现在工地里的时候,虽然一阵惊讶、一阵纳闷、一阵不可思议,但大伙儿还是吞下那股好奇,微笑以待。
【给袁老板做事了这是】·【好好干哈小伙子,袁老板不会亏待你的·】·【甭回你那甚么姨家里去了·这么大个人了,自个儿干活儿养活自个儿,晓得不】·【那婆娘……呸,说到她就一肚子火。
她那姊姊你们听说过……】三姑六婆一喳呼起来又没完没了地抱怨了··夏云河把那箱红茶放到地上,对他们说的话也只是点点头响应,袁老板和秀儿婶子是一伙儿的这事不知咋的又连成一线,出现在云河的脑袋瓜子里了。
***·而另一边……·秀儿嫂家的后院里,一摞的瓢盆锅碗堆在地上,旁边一大盆浸泡着肥皂水的衣服,秀儿嫂蹲坐在地上使劲儿的洗,昨夜的宿醉尚未醒,整个头昏脑胀,加上不时地反胃现象,她难受的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是不行,因为她有一堆的活儿得干·刚刚好不容易把院子里清理干净了,早饭煮上了,这会儿还得洗碗洗衣服·她以前是不干这些活儿的,因为这是夏云河的工作~~~这贱ㄥ人吃她家的用她家的睡她家的,做这些事也理所当然……但是,昨儿个夜里这贱ㄥ人却跑了这让她在愤怒当中还有些慌乱。
【妈了个王八羔子,夏云河你个*贱*货·】·秀儿嫂愤恨地一肚子抱怨没处发,边洗着碗边回忆起了今早上的事……·她今晨是被冻醒的·五点钟不到,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剎那,有种不知身在何方的恐惧,待她回想起来之后,不禁眉头深锁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一手撑着身子,忽地吐了起来·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就躺在自家院子里,没人将她抬进屋,没人为她盖被子,桌上的残肴、缺了腿的丈夫,都跟昨晚原样的留在院子里,这证明了啥·一个没有朋友,没人想搭理的人。
秀儿满肚子的委屈,待她回神想到她那两个儿子的时候,夏云河的脸也呈现在自己眼前,她随即怒发冲冠……倏地蹬起身子,往屋里冲··【儿子,儿子。
】两个孩子倒是乖乖睡在自己床上,她嘘了一口气,但是在为他俩盖上被子的时候,咋的儿子的脸也肿了,手腕也瘀青了再脱下孩子的长裤,不得了,一条一条的藤条痕迹,儿子给人家打了这是·她拿起棍子,转身冲进了柴房;非打断这混账的双腿不可,孩子被打了他不保护碗盘不收,没照顾叔叔婶婶……整晚他是死了不成………她一路怒火中烧,但是,待她冲进柴房里的时候,整个人傻了。
夏云河竟然不在柴房里··这是他唯一可待之处,不在这儿在那儿呢她搜了整个屋里屋外都没找到他的人·也就是在那个剎那,不知咋的她内心产生了些许慌乱。
但是这慌乱就在她把儿子叫醒,问出了昨晚的一切之后一轰而散··她非断了夏云河一条腿不可,否则难消她心头恨··但是,就在她发了这样一条誓言没多久,尧旭东来了。
·【我说秀儿嫂,您早哇,那个夏云河我带走了,也就是说从今天起,他是袁少袁老板的人了·听清楚了】·没待秀儿回过神,尧旭东又加了一句:·【那啥您俩休息几天,这几天甭干活儿了,啊。
你们好好休息休息·】·那是昨晚上的事·请问他们夫妻到底做错了什么·端着清洗过的碗盘起身……一阵头晕目眩,秀儿嫂赶紧扶着墙,却砸了一地的碗盘。
喀啷匡当的声响,没惊动屋里任何一个人到后院去问她怎么了她扶着脑袋大口喘气,最后呜咽地哭了起来··她这是一夜之间丢了工作·而这一切都因夏云河而起。
秀儿嫂捏紧了拳头,脑海里旋风似地转着如何宰了那王八羔子··***·人的心情一好,时间就过得飞快·五点一过,彩霞满天,下工了··袁少领着他们到小镇上的饭馆里吃了烧腊饭,还喝了鸭肉酸菜汤,为了夏云河,袁少在每人点了烧腊饭之后,还特别叫了一大盘烧鸡,并在用餐过程中拼命为夏云河夹肉。
光是盘里的那两只大鸡腿肉,第一时间就被夹到夏云河的餐盘里··饭后,夏云河当然还是坐着袁老板的电瓶车,被带回了他家里··有了昨夜的第一个晚上,今晚似乎就自然多了,不再恐慌,没了害怕的心情,喜悦的种子已蠢蠢欲动,想冒芽了。
袁少也比昨晚自在了些,他一回到家什么也没说,就先到柴房里烧热水炉·水热了也没催着他们先洗澡,自个儿倒是拿着睡衣先洗了·夏云河毕竟是在那鬼窝里生活了太久,渴望这种家的温暖;家的暖烘烘;渴望着吃完饭之后,洗个舒服的澡然后睡在柔软的床上,就像昨晚上那样……。
见袁少洗完了,就不再扭扭捏捏,拿了睡衣牵起小沙弥,进了洗澡间··先把小沙弥的头洗干净之后,擦干,再用干毛巾包着,再把他的手指头、脚趾头一一洗净,很快地冲上热水,然后将他抱进木桶里泡着。
夏云河对这样的工作驾轻就熟,在鬼窝儿里他伺候那两个胖孩子的时候,什么事没做过,所以家事什么得对他而言就跟吃饭一样轻松··在写着英文字样的罐子里,挤出洗发乳,抹在自己头发上搓揉。
清香的味道传来,夏云河的心一阵愉悦……虽然说是『下了工』,其实这一整天他根本就没劳动啥··一会儿被叫去跑腿儿拿雨鞋、一会儿又是被袁老板带着去买盒饭,身边又紧跟着小沙弥,根本没人敢让他劳动。
与其说是来上工还不如说是来跟小沙弥过家家来的确实··尤其是买盒饭那会儿,袁老板把许久未开的休旅车发动,说是活动活动引擎,因而那盒饭是开着高档车去街上买来的。
自己抱着小沙弥坐在助手席上,路上的人家每个都盯着车窗,想一探车里到底坐着啥模样的人·下了车,『~~~欸,袁老板,两位少爷,里边儿请』·这样一句话,让自己的心跳多快,脸多红,是谁也不知道的。
十三盒的排骨饭、四盒霸王鸡腿大餐·他知道这四份大餐是属于谁的,他吞咽着口水期待午饭的到来,剎时觉得心满意足·谁知买完盒饭,竟然被带去吃了清炖牛肉汤;飘着葱花儿的肉汤里那一块儿一块儿切的厚实的牛腱肉,吃的有多满足,只有自己知道。
但是,接下来的苹果、甜蜜蜜蛋塔糕点、现榨橘子水……以及,『云河,饭后想吃啥样水果水梨吃不吃』……鼓着肚子回到了工地没几分钟,午饭时间接着到来。
看到辛苦了一上午,抢着盒饭的工人,而自己却是,被袁老板带着吃吃喝喝了一上午……当一盒温热的炸鸡腿大餐被放到自己手上时,他连跪下来的心都有了……苍天,这要何等的功德才能享有这样的幸福·夏云河擦干自己的头发,冲干净身上的沐浴乳泡沫,钻进热呼呼的大木桶里。
感动的心几乎让他热泪盈眶·但虚幻的泡影随时会幻灭,同样也让他泪水盈眶···☆、鬼窝到新家·十二·『幸福』日子才过上一天,夏云河就病了··准备上工的第二天清晨,尧旭东照样买来了馒头、包子、甜饼,袁少帮夏云河倒了一杯热豆浆,就豆浆、馒头、甜饼,不断往他盘里放,夏云河也不断狼吞虎咽,吃得欢快。
也就是这么一顿功夫,就待夏云河吃完最后一口馒头,忽地一下,他『啊』一声蹲到了地上,这举动可把袁少和小沙弥吓坏了,两人蹲地上试着想将夏云河扶起来,但是他死命地摀着肚子喊叫。
袁少慌了,大清早的,天还没亮透,叫救护车距离太远,一来一往铁定浪费时间·尧旭东看了,二话不说叫了警车,就往医院送··初步检查结果是暴饮暴食引发的腹痛。
在鬼窝吃饭就是狼吞虎咽,啥都吃,不挑食,卫生啥的根本就不注重也没惹上任何病症,这会儿吃好穿好睡饱地咋就病了呢·【吃得太急、太多,暴饮暴食,没消化,还有情绪过于激动浮躁也有关系。
】·听了医生的说法,袁少心里总算明白过来了:秀儿嫂家里再怎么吃都吃不饱;就算有吃的,也都是一些青菜汤水,肚子从没吃饱过,这孩子几乎没吃过肉啊自己却是怕他饿肚子,满怀补偿满怀愧疚,每餐都已烧腊肉牛肉啥地喂饱他……当然承受不住。
袁少瞧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夏云河,思绪飞转着:得想个法子才行·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夏云河在医院里睡了一天,醒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惨白的,见了袁老板和小沙弥都坐在床边上,心里边儿很是激动,忍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感谢的话没来得及说,光是想到这住院的医药费,就挣扎着要出院,说甚么也不要再住下,袁少苦劝无果,也只好由着他。
