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人·月夕篇 by 连城雪(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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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人·月夕篇 by 连城雪(4)
·    沈轩的脸因为缺氧飞速的涨红,一开始他还委屈的流眼泪,过了几秒中就开始忍不住挣扎,只可惜身体单薄,反抗无用,只觉得死亡的恐惧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把陈路的手抓出来血痕,他都不肯松掉力气。
    旁观的保镖见真的要出人命了,才忍不住阻止道:“少爷,请您不要冲动,这没什么用·”·    陈路微皱眉头,终于还是将沈轩推倒在沙发上,放过了他。
    沈轩只觉得脖颈剧痛,天旋地转,咳嗽的涕泪交加··    “林先生已经出门去警局了·”保镖又低声道··    “我可以给你点时间,让你想想清楚,你本是个无辜的人,别因为一意孤行成了炮灰的命。”
陈路冷冰冰的扔下劝告给沈轩,而后便转身离开了这个偌大的房间··    沈轩哭泣着趴在沙发上歇了很久,才吃力的爬到了地毯上,在泪水模糊中露出了下定决心的眼神。
    “很多证据还在调查中,暂时不能向你透露,但嫌疑人家里确实发现了杀害William,Mayer和王野的毒/药及凶器,他本人也供认不讳·”唐敬南劝说着林亦霖:“最近会有很多媒体试图接触你,暂时不要多讲话,还是在家里等候消息。”
    “我只想知道,抓住的真的是凶手吗陈路收到的警告,真的没关系了吗”林亦霖追问:“那胡燃呢害我受伤的爆炸案,应该是胡燃一手安排的吧”·    唐敬南道:“审判出来之前,我什么都不能向你保证。”
    林亦霖失望的看着这个警察,感觉他有些道貌岸然··    “只能说,你们还是小心为上·”唐敬南深感无奈,毕竟警方抓获这个嫌犯的过程太过巧合,证据也太过确凿,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合理的事情。
    林亦霖点了点头,唯有站起来离开··    他在走廊边走边沉思,甚至没发觉有人靠近自己,直到额头忽然被人轻弹了下,才恍然回神。
    竟然是Leo,少有的一身休闲运动装,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商业精英范儿,笑容也是难得多了些许温度:“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是来问案子的吗”·    尽管林亦霖在瞬间情绪极其复杂,却还是满脸落寞之情:“嗯,陈路他……我不知道。”
    Leo并没有依小林子的计提起大少爷出轨的新闻,只是道:“我正在打高尔夫,就被叫来了,但也知道的不多,想必警察们自己还没有理清楚事实,就被记者报道了出去。”
·    “总而言之,犯人抓到了总是好事·”林亦霖笑了下··    “你真的相信犯人被抓住了吗我可不信,这些警察……”Leo嘲弄的瞅了瞅不远处正在忙碌的警方人士:“我爷爷就是寄希望于他们,才出了事。”
    林亦霖说:“近来的事情我真的没有任何头绪,没想到你失去了两个亲人,还这么清醒·”·    Leo弯起嘴角:“我可不像你有人保护,难道我还不该保护好自己吗”·    “的确,除了自己,世界上没人谁是靠的住的。”
林亦霖轻声回答,然后看了眼表:“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喂,外面已经被记者包围了,你出不去的·”Leo忽然拉住他的手腕。
    林亦霖愣了愣··    Leo拽着他往另外的门走去:“跟我来·”·    事实上Leo待的出路已经是警察局的隐秘通道了,但这些媒体整日就靠来这里挖名人的秘辛生活,怎么可能被蒙在鼓里·    从偏门一进到车库,他们俩还是抬头就撞上了几台摄像机,连话筒上的LOGO都没看清,就被飞速的英文和半生不熟的汉语问了无数问题。
    Leo面对这种情况驾轻就熟,礼貌的微笑说:“对不起,暂时还无可奉告·”·    “林先生,Daniel去哪里了为什么没有陪你来你认识跟他牵手的中国男孩儿吗”有个网站记者直言不讳地问道。
    闻言林亦霖的脸瞬时间就僵掉,推开他就朝前走去··    “警方也不肯透露消息,有进展我自然会向大家说明的·”Leo敷衍了记者几句,就追在林亦霖后面,自然而然的上了他的车。
    林亦霖拿车钥匙的手停了下:“你还有什么事”·    “戴安娜王妃就是因为婚姻破裂,躲避狗仔而香消玉殒的,我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悲剧再度发生。”
Leo挑了下眉毛:“请我吃顿午餐,我来开导你一下,怎么样”·    林亦霖没讲话,默默地看着前路发动了车子··    ·    ☆、第五十九章·    ·    谁不曾自以为是过呢·    谁又不曾习以为常·    唯有痛苦能讲清的道理,总是姗姗来迟,谁都没有办法。
    ——2016年10月13日·    林亦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Leo,还是在春节的时候··    当夜天气很冷,死皮赖脸的杜威鲁莽中把他的豪车撞坏,两人相视无言,当时只觉得这个年轻人命运好,太矜贵,根本不曾料到今日,彼此之间会陷入死亡和阴谋的考量。
    常去的餐厅客人不多,冷冷清清的··    Leo悠闲的点了份牛排,而后就端坐在床边的阳光下读报纸,脸上即看不出众亲离世后的悲伤,也不见极端作恶后的阴霾。
    这让林亦霖感觉更恐惧,因而旁敲侧击的问道:“为什么你这么淡定”·    “我为什么要不淡定”Leo抬眉反问。
    林亦霖没有言语··    “因为最近的事吗”Leo似乎见到了好笑的事情,笑出了洁白整齐的贝齿:“像我这种人,从我进入Louki家的大门起,就没有一天不活在会死掉的阴影之下,过了二十年也该习惯一切了,也许你觉得被坏蛋威胁了很害怕,看到几个人在这世界上消失了很疯狂,但在我看来根本就没什么。”
    “你怎么可以如此漠视生命”林亦霖皱眉··    Leo眯起深邃的眼眸鸟瞰窗外遥远的城市,好半天来说:“因为没体会过什么叫珍惜。”
    林亦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他,陈路的傲慢在更多时候会显得可爱,但Leo从来都特别刻薄冷漠,像一只披了精致人皮的怪物,毫无善意,又不可预测。
    如果不是为了阻止他再伤害陈路,就连此时的接触几乎都是多余的··    “不说这些了,讲好我是来开导你的·”Leo慢慢的将报纸叠好:“其实Daniel是Daniel,你是你,不要因为他为难自己。”
    “你不仅没结婚,恐怕连真正的恋爱都没谈过·”林亦霖淡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鬼话”·    “中国人怎么说的”Leo回答:“旁观者清。”
    林亦霖看向他的眼睛:“的确,不管什么事,都是当局者迷,不管自己掩饰的多么天衣无缝,还是会被旁人一眼就识破假象·”·    Leo仿佛根本听不懂他的讽刺,反而端起酒杯:“我没有看错,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林亦霖在某个瞬间很愤怒,甚至产生了抓住他质问他为什么要把不幸扩散给陈路的冲动,这样不理智的情绪,在大班长精打细算的人生中,几乎是从未出现过的失控。
    “你怎么了”Leo注意到小林子僵硬的脸,和异常锋利的眼神··    林亦霖很多话梗在生疼的喉口,硬生生的压住了一直在往上冲的肾上腺素,终于红着眼眶说了谎:“我不想失去他,我是个一无所有的人。”
    Leo递过纸巾:“我还记得,你为了不让我和他作对,拿起菜汤毫不犹豫就往头上倒的样子,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上帝果然是公平的,长得漂亮,通常都会傻得可以。”
    林亦霖并没有哭,转而又笑了:“是吗,你也很傻吗”·    “我可能是灵魂不见了·”Leo平静的说。
    林亦霖还想多讲些什么去引诱眼前的危险分子露出更多端倪,但天不遂人愿,因为他身边的椅子忽然被拉开,而后便坐下了太熟悉的人···    Leo依然是喜怒无形,解释道:“我们刚好在警局遇见,就一起吃顿饭,庆祝自己的大难不死。”
    “我知道·”陈路对Leo的负面情绪比以往都要严重得多,冷冰冰的说:“最该庆祝的不是我么”·    话毕他就从皮衣兜里掏出那张写着Pride的红卡拍在桌子上,拿起林亦霖面前的红酒,一饮而尽。
    “你一直都很幸运·”Leo也喝了口酒,嘴角弯的不带任何善意··    “走吧,杜威要急着回北京,我们去送他。”
陈路揽上小林子的肩膀,放低了语气,他从前就想让林亦霖和Leo有太多接触,更何况现在··    但小林子却皱眉挪开了他的手:“我还没吃完,接是我接的,送你去就好了。”
    陈路晓得他还在生气,没办法的劝说:“可是杜威很想见你啊,他难得来一次·”·    “他是你的朋友,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林亦霖忽然表现的很激动,也不顾是公众场合,转而质问道:“该回北京的不是杜威吧我想你也知道沈轩住在哪儿,现在跟我送他走,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过。”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给我一点时间行吗”陈路除非是嫉妒了,否则很难对他产生半点脾气,对旁人的不可一世,此刻通通都不见了踪影。
    林亦霖盯着桌子沉默片刻,忽然之间起身,头也不回就站起身往外走··    Leo一言不发,饶有兴致的瞅着这两个人··    立刻追出去的陈路电话又不合时宜的响了,他边往前冲边不耐烦的接起来,结果听了两句话,脸就跟真空了一样完全茫然:“什么”·    颜清薇的心脏比她自己预估的更加脆弱不堪,因为纽约双塔和其他繁忙的生意,迟迟推着手术的安排,在这日终于遭到了惩罚,人算不如天算的倒在了董事会的桌子上,一时间轩然大波无法控制,就算想瞒陈路,也是根本瞒不了的。
    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大少爷一路飙车到医院,在听完医生的陈述之后,就彻底傻在家属的休息室中,愣愣的坐在沙发上,很久都没有讲话··    颜清薇是谁·    颜清薇是女王大人,是可怕的、全能的、任何困难、任何折磨都打不倒的超人,是讲一句话旁人就一定会付出百分百坚信的一片天,是他最完美的母亲,和最挚爱的亲人。
    恐怕在陈路并不算漫长的生命中,从来也没有想过会失去她··    林亦霖太了解他,也太了解颜清薇··    但沉默的跟过来,见证了这一幕,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