医生嘱咐饮食得特别注意,开了药,写了一些能吃的食物单子之后,就办理出院··毕竟年轻,夏云河恢复得挺快,吃药休息了大半天气色就好了··经过了这样的事之后,袁少对于夏云河的吃食上,下了功夫,不敢再随便给他乱吃东西以外,还盯着他细嚼慢咽,即便是夏云河的胃已恢复完全,袁少都盯得紧。
遵照医生的叮咛,少量多餐··袁少在正常三餐之外,上午九点,下午三点,晚上十点,都为夏云河加餐点,为此,他请了王二的奶奶为他一家三口张罗餐饭·鱼肉照样让夏云河吃,只是份量少了很多,除此之外,袁少还请王奶奶另外再帮着炖鸡汤,来为夏云河补身子。
而在睡前,还会牵着小沙弥陪他在家门口和村道上走走·上\床前再让他喝点鸡汤或是牛奶,才准他入睡··忙里忙外,端吃端喝,日夜守着夏云河,袁少全然没料到,自己何时对一个人如此上心了·***·小床上,小沙弥的枕头已经被挪到袁老板的床上去了。
睡房里很安静·小厅里隐隐约约可听见父子俩的谈话·袁老板已经休息了三天没到工地去,那是为了照顾自己·夏云河心里这么想着,闭上了眼睛,脸颊上红扑扑的,·胃痛引起的不快感受早没了踪影,他没像袁老板担心的那样脆弱。
那天医院里的贴身照顾,亲手喂饭、抱他下床,过份的保护和友好,扰得自己又是拘束又是迷乱,现在想起来,甚至觉得好笑了··父母亲过世之后他就没受过如此待遇,离开虐待他的鬼窝之后虽然让他解脱,但『新家』也没让他抱有期待,这次袁少的照顾,出乎他的预料之外,虽然只有短短两三天时间,却让他受宠若惊,无以为报。
而今,因为吃坏了肚子而住院,花了袁老板的钱·让他在感动之余,产生了忧郁··对袁老板的关怀又是疑虑又是害怕,深怕这一切关心都是有目的的·怀着满满疑问,就这么憋着。
一个星期后的某个夜晚,十点已过,厨房里传来锅碗轻碰的声音,袁老板又亲自去热鸡汤了·包围在亲情间无底线的关爱化为行动,袁老板端着鸡汤准时来到他床前。
袁少捧着汤碗,穿着深蓝色的睡袍,肩上搭着一条毛巾·高大的男人端着汤碗的仔细,夏云河看的心理很舒服··【袁老板·】·【来,把汤喝了再睡。
】·【袁老板,我……我有话说……我……】·【你说·】袁少把汤碗放在旁边的书桌上,目光温柔的看着夏云河·这孩子有那儿不舒服吗他想。
【我……你别…你…·】·【慢慢说,嗯】·【袁老板我…我的医药费,你别……我一定…一定会还你……】·【欸,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嗯把身体养好才是重要】·【不,不,袁老板,我可以干活儿的,你让我到工地去,我可以……】·【好了好了,这钱我会跟你婶子要的,你别多想,知道吗,来,把汤喝了再睡。
】·【不袁老板,不别找她……我会赚钱还你,我……我可以的·】别说去找秀儿嫂,光是听到她的名字夏云河就吓得腿软。
【好,好,不找她·这是大人的事你别担心,嗯听话,把汤喝了,嗯】·袁少的安全感夏云河没法抵抗,乖乖把汤喝了,心里也稍稍平息了一点。
但因为与袁少非亲非故,他所谓的『别担心』能到啥程度,让夏云河终日悬着心,放不下··***·另一边,秀儿嫂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夏云河,夏云河也没这么快就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喝醉次事件之后才隔了二天,秀儿嫂就到袁少家里去要人了··这两天工地里的活儿没干,但屋里的活儿却没少干,疲惫加上精神不济,秀儿嫂更加需要夏云河来帮着照顾家里。
因而七早八早的想赶在袁少上工前,到他家去要人·只是没待她走近,就看见警车停在村道上··大清早地来了警察,吸引了好奇者的围观,大伙儿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因为那停车的位置正好就在袁少家门口,秀儿嫂新奇地挤进人群,正好看见袁少抱着夏云河由屋里冲出来,后边儿跟着尧旭东和小沙弥,没一会儿功夫,一伙人全挤进了警车里。
【咋了这是】秀儿嫂问边上的人··【咋了妳看不出来】路人甲说道。
【你家收养的孩子晕过去了·那工头儿叫的警ㄥ车,叫救护车根本来不及·】乙··【看似病的不轻,脸色惨白惨白的啊】丙。
【真是造孽啊待在鬼窝儿里吃不饱,到这儿又病了,真是个苦命娃儿哟·】丁··【张太太,妳还不赶紧收拾收拾到医院去付费去,怎么说这都是你家的人啊好意思让袁老板付医药费】这是王奶奶说的。
秀儿嫂一回神,『付费』二字,一下将她提起心眼·是呀,看病一定得付钱的呀秀儿嫂思绪一转,咬牙切齿地瞪向王奶奶,她心里咒骂道:妳个死老太婆搞不清楚状况这死王八羔子在人家家里病了咋地要让我付钱了·秀儿嫂怎么可能为夏云河花钱,她从没给他买过衣服鞋子,就连一个包子都没有更甭说她还会附这贵兮兮的医药费了。
【妳管好妳那两个孙子吧老太婆·】留下这句话,秀儿嫂扭头就走,回家去了··过几天再去找他·起码得等他病好了再找他回来·秀儿嫂盘算着。
·☆、别害怕·十三·日子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星期·夏云河病好了,袁少又带着他俩到工地去了·跟之前一样,不准他干活儿、劳累,只带着他逛街买盒饭。
这天下了工,袁少『一家人』在小镇上吃了晚饭、逛了小百货店帮夏云河买了水壶,时间也不过是傍晚六点刚过·深冬天空擦黑的早,四个人离开洛阳镇的时候,街灯都亮起,夜已经到来,袁少载着夏云河,尧旭东载着小沙弥,四人由小镇回到了家。
没进家门就发现秀儿嫂已经等在院子里··【袁老板我是来接云河回去的,谢谢你们这些天的照顾·】秀儿嫂一副母亲接儿子回家的慈祥面孔说道:【云河,走了,都打搅袁老板好些天了,好意思你】·这虽然是夏云河预料中的事,婶子第二天就找上门那件事他是知道的,而回到婶子的家也是迟早的事,他早做了心理准备,但此时看到秀儿嫂的剎那,还是让他慌了心神。
双手忽地拽紧袁少的腰部,呼吸急促起来··这当然引起了袁少的注意,他缓缓将小电瓶车骑进柴房里,缓缓脱了安全帽,缓缓牵起夏云河的手;把吓的失魂手脚冰凉的人,拉到屋里去。
对于秀儿嫂,袁少连看都没看一眼··【诶袁老板……呃…云河…】秀儿嫂追了过去,但是,没待她拦截到人尧旭东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啥,给·】尧旭东由口袋里拿出一份信封袋·说道: 【妳回去看清楚了啊看明白了再过来要人,知道不】·没等秀儿嫂回话,尧旭东就把她往外赶。
秀儿嫂拿着那一信封袋,啥话也没说,倒是很顺从地走了·她心里扑通扑通地猛跳,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地……难不成是钱这摸起来挺薄的呀难道是支票多少钱呢哼,这就是了,挺上道的嘛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任何事只要金钱出来说话,能有谈不成的买卖·秀儿嫂满腹欣喜,她抱着那信封袋急呼呼地往家里走,心里面不停地猜测那金额的大小。
不幸的是,她太高估了袁老板的为人··秀儿嫂回到家便躲进房里,不管儿子如何喳呼,她『碰』地一声关起房门,用颤抖的手拿出那信封袋里的东西,对着灯光一看……,『啪』地一下,她瘫坐到了地上。
那哪是支票,根本就是市立医院里夏云河的住院付费明细单··九千八百块钱的数字大辣辣地呈现眼前·秀儿嫂那失望、那愤怒不可言喻··***·卡着秀儿嫂随时会来要人的恐惧,夏云河日子过得相当没安全感。
昨夜秀儿嫂到家门口来要人的事,把夏云河吓得不轻·袁少握着的那双手更是整夜冰凉冰凉的·而那张原本就有些忧郁的脸,这会儿显得更愁苦··那夜袁少把热水炉烧热了之后,亲自把夏云河抱进大木桶里泡着。