    想起十几岁时母亲去世前后陈路所做的一切,竟没能力去照猫画虎,时间变了,人变了,少年不在,命已过半,生老病死这些事,比从前渐渐地清晰了起来。
    “她会没事的·”林亦霖最终唯有这样说道··    陈路茫然的抬起头,对视小林子的眼睛··    林亦霖很难过的说:“她肯定会没事的,你不要这个样子,她会担心的。”
    “……你怎么这么平静,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陈路忽然问··    林亦霖没说话。
    陈路又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亦霖还是不说话··    “为什么不告诉我”陈路缓慢的浮现出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也是刚知道……”林亦霖的不忍让他的谎言慢了几拍,有点站不住脚··    “你觉得这是小事吗你不说就会过去吗为什么不告诉我”陈路很大声很愤怒的质问,抬手就摔了桌子上的杯杯盘盘。
    林亦霖在这一瞬间清晰的看到了他的脆弱,至少在此刻,陈路是无法失去母亲的,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在战争中长大的可以所向披靡的勇者,他是被颜清薇保护的太好,被捧得高高在上的王子。
    然而如果女王真的不在了,树倒猢狲散,能保护陈路的,定然是只有自己了··    责任让林亦霖变得异常冷静,前忧后难瞬间被放在肩上,很多选择便也没了犹豫的余地,他轻声说:“你要坚强,你妈可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然后就蹲下身,慢慢的把被摔碎的杯子碎片慢慢的捡起来:“也别让别人看到你这个样子,有了可趁之机……”·    “别弄了。”
陈路猛地抓住他的手把他拽起来:“我只要我妈和你好好的活着,你们在乎的那些,在我心里一文不值·”·    “我们在乎什么”林亦霖问:“你觉得你妈很在乎钱,我也很在乎,是不是”·    陈路没回答。
    林亦霖很残忍的说:“没错,我告诉你,陈路,你不能失去你拥有的任何东西,绝对不能·”·    多市侩的话,多么不浪漫。
    但这话也只有最深爱的人才忍心讲出来··    林亦霖很明白,滚落泥土的皇冠,从来都不会幸福··    ·    ☆、第六十章·    ·    哲学家告诉我们,要“向死而生。”
    也许真的到了能够面对死亡的时候,我们才会了解活着的意义,与生命中所有的可贵吧··    ——2016年10月12日·    父辈们是如何度过生活坎坷的,也许年轻的人并不了解,但好在于辛苦中成长的林亦霖从来不曾愿意放弃,他总是习惯于用最决绝的付出去换得自己最想要的东西,这份精神在将近三十年的时间中都没有改变过,所以对于争取陈路的平安与幸福,选择依然是不计一切。
    由于颜清薇的病症突发,蔓延在两人之间的不愉快仿佛被暂时搁浅了,大少爷没日没夜的守在医院里,直到抢救手术完毕后的两日,专家才确认颜清薇的情况暂时稳定,他听到后甚至来不及去母亲的床前多问候几句,就披着外套迷迷糊糊的睡在了休息室内。
    林亦霖回家带来些日常用品时,推门就看到了这一幕,心里不忍打扰,只能悄悄地放下东西,坐到旁边打量他:陈路被折腾的连隐隐的胡茬都长出来了,浅色的头发也乱乱的,和长眼睫毛一起挡住了疲惫的双眼,两条腿长到没有地方放,就随便搭在了茶几上,邋遢到像个累瘫的孩子。
·    “会好起来的,真的·”小林子轻喃了句,而后便凑过去轻轻吻了下他的脸,瞬时间就掩去所有悲伤的表情,变得异常平静。
    可惜大少爷实在是太劳累,睡得昏沉,并没有察觉到爱人默默地道别··    林亦霖深吸了口气,把袋子里亲手做的便当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起身便离开了。
    “他是不是吓坏了”颜清薇躺在病床上虚弱的问道,从前那张完美的脸变得憔悴不堪,而靠着妆容掩饰的浅淡纹路,也浮现在了苍白的眼角。
    上一次手术台,对人来说就是一趟生死劫,更何况要动的是心脏··    林亦霖微笑了下:“当然,他那么爱你·”·    颜清薇的病情急剧恶化,医生正在评估移植的风险,并且积极寻找着器官源,谁也不知道这个女强人究竟能不能熬过这一回病魔的调整。
    好在,她的态度很看得开:“其实,我这辈子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要说遗憾谁没有呢……只是除了孩子,别的东西终究也可以放下了。”
    “Leo果然开始联系我了,他定然是很想对陈路下手吧,不管何时何地,我都会尽可能去阻止的,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也不吝惜做出万不得已的选择。”
林亦霖知道她没力气听自己啰嗦太多,便直接做出了颜清薇最关心的保证。·    然而颜清薇的脸上并未露出任何笑意,反而看着十分悲哀:“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我一定会让你们无忧无虑的。”
    “我都明白,就像下象棋到了最后时刻,也要弃车保帅,陈路就是我们的帅,如果失去他,我俩的人生就都没有什么意义了,这也就是Leo对你最残酷的惩罚吧。”
林亦霖垂下眼眸:“反倒是,这些年,承蒙你照顾了·”·    “平白让你喊了我一声妈妈·”颜清薇忽然颤抖的握住了林亦霖的手,带着那些输着药业的管子晃晃悠悠,她说:“对不起。”
    林亦霖没有流泪,甚至没有动容的神色··    这些感性的表达在这个时候,用处真的不大··    “我顾不上生意,路路的心也不在上面,集团一定会出问题的,这种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形,以Leo的自信一定会想多看看,所以他并不会太快出手。”
颜清薇即便奄奄一息,头脑还是很冷静:“你唯一能够做的,就是配合他的戏码去折磨陈路,让他忘乎所以·”·    林亦霖淡淡的说:“我明白。”
    颜清薇:“他是个疯狂的报复者,你要狠一点,仔细一点·”·    “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建造纽约双塔,一定要去有交集呢”林亦霖实在是不解,成功对颜清薇固然重要,但陈路在她心里才更价值连城。
    “有些事是避不开的……”颜清薇轻声说:“更何况,我贪心·”·    林亦霖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女人,此刻也没理解她所谓贪心的回答,但时间不多,他已纠结不起。
    瑰色的夜晚又一次席卷纽约的每一寸土地,黑暗与繁华在彼此共舞,罪恶和快乐也禁不住一同滋生··    Mayer举世瞩目的古堡在年轻主人的手中变得比往日更加恐怖而冷清,佣人都站在不易察觉的角落里,若不是每扇窗内的水晶灯都璀璨如火,简直想要恶鬼丛生。
    “颜清薇果然有一手,若不是病发突然,就连我都要被蒙在鼓里,看来上帝也不准备帮助她了·”Leo杯中的红酒像血液似的粘稠,他优雅的借着灯光欣赏着,并没有轻易品尝。
    “所以你打算改变主意”一个非常清冷的声音问道··    声音的主人就坐在古堡最高处房间窗台上,秋天的风带着凉意一直吹动着他宽大的衬衫,让他消瘦的身形显得更加单薄。
    “当然,杀了他们,并不是我想要的·”Leo微笑:“本觉得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对颜清薇最大的讽刺,可既然她也要死了,我更喜欢让陈路痛苦的活着。”
    “你想先动林亦霖”窗台上的人转过头,露出张似男非女的秀气脸庞··    如果林亦霖在此处,一定会惊讶的张大眼睛。
    因为这张脸,就是曾陪在他身边的胡燃··    “我早就想杀了他·”Leo起身走到那人面前,微微歪着头质问:“是谁当初临时改变主意救了他,不仅差点害死自己,还要坏了我的计划”·    那人厌恶的伸手轻轻松松便推开Leo,跳下了窗台:“我答应与你合作,是因为你帮过我,而且帮我杀了王野,替我爸爸报了仇,但这不代表我要去替你做我完全不认可的事情。”
    “怎么了藤井宏,看到美男对你温柔有加,心痒了是吗林亦霖可不会喜欢你这种扮女人成癖的变态。”
Leo嘲讽地说:“到是我有机会玩玩他,毕竟陈路有的,我全都有·”··    被唤出名号的人脸上微露出了厌恶的表情,竟在迅雷不及掩耳的功夫中不知从哪抽出一把匕首,架在Leo修长的脖颈上:“替你解决了颜清薇,我们的合作就结束了,想怎么办随你的便,但是废话少说。”
    Leo做出投降的姿势:“何必这么激动,我开个玩笑·”·    “世界上还有几个人知道你这么无耻”藤井宏皱眉问道。
    “你是独一份·”Leo问:“怎么样,荣幸吗”·    ·    ☆、第六十一章·    ·    我愿意感激苦难,我愿意享受悲哀。
    我愿意在背道而驰的道理中努力生存··    但我不情愿,放弃爱与被爱··    ——2016年10月15日·    “妈,你感觉怎么样”陈路见母亲从昏睡中醒来,忙直起身子,急着问道。
    颜清薇依然从容,惨白着脸淡笑:“我没事,难得你这么乖·”·    每个孩子都会从失去双亲的恐惧中得到难以言喻的成长,当这世界无条件庇护我们的大树终于面临死亡时,任何骄傲的小苗都会懂得独自面对的意思,陈路当然不会例外,他闻言即随着母亲苦笑:“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颜清薇还带着呼吸器,艰难地回答:“你又不是医生,能帮到我什么”·    她的残忍,同时也是种仁慈。
    这个女人可以让最势力的大门会向她无条件的打开,所以谁也不会自不量力的起了照顾之心,甚至于陈路本人,也曾经认为女王是无所无能的,现在回想起她病倒的消息,实在很难觉得真实。
    可惜颜清薇就是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等待着茫茫世界中那颗能救自己的心脏,希望渺茫··    “妈,你一定会好起来的·”陈路这样用力地安慰道。
    颜清薇还是笑:“当然了,所以你不要分心在这里哭哭啼啼,有时间帮我把公司料理好,别让别人看我的笑话·”·    陈路以为自己会在这终于能够证明钱权无用的时刻反驳母亲,但此刻他却只是听话的点点头:“你放心。”
    “这才是我儿子·”颜清薇轻声道:“在我的遗嘱里,除了保证林亦霖衣食无忧,其它一切都是留给你的,你千万不要让妈妈一生的心血付之东流。”
    “干吗说这些啊”陈路迷人的蓝眼睛里只剩下哀伤,他伸手抚摸上颜清薇的额头:“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的可以吗”·    “死亡有什么不敢讲,不要做胆小鬼。”
颜清薇平静的回答··    陈路不再讲话··    “我没有一分一秒不是按照自己心意活着的,所以我接受一切·”颜清薇微笑:“只是舍得不你,你什么时候才能真的长大,不再让我担心。”
    “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孩子·”陈路已经听到医生不乐观的回答,他忽然在床前埋下头,颤声说:“别离开我,我做错了太多,还来不及对你好过,妈,不要离开我……”·    一滴泪水从颜清薇的眼角缓缓流下,她不愿感受失控,也不接受惨淡和悲伤。
    但这就是人生,从不容任何人任性··    在女王的默许下,不管是她的人还是陈路的人,都会给林亦霖行个方便··    所以知道沈轩的住处,根本就算不得什么难题。
    从没来过的地方,陌生的别墅,和森严的守卫,让小林子感觉到了一丝不安,他皱眉在院子里沉思片刻,才推门进入屋内寻找··    果然沈轩正在楼上的屋内用投影仪看着电影,柔软的沙发边摆着水果和红酒,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他见到小林子的一刹那有些惊慌,但很快就平静下来,笑道:“好久不见了·”·    林亦霖没说话,走到屋子中间停驻两秒,而后拿起遥控器便把投影关了,轻声道:“起来。”
    “什么”沈轩没反应过来··    林亦霖给保镖一个眼神,立刻过来两个壮汉把沈轩从安乐窝中拎了起来,他说:“你触了我的底线,今天能回北京,这是你最好的结果。”
    “回北京当然好啊,我也想回,但是你问问路哥哥答不答应呢”沈轩一点都不紧张似的,满脸带笑··    “我为什么要问他”林亦霖不加动容,对保镖说:“走。”
    而后就率先出了屋子··    沈轩来不及挣扎就被带出屋子,或许他也并不想挣扎,因为他看得到结果··    国际机场照旧是熙熙攘攘的各色人流。
    林亦霖带着墨镜坐在贵宾候机室,始终没讲话,只等着保镖去给沈轩办理回国手续··    倒是坐在旁边的沈轩眼睛转来转去,忽然问:“林亦霖,你是怕我抢走路哥哥吗”·    听到这话小林子有好几秒钟没能产生任何反应,毕竟陈路给过他太多安全感,以至于这种问题压根不曾存在过。
    “他应该是很爱的你的,每个人出轨的对象,都很像自己爱的人过去的样子,对吗”沈轩又问:“你觉得我和十年前的你是不是很像”·    林亦霖不回答,简单的说:“陈路只属于他自己,没什么抢不抢走,你就是你,没什么像不像。”
    沈轩笑:“其实你也很觉得很像对不对”·    林亦霖跟他没有任何可以交流的话题,索性沉默以待。
    “我们上床了·”沈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如果说这句话不能让林亦霖感到难受,那一定是骗人的,但现在他顾不得去纠结这些牵扯不清的小麻烦,只要陈路能够一直安稳的活着,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足够他满足了,因此才能坚持不动声色:“你以后就明白,自己讲这些话有多像白痴了。”
    沈轩仍旧笑嘻嘻的,直到候机室的门忽然被推开,才瞬间收起脸庞··    来者是陈路,似乎行色匆匆而至,风衣还仓促的拿在手里来不及穿上,他冷着脸打量了这里的状况,吩咐身后的人道:“送他回去。”
    林亦霖说:“让他回北京·”·    “你为什么非要相信这次的风言风语呢“陈路非常无奈,却有太多话讲不出口,因此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我没相信什么,只是让他回北京,这也是你妈的意思,尊重我们的意见不行”林亦霖看着眼前虚无的空气说··    陈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瞪向为难的保镖们:“你们可以不听我的话,那就现在去领薪水走人。”
    毕竟大少爷才是他们的老板,半分钟之后沈轩还是被安然无恙的带回去了··    林亦霖静静地看着,并没有生气似的··    陈路关上门道:“你不该怀疑我的感情。”
    “我没怀疑过·”林亦霖低下头··    陈路走进,蹲在他面前说:“别在我妈出事的时候,再折腾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好吗”·    “这不是无关紧要的事”林亦霖忽然抬高声音,暴露了他心底藏着的脆弱,把手机扔到桌子上:“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陈路愣了下,拿过来打开被按了暂停的视频。
    因为光线不足而有些模糊的视频中,是两个男人在床上缠绵的身影··    其中一个实在像是陈路,另一个一直喊着“路哥哥”的人,分明就是沈轩。
    “这不是真的,是谁给你的,你不要被人骗·”陈路很快就把视频关掉了··    “是沈轩的手机发过来的,我也觉得不是真的,所以你就让他走吧。”
林亦霖声音里透出了很多疲惫的压抑:“或者你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把他留在身边,他不过就是我资助过的一个普通人罢了,不是吗”·    陈路受够了无孔不入的威胁,受够了林亦霖的不安和质疑,受够了原本完美的感情非要任人摆布的无奈,他满脑子都是讲出真相的痛快,甚至幻想到在真相暴露的刹那这个机场在爆炸中粉身碎骨的壮烈。
    但他不能,他要他面前的人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不受一点伤害··    “林亦霖,你给我几天时间,让我把头绪理清楚,我一定向你坦白所有。”
陈路最终还是说:“现在我得赶回医院,她要做检查,不能一个人·”·    “好·”小林子淡淡的点头:“我给你时间,你要多少时间,我都给你。”
    ·    ☆、第六十二章·    ·    都笑说人生如戏,但戏里的人生,往往都比现实中来的动人··    ——2016年10月17日·    事到如今,林亦霖再去纠结沈轩之事似乎显得浪费时间,更何况处理掉Leo所带来的麻烦才是当务之急。
    但如何接近、讨好别人这件事在他的记忆中,也只剩下年少时的一些小把戏了,自从陈路走入他的世界,就让幸运和自信接踵而来,很多东西不再需要苦心经营即可得到,用在其他地方的心思变少了许多。
    幸而除了遗失的小聪明,还有积累的大智慧··    在路王子身边生活了十多年,林亦霖实在看透太多人情冷暖,或许对于Leo的心结,也渐渐猜到了一二。
    在纽约的夜里,但凡有权有势,想要混去个上流社会的欢乐场,简直是在容易不过了··    林亦霖随便在家翻了翻总是堆积如山的邀请函,看中个Leo会出席的酒会,便打扮的俊美又体面,不动声色的出门前往。
    想到平日里自己都是甚少露面的,自然不用装的太开心,加之最近大少爷的花边新闻满城风雨,就算是皱眉拉脸,也不会有人多问什么··    酒会是个科技公司CEO的生日,普通人难得一入的高级会所被整夜包下,供权贵们交往与交易,最美丽的女人和最昂贵的食物在这里显得那样普通,而此情此景之于这个城市而言,其实每天都在上演。
    林亦霖独自坐在灯光偶尔才会闪过的角落,默默地瞅着那些天之骄子们放浪形骸的样子走神,偶尔有人来寒暄,见他爱答不理,也便散了··    香槟一杯一杯的被端上来,若不是提前喝了解醉的药,恐怕以小林子的量,早就把自己头昏眼花。
    他一直等到了将近午夜,Leo才在一阵骚动中姗姗来迟··    本就不差的能力和全部落入囊中的庞大家势让他成为了名利场中最受欢迎的明星,再想到Leo不足三十岁的青春年华,多少豪门小姐蓄势待嫁,也显得理所应当。
    如果不是心灵扭曲,这会是个很成功、很幸福的人吧·    但Leo就是把仇恨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只是随便跟熟人们寒暄了一阵子,便不出意料的走向了静待的林亦霖,像欣赏战利品似的笑了笑,才优雅的坐到他旁边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就不能在”林亦霖反问。
    “大家都说你才是全纽约社交圈最神秘的人,百年难得一见,中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Leo想了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心情不好,有研究所的同学约我,就来散散心。”
林亦霖拿起桌上的香槟一饮而尽,脸被酒精弄得有些绯红,明亮的眼睛里却藏着低落··    “因为Daniel的事情吗”Leo招招手,又叫服务生端上来一瓶新酒,边倒边说:“你也是男人,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再说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难道从来都没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自己选的”林亦霖冷笑,靠在沙发上轻声道:“不说这个了,让我自己静一静,毕竟你对我们的感情一无所知。”
    对于他的话中有话,Leo似乎很感兴趣:“哦”·    林亦霖知道Leo绝对不是个傻瓜,戏演一点也就罢了,太过难免会露陷,于是便道:“况且跟你没关系,你不觉得自己太热心了一点吗”·    “是我没分寸了。”
Leo无所谓道歉:“只是担心你脆弱的小心脏受不了打击,做傻事而已·”·    “我受过的打击可多了·”林亦霖将头枕在沙发上,闭眸小声道:“只是期待过太多,现在真希望有人拿枪照着我的脑袋来一下,让所有烦恼都消失掉。”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完美的爱,人和人之间的欲望没了,就什么都没了·”Leo喝了口酒,挑眉看向小林子:“友情提醒,你在这里借酒浇愁,可又要上明早娱乐新闻了。”
    但话讲完,林亦霖却没有任何反应··    Leo愣了愣,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喂·”·    林亦霖还是不动唤。
    Leo疑惑:“你睡着了”·    “胃疼……”林亦霖终于开口··    “嗯”Leo没听清。
·    林亦霖脸渐渐退去颜色,变得惨白极了:“没吃饭,喝了太多酒,胃疼……”·    本打算来挑拨看戏的Leo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四下看看小林子平日里如影随形的保镖没在,便顺其自然的扶起他的胳膊:“这里应该有医生,我扶你去安静的地方休息。”
    “不用了·”林亦霖犯了胃病并不是假装,他用冰凉的手推开Leo:“让我自己歇一下就好·”·    “怎么可能”Leo也是当机立断,或是别有居心,竟然一下子就将小林子打横抱起,走向最近的服务生问:“帮我订一个房间,顺便通知医生过来。”
    林亦霖已经痛到从额头上流下了汗水,修长消瘦的手指将自己的西服捏的变了型,顾不上周围宾客关怀又好奇的目光··    “没事,先看一下,不行我叫我的医生过来。”
Leo急匆匆的跟着服务生大步往前走,忽然笑了笑:“你好轻·”·    林亦霖一言不发的看着他满是善意的俊脸,试图看透那精致皮囊下恶魔一样的残忍。
    但却什么都看不清··    不定时的进餐和高强度的工作压力让小林子的胃病由来已久了,加之最近精神压力太大,又忽然之间狂喝了很多酒,这次痛彻心扉倒也不显得稀奇。