【云河,我既然答应了会照顾你,就绝不会再让你回去·嗯你要相信我云河·】·夏云河情绪相当激动·他盯着袁老板的眼睛,想知道这句话的可信度到底有多少。
他实在害怕,害怕回去·他浑身赤果果着身子·怎么脱了衣服;怎么进了木桶哩,都不知道··所以第一次的『坦诚』相见,就在夏云河的害怕里,被忽视了。
但袁少很是哀伤··夏云河手臂上、腿上、背上几处纤细的刀痕,没逃过袁少的眼睛·他想也知道这伤痕是咋来的·对张生夫妻俩的仇恨,莫名地又在袁少心理刻上了一道。
【云河,相信我·嗯】·袁少就这么坐在小板凳上,陪着泡在木桶里的夏云河,给他保证·迷蒙的热水烟雾,遮掩不了夏云河眼中的泪光。
这副可怜相,袁少看着看着似乎动了情,他不由自主的上前摸了那孩子的脑袋,头发的柔软牵动起内心对他的柔软,【云河】他轻轻叫了一声·但是怪得很,藏在心深处没事儿就跳出来的那些比较和警告,一下又浮上了心头:李因勋求助的眼神儿……·袁少再也沉不住,揉了一下那软顺的头发,转身出了洗澡间。
隔天是个雨天,由清晨四点多钟开始下起··那会儿袁少正好起夜,听见小窗外哗啦哗啦的雨声,顿时有些高兴·走进卧房哩,看到小床上沉睡的夏云河,他露出了矛盾却难以掩藏的微笑。
***·夏云河睡着的时候,袁少就领着小沙弥到客厅看电视,他在藤制的椅子上,垫上了一条厚厚的被子,爷俩有时候躺在那上面,有时坐在那上面,是打发时间最好的地方。
袁少闲得悠闲,心里却稳不住·没事儿老往卧房里走去,说是拿被子、拿衣服……老半天没出来,却是盯着沉睡中的夏云河瞧,做梦了吗被窝暖不暖胃还疼不那双紧闭的双眼,眼睫毛是那样的浓密。
***·【吃饭了,云河·】·傍晚,天都没完全擦嘿,老奶奶就送晚餐过来了·袁少的声音也随即在夏云河耳边响起·【等会儿再睡,先把晚饭吃了再睡,嗯】。
随之弯下\身来,伸手穿过他的脖子底下,握着肩膀把他扶起来··夏云河感觉肩头儿被一双温热有力的手掌包裹着,推动着他移动·袁老板的下巴碰到了他的额头,气息吹到了他的脸上,都闻得到那熟悉的男人味道,也是他喜欢的味道。
【王奶奶今天炖了你喜欢吃的苦瓜鸡·】袁少搀扶着他走到了客厅餐桌上时,这么对他说··夏云河更加不明白袁少对他的心态了,他想问袁少,为什么要对他这样好却又没有面对实情的勇气。
一次一次看着袁少在他身边嘘寒问暖··太不对了这样太过亲近了夏云河想着··但是随后,又见袁少在藤椅上把小沙弥抱起来,用嘴狠狠地亲了那孩子的脸,用同样的关心口气说:【吃鸡肉,爸爸要吃嫩鸡肉。
】·小沙弥格格格地笑起来,夏云河在这笑声中,忽地由那一箩筐的烦恼中解脱了·袁老板不只对他亲密;他对沙弥也一样亲密··温柔帅气的善良的袁老板形象,在夏云河的心里扎了根。
吃面用的大碗哩,鸡腿肉、苦瓜块儿、姜丝,新鲜浓郁的鸡汤,袁老板满满盛了一大碗给他·桌上还有一盘韭菜豆干、蒜苗腊肉,袁老板几乎就是坐在他旁边,喂他吃饭。
【来,张口,把这一汤匙饭吃了·嗯,乖·】笑笑地露着一口漂亮的牙齿,宠溺的、哄骗的,喂着他吃饭··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袁老板真好有父亲的强壮;有母亲的温柔,长得却像邻家的哥哥似的那么好看,看一眼也能感到温暖的滋味儿。
这不禁让他自然地往他身上靠了靠··相比他那婶子、叔叔;还是有血缘关系的自家人,对待自己的亲侄子,简直就是自私自利不当人看·别说会舀一碗肉给他吃,就连汤,都舍不得让他喝一口。
『别害怕,我说过会照顾你就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委屈·』这是他进门之后袁老板在他耳边不断重复说的话·他饿了快两年,现在听到这样温暖的话,着实让他惊讶了好久。
·☆、色香味儿·十四·经过了二个星期的折腾,夏云河的心情好很多,日子总算回归正轨··那辆清理好了的座车,说好了要开回家接送孩子们的,但是这些天,袁少也不知哪根神经失联了,硬是不肯开车,他说:【大伙儿不都骑小电瓶车吗云河,上来。
】·这智能不足的理由看的尧旭东又是一阵反胃,不就是贪恋那三十分钟的两人相载吗·因而,他门又骑着车回来了·尧旭东也乖乖地在隔天清晨天亮时候买早点,来接人。
然后带着孩子们上工·夏云河也同样啥事儿不准干;上午被载着去买盒饭、去逛街吃东西,下午领着小沙弥在工地里跑跑腿儿,清闲清闲的很是幸福·但是……。
这样的日子总共也不过维持了几天,就有了变化··这天傍晚下工,由于小沙弥一句:【吃腻了烧腊饭·想让哥哥尝尝别的晚饭·】·仅仅一句孩子闹腾的话,却让袁少倾力相挺。
云河,想吃什么·袁少的偏心,是三岁娃儿都能看的出来的·但是幸而,夏云河宠而不娇,知恩图报·他虽然住在袁老板家里才三个月不到,对于袁老板、对于尧旭东都不了解,但是他对小沙弥倒是很熟悉。
在鬼窝那会儿,小沙弥没少给他带吃的东西过去·从每一日的盒饭餐点来看,夏云河知道他们从不自个儿做饭,吃的全都是同一家餐馆做出来的烧腊饭,就像现在这样,他从鬼窝出来这些天了,每天都吃一样的,当然,小镇上小百货小餐馆少,能吃的就那几家,没的选择是原因之一,另外,大男人的哪那么多墨墨迹迹,饿了有东西就吃,辛苦了一天,鸡肉鸭肉什么的永远美味儿……当然这要在胃口没被养刁之前。
而夏云河这一方面就更甭提了·别说这些烧腊鸡肉鸭肉对他而言是上品,小镇上的一碗面一碗汤都是袁少赏他的幸福根源,他根本感激都来不及,哪会提意见·就如前面说的,他只会知恩图报。
·【呃……袁老板喜欢吃竹笙肉丝,喜欢吃……吃肉丝豆干什么的家常菜吗……呃…】·夏云河话没说完,脸先红了,因而停顿在那儿,但袁少以为他想吃那些东西,自己听了那些菜名儿,也挺垂涎,加上尧旭东、小沙弥也频频吞着口水喊『好,好。
』袁少立马拿出车钥匙,他说:·【行,我晓得有个地方菜烧得不错,有这几样菜,但得进城,走走走赶紧得,那得开两个小时……】·大伙儿一听,随即准备回学校停车场开车。
【呃……不……不…袁老板,】夏云河急得一阵慌乱,挥着手阻止大家:【我的意思是…是…袁老板不嫌弃我可以做饭,这些食材小村里人家就有得买,既新鲜又便宜…我…】·夏云河一句话说得是让袁少尧旭东一阵惊讶。
张着嘴好久才说出一句话来:·【你会做饭】·【你要做饭】·没等夏云河回应··【哥哥会烧菜做饭的·】看着爸爸、叔叔不相信哥哥,小沙弥生气了:【哥哥烧的菜可好吃了,哥哥在那鬼窝里每天都烧饭做菜的。
】·一句话,心疼了袁少,感动了夏云河··【那么我们现在就去买菜·】尧旭东看着这场面,心里一下亮起了一盏希望的灯·那个,咳咳~~以后有免费的饭好噌了。
夏云河也终于嘘出一口气,无意识地对着袁少露出难得的笑容·这一笑,看得袁少怦然心动·这孩子笑起来真好看··***·由于这晚餐提议晚了点,所以当三菜一汤端上桌的时候,都七点过半了。
好在这夏云河手脚动作都利索,加上袁少家里用的是瓦斯炉,省了搬柴生火的手续,而在等待晚餐上桌的当儿,袁少还得升火烧热洗澡炉、还得洗澡,两个大男人也就是袁少、尧旭东加上一个小沙弥,洗完澡,正好,夏云河的菜也上桌。
不但如此,他还把小厅里那个被杂物淹没的大餐桌,给收拾出来了·啵亮啵亮的桌面;就如夏云河心里想的那样,袁少家里用的东西每个都是上等货,光是那暗色光亮的木头、桌顶那层厚重玻璃……就知道有多好看,多坚固,现在又被擦拭得那么干净,简直是到了高级餐馆的感觉。
就如之前夏云河的提议,他们在小镇上的黄昏摊贩里买了一颗新鲜的竹笙、几片豆腐干、十几颗鱼丸子,才花十块钱·看得袁少、尧旭东那下巴久久合不拢,不可置信,因而直嚷嚷着:【这样够吃吗】【这哪够呀】因而在买肉方面,坚持无论如何都得多买些,这让夏云河红着脸、低着头,狠心买了一只鸡。
大男人不懂买菜这玩意儿,万事也只能听夏云河的,云河又是个不浪费的人,又是头一次当家做主,整个过程又是激动又是害羞的·所以他在那做菜的过程中,也特用心。
……他把鸡胸肉切下来,仔细的切成丝,炒了竹笙肉丝、豆干肉丝,再把鱼丸子用刀划上两口,小火油炸,撒了些胡椒盐,而那整只鸡,则剁块儿煮了一锅新鲜的竹笙鸡汤。
当洗完澡的三个人看到这一桌的饭菜的时候,心里面有多么的惊讶,可想而知·精致、干净、色香味儿都全了的家常菜……··【袁老板】·【……这真是你做的】袁少双手插着腰,看着那一桌子菜,怎么都不信。