    医生诊断后拿来了药水让他服下,而后嘱咐道:“要保证饮食科学健康,心情愉快,才能让病情好转·”·    林亦霖头昏眼花,躺在宽大的床上有气无力的答应了声。
    Leo摆摆手送走了医生,在旁边坐了会儿,问道:“要帮你通知Daniel吗”·    林亦霖摇头··    Leo淡笑:“其实从前你们一起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真的让我有错觉,你们会一直那么完美的生活下去。”
    “很多事情,看起来是一个样子·”林亦霖轻声说:“但实际上,又是另外一个样子·”·    Leo问:“什么意思”·    林亦霖喝过药后好受了很多,脸色却依然惨淡:“其实我从来都没想过要选择陈路这样的人,我们的第一次,是他强迫我,那时我差点死掉……后来时间长了,也便觉得这么疯狂的爱我的人,应该是永远不会背叛我吧,可是……他好像又喜欢别人了……”·    Leo没有讲话,神情似是若有所思。
    林亦霖说:“不过我明白,这就是人生·”·    ·    ☆、第六十三章·    ·    人这辈子很多道理是从奖励中学来的。
    更多所得、更多幸福,引诱着我们付出了更多努力··    但那些因为惩罚而体验到的真理,却远远比奖励之果更加刻骨铭心··    正是经历过失去,跨越了痛苦,我们才会明白珍惜。
    ——2016年10月19日·    钱能买来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东西,甚至能够买来幸福,但面对生命本身的脆弱不堪,它却有些乏力··    颜清薇入院后,主治医生便通过诊断决定为她进行移植手术,却苦于始终无法找到合适的心脏,现在生死一线之际,看似全能的陈路作为儿子却只有守在病床前,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绝望,女王看得很清楚··    所以这天难得精神好了些,便躺在病床上轻笑着引导:“你天天在这里,公司是送给别人了吗”·    陈路心事重重,低头切着水果打算为母亲亲手弄杯果汁,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能比过你”·    “小孩子脾气。”
颜清薇嗤之以鼻,即便病魔夺去了她的神色,却夺不去她骨子里的风采··    陈路不再讲话,沉默的把水果倒进慢磨机里,端着杯子在旁边等待。
    “你外婆跟我讲过,生命是有长度的,每个人都要学会面对它结束的时候·”颜清薇看向天花板:“但它也是有宽度的,我们可以决定自己一生到底做过多少事,虽然这是她老人家去世前安慰我的话,但我觉得的确是这样,我这辈子的经历是很多人想象都想象不到的,真没太多遗憾。”
    “但是我有,你就当我不懂事,就当我自私,为了我,你也要好起来·”陈路把吸管插/进果汁,递到母亲嘴边:“成吗”·    颜清薇笑着喝了一点,便摇头示意他拿开,回答:“你应该把握的幸福不是我,哪有人一辈子都要靠妈妈呢,更何况已经是结婚的人了。”
    陈路想起林亦霖甩了保镖一个人出门乱闯,几乎彻夜未归,心情就很不好,但他此刻不愿跟颜清薇诉苦,只是道:“现在太忙,没精力顾及他。”
    “其实还是很担心的吧”颜清薇说:“你们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一些,沈轩带来的隐患,妈妈也明白,现在信不信我的话了,那些会搞破坏的麻烦的人,根本就不该留在身边。”
    “一直都信你的话·”陈路苦笑··    “不要信我,光信别人有什么用呢”颜清薇握住他的手:“要相信你自己,不许忘记自己想要的生活,这就够了。”
    “妈,你不要每句话都像讲遗言一样好吗”陈路忍无可忍的说:“你这样我真的受不了·”·    闻言颜清薇却只是弯着嘴角,一副看透一切的淡定神情。
    林亦霖在会所浅眠了几小时,酒意稍醒后便在清晨回到了家中,毕竟他在立场上迷惑Leo的目的已经达到,再多流连也没什么意义··    虽然吃了药后胃痛已经减退了,但身体还是虚弱的。
    小林子洗去酒意后在厨房煮了点白粥,可等待的过程中,又倒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睡就跟堕入虚空似的,再也感知不到外面的世界。
    整个人蜷缩在薄毯下,脸上是近来少有的安稳和放松··    陈路呆着满身疲倦回家时,正看到这一幕··    他先皱着眉头去关了电炖锅,而后便坐在林亦霖身边发呆。
    虽然有很多话想问他,又不忍心打扰他休息,再说真的聊起来难免还会争吵,倒不如现在安静的好··    结果就在这会儿无聊翻手机的功夫,就又看到了新一轮的花边新闻。
    网上有个匿名博主放出了些昨晚酒会的模糊照片,照片上有Leo和小林子私下交谈、喝酒以及后来Leo把他抱走的一系列记录,虽然看不太清楚,可只认人是足够了的。
    照片下的评论,自然是哗然··    其中不乏恶意··    陈路觉得心里很累,转瞬又关了手机··    虽然公关秘书会自动去为他处理这些麻烦,控告放照片的家伙侵犯名誉和隐私,但在这个网络至上的年代,已经广为人知的新闻,是永远也抹不掉的烦恼。
    林亦霖靠近Leo,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为什么非要这样做,陈路也有些摸不准,因此非常反感··    这反感并不是质疑小林子的忠诚,只不过内心觉得Leo异常危险,而很难放心罢了。
    谁知道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少爷的手机又亮起来··    是回了国的杜威发出惊叹和疑问:“路路我看到新闻了,那个Leo是什么鬼,林林在搞毛”·    自从上次他错过了沈轩的八卦后,就极度关心他们的消息,生怕自己这个朋友当的不称职。
    陈路很烦,回复:“少管我的家务事·”·    “我还不是为你好·”杜威气呼呼:“那个Leo一脸拽拽的看了就火大,肯定不是什么好鸟,等你一句话,哥们就替你去做了他”·    “白痴……”陈路无力地发出消息,而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睡眠向来很轻的林亦霖瞬间惊醒了,他迷茫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大少爷的背影,而后揉了下眼睛,哑着声音道:“你回来了”·    陈路放下手机,侧头问:“你又胃痛了”·    林亦霖慢慢清醒过来,不解他怎么这么神通广大。
    “每次胃痛你都睡不好,早晨声音就会变成这样·”陈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吃药了没”·    林亦霖点头。
    “我去给你盛粥·”陈路起身走向厨房,一如平常··    本以为他会质询很多、甚至已经准备好说辞的林亦霖有点回不了神。
    虽然因此而争吵是谁都不愿看见的结果,但爱人彻夜未归,他却这么平静,未免太奇怪了吧·    毕竟大少爷从前看到自己多跟别人讲了几句话都会生气的幼稚鬼啊。
    林亦霖从沙发上坐起来,心里半是不解,半是微凉··    ·    ☆、第六十四章··    ·    我穷尽一生,都只想在你面前做个有趣的人。
    让你在新鲜没了,激动也没了的时候,还是那么喜欢与我一起生活··    结果,我却成了满口谎言的伪君子,沾染血色的刽子手··    我不再有趣,甚至可憎。
    也不敢再多问你的喜不喜欢··    ——2016年10月20日·    颜清薇对儿子好的期望未必都实现,但心里的担忧却总是不落空。
    整日等在医院的陈路没有等来可以移植的心脏,却等来了公司股价暴跌的消息··    其实此事并不突然,颜清薇偌大的企业本就靠她一人在撑,现在关于她病情的真假新闻四处流传,自然闹得人心惶惶,加之大家对陈路的印象更多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谁也不相信他能够达成和母亲一样的成就,而且最近负面/新闻缠身,公信力就更差。
    因此有心人一带动,股民疯狂抛售,本就不是什么稀奇的状况··    女王把公司看得何等重要,陈路岂会不明白,所以尽管他再无法分心,也必须去着手处理此事,故而飞快的联系了几位公司重要的大股东见面,力图稳定军心。
    事实上商人之间的谈判在大少爷的眼中远远比情感的纠纷简单得多,因为所谈一切不过是利益而已,能成就成,不成也便一拍两散,没太多后顾之忧··    优雅的钢琴声让饭菜的香味少了几分俗世之气,仿佛那些原本质朴的食材,也成了上流社会中金冠闪闪的贵族,在雪白的盘子中骄傲的静待着食客。
    “这虽然是间新餐厅,主厨却誉满欧洲,怎么样,味道还好吗”Leo亲手为林亦霖的杯底倒上白葡萄酒,笑着问道··    林亦霖虽然已经在和陈路去意大利的时候拜访过厨师了,却仍旧礼貌的点点头:“嗯,不错。”
    “没想到你会答应出来·”Leo说:“从前但凡媒体有任何关于你的风吹草动,你都会像兔子一样先躲起来·”·    林亦霖没回答,仍旧低着头切着盘子里的鳕鱼,过了很久才说:“那是因为我曾经分不清我的事……和他的事吧。”
    “现在分清了”Leo反问··    林亦霖沉默··    “颜董事长公司的股价跌惨了。”
Leo笑着说··    林亦霖不太在意:“她生病,谣言太多,这是必然的事,但只要公司运营的好,股价跌跌涨涨又有什么关系”·    Leo拉长声音说:“我对颜清薇和Daniel都是有信心的,这可是个收购他们股票的大好机会啊。”
    林亦霖手里的刀叉停顿了片刻,而后问:“你叫我出来就为了说这些吗,颜清薇的遗嘱里什么都没留给我,我帮不了你·”·    “别这么不解风情。”
Leo弯起嘴角:“我可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你是个特别聪明的人,聪明的人做生意是不需要讲道义的·”林亦霖对他的话淡笑至之。
·    Leo长叹了声:“我还是喜欢喝醉了的软弱又脆弱的你·”·    与此同时陪一群老头子吃饭聊天的陈路却并不好过多少,虽然这些家伙号称对颜清薇的身体和他的能力信心十足,必然会坚持持股,但这些生意人的场面话又有多少可信的呢旁敲侧击了许久,陈路已经对公司现在所面临的危险认识的很清楚了。
    当他正故作平静的谈笑风生时,极少人知道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陈路看到陌生的来电号码,内心一沉,朝客人们笑了笑:“抱歉,是医生打来的。”
    而后便在大家理解的目光中匆匆离开了房间··    电话里经过变声器掩饰过得声音仍旧冷酷又邪恶:“王子殿下,好几天没联系你了,还真是有些想念呢。”
    陈路用冰凉的声音问:“你想怎么样”·    “哦,可爱的小王子,继续往前走,到了走廊尽头朝右拐弯,站到栏杆前,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那人阴阳怪气的吩咐··    陈路身边跟着好几个经验丰富的保镖,因此毫无畏惧的就按照他所言到了餐厅二楼的观景台··    “看西侧的窗边。”
神秘人问道:“你答应过我,十天跟他分手的事,可是快到期了·”·    陈路拿着手机,诧异的发现原本应该在家里的林亦霖正在这间餐厅与Leo用餐,而他身后一直在晃动着一个红点,看起来十分可怕。
    “有功夫对着妈妈哭哭啼啼,又对着Leo嫉妒和怀疑,不如先想想你答应我的正经事吧,我可并没有与你开玩笑的意思·”神秘人讲完这个,就没有半点犹豫的挂了电话。
    陈路身边的一位保镖早就在发现红光的同时朝着光电的发起处冲了过去,谁知道却只是个黑人小孩在玩激光笔,被他三大五粗的一吓,当场嚎哭了起来··    这份吵闹引得绝大部分用餐的人侧目,包括林亦霖。
    他很诧异的抬头朝二楼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僵着帅脸的陈路··    “少爷,要送林先生回去吗”保镖问道。
    陈路沉默的看了片刻,扭头又朝自己包下的房间走去,并没有像大家以为的那般冲下去朝着林亦霖大发脾气··    或许林亦霖自己也很意外吧,所以才在低头吃饭的时候,淡笑的不太自然。
    Leo实在是个滴水不露的人,况且他见多了经历了不起的美人,并不容易真的就对林亦霖有太多遐思,甚至于这顿饭,仍旧是借机奚落陈路居多··    所以直至吃完,小林子也没有打听出什么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故此便借机离开了。
    他从来都非常自信,可这回,却非常茫然··    想到医院里的颜清薇,步步危机的陈路和至今逍遥法外的凶手,再宽阔的心,都很难轻松起来。
    独自在街上开着车乱逛了许久之后,林亦霖终于下定决心拨出一个号码··    尽管很怕和那人联系,始终没什么接触,但在陈路那数不清的富豪朋友当中,就只有这个能够真心实意的帮他,不问任何代价。
    “林弟弟,怎么想起我来了”郑洛莱的声音很快就响了起来··    ·    ☆、第六十五章·    ·    我、爱、你、三个字。
    最后的最后,实在不能放弃的,也只有你了··    ——2016年10月21日·    “求你这次,帮帮陈路·”林亦霖拿着电话一字一句的恳请,他不觉得自己卑微,这已是现在能做的事中最体面的一种。
    郑洛莱先是不说话,而后又道:“他知道你这样做吗,或许他并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我也许不能陪他了……”林亦霖闭上眼睛轻声说:“能陪他的人中,也只有你能帮他解决烦恼了。”
    郑洛莱当然对他们最近的麻烦有了耳闻,但不管曾经对陈路心情如何,既然选择了杜威,过往就只是过往,所以再多的问题纯属多余:“别胡乱冲动,等我抽时间到美国再说。”
    “嗯,谢谢·”林亦霖明白,即使自己没打这通电话,郑洛莱仍旧会为陈路两肋插刀,可人有时候做事,总免不了想求个心安。
    近来真是度日如年,仔细想想紫薇的生日宴会并没有过去多少天,但此起彼伏的动荡还是让林亦霖疲惫到感觉正常生活恍若隔世··    他驱车一路来到赵紫薇的学校,按照记忆中的专业一路寻去,东问西问,终于问到了和她一起来进修的同学。
    “紫薇过完生日就去旅游了,请了半个月的假,教授很生气呢·”同学也是来自北京的姑娘,和林亦霖有过几面之缘,爽朗地说:“你还是劝劝紫薇认真点的好,最近有两门专业课要结业,现在时间很关键。”
    “她去哪里旅游”林亦霖皱眉问道··    “欧洲,具体倒是没告诉我,微信也好几天没联系了。”
女孩儿摇摇头··    “好吧,谢谢你了·”林亦霖礼貌的浅笑,待她背着包立刻,才缓慢的收起表情,坐到路边的校园长椅上点了支烟。
    烟是刚刚餐厅的小礼品,口感不差,但对于小林子来说还是很刺激··    幸而他现在需要刺激,只有刺激才能驱走疲惫,带来清醒··    实在是太奇怪了。
    紫薇懂事后始终是个懂得轻重缓急的人,且不说她千里迢迢主动来纽约念书,不太可能至学业于不顾,更何况现在自己和陈路麻烦缠身,向来关注朋友的她更没理由突然离开。
    难道真的发生了来不及交代的情况·    还是她如自己所感觉的那样被人威胁或冒名,实际已经遇到了危险·    林亦霖听着手机中紫薇已关机的提示,心里很沉重。
    多年来的朋友了,说不在乎那实在冷血无情,而且待陈路从母亲的病情中抽身出来后发现了这件事,定然又要受到打击··    所以不管怎么说,小林子都必须追查下去。
    他呆坐在长椅上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实在太势单力薄了··    人真的是喜欢平等的动物吗·    颜清薇难得能清净的呆在病房中沉思,她是个责任很重的领导者,由于肩头扛了太多太多的期望和幸福,才会在迎来众生无别的病魔时,收获了那么多发自肺腑的不舍。
    其实女王觉得这一生做过的事情已经很多了,倘若最后能了无牵挂的走,未尝不是件幸福的结局··    正走神时,病房刚刚消停片刻的门又被推开,是几天未见的林亦霖。
    这孩子又瘦了,满脸都是强装出来的坚强··    颜清薇笑了下:“路路在公司有走不开的事,正巧叫你来聊聊天·”·    林亦霖刚刚已经从医生那里听到了不乐观的推测,眼神中泛起难言的悲伤:“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然后早点休息,病人最怕休息不好。”
    “暂时离开陈路吧·”颜清薇仿佛在诉说家常··    林亦霖神情凝固了下:“离开,指的是什么”·    颜清薇示意摆在床头的文件夹。
    林亦霖手指有些发抖的拿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以自己的名义拟好的离婚协议书,他看了几秒便摇头说:“不,这个我做不到,我也不明白,我可以为他死,但为什么要叫我们……”·    颜清薇反问:“难道失去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不比失去一个伴侣好受很多吗”·    林亦霖愣愣的看着她的脸,瞬间变反应过来,无论颜清薇要自己做什么,自己都怕是真的很难全身而退了。
    颜清薇片刻又露出淡笑:“这个你先拿着,我也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也许你用得着·”·    林亦霖轻声说:“接近Leo太难了,而且我孤掌难鸣,毕竟不是做惯了这种事的人。”
·    “我知道,我已经安排了个帮手,他会自己去找你·”颜清薇握住林亦霖的手说:“你这个傻孩子,接近一个对自己感兴趣的强者,最快的方法,就是掩饰掉自己的聪明,让自己示弱,最好不堪一击,这样他才会放松戒备。”
    林亦霖并没有完全领会到该如何行动··    颜清薇又示意他看看文件夹··    林亦霖翻了翻,找到了张照片和小小的字条。
    照片上面是个平静的大男孩,说平静,是指这男孩即没有过分的朝气,也没有故作的冷漠,一双漆黑的眼睛似乎可以看透人的心,明亮而深邃··    而字条上的内容,简直让人羞赧。
    “他叫宁泽,一定可以给你想象不到的帮助·”颜清薇松开了林亦霖的手:“如果我的病好不了,今天就是你最后一次见我了,打开门,朝我说出字条上的话,然后不管陈路再怎么问,都不要跟他提起我的名字了。”
    林亦霖很难过,他几乎没有力气照着女王的话行动··    颜清薇说:“想要完成非常之事,就要拿出非常的勇气,不管别人把你当成英雄,还是当成败类,那些评价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意义。”
    林亦霖点点头··    颜清薇微笑:“我一直习惯做最坏的打算,但如果你相信我,也许我们都会有最好的结果·”·    林亦霖又点了点头,把文件夹叠起来插/进风衣里,深吸了口气,而后大步打开门,回头朝颜清薇说出她吩咐的话:“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儿子来看,我也不需要你可怜的遗产来羞辱我的价值。”
    说完,他便快速离开了··    ·    ☆、第六十六章·    ·    人的心只可能被自己在乎的东西所伤。
    所以我决定爱你的那天,就已经把能够杀死自己的凶器放于你手里了··    ——2016年10月23日·    凡事都靠自己的林亦霖在离开病房之后便很快的冷静了下去,其实无论颜清薇设了多少局,最终还是会为陈路好就够了,即便她准备牺牲小林子,又有什么关系呢人不能强求别人的仁慈和爱,也根本求不来。
    这样确定了内心的离场后,他走进停车场的步伐已经开始轻松起来,坐进车里看了看郑洛莱发送的航班信息,更是松了口气··    结果正在此刻,身后却传来“啪嗒”一声异响。
    林亦霖诧异回头,瞧见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年轻人,正玩弄着打火机,平静的看着自己··    说陌生,是因为这是他头一回这人见面。
    说熟悉,是因为刚刚已经在病房里知道他的长相了··    “宁泽……”小林子试探性的问道,心里忍不住有些疑惑,他明明记得刚才车还锁着,真猜不出颜清薇找来的这位帮手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年轻人点点头,清冽的五官没有太多情绪,淡声说:“开车,回你家·”·    林亦霖没有质疑,立刻便发动了汽车··    奇怪的是,明明应该出谋划策的宁泽却没有再多说话,一路安静的仿佛不存在一般。
    “你是警察吗”林亦霖摸不到头绪··    “不是·”宁泽立刻回答··    林亦霖叹气:“不知道颜清薇到底打算怎么做。”
    “不是她安排的我,是我找上的他·”宁泽收起打火机,很痛快的说:“我并不是为了钱帮你门,只是想借机寻找一个人。”
    林亦霖也不啰嗦:“我不管你为什么帮我,只要你帮我就够了·”·    宁泽点头:“没错·”·    听到这句自信的话小林子忍不住弯起嘴角,他当然不是嘲弄这个年轻人,而是觉得他的性子很有趣:“我能知道你要找什么人吗”·    宁泽回答:“一个死人。”
·    林亦霖抬眸:“藤井宏”·    宁泽没有再讲更多的东西,轻声说道:“你照常回家锁车就好,我要先检查一下那附近有什么危险隐患,这是我答应颜清薇的。”
    林亦霖无奈:“陈路每天都叫那些保镖查看,应该还算安全·”·    宁泽抬眸反问:“那你一定是知道自己的车上不仅放着窃听器,还绑着炸药每天东奔西跑的事了”·    林亦霖表情僵了下,显然还是有点紧张。
    宁泽终于笑起来:“骗你的,看,因为无知恐惧就无处不在,想和人斗,掌握更多的信息比什么都重要·”·    这是个很聪明的人,若不是颜清薇安排小林子简直不敢相信他讲的任何话,闻言终于将车缓缓放慢,停在路边:“我好像认识一个人,很擅长将自己伪装成别人的样子,你真的是宁泽吗”·    宁泽忽然抬起自己的手,放在了林亦霖的肩膀上:“你说的那个人,只会去扮演喜欢化妆的女人。”
    林亦霖低眸看向那只手,很宽大,而且很粗糙,一定经历过很多艰难的事情··    这不是“胡燃”的手··    “你安心好了,是我让颜清薇为你准备的离婚协议。”
宁泽说:“我希望能快点结束这些麻烦,找到我想寻找的人,仅此而已·”·    林亦霖回家安顿下来之后,整天所积累的情绪才渐渐重新涌上心头。