【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合不合您的胃口·】夏云河诚恳地问··【呃…是呀,】尧旭东说:【可别中看不中用那可糟了我先吃了。
】·然后大伙儿就坐下来,开动了··无论夏云河做这桌菜的意义如何心意如何,表现的人最终就是希望得到使用者的评论,他不需要赞赏;不需要感激,他只希望多少给点意见;例如,太咸、太淡、太老啥地……。
但是他啥也没得到·大伙儿一上桌拿起筷子端起饭碗,夹一筷子竹笙肉丝送进嘴里之后,就没有人再吭气儿……个个盯着盘里望着锅里,目光直视不言不语…下手飞快,吃得香甜。
就连平常吃饭都得哄着才愿意张嘴的小沙弥,这会儿也不用人喂了,握着汤匙柄的小手一阵红一阵白,舀着饭菜还来不及往嘴里送,另一手就一筷子插*进鱼丸里……。
夏云河是个挨过饿的孩子·吃饭对他而言曾是狼吞虎咽的行为,但是自从来了袁少家里,他不但没挨过饿,肚皮还终日被撑得胀鼓鼓得,再加上住院之后袁少极力盯哨,因而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吃饭的样子就回到了最初;与父母一起生活的时候,斯文、细嚼慢咽,当然,这其中还有一部份是因为袁少的关心所表现出来的。
对着袁少他就是害羞,就是听话,也不知咋搞得··所以这会儿也一样,他一筷子夹起一口大米饭,慢慢往嘴里送,细细嚼慢慢咽,再咬一口鱼丸子,细细嚼慢慢咽,看看袁少,脸又红了。
……如果不好吃,是不会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夹菜的吧·……如果不好吃,是不会连吃两碗饭还意犹未尽吧·夏云河想的脸都红的同时,心里边儿那股满足劲儿不经意升起。
他轻轻地拿起一个汤碗,舀上暖呼呼一碗鸡汤,夹上一块儿鸡腿肉··【袁老板,喝碗汤吧】·【嗯,好】袁少很快地放下饭碗,接过鸡汤,以碗就口,咕噜咕噜,【嗯,真鲜美。
云河你把这块肉吃了·】·袁少一筷子把那块儿鸡腿肉夹回云河的碗里··【呃,不,袁老板你吃·】·【鸡腿你吃,云河,我喜欢啃鸡翅鸡脖子什么的。
】·夏云河红着脸,把那块儿鸡腿肉放进嘴里,细细嚼慢慢咽··这就是整晚饭桌上夏云河听到的几句话,平常没事儿就喳呼几句的尧旭东,整晚都很安静,就埋头苦干。
***·这顿饭吃的很快,两三下就清洁溜溜地··从满足中回过神,袁少摸了摸肚子,很是满意·他笑笑地看着云河,啥话也没说,但云河意会的出他脸上的满足,他抿了抿嘴,低头开始收碗。
尧旭东知道他那头儿打的什么算盘·【捡了个宝啊】他手撑在桌上突然烙了句:【someone’s trash is another one’s treasure……】·【你…嘘…,你个啥形容……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么多…至少现在不想。
】·袁少的急切阻止,尧旭东嗤之以鼻,他道:【怎么露句英文儿就把祖国机ㄥ密给泄ㄥ了这是间接鼓励你晓得不·难道不是让他知道连个工头儿都是留洋海龟,他能不上进】尧旭东剔着牙,又说:【秀儿嫂那婆娘把他当垃圾看,对咱们来说可是个宝哇】·袁少望着厨房那房门口,收回目光的时候,看见小沙弥闭着眼睛,一个劲儿的点头,眼看都快趴到桌上去了。
这孩子今晚可乖了,自个儿吃饭,还认真吃饭……一连几天的早起,整天在工地里玩儿连个午睡的地方也没有……袁少收回目光,又望着厨房那房门口,里边儿碗盘轻碰,水声哗啦啦地响,云河这孩子真勤快。
袁少的心中,打定了主意···☆、云河很忙·十五·第二天清早,天还没亮透,袁少床上就发出唏唏嗖嗖的声响,云河知道袁老板起床了,但他也不敢出声,闭着眼睛继续睡。
这是袁老板对他的疼爱·从来到这个家的第一天开始,就不曾要求过他干过一件活儿·只嘱咐他:吃饱点儿,睡饱点儿·啥事儿都甭想·但是今天有点例外:·【云河。
】·六点刚过,袁老板将他喊醒了·并且已经准备好了给他披上的衣服,照例是他的大睡袍·夏云河睁眼,轻轻地由床上起来,袁少拿着睡袍,将他严实包裹住,有了前几次的例子,这会儿似乎就成为习惯的事儿了,没啥客气,就合着大睡袍坐在床上,大腿还伸被子里。
【从今儿个起你甭跟着到工地去了,啊·】·【啊袁老板,我……】夏云河毕竟是个苦命的孩子,没有安全感的心理让他对啥事都充满了恐慌,袁少一句异于平常的动作,话语,都会让他害怕生活是否将要改变。
【没事儿,你别慌,】袁少弯身按住夏云河的肩膀,【我是让你待在家里照顾沙弥,这娃儿折腾了几天有些累了,你俩就乖乖待家里,休息几天,行不】·夏云河一听,放了心。
频频点头道:【袁老板放心·】·袁少说完,让夏云河再躺进被窝里才放心离开,他说不赶着出门了就多睡会儿,夏云河哪睡得着先前的恐慌扰的心脏怦怦狂跳,这会儿的安心又让心脏狂跳,他摀着袁少的睡袍,盖着被子,躺在床上,身旁小沙弥动也不动,睡的可香甜了。
***·早晨的太阳升起了,这温度似乎不像冬天的热量,大清早的就让夏云河心里暖烘烘的··袁少前脚出门,夏云河丝毫没有贪恋温暖的被窝,紧跟着爬起来,着手开始打扫起屋子。
袁少的心思夏云河相当感激·从刚进门就花了九千块钱的医药费,到工地里的悠哉日子,一下又变成更自由自在的悠哉是啥奏性他要回报袁老板的恩情。
在这个家里住了近一个月了,夏云河早就想把这个家整理整理的,但是每日不是同进同出,就是病着躺在床上,没啥闲着的时间,所以这屋里基本上是和他刚来的那会儿没两样的。
若说有啥不同处,顶多也就是厨房,餐桌,洗澡间,这些个他用过的地方,顺手清理了一下而已··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对此袁少没少骂过他: 【行了,别把我的活儿给抢了,当心我会不高兴。
】·这小部落里的日子毕竟没有女主人,生活上所有的琐事都得袁少亲自动手,例如洗衣、扫地什么的·日子久了袁少也乏了,脏衣服堆满了浴室,枕头套、垫被上的汗渍,地板的灰尘……总之,就像个爷们的屋子,相当凌乱。
但是夏云河哪会让屋子继续脏乱·这会儿,满满的空档时间了,他甚至想着后院那块荒废的菜园子得拔拔草·他看了看屋里的状况,要做的事儿还挺多的,他决定还是从最贴身的方面做起:洗衣服。
就如先前所说的,袁少虽然生活在农村哩,日子可是过的跟城里一个样·啥个电器用品都有,洗衣机更是必备品·也因为如此方便,所以夏云河就毫不客气地大刀阔斧来个大清洗。
他把袁少床上的被单床罩什么的全扯了下来,就连蚊帐也拆了下来,全泡在洗衣机里,然后再趁着这个空档拿着抹布,挨个儿地将床的周边儿擦拭干净,小窗抹一遍、地板抹干净。
最后再把袁少和小沙弥堆在柜子上的衣服收拾起来,脏的拿去洗,干净的收进衣橱里·夏云河动作利索,苦命娃儿干多了这样的活儿,两三下就把房里给清干净了·等傍晚被单床罩啥的晒干了再铺上。
夏云河满意地想··【小沙弥,起来了·】·忙了一早上,当夏云河坐下休息的时候才发现沙弥这娃儿睡到现在都还没醒··【嗯,哥哥……】·【起来了,把热牛奶喝了。
】·【哥哥,累呀起不来了呀】·【喝了牛奶再睡,咱不到工地去了以后·】·【啥】懒娃儿果然一下醒了。
蹬起身子左右看了看,发现爸爸早不在屋里了,一下笑的没心没肺的··夏云河把沙弥推进洗澡间里梳洗,自个儿转到厨房里去把那杯牛奶端出来·其实家里吃的东西不少,昨儿个整理厨房的时候,他发现角落里那些纸袋、饼干桶里,有面粉、面条、方便面,甚至还有一袋未拆封的大米。
这些发现把夏云河给乐得……·小沙弥早上还没吃东西,云河估计着,把冰箱里唯一剩下的两个鸡蛋拿出来,打散了和上面粉牛奶,搅成面糊,在油锅里煎了煎,成了蛋饼,端出来给小沙弥吃。
【哥哥也吃·】·【你吃吧,把牛奶也喝了·】·【不,哥哥也得跟我吃一样的才行·】说完,小沙弥将那份蛋饼扳成一半,放到哥哥手里·云河也没跟他客气,接过蛋饼,两人边喝牛奶边大口吃了起来,看着娃儿笑得月牙弯弯的眼睛,云河的心情无限轻松。
他决定今天打扫屋子,拔草什么的还是明后天再做吧他如此想着·所以当他把洗衣机里的被子晒在后院的晾衣绳上的时候,顺道将那个荒废的菜园给巡了一圈儿……·结果给他发现了一些『珍品』。
【呀】·已经收成的莲花白根茎上,长满了一丛一丛的幼苗,深绿色、嫩嫩的菜叶,云河乐得一一将它们摘下,十几颗根茎树让他摘了一大袋,他用塑料袋装着,惦量惦量,嗯,够吃两三餐的。
接着拨拉着杂草他还发现了一窝鸡蛋,不知谁家的鸡到这儿下蛋来了·想到今天晚餐可以炒一盘青菜、蒸一大碗蒸蛋,让云河乐得『晚餐有了交代』似地轻松,拎着鸡蛋和青菜,最后在篱笆边儿上还让他拔到了三个萝卜,真是无可形容的大收获呀。
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将这个菜园子整顿起来··【哥哥真厉害,连鸡蛋都能在菜园里找着·】·【那是·晚餐有着落了·】·【嗯,爸爸可喜欢吃青菜了。
】·【哦】夏云河听了不知咋的有些意外,【你爸爸不喜欢吃肉这几天我看他吃得挺欢的呀】·【那不没人做给他吃吗】·夏云河被这娃儿的话说得脸都红了。
整个上午都让云河忙得没空休息·小沙弥闲的也不吵不闹,乖乖地躺在小厅里看电视·中午,云河煮了两碗汤面;也就是用昨晚剩下的鸡肉汤加上少许上午在菜园子里掐的青菜,打发了两人的午餐,即便是这样,小沙弥吃得也挺欢,毕竟这跟平常的午饭是不一样的呀·下午,夏云河继续忙碌。
他把小厅那些堆在角落、放在地上、藤椅上的一些盒子、袋子,全清理出来,该拆的拆,该折的折,一一收在大箱子里··夏云河在收拾这些东西的时候,小沙弥就躺在藤椅上,他不时地听见哥哥【唉呀】【哦】【怎么放这儿呢太可惜了】【啧啧啧】的嘀咕声。
小东西将哥哥的行径看在眼里,啥也没说,就像早上喝的牛奶,哥哥喝的是半杯,给自己的是满满一杯;中午吃的汤面,哥哥只吃半碗,给自己满满一大碗,他都没吭声一样。
这会儿哥哥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地惊声叹气,把那些一盒盒,一包包地东西收在柜子里,在秋风冷冷的午后,哥哥忙得满头大汗,嘴角却弯弯地笑着,他知道这是哥哥心情好。
这是他在鬼窝那会儿从没见过的哥哥的笑脸·小沙弥深深记在心里··当夕阳西下,小村里升起袅袅炊烟的时候,袁少的这间小瓦屋已经是焕然一新了·整齐、清洁、简单……飘着淡淡清香。
洗澡的热水炉烧热了,大木桶正哗啦啦地放着洗澡水·夏云河把小沙弥洗干净之后自己也泡了热水澡,此时正慵懒懒地在厨房里切萝卜丝、剁蒜泥,小沙弥坐在清扫干净的台子上,盘着短腿,帮着哥哥拨大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只有孩子才懂得笑话,嗝嗝嗝的笑声伴随着饭香,温馨了小小的瓦屋……·袁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家的温暖·十六·多么干净的屋子,香香的,温暖的,刚刚骑着小电瓶车进院子的时候,看见屋外冒着炊烟、屋里的灯光……那跟着自己流浪漂泊从没体会家庭生活的孩子,终于在夏云河的照顾下,发出了幸福的笑声,这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一种叫做『家的温暖』,这是自己一直很想要的东西。
袁少看着这一幕,有点想哭·他不知是咋了,杵在那儿久久回不了神··【爸爸】小沙弥瞪圆了眼睛:【您啥时候回来的呀】·这一喊倒是把夏云河也吓了一跳。
【袁老板·】·【呃……咳咳,以为走错了门,不认识自家门了…咳咳…】为了掩饰心情,他走过去把小沙弥由台子上抱下来··【哥哥可辛苦了,他一早就没停地干活儿……他还在菜园子里找到了一窝鸡蛋你说奇不奇怪……那个牛奶呀面呀他只吃了一半,他干活儿都不吃不喝……】·小沙弥在爸爸怀抱里一改先前的好弟弟模样,大肆告状……·夏云河听了,一阵惊讶一阵脸红,吱吱呜呜地由厨房追出来,也没见那两人搭理。
袁少听了小沙弥的话,原先感动的都快哭的那张脸一下跨下来,严厉地看着云河,云河抿了抿嘴,垂下双眼,他说:【袁老板,洗澡水放好了,你快去洗澡准备开饭了·】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这边袁少一听,也不知咋搞地,准备开骂的话都到嘴边了,却吐出一句:【呃·嗯·】并且即刻转身进屋拿换洗衣服··被抱着的小沙弥继续告状:【哥哥连午觉都不睡,满头大汗……这天有多冷你晓得不……】·***·今天的晚餐跟昨晚一样,由夏云河做的饭菜,很是让人期待。
袁少洗了澡之后就乖乖坐餐桌上等··云河端出碗筷,袁少就将其摆好,云河端出大米饭,袁少立马盛上·然后,一大盘蒜泥青菜、绿色萝卜叶点缀的香菇萝卜丝,蒸蛋,蛋花汤。
最平凡的家常菜,袁少却瞪圆了眼睛·他今天下工的时候还到烧腊店买了三个盒饭,他认为今晚孩子们没东西吃,所以就买了晚饭回来,就连尧旭东那个浑蛋原想来蹭饭的,一看到袁少买盒饭,立马就打消了来的念头。
【吃,吃吧·】无意识喊出几个字之后,袁少拿起筷子就自禁吃了起来,跟昨天一样,不言不语,夹起青菜放进碗里大口大口拨啦:【嗯·嗯·】看的出来他吃得香,很是满意,嘴里不时发出赞叹。
盒饭里的烧腊肉正好凑成一盘菜,夏云河将它摆在其中,袁少连看都不看,还把它挪到云河面前,烧腊对袁少来说不起眼,但对夏云河来说可是宝,他吃的是盒饭里的白米饭,夹起熏鸭的时候还不忘夹一块儿放到袁老板碗里,夹一块儿放进沙弥碗里,但是【你吃】【哥哥吃。
】都给退回自己碗里了·云河扬起嘴角,喜悦的心情一点也不输袁少他两··先前,云河还烦恼该煮啥样的晚饭;虽然他今天整理小客厅的时后又发现了一堆好料:香菇、干贝、乌鱼子,甚至还有人参,袁老板是包工程的人,过年过节收到的礼物一定不少,这些一看就知道是不便宜的东西,但是,做菜这种手艺不是有了料就可以煮的,啥东西搭配啥料,配得对味儿才是重点,就像现在家里啥贵重礼品东西都有,但是缺少配料,煮了可惜。
就像人蔘炖鸡才行,干贝熬肉汤可搭配……又例如肉丝,若是今天得萝卜丝里能加些肉丝一块儿炒,一定更好吃,他这么想着,但是又看着袁少吃那盘菜的样子,好像不加肉丝才是正点,夏云河边吃饭边观察,终于放了心。
【袁老板,】云河放下碗筷轻声细语地叫了一声袁少,云河很少开口,所以一开口,袁少会看着他,小沙弥会看着他··【呃…袁老板,我是…想问…】·【你慢慢说,云河。
】·【呃…我今天整理出了人蔘、乌鱼子什么的…那些东西可以动吗】·【当然可以,你要是知道咋处理,你就自己看着办·】袁少突然觉得很是心疼这个孩子,他还以为啥大不了的事儿呢还得询问他,【有些东西都放了快一年了,也不晓得能不能吃了,日期什么的要看仔细了,嗯坏了的就扔了。
】·云河一听,不可思议,扔了怎么可能他用力的点头的同时,想着等会儿得好好看看日期才行,得照顺序快点食用才行··***·今天这顿『意外』的晚餐,把袁少给吃撑了,跟昨儿个一样,他摸着肚皮,在那儿晃荡,一下帮着云河收碗,一下帮着云河擦桌子……云河觉得他是在那挡道儿,【袁老板,你坐着,我给你泡杯茶。
】·【诶,好,好·】袁少摸着肚子,非常满意地坐下来·饭后一杯茶,快乐似神仙·太太端出一杯……呃,呸呸呸袁少自禁摇着头,急速地否决了一会儿,又想着:·云河端出一杯茶……呵呵呵……。
农村悠闲寂静的饭后时光,给袁大老板带来了难以言语的贪恋·他悠悠地喝着茶,听着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杯盘轻碰声,很是愉悦··***·那夜,木床上铺垫着原来的被子,挂着原来的蚊帐,衣橱整整齐齐的,地板干干净净,灯光照着都反映出光圈儿来,袁少扬起嘴角,嘿嘿嘿地笑了几声,当他爬上床那会儿,更是不自禁的呻ㄥ吟出声:【真香,嗯……真干净……】没来得及将蚊帐帐帘先放下,袁少竟是先脱睡衣又脱睡裤,一反往常……果着身子钻进了被子里。
小床上,夏云河一边听着袁少嘀咕,一边替小沙弥盖被子·他听得先是一阵喜悦,后来是一阵得意,转头往那儿一看;结实强壮的身体,一双腿特别长,背对着他,正弯身上床,深色的内ㄥ裤包裹着的部分,浑圆结实……夏云河看得一阵脸红。