    陈路若知道自己去和颜清薇超级会不会很生气,他那样执着的人,即便把离婚协议书拍在脸上,又有什么用呢·    胡思乱想了很久,玄关才传来脚步声。
    “你今天去医院了”陈路果然还没见到面,就问起这件事,他的脾气仿佛很难将在意的事情押后不提··    林亦霖坐在沙发上,隐在黑暗里,嗯了声。
    陈路顷刻就把灯打开,说道:“你在家休息有什么不好,我都告诉你了,不用你去折腾·”·    “她是你妈妈,我关心是错了吗”林亦霖几乎搞不清自己说这些理由是不是在演戏。
    “你关心可以,干吗要跟她争遗产的事呢”陈路走到林亦霖旁边坐下,伸手扶过他的脸对向自己:“她本来就讲话很直,生了病更需要人体谅,最重要的是,我的就是你的,所以她讲什么你姑且一听,嗯”·    林亦霖凝望着陈路那早已经深深刻进自己内心深处的脸庞,再一次被他意外的温柔所感动,可惜此刻的感动,并不能拿来遮风挡雨。
    “你喜欢谁,你的就是谁的·”小林子最后如此说道··    陈路渐渐失去了努力所展露的温情,缓慢的放下手:“你为何又这样,就不能好好地过一天吗”·    林亦霖沉默。
    陈路微笑:“最近都没怎么顾得上陪你,我们出去约会,怎么样”·    林亦霖起身回答:“我累了·”·    话毕就低着头上了楼,手握的紧紧的,挤压出了掌心所有的空气。
    即便是宁静的秋夜,很高的地方,风也很大··    “路哥哥,你为什么带我到这里来啊”·    沈轩走在夜色中的顶楼平台上,不安的追问。
    陈路从家里出来后就神情恍惚的低着头··    沈轩靠近后又问:“出了什么事吗”·    陈路这才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从这个楼梯走下去,永远别再出现,二是你不愿意走,我就会叫人把你从这儿扔下去,给楼下的人一个难忘的夜晚,你选哪个”·    沈轩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纠结,甚至于立刻就给出答案:“好,我走,只要你不后悔。”
    陈路的短发被风吹的凌乱··    “可是你知道的,只要我离开你,那个人的电话立刻就会打过来,到时候你还会忙不迭的追上我,听从他的摆布。”
沈轩难得没有再装无辜:“你一直逼我讲实话,我能讲什么就算我告诉你那人也威胁了我,只要我离开你,他立刻就会杀死我,你能救我吗”·    陈路无法回答。
    “我知道你是不可能对我有任何感情的,但识时务者为俊杰,路哥哥,你先听他的话又有什么不好·”沈轩说:“就算是让林亦霖早死两天和晚死两天,也是有区别的。”
    林亦霖不知道宁泽在搞什么鬼,见陈路气跑出去也不想追,早早的便睡了··    谁晓得半夜门外一阵吵闹,笑声夹着叫声,莫名其妙的把他吵醒。
    小林子头很疼,皱着眉头打开门,诧异的看到陈路拽着醉醺醺的傻笑的沈轩,头脑还没反应,话就已经出口:“你闹什么”·    陈路也喝了酒的样子,但没醉,硬生生的拉着沈轩进了隔壁客房,重重的关上门。
    这下林亦霖彻底醒了过来,心里好像什么爆炸了似的,血一下子就涌到头上,过去狠拍那扇木门:“陈路,你出来你是不是疯了”·    拍的手掌发麻,倒也是让门很快开了。
    陈路靠在门边说:“我没疯,这不就是你每天脑补的东西,满意了吗”·    林亦霖眼眶都红了,急道:“你还懂得尊重人吗你让他走,要么我走。”
    “我三番五次叫你离Leo远点,你尊重我了吗”陈路这样反问后,又不讲情理的把门关上··    门外一时间很寂静。
    “这样那人一定就安心了,安心了·”沈轩躺着床上怪笑了一阵子,扭曲的像个坏掉的木偶,很快就闭上眼睛醉的睡了过去··    但陈路却很清醒,清醒到恨自己为什么不糊涂一点,其实只要不管不顾的去抱住爱的人,过一天算一天不就好了·    ·    ☆、第六十七章·    ·    现实谁不会呢看准利益把自己的生活打理的妥妥帖帖,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    但这并不是人活着的目的,所以我们总是要做出更困难的选择··    ——2016年10月25日·    “先生,我们的营业时间到了。”
    一句模糊的英文将趴在桌子上的林亦霖突然吵醒,他疲倦的睁开眼睛,看到窗外不知何时而至的刺眼阳光,半晌才点点头,从钱包里找出零钱交给等在旁边的服务员,勉强控制着酸痛的身体站起来离开了通宵营业的小酒吧。
    昨夜被陈路关在走廊之后,小林子就在气愤之下离开了家··    那些保镖也像收到过命令一般,没有再出现尾随的意图··    事实上在纽约,林亦霖更加没有什么朋友可言,最后在街上走的累了,便干脆躲进一家冷清的夜店里休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便睡着了。
    此刻时间已过七点,万物都在光明中复苏···    林亦霖拿出手机看了看,并没有任何来电和短消息,眼看着要没电,便索性关了机。
    该去哪儿呢·    他这么多年以来头一回出现了迷茫的感觉··    工作没了,理想被搁浅了,莫名的就连家都不能回了。
    此时此刻真的是一无所有,进退两难··    林亦霖甚至于搞不清楚陈路在想什么,难道颜清薇的病还不足够他揪心吗,难道公司的危机已经有办法解决了吗是由于生气自己不听他的话,还是嫉妒最近Leo出现的过于频繁·    但无论如何,他怎么可以利用另外一个人的存在来惩罚自己·    这是大少爷从前最不齿、最不可能也最没有理由做的事。
    或者说……他真的有那么一点,喜欢沈轩·    想到这里,林亦霖渐渐地失力的蹲在地上,脑海中完全空白。
    其实不管陈路用过多少形容,小林子都不能完全理解他到底为什么会爱着自己,因为他所能形容的任何原因,在大少爷的人生里都显得有些站不住脚,所以糟糕的沈轩……现在并不能让一贯于相信自己的林亦霖自信起来。
    爱情这件事,本来就没有理由,也并不依靠任何努力的··    “林先生”陌生的招呼响在不远的地方。
    林亦霖皱眉抬头,露出仍旧美丽却满是痛苦的脸,泛起了微微的敌意··    竟然是那个很久不见的狗仔记者Fizz··    Fizz仍旧吊儿郎当的,手里拿着个吃了一半的三明治:“你别误会,我这回可没有跟踪你,纯属碰巧遇见。”
    林亦霖不想被外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很快便镇定的站了起来,淡声说:“你住这附近”·    Fizz说:“对啊。”
    林亦霖问道:“你还有多少陈路和沈轩的资料”·    闻言Fizz愣了愣,而后嚼着三明治说:“他们出现的都很高调,我全都有,很多记者都有。”
    “多少钱”林亦霖问··    “你终于相信了”Fizz笑了起来,脸上的雀斑都随之舒展:“我说过,他们的我可以白送给你,像陈路这种张扬跋扈的人渣……”·    “现在去拿,你家住哪”林亦霖打断他的侮辱。
    Fizz诧异的看着林亦霖拿出车钥匙,坐进路边被贴了罚单的跑车里面,犹豫了片刻才跟着坐上了干净舒适的座椅,像个手舞足蹈的小丑,兴奋的东拉西扯。
    但他的废话,头脑轰鸣的林亦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明知道自己不该去想陈路故意的宣战,但这件事情,又完全不在小林子的控制范围之内。
    Fizz的家在一间普通的公寓楼里,不大,而且很凌乱,到处都乱扔着衣物和照片··    林亦霖到了后没有多看,先借用了下卫生间,简单的洗了把脸。
    清凉的水冲洗过皮肤,让他的神智清醒了很多··    “用吗”Fizz在客厅里乱翻一气,忐忑的找出半盒面巾纸。
    林亦霖摇摇头,关掉了凉水:“谢谢·”·    话毕便借身走到单间的客厅里,坐到了沙发稍微不那么混乱的一角··    Fizz是个典型的狗仔记者,已经不止一次因为偷拍社会名流的问题被警察抓去问话了,但他就和所有三教九流的人一样,有着自己的生存之道,也把美国这些有钱人的生活看得很开,在印象中林亦霖和那些被媒体大肆渲染的“灰姑娘”一样,幸运而又脆弱,是个活在完美面具下的木偶罢了,但今天阴差阳错的近距离接触起来,又觉得这人好像还有另外一个灵魂。
    尖锐、冰冷,拒绝交流··    就和他现在的神情一模一样··    Fizz这里不该示众的东西不少,是极少带人回来的,他拿出仅剩了点底儿的红茶罐,又在苦恼烧水壶的接触不良。
    “不用忙了·”林亦霖忽然开口问:“当初你出现在我面前,是Leo安排的吗”·    “我可是有职业道德的。”
Fizz咧嘴笑道··    林亦霖没有理睬,还是问:“鬼语者,也是收了Leo的钱吧”·    “你不要问我不能回答的问题了,我还想好好活着呢。”
Fizz耸了耸肩··    林亦霖这才恢复了什么··    Fizz在桌上翻翻找找,又吊儿郎当的说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并不是,我和那位幸运的私生子从来没有接触过。”
    “是一个清秀的亚洲男人找你的,对吗”林亦霖看向他··    “对,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后来他就消失了。”
Fizz说:“为这件事我可后悔过好一阵呢·”·    林亦霖问:“为什么”·    Fizz说:“我们这个圈子的人都知道,你可以拍,陈路可以拍,但颜清薇绝对不能惹,惹到她的人……都消失了。”
    “消失”林亦霖··    Fizz绕开了这个问题:“你就是最后一个看到鬼语者的人了吧,因为他的兄弟就是由于颜清薇出的事,所以也只有他敢接这种活儿。”
    林亦霖渐渐习惯了大家对颜清薇的恐惧,也并无法去猜想女王究竟做出过多少铁腕血腥的抉择··    “我讲的太多了,给。”
Fizz把一大堆相片递给他:“都在这里了·”·    林亦霖接过来,神情落寞的翻看着陈路和沈轩所有的“约会”的记录,而后回味着这些日子大少爷忙于公事的谎言。
    “我讲的太多了,一切都比我想的可怕,以后他们家的事,我不会再参与了·”Fizz笑道:“还是拍拍小明星隐私混口饭吃来得舒服。”
    为什么在外人眼里,几乎复仇成功的Leo是个人畜无害的透明体,而颜清薇则是可怕的魔王呢·    也许关键就是Leo有着藤井宏这个神秘的爪牙·    “说真的,我没见过和有钱人结婚的普通人过得幸福过。”
Fizz又拿起桌上仅剩了一点的三明治,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林亦霖无奈的微笑,收起照片起身说:“谢谢·”·    他本转身要走,忽然又道:“我明白你不愿意再被搅进来了,但你能不能帮我最后一个忙,这样我可以帮你一个忙。”
    说完环顾Fizz凌乱的屋子:“看起来你过的不算好·”·    ·    ☆、第六十八章·    ·    没有比坦诚更舒服的人生之度了。
    讲不出的实话就像见不到阳光的植物,迟早会腐烂变质,把人拖进黑暗的深渊··    ——2016年10月26日·    一夜未眠。
    陈路知道林亦霖在半夜出去了,但即已下定决心暂时以这样无奈的方式保他安全,便没有再心软去追,只叫人远远地护着··    事实上,正因为至今都没有追查到那个神秘人的身份,才晓得那人讲的威胁并不是空口无凭。