·☆、是忌妒·十七·同一个小部落里可谓几家欢笑几家愁·一直都是这个样儿,只是这会儿角色对调罢了·夏云河日子好过了,秀儿嫂却变了天··经过上次『医药费』的羞辱,秀儿嫂、张生休息了半个月,终于再次回到工地里干活儿了。
虽然说是半个月,但对于需要养家活口的秀儿嫂而言那跟失业了一两个月是没两样的·首先,家里原就没啥积蓄不说,一家四口得吃饭,两个正长身子的儿子吃的本就比别人家多,穿的也要钱,而且学校开学了,小儿子早过了就学年龄,今年秋天无论如何得上学了;两个儿子的学费,基本上少了夏云河这张嘴吃饭,对他们而言应该高兴才是,但是,前后不过几天的时间,秀儿嫂就深深地体会到了失去夏云河是一种损失。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首先夏云河本来就吃的不多,但那做不完的家事;洗衣烧饭洗碗照顾孩子……对于一个农村妇人而言,这些是理所当然的活儿,每天得干。
加上她又不是啥个大家闺秀,当初一嫁来张家她就没少干过这些活儿·但是由俭入奢易,由勤劳到安逸相对也相当容易·自从夏云河进了门秀儿嫂没少折腾他,动一张嘴指挥人干活儿是件何等享受的事情,而今那些个折腾全烙入自个儿肩上了不说,她还得工作挣钱养家,就差点儿把她给折腾死了。
而他那丈夫又是个废人………·秀儿嫂的心中有多无奈,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经过这些日子的辛苦和反省,秀儿嫂决定再去袁少家要人··那天尧旭东来通知她上工的时候,她就打定了主意,并打着以『哀求』的姿态先把人给骗回来再说。
再说,关于那医药费的事情,都已经过了这么久,袁老板也没再追问·也许只是吓吓我吧秀儿嫂放心地想着··但是,当她到了工地的时候,发现她原先的稳当当世界,早变了天。
【我说张太太,我说秀儿嫂哇……您是深闺待久了不知天下事了】某大婶儿起先喳呼道··【这夏云河三个字这会儿可不是您能喊就喊的名儿了呢】·【就是啊,您别看前后才几天功夫,这天要下雨老爷要纳妾也都是一晃眼的功夫啊】·【哼,这就叫做身在福中不知福,妳从不把他当人看的孩子,在袁老板的口中可是宝贝哇,就更甭提在尧工头儿或大伙儿心中是啥地位了。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讥笑讽刺,各个无不以看好戏的嘴脸对待秀儿嫂·那天在她家里发薪资那会儿以及夏云河住院那会儿,捅出来的事儿,闹的事整个儿小山村沸沸扬扬……众人无不喊她后母嘴脸。
秀儿嫂拿了把油漆滚轮,提了一大桶底漆,被孤立起来独自在边儿上粉刷女儿墙·她的一颗心坠呀坠地沉到了谷底,手脚冰凉冰凉地·三姑六婆的话语犹然在耳……·夏云河被袁老板捧在手心上,到那儿都带在身边,到工地一星期甭说活儿没干一丁点儿,就连出去玩儿都用高档休旅车载着出去的……日子过的跟袁小少爷沙弥没两样……袁老板疼的哟……这会儿连工地都不让来了,在家当上少爷了。
这说的确实是那王八羔子吗不可能不可能难道袁老板真把他给那啥……喜欢男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秀儿嫂的惊讶、忌妒、疑虑,同等量地在她脑海里回荡的同时,又想到了那天价般的医药费。
那不也是袁少替他付的袁老板真能将这王八羔子当少爷宠·***·但是没给秀儿嫂多少时间怀疑,就让她亲眼目睹了传闻的属实。
上工一个星期,就在最后一栋楼准备刷底漆那天,他们夫妻俩又被停职了·不明所以,尧工头儿只给了他一句话:【不需要这么多人·】秀儿嫂听了,不吼不叫也不撒泼了。
这些日子的证明,她确实失去了袁老板的信任··包括两个多月前她由袁老板那儿额的那笔一千一百块钱的事,尧旭东竟知道了,还讲明了由工资里扣除,这是给足了她面子没拆穿她。
但是,这不是她第一次由袁老板那儿额钱呀这更不是她额的最大的一笔钱呀所以说,很明显的,她确实失去了袁老板这个金主。
不上工不代表她可以休息,屋里的活儿也不比工地轻松·这天她忙完了家事,打算到李花村的小市场里去买些肉·省吃俭用了好些天,昨儿个领了点儿工资,今天可以买些五花肉了,秀儿嫂想着,便带着小儿子骑着电瓶车出去了。
市场离村落近,只要骑上那条柏油道路十分钟,便可到达··说是小市场,其实也不过是一条小街道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什么东西都有,大清早的甚至连汤面都有得买。
秀儿嫂将小电瓶车停在路头儿,牵着小胖子便往摊位里走·她计划了一下:两斤猪肉、一条咸鱼、五斗米、一包盐,唉,洗衣肥皂得买了……才想几样东西,眉头就皱了起来。
都要钱啊·【妈妈我想喝碗甜豆浆呀】·【不行】·【我就是要喝】小胖子撒泼。
秀儿嫂没办法,只好拿出五毛钱在早餐摊位上为小胖子买了杯豆浆·不过才走几步路,儿子又喊了:【这个,这个,我要这个】小胖子用力拉着妈妈的手朝卖大饼的摊位上走,黑糖的馒头、红豆的包子,厚厚的葱油饼,韭菜冬粉的煎包……香味儿扑鼻。
【不行】秀儿嫂一把跩过儿子的手臂,不给买·正在长身体的孩子,肚子就跟个无底洞似的,喂饱了这个,家里哪个就得买一份,两份大饼没多少钱,但是那是以前还可以碰到袁老板的钱袋时候的事,千儿八百的卡卡油,但是自从……外加送儿子去上学之后,光是那个学费就是前所未有的一大笔开销,午餐费不说,学校班级随时随地一声:要买运动服、要班服、要乐捐、要远足……偏偏忍痛缴了学费,小儿子却不爱上学。
秀儿嫂的眉头更加紧皱,心疼的同时,目光也严厉怒瞪小胖子·然而被宠溺惯了的孩子可不怕这些,你来硬的我比你更强硬:【哇…哇…我要红豆包子。
】·就在秀儿嫂准备挥巴掌的当儿,她余光瞧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夏云河··他正站在肉摊前,摊贩老板拎起好大一片儿上等排骨,在他面前游说,没几下,就见夏云河点点头,由背包里拿出皮夹,付钱。
秀儿嫂看得心脏怦怦跳,她不知道这是惊慌还是忌妒,这才一个月不见,这孩子看起来竟然不一样了·脸上长了肉,红润红润的,他笑起来……他会笑这王八羔子竟然会笑·身旁的儿子继续吼叫,她害怕被夏云河看见她,随即付钱买了红豆包,堵住儿子的嘴。
她还注意到了那个墨绿色的背包是袁老板的,她从一开始,就没见过那个绿色背包离开过袁老板的身上,到那儿都见他背着,包括那个褐色皮夹,那是他们借支的时候,总是会看见袁老板由裤子口袋拿出来的皮夹。
而今,这么贴身的东西都如此放心的给了夏云河·秀儿嫂没心思买菜了·她盯着夏云河的身影,捉奸似地跟在他几公尺远的地方··他身旁的小沙弥也跟她这胖儿子一样,动不动就拉着夏云河的手往好吃好玩的地方走。
只是不同的是,小沙弥要啥夏云河都买给他,别说娃儿手上满满档档一堆吃的喝的,还撒泼的拖着夏云河进了一家面包店··这是小村里孩子们最爱的一家甜点店,别说孩子们,就连女人婆婆妈妈对这甜点都爱不释手,但是,太贵了。
没多少人吃得起·就连她自己也不过吃过一块儿慕斯蛋糕,那还是在袁老板纸袋里额了好几百块钱,才舍得拿出五块钱买一块儿幕斯蛋糕解馋的呀·玻璃门叮当一声,关上了,隔绝了夏云河与她之间的距离,但透过那透明的玻璃门,秀儿嫂依旧清晰地看见里边儿夏云河和小沙弥的身影站在靠窗边的位置上,手拿着夹子,一个又一个的夹起糕点往托盘里放……。
【妈妈】小胖子没看到夏云河,但看着母亲停在糕点铺外边儿,以为妈妈要买糕点,又开始撒泼: 【妈妈我要吃泡芙……我要吃泡芙……】·秀儿嫂这会儿终于没有忍住,『啪』一声,当街赏了儿子一个大耳光。
……那排骨有多贵,他竟然毫不考虑地买了那么一大片儿·……那糕点面包贵兮兮的,他凭什么吃得起·秀儿嫂心里忌妒的要死。
这曾经是她的专利,是她垂手可得的『幸福』,而今竟然被这王八羔子给夺去了……秀儿嫂拉扯着孩子往回走,气得忘了这回来市场是干啥来着··☆、屋里的·十八·平静愉悦的日子似乎开始了。
后院的菜地里冒出了菜苗,一片绿油油地织成了地毯似的,天空飘着白云,初冬的阳光难得露脸·夏云河站在后院的晒衣架底下,一件一件地把刚洗出来的衣服挂上衣架。