    如果分开他们是凶手的目的,倒不如假意分开看看对方的意图,这总比在信息量完全缺失的情况下鲁莽拒绝对方、造成悲剧的好··    但即便如此,让林亦霖四处乱跑也不是个好主意。
    因为陈路清楚的很,自己之所以还没有出事,是因为简简单单的肉体伤害,根本无法满足躲在阴暗角落里的那个人的变态愿望··    痛苦和折磨之后的死亡,远远比突如其来的死亡更加有价值。
    也许让王子殿下失去最珍贵的爱情和亲情,再慢慢地毁灭他的人生,才有意思·    所以林亦霖在离开自己之后脱离眼前的危险后,便会立即陷入到另外一种危险当中。
    “少爷,医院打来电话,说有位重症病人的心脏和董事长的配型较为合适,您要现在去见主治医生吗”保镖问道··    “重症病人心脏健康吗”陈路质疑。
    “健康,是德州的一位病人,更多的细节医生不愿透露,是那位病人自愿签署了死后的器官捐赠书,才有机会做的配型·”保镖转述到。
    陈路点点头:“好,我去医院详谈·”·    他整夜没睡,现在完全靠着黑咖啡提神,脸色绝对说不上好··    沈轩已经叫人把他带走了,这个麻烦再多一眼,大少爷都不愿意去看见。
    与此同时,林亦霖已经离开了Fizz的住所,因为身上只带了车钥匙和少量现金,便拿着信用卡找了家自助银行提了些钱找了间隐蔽的小日料店吃午饭··    封闭的包间看起来很有安全感,比在外面被无数路人回头指指点点的议论好多了。
    “先生,你要的梅酒·”一位服务生忽然打开拉门,端着托盘进来,又轻巧的把门关上··    “我没要……”林亦霖抬头拒绝,却看到了宁泽满是青春光泽的脸。
    宁泽把酒放在桌上,坐下说:“跟着你的人太多了,靠近你还真不容易·”·    “跟着我的人”林亦霖刚刚找到的一点安全感荡然无存,紧张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别害怕,都是陈路的保镖,你们吵得再凶,他还是在乎你的安危的。”
宁泽的语气依然平静:“幸亏有这些保镖,我追踪到你信用卡提款记录,到附近靠着他们找到了你·”·    “我们没有吵架·”林亦霖放下筷子,失去了仅剩的胃口。
    “何必跟我撒谎”宁泽问道··    林亦霖受够了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行踪神秘的家伙,说:“你整天都在监视别人吗”·    “只是昨天半夜,我还在你们家里而已。”
宁泽笑了笑:“最后没有找到任何监听器和录像设备,也检查了网络安全,到三点多才离开的,看来陈路已经足够小心了·”·    林亦霖不知道讲什么。
    宁泽道:“不要觉得我这种人有多可怕,藤井宏也是如此,不过就是利用有限的信息,给你们制造了无限的恐惧而已·”·    林亦霖问:“你终于愿意提起他的名字了”·    宁泽终于坦然地回答:“没什么不愿意提起的。”
    林亦霖皱起眉头:“如果我想的没错,害我在爆炸中受伤又救我一命,还有刺杀王野的人,都是他吧,他已经严重的触犯了法律,但你要找他,想必不是要将他绳之于法。”
    “我还没有必要告诉你我的最终目的,你知道明白我可以顺便帮你解决烦恼,便够了·”宁泽像是有无限的冷静,这般年轻又被这样质疑,语气中却没有任何波澜。
    “我不想同流合污,也没有必要一定接受你的帮助·”林亦霖站起身来,试图离开这个房间···    “吃你的饭吧,我来只是劝你,不要将陈路的行为放在心上,自乱阵脚,忘记你的目的。”
宁泽轻声道··    林亦霖愣了下,而后说:“你还小,就算你懂再多,未必懂爱情·”·    宁泽说:“爱情里没有脆弱和怀疑。”
    林亦霖笑起来,漂亮的脸上泛起一种难以描述的悲伤:“如果你觉得爱很强大、很完美甚至很崇高,那你就是真的什么也不明白呢·”·    “你不觉得沈轩在你面前,丑陋的不足为惧吗”宁泽感到很奇怪,眼神里的疑惑极其真实。
    “L'amour au côté, le paradis est partout.”林亦霖说:“这是陈路教我的法语,爱人在身旁,处处是天堂,其实任何人怎么觉得都不重要,只有他自己的感觉,才有意义,任何人觉的沈轩不好,万一他觉的沈轩好,我就很绝望。”
    宁泽年轻的脸上出现沉思之意··    林亦霖说:“如果没有我,你一定是无法找到藤井宏,否则你不会伸出援手,像你这么目的明确人的也想陷入这么混乱的漩涡中,一定是源于一些盲目的愿望,不是吗所以……别用太现实的想法,去考虑所有事情。”
    宁泽点点头:“你说的没有错,我很喜欢你的理智和不理智,你是个比陈路和颜清薇都要有趣的人·”·    林亦霖对于这个年轻人的直白,印象深刻。
    “小宏对我来说是特别的存在,我会带他走的,绝不会把他交给警察,你们也阻止不了我,但Leo我便不关心了·”宁泽直言不讳:“的确,他蛰伏在Leo的身边躲了我好几年,所以我要利用你,见到他本人。”
    “你们是做什么的”林亦霖感觉很奇怪··    “我家里的事没办法告诉你,因为我没有这个资格,但小宏曾经只是个普通的话剧演员罢了,他是因为Leo才走到了这一步,他是无辜的。”
宁泽的语气非常诚恳,用“无辜”去形容那个血腥的杀手时,也没有半点勉强··    ·    ☆、第六十九章·    ·    命运是不能比较的,所以我既不会以自己的幸福去衡量别人的寂寞,也不会因自己的痛苦而羡慕别人的安顺,“我们”这个词让我感觉到,无论结局是喜是悲,它的独一无二,就很好。
    ——2016年10月27日·    世界上能随时见到藤井宏的人,恐怕只有Leo一个,两位双手沾满了鲜血的惺惺相惜的恶魔,在讨论自己所制造出来的痛苦时,就像讨论窗外的天气那么轻松。
    “怎么,你还没把事情办妥么十天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Leo坐在餐桌前优雅的品味着自己的晚餐:“我可不想为了履行威胁而草草结束林亦霖的性命,事情到了现在,这样就太没意思了。”
    “陈路已经搬去了沈轩所在的别墅,短时间应该不敢再回家了·”藤井宏直言不讳:“你玩够了吗,我并不愿意再帮你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颜清薇那个贱人几乎没什么感情可言,她只在乎她的儿子,我就要让她的儿子永远生活在和我一样的地狱里·”Leo柔软的金发梳的一丝不苟,露出和母亲极像的精致面庞,并看不出灵魂中半分残忍龌龊,他呵呵的笑起来:“小宏,我帮助你的时候,可完全不曾失去过耐性。”
    藤井宏有一双很漂亮的眸子,可惜现在的眸子里隐隐的露出了焦躁,破坏了原本的美感··    “我知道,你觉得林亦霖是个好人,和那对肮脏的母子扯不上什么关系。”
Leo问道:“可是我的母亲,你的父亲,就是坏人吗颜清薇在破坏我们一生的时候,可丝毫没有恻隐之心·”·    过去的事情,藤井宏已经不想再回忆了。
    当杀父凶手王野死在自己手里的时候,所有的悲惨遭遇,就失去了绝大部分意义··    至于颜清薇,那个躺在医院里奄奄一息的罪魁祸首,Leo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擅自处理的。
    但藤井宏仍旧自私的想赶快结束这一切的噩梦,主动提出说:“颜清薇似乎找到配型的心脏了,平时接近她几乎不可能,但手术时是个机会,只要我们在药剂里动手脚,轻而易举的……”·    “不,我要先给她和Daniel满满的希望。”
Leo果然立刻拒绝··    藤井宏不是不理解,自从Leo的母亲Luna悲惨的死去后,他就已经在这痛苦中无声的隐忍了二十多年,如今终于有机会实现心中长久以来的愿望了,怎么会舍得仓促结束呢·    只不过,面对可怕的敌人,总会夜长梦多。
    “总之,你再给Daniel打一通电话,告诉他尽快离婚·”Leo喝光了杯中的红酒,结束了美味的晚餐··    “林亦霖和陈路的事情,我不想再管了。”
藤井宏皱起眉头:“这是最后一次·”·    “随便你·”Leo不是很在意,只是嘱咐道:“那个沈轩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以Daniel的脾气不会再忍耐他很久,况且难保他不会真的对Daniel动心,别忘了,他可见过你的脸。”
    藤井宏瞅着自己面前没有动过分毫的佳肴,两秒之后回答:“知道了·”·    若不是为了暂时安抚住神秘人的情绪,陈路才不会选择搬家,他想带走的东西太多了,最想带的当然是林亦霖,所以为了装装样子,只胡乱装了个旅行箱,便暂时住到了关着沈轩的别墅里。
    倒是沈轩很惊喜:“路哥哥,你要在我这里住吗”·    陈路很安然的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眼睛都不抬:“这是我的房子,不是你的,我确实是要搬过来,不过准备送你走。”
    闻言沈轩的脸变得惨白,愣了片刻,转身就要往外逃跑··    但身手敏捷的保镖们瞬间就把这个小男孩按在了地毯上··    “你放心,我不会轻易做他不想让我做的事,我不会杀你。”
陈路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根据沈轩描述所绘制出的藤井宏的画像,轻声保证:“既然你向我坦诚,我也要给你奖励·”·    沈轩傻呆呆的坐在他脚边,一动也不敢动。
    “已经为你找了大学的讲师来专门为你补习这两个月差掉的课程,等到事情结束后,你可以随时入学·”陈路说:“好好学习,如果有机会离开,就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我爱人面前了。”
    “真的吗”沈轩仍旧不安:“可是如果我不在你身边,我会死的,我……”·    “你死不死,取决于你还有没有其他事情瞒着我。”
陈路淡笑··    沈轩的脸色从来没好过,现在只是比以往更狼狈:“没、没有了·”·    陈路在手机屏幕上按了几下,递到他眼前说:“但我的医生却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呢。”
    沈轩呆呆的瞅着被放大的CT图片,很清晰的看到了黑色的身体影像中,有一个被圈出来的异物,他脸上的汗渐渐地流下来,结巴道:“这什么时候拍的,我……”·    “只是某晚在你睡觉的时候,替你打了一针安眠剂而已。”
陈路看向保镖:“给他拆出来·”·    听到这个,沈轩尖叫着挣扎:“不、不要,我会死的,他告诉我这里面有毒/药,拆开来毒/药泄露,我就会死的”·    陈路侧开脸说:“做错这么多事还好好活着,难道你不该相信自己的运气吗”·    说完,保镖就把拼命挣扎的沈轩不客气的拖走了。
    事实上陈路是极其小心的,在很多天前他就已经通过CT扫描的照片发现了这个东西的存在,被缝在沈轩大腿根部的皮肤内,非常隐蔽,只是无法确定到底是窃听器、定位器还是其他的什么设备,但那晚一时冲动把沈轩带去顶楼威胁,之后又叫沈轩配合画了神秘人的画像,都没有神秘人已经得知的迹象,所以才下定决心把东西弄出来瞧瞧。
    三十分钟过后,一位保镖才端着托盘来到他旁边:“少爷,是个位置发射器,靠着生物电维持信号,市面上并没有贩售的型号,我们稍微改造了一下,它仍旧在通电运行,沈轩也并没有大碍。”