小沙弥还没睡醒,袁老板上工去了,他一个人在后院哩,寂静的早晨就连鸟儿的叫声都显寂寞,抬手拉了拉衣架间密集的距离·他觉得很满足,他想放心地享受这份幸福;但是不行,这才多久时间就得意忘形了鬼窝的人绝不会轻易就这么放了他的,享受是会有报应的。
夏云河晒好了衣服,脑袋里不断地翻转着这个新家给他的感受·感觉是不会说谎的,袁老板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对他好·见他穿衣服不够暖,就骂;见他吃得少了,就不高兴;帮着干活儿,那更不行。
他从不要求自己做事,也不让自己服侍他,反而是他照顾自己更多·在工地里吃饭的时候,袁老问自己想吃甚么面还是饭喝汤不吃水果不即便是他甚么都吃,都不挑食,他餐餐都问。
即便是亲近的人,住到人家家里也不见得好过,住袁老板家里,咋地这么畅快··小沙弥就不说了,他黏自己、缠自己缠得热呼呼的·在鬼窝的时候他曾经听过婶子说袁老板是个好人,知道怎么疼爱孩子。
她没说错·袁老板把他当沙弥一样疼呦·胃部毛病明明好了好长一段时间了,袁老板还每天夜里独自在厨房里烧热水,泡牛奶,亲自端到他床上,一边看着他喝完,一边轻轻地说: 【没人盯着你喝就不喝了好好照顾身体。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更不可思议了··夏云河边收拾清扫,思绪很快又跌入了回忆里··那是一个星期前,吃晚饭时候……·***·一个星期前的晚餐,夏云河端了一大盘萝卜丝饼上桌。
这是自他作饭以来第一次煮不出东西来·但是无论如何,他还是在菜园子里摘了些野菜,加上两个鸡蛋,煮了一锅蛋花汤·除此之外,就啥东西也没了·不过,在饭后,他还是切了萝卜块儿配上干煎的乌鱼子给袁老板下酒,因为那天尧旭东也来了。
也就是因为来了『外人』尧旭东,让他觉得那日的晚餐特让他害羞·为此,小沙弥还毫不避讳地当众鄙视了自己的父亲:【爸爸,菜需要钱买你晓得不】·【那当然。
小沙弥终于知道挣钱不容易了】·这句话让年仅五岁的孩子狠狠地,望天翻了白眼··不过袁少完全不明白其中的含意·他毕竟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有人伺候惯了的主,不说十指不沾阳春水就连照顾沙弥吃饭都不会,只会到饭馆里吃。
所以说,要让他明白『屋里的』洗衣做饭打扫,有多费工夫除非他亲自体验;就像晚餐丰不丰富得让人跟他提醒;『菜要花钱上市场买来』才行··类似这样的事情小沙弥已经暗示三五天了,袁少都没搞懂。
直到晚饭桌上老是出现单一种食物,例如:一大盘煎饼,要不就一大盘炒饭或是炒面……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山穷水净之前,餐桌上的晚餐可是每每都让袁少惊讶。
例如常常会出现的干贝丝瓜,香菇闷笋,咸蛋野苦瓜,蒜泥野蕨,蒜泥空心菜……餐餐都相当精彩的呀·小村落里大伙儿都苦哈哈的,虽然没能餐餐吃肉但是那些青菜可是多的没地方摆,每户人家都有一小块菜园子,所以那些丝瓜啦,青菜白菜竹笙苦瓜茄子甚么的,多的是。
左右人家送一送,就都有了,再说袁『老板』家会少吗大家都巴结他,当然送的也就多了·这也是为什么让袁少老反应不过来『家里没菜』了的原因。
直到那天的餐桌上出现了方便面的晚餐的时候,才终于引起了袁少的注意……··但当下他啥也没说,而是隔天到工地里特别找尧旭东细谈了这事儿··【我发现那孩子并不快乐。
】·寒风呼呼的午后,当工人们端着盒饭吃午饭的时候,袁少叼了一支烟跟尧旭东说了这样的话··餐桌上的菜愈来愈少是一回事,但是夏云河经常魂不守舍,倒是让袁少往心里去了。
昨夜他明明听见厨房里洗碗的水声停了良久,都不见人出来,待他走近一看,发现那孩子就这么面对着水槽墙壁,动也不动地出神·还有,说是去洗澡,一洗大半天没动静,吓得他以为那孩子在浴室里晕倒了……这种类似的事儿并不是一件两件一天两天的。
·【在我看来还是那句老话,没安全感·】尧旭东说:【他毕竟不是小孩子了,要像小沙弥那样大的话,吃得饱有乐子玩儿铁定能让他快乐,但这夏云河已经快二十岁了,是个成年人了,心里一定有些梦想,有些打算,跟着你过日子虽然享受,但是不能长久哇……先不管他是不是个弯的,您老要是娶亲生子了他可是啥都没有,又得回到原点上啊,能不担心吗】·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我怎么会娶亲】·【他不知道嘛】·【唉,】望着蓝蓝的远山,青色的天空,寒冬为大地披上的黄色外衣,很是美丽,袁少叹了一口气,说道:【让他走吧。
你得空就通知磊宇,让他在高中部帮忙安排插班,送他去念书吧】·尧旭东一听还没来得及望天翻白眼,袁少又开口了:【这么摆在屋里……看……看得我心…心烦……】·心烦这会儿尧旭东没忍住,『噗』的笑出声来,好了好了,甭装了你。
【这么着吧,眼下不都快跨年了吗】尧旭东笑完了他头儿的一番倾诉之后,同情起来了·这少爷一生衣食无缺,事业头脑无人可及,金钱、外在条件样样羡煞人,但却是个弯的,选择的机会已经够小的了却偏偏还是个爱情白痴。
他知道自家这头儿喜欢那少年·能不帮着吗·尧旭东继续说:【磊宇虽说是个主任,但插班什么的怎么也得等到明年夏天,是吧我这几天就让他弄一张就学通知书出来,但是眼前日子还得过,你想办法让那孩子忙点儿,甭让他有时间胡思乱想地就行。
】·【还不够让他忙吗他把我屋子整理得井然有序,把小沙弥照顾的无微不至,连床都弄得清香清香的,让我都每天等着想回家,他连我后院那块菜园都整顿出来了你晓得不……】袁少说着说着都眉开眼笑了,都不自觉。
但是,这表情看在尧旭东眼里倒是有些心疼·【唉,这你就不晓得了,这个女人啊,呃…我是说这『屋里的』啊,你别看他们终日柴米油盐地忙的乐和,这要不是相对有一些甜头,谁乐意干这些活儿你说是吧就拿那老李来说,别看他在工地里干活儿干得要死不活的,回到家里跟个地主爷似的,就差李大婶儿没跪着替他张罗饭菜,洗梳就寝啥地……你晓得为啥不】·袁少摇头,听的是一脸认真。
【这我也是听那些娘儿们喳呼才知道的……这李大婶特喜欢逛市场,每天家事干完了,就拎着菜篮骑着小电瓶车到摊贩上去闲晃;买买菜啊,看见漂亮的衣服,就偷偷由菜钱里额一点钱把衣服买下来,嘴馋了、遇见朋友了、就悠闲地吃上一碗面、喝一点小酒,喳呼喳呼左邻右舍的趣闻……更让她高兴的是,攒私房钱。
袁少,你高高在上惯了不知民间疾苦,这私房钱对女人而言可重要了……】·尧旭东难得的学三姑六婆八卦起来,袁少也难得有兴趣地听着··【说到这买菜,你也让夏云河去买买菜,还有……看看你家里这几天吃的啥要不是饭后还有乌鱼子下酒,我真不想过去……小沙弥都暗示你几次了,你是真不懂还是舍不得拿钱出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唉唉,可惜了云河这样一个好厨子……】·一句话说的袁少云里雾里,不过待他仔细一想:【唉呀】·袁少一拍脑袋,那可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他压根忘了头一回吃上夏云河的饭菜是一伙儿人上街当场买的呀 难怪这几天吃得有些寒酸,他还以为是云河心里有事,没心情做晚饭呢搞了半天,原来是自己忽略了……也许云河也想上市场买件新衣服,吃碗甜点,或是藏点儿私房钱什么的呢……。
【谢了旭东,那个啥,呃…谢了·】·待袁少理清了这些头绪之后,心里边一阵愉悦,下午的时间也过得缓慢似的,还没到点上,就骑着小电瓶车回家去了。
·☆、都给夏云河·十九·然后,袁少那天下班后的晚餐又比之前的要好上一些·夏云河做了:蒜泥龙须菜、野苦瓜鱼干、蒜泥山苏,外加一份炒蛋··上午夏云河在柴房里晒衣服的时候,发现烧洗澡水的木柴快烧完了,就领着小沙弥到村子后边的林子里去打柴,他在小山坡地里看到龙须菜长的茂盛,没人摘过,就掐了一大把回来,接着又在林子里看到几颗山苏,长得也挺丰盛,也把它摘了个精光,而那盘野苦瓜是本来就长在后院那个菜园子里的,当初拔草的时候,云河没舍得将它们拔掉,果然留着是对的,拇指大小的苦瓜镸了好几十个呢这是。
夏云河知道袁少喜欢吃青菜,所以他把这天的青菜全炒上了蒜泥,端上桌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小欢喜呢·不过,袁少的心情有些沉重,又有些愉悦··待他洗完澡坐在餐桌上时,眼神中还有些感动,他说: 【这…这…这些是那儿来的云河…你就跟个神仙似地,会变戏法。
辛苦你了,云河……】·【这是上后山打柴时后顺便摘的野菜】小沙弥没给哥哥时间感动,立马对着爸爸大吼大叫:【有个迟钝的爸爸做儿子的得学着野外求生,哪天饿坏了也好上山去找野菜吃,不至于饿死了】·袁少被说的低下了头,夏云河看了立马朝小沙弥的屁股赏了一巴掌,他生气地说:【有这么跟爸爸说话的你这是咋了】·【是,是,是,小沙弥别生气】袁少拍拍小沙弥的手臂,转头又跟夏云河说: 【云河,来,坐下,这事儿是我疏忽了,啊,在这儿先向你们两个赔罪,是爸爸迟钝了,行不行】·袁少说完就站起身,由墙上挂着的绿色背包里拿出一个纸袋。
重新走回座位上的时候,把那个纸袋交到夏云河手里··【袁老板,这是】夏云河谨慎的打开牛皮纸袋··【这是买菜钱·】袁少坦然地说,要不是尧旭东提醒,自己还不知道原来女…呃…屋里的…人,还有这些心思。
【不,这太多了,袁老板,这…这…】云河哪里见过这么多钱,急着要把它退给袁少··【叫你拿着你就拿着,这是家里开销,买东西用的,拿着】·【不,袁老板,买菜根本用不了这么多,二百块钱就够用一个月了,你这是……】几万块钱啊云河捧着钱的手颤抖着。
【云河,你拿着,买菜剩下的,多了的就替我攒起来吧我手散,也不晓得如何打理这些,之前不都让秀…呃…他人帮着打理以后工钱发薪资啥地也许还得麻烦你呢】·袁少是说正格儿的。
但听在夏云河耳里虽然相当感动却不真实,不过,这是袁老板对他的信任,原本推拒的手,不推了·他点点头,眼眶有些泛红··【嗯,袁老板·】他将纸袋重新折迭好,抱在怀里,走进睡房里去把钱收好。
那天晚餐的餐桌上重新掀起了笑声,三个人愉快地吃晚饭·爸爸夹炒蛋给小沙弥,沙弥也奋力夹一大筷子炒蛋给哥哥,还不忘讽刺一下,说道:【哥哥,那一袋的钱搞不好是十年八年的菜钱呢待爸爸再给菜钱,谁晓得是猴年马月的事】·夏云河听得抿嘴笑起来,夹龙须菜给袁少。
一阵温馨画面之后,袁少又开口了··【嗯,对了,云河你会骑小电瓶车不】·【呃】·【买菜得骑车呢这样吧,等会儿咱到村道上练习练习,嗯】·这句话把小沙弥给乐得……小短腿在桌子底下猛踢夏云河,一双眼睛瞇成了月牙儿弯弯。
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小市场里吃饱喝足的满足样儿似的··【嗯·】夏云河也是一阵兴奋·【那袁老板上工的话……】·【旭东叔叔开车接送。
云河,车子虽然很小,但不管啥情况一定得骑熟练了才上路,晓得不】·【嗯,我知道,袁老板·】夏云河也不知咋搞地,那一袋钱也不是给他的,小电瓶车也不是他的,但就是不知咋的让他乐得合不拢嘴。
***·现在想起来,夏云河都觉得那是他最兴奋的一夜··他后来偷偷数过那迭钱,总共是四万五千块钱·袁老板说那是学校工程的尾款··***·那天傍晚吃完饭,袁老板就领着他在村道上练车,袁老板坐在小电瓶车的后座,双手握着手把,将他整个儿包围在怀中的教导。
刚开始的时候,甚至还手握着手练习·冷风呼呼迎面而来,但是袁老板的怀抱很温暖·让他根本不能专心·要不是他有骑自行车的经验……那晚的练习肯定要让袁老板失望的。
前后也不过练了半小时,袁老板就说他骑得很好·也就是因为这样,隔天他就被允许载着小沙弥到小市场买菜了··***·现在,那只袁少用惯了的棕色皮夹;老背在身上的深绿色背包,都给夏云河用了。
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让夏云河觉得,这个家,真正是自己家了·在农村生活这二十年来,没少听说过哪家人为了金钱反目成仇,六亲不认的故事·鬼窝就是一个例子。
叔叔,一个一家之主;孩子门的爹;秀儿婶子的丈夫,要一二块钱买烟都要不到,宠上天的儿子,伸手要零用钱有时还得挨顿骂··他才进门两个月,既不是亲人,也不是媳妇儿,甭说吃得穿的袁少从不计较,就连庞大的医药费袁少也从未跟他要,而今,还把家里的钱财全交给他收着了。
这是啥样的心态呢·晒好了衣服;收拾好了屋子,夏云河从回忆里回过神儿·他到厨房里冲了一杯牛奶,就把睡懒觉的小沙弥叫醒了·他今天得上市场去买排骨呢·这将是他一个星期来,第三次上市场了。
昨天下午与小沙弥骑着电瓶车在村道上兜风的时候,遇到了王奶奶,她送了一袋腌笋丝给他·笋丝闷排骨,是一道很下饭的菜,他打算今晚要烧给袁少吃···☆、枕边风·二十·自从夏云河开始买菜,家里的晚饭可说是餐餐精彩,大大满足了吃货的袁少。
每晚的餐桌上,他都会称赞夏云河一翻:·【云河,麻婆豆腐真好吃·】·【排骨汤里加了啥东西真鲜美·云河真厉害·】·【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鱼云河真棒。
】·一想到袁少的赞美,夏云河脸上就泛着红光,整天扬着嘴角·他走进睡房哩,打开小沙弥装衣服的木箱,摸到衣服最底层那封装钱的牛皮纸袋,他安心地笑了笑,又往箱子角落摸索,摸到了袁少给他的那只棕色皮夹,数了数里边的小票子,三十块钱,嗯,应该够了。
背起深绿色背包,牵起小沙弥,仔细锁了屋子之后,夏云河才骑上电瓶车出门··几天前,他才由那四万五千块钱当中抽出一百块钱,才三天工夫,一百块钱就只剩五块了。
夏云河心疼的……每次买肉、买鱼,加上一样水果,明明就没多少钱,但是每次花费都要三十块钱以上,夏云河很是心疼·但也没办法,因为小沙弥那挥霍:·老板二碗豆腐花儿大碗的。
老板两笼蒸饺,要虾肉的,外加两碗大馄饨·两个烤玉米,辣点儿·特大杯奶茶两杯,多加点儿珍珠·给我两袋葡萄;边儿上那是啥水果呀也给我包两袋。
老板·看着一个五岁娃儿在摊贩前喊叫的那德行,无不让人瞠目结舌,要不是后边儿跟着夏云河一个大人,铁定让人给轰走··第一次,夏云河还由着小沙弥,任他在前边儿喳呼,他跟在后边儿付钱。
但是第二次他就不干了,小沙弥在前边喊【二个】,夏云河就在后边跟老板说【一个】·因为小沙弥根本就吃不完他点的东西,豆腐花儿喝两口就不喝了,蒸饺咬一口就举到哥哥嘴边……夏云河一路跟在小沙弥后边猛吃,喝两碗豆腐花儿、吃两碗馄饨……要不是有些东西可以包着带回家吃,夏云河铁定吃撑肚皮。
但是不能否认的是,年轻人本来就能吃,不说夏云河现在精力旺盛;容易饿,身边有个有钱的孩子在那儿为所欲为,要吃甚么都不用考虑价钱,还真是说不出的幸福……但是,回到家他还是把小沙弥狠狠训了一顿。
因为尝过贫困的夏云河最看不得孩子浪费……但是,当袁少下工回来,小沙弥往爸爸怀里一投,委委屈屈地在那儿诉苦,末了还加上一句:【哥哥只让我点一份,他老看着我吃,说甚么点多了浪费……爸爸,我就是想吃,这点儿钱哥哥也不让花,不就喝了碗豆腐花儿嘛。
】·【夏云河】就如同大宅院里二房搧枕边风的戏码,非常奏效,袁少听风就是雨,一肚子火,问都不问是不是那么回事儿就对夏云河大吼·【以后要吃啥东西都买三份,我也要吃豆腐花儿,我也要吃葡萄……】·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夏云河早料到袁老板会这么反映,他看着这个大男人生起气来咋跟小沙弥没两样。
袁老板是疼他的,就是因为疼他,他才要替他省钱,替他把家安顿好··夏云河抿着嘴,尽量想将上扬的嘴角压下·结果当然还是跟之前一样,板着脸回一句:【说完了说完了就快去洗澡准备开饭。
】·然后某老板总会乖乖点头,迅速进屋拿换洗衣服洗澡,并且将准备开骂的事忘得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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