    陈路厌恶的看了眼托盘里被几根线圈围在中间的小东西,说道:“对方会发觉吗”·    保镖说:“除非他站在发射器面前没有看到沈轩。”
    陈路点点头,抬了抬下巴,示意将东西放到茶几上,而后便陷入了沉思··    谁知道正在此时,奇怪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陈路的私人手机已经被很多位精通通讯的高人改造过了,他淡淡的看着屏幕上被破解出来的手机号,等待着它响了片刻,才接通电话。
    经过变声器扭曲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小王子,你终于听话了·”·    陈路说:“我已经按照你的话离开了林亦霖,现在你还想怎么样”·    神秘人道:“那我什么时候能看到你们离婚的消息呢”·    “我不可能跟他离婚。”
陈路的语气表现的特别平静:“就算你杀了他,我也不会跟他离婚的·”·    神秘人对这句话有些不解,因为陈路这个人长久以来,提到林亦霖的名字就会变得紧张的不行。
    “看来你再神通广大,却不知道我妈真正的遗嘱内容·”陈路笑起来:“我已经累了,林亦霖我也不会再见,你要伤害他,也不是我的错,所以随便你怎么做。”
    神秘人啧了声:“王子殿下,你的态度变得太快了,以为我会相信吗”·    此时保镖已经用电脑打出一句话,拿到大少爷面前:“定位到了对方位置,距离此处不远,要去抓人吗”·    “谨慎观察,暂不动手。”
陈路飞快的打字,然后对着电话说:“不然你想怎么样,我不在乎你信不信,现在我真的一点都没精力关心·”·    神秘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的危险,却似乎也不打算再交谈:“你这种态度最好不过,也不要再接触林亦霖,我倒有心让他多活几天,但未必别人也这么想。”
    说完他就挂掉了电话··    陈路被折磨得已经不会再发脾气了,他只是揉着太阳穴询问保镖:“我老婆今天在干什么,叫他回家吧,就说我搬走了。”
    “林先生退了酒店房间,先去超市买了些食材,现在已经自己主动回去了·”保镖报告道··    陈路无奈的放下手,只能孩子气的吩咐道:“他做什么菜,你就叫厨师给我准备什么菜,去把沈轩送走吧,小心为上。”
    “好的·”保镖点头离开··    陈路低着脑袋在手机里找到林亦霖的号码,试着拨打了下,却还是只听到了关机的提示。
    ·    ☆、第七十章·    ·    是不是我们曾经对彼此的手足无措,都换成了日后对别人的游刃有余··    ——2016年11月1日·    “我们都该冷静一下,你要注意身体。”
    这是陈路走后留在字条上的唯一一句话··    林亦霖在外闲逛两天回家后看到了,貌似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沉默的把字条夹进了书中,然后照常打扫衣服、看书、画图。
    只是这样的日子过上两天三天,忍耐便到了头··    这天小林子一大早醒来的时候,先是习惯性的把手伸向旁边摸了摸,摸了个空,才在模糊中想起这些天的事情。
    他睁开眼睛,终于打开了床头已经充好电的手机··    然而瞬间挤进来的短信,都只是与己无关的广告信息··    陈路在干什么,他所谓的冷静,就是这样杳无音讯的消失吗·    林亦霖给他想打个电话,却觉得自己实在优柔寡断,竟然在这瞬间破天荒的便拨通了Leo的号码。
    “想起我来真是难得,你不会是按错了吧”Leo接听的很快,并不像是个日理万机的忙碌商人··    林亦霖没有说话,拿着手机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
    Leo又问:“你怎么了”·    林亦霖这才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你这两天有时间吗”·    “当然有,但你可以告诉我你怎么了吗”Leo安慰道:“听你的声音感觉不太好。”
    “见面再说吧,时间地点待我安排好短信你·”林亦霖这样含糊其辞的讲完,便挂掉了电话··    他所能想出的唯一的掌握主动权的做法,就是让剧本不能按照Leo所设想的那样演下去,那样的话,他一定会气急败坏做出仓促的选择吧·    林亦霖冷笑了下,喝掉杯中的水,又给赵紫薇拨了个电话,仍旧是无法接通。
    不祥的感觉已经越来越严重了,难道紫薇的家人没有跟她联系吗,如果这姑娘真的失踪,那现在北京应该闹起来了才是,如果没失踪,那她到底去了哪里,在做什么为什么只言片语也不给自己留下·    “能不能帮我找个人”林亦霖思考片刻,又给宁泽的邮箱发了个一封邮件,附上了紫薇的照片和各种联系方式。
    将这些都处理妥当后,他才重新坐回床边,瞅着床头柜上自己和陈路的合照发起了呆··    Leo的母亲Luna是个小地方来的女孩子,受的教育不多,但出了漂亮的脸蛋外,还有副天生的好嗓子,曾经出入纽约多个酒吧和餐厅唱过歌,似乎当年追求她的人不少。
    然而正和每天在美国失踪的几千个生命一样,当时间过去,生活继续,她也渐渐的被这个世界所遗忘··    恐怕知道她就是Leo亲生母亲,后来进入豪门而后不知所去的人,已经屈指可数了。
    林亦霖仔细的阅读了宁泽给自己关于Luna的更多资料,凝望着照片上那个穿着蓝裙子的生气勃勃的美丽女孩儿,思绪也穿越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段过去当中。
    那个时候陈路的父母和Leo的父母,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即便是完美到像是开了外挂的颜清薇,也必然有过愚蠢不堪的脆弱和罪恶吧。
    他深吸了口气,走到衣帽间来回转了好几圈,最后才从眼花缭乱的休闲西服中,找到了一件和Luna照片上的裙子同样深蓝的外衣··    此等小心机,是绝大多数男人都无法意识到的陷阱。
    游泳池在灯光和月光的笼罩中像一面璀璨的镜子,将这城市顶端罕见的天幕如童话般倒映在水中,和潾潾闪闪的光不同,池边的白色桌椅是静止的,坐在桌边的林亦霖也像副画一般,仿佛永远不会离开似的。·    忙完了必须的工作后,Leo准时出现在晚餐地点,照旧步伐自信的走过去,露出叫人挑剔不出什么的笑容:“久等了。”
    “我也才刚到·”林亦霖抬眸回答,而后示意服务员上菜··    “今天的衣服很漂亮·”Leo展开餐巾,忽然称赞道。
    林亦霖弯弯嘴角:“很久之前订做的,让人安心的颜色,比较适合现在的我·”·    Leo对他消沉的语气并不感到任何意外:“你到底出了什么事,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我和陈路分手了,打算回北京,是来跟你告别的。”
林亦霖讲的极其平静··    闻言Leo明显非常意外,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讲出话来··    忽然准备抽身,是林亦霖现在所能做的最让Leo无法控制的选择,由于连环杀人案的所谓“凶手”的出现和认罪,之前Mayer之死也和林亦霖扯不上什么关系了,如果今晚Leo劝说不利,便一定会想办法想出新的麻烦将小林子留住。
    被折磨了几个月的时间,对方的路数,林亦霖已经很清楚了··    他不会再让这样没必要的事情发生的··    过了好半天,Leo才轻咳了一声,说道:“也许你的确应该去散散心,但回北京不是个明智的打算,纽约才是设计师的天堂,你来到这里,也付出过努力吧”·    “自从在爆炸案中受伤后,就没有认真工作过,恐怕原来的工作节奏也不太适应了。”
林亦霖说:“你从小生活在这里,不会明白身在异乡的痛苦,如果不能跟陈路继续走下去,我就还是想回到自己来的地方·”·    Leo果然开始劝说:“不如再认真考虑看看,看来你的身体已经复原的差不多了,不如就再寻觅一个设计所,我有新的设计案介绍给你……”·    “不必了,我定了后天的机票。”
林亦霖拒绝··    Leo显然并没有留住他的好理由,眼神掩饰的得再好,还是怔了一下··    林亦霖笑的并不温暖:“他们已经不让我去探望颜清薇,唯一的朋友也去外地度假联系不上,所以没有更多可以告别的人,就最后再见你一面,之前有对你不妥的地方,请原谅我。
“说完,他端起酒杯摇了摇··    “不,你不能走·”Leo拒绝和林亦霖说再见,竟然讲出极其任性的话··    林亦霖皱眉,无言的看着他。
    Leo像是下定决心这样做了,就连脸色都因自己扮演的角色温柔了几分:“你要知道,美国不只有陈路一个男人·”·    “你讲这种话,让我觉得你是想追求我。”
林亦霖早已不是青涩的小男生了,他的平静在陈路以外的人面前,半分都不会少,因此说着这番嘲弄的话,还悠闲的拿起果盘上的一颗葡萄剥了起来··    “我就是这么想的。”
Leo显然不会怀疑自己的魅力:“但我一直不想说罢了,因为我不想当个第三者,介入别人的婚姻这种东西让我受不了,若不是你突然要离开,我还是有耐心的。”
    “这个玩笑有意思吗我是真心来跟你告别的,如果你要这样,我现在便回家准备行李好了·”林亦霖说。
    Leo无奈的笑:“我讲这几句话,都是认真的·”·    林亦霖皱眉:“你不止一次对我说过,像我这种只有个好皮相的人,你要多少有多少,现在忽然又变了态度,一点趣味都没有,不要把你对陈路的任何情绪,放到我身上。”
·    “哦,天啊·”Leo显得很苦恼:“为什么我的玩笑话你偏要记住,我认真的想法你却不相信呢”·    林亦霖不讲话,仍旧低头折腾着手里的水果。
    “你就当我之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好了·”Leo竟然伸手把林亦霖剥好的葡萄抢了过来,用洁白的牙齿咬住,笑了笑··    “是吗,那我今天请你吃,看你能吃多少。”
林亦霖很生气的站起来,竟然把漂亮的大果盘扔进了游泳池··    哗啦一声响,让Leo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    林亦霖说:“捡出来。”
    Leo应该发火的,但他没有,只是问:“那样你就不回北京了吗”·    林亦霖不太高兴的站在水边:“不一定。”
    “可以,为你冒个险也是值得的·”Leo竟真的脱下西装外套和皮鞋,毫不犹豫的跳进游泳池,潜下去捞那个水晶盘和飘得到处都是的水果。
    只可惜等他费劲的把葡萄都捡回来,再游到岸边,林亦霖已经消失了··    “Louki先生,您需要去客房沐浴吗”服务生捧着浴巾附身问他。
    ·    ☆、第七十一章·    ·    叔本华的一句话说的很经典——常言道:万事开头难,但是,在戏剧这一行,此话的反说才是正确的:万事收尾难。
    人生如戏之时,的确掀起命运之页的一角很容易,而给想要给它画上句号,恐怕非要付出我们想象之外的代价而不成··    ——2016年10月28日·    昨晚被耍的Leo肯定会连夜想出留住自己对策,他为了心中的复仇之计准备了如此之久,恐怕绝对不能容许不被配合的事情发生:既然藤井宏在爆炸案中放了自己一马,有了新想法的Leo就必然会让原本的安排顺利进行下去,像他这种丧心病狂的凶手,对控制欲的满足是非常苛刻的。
    林亦霖逐渐从已知的信息和人生经验里对整件事情有了些把握,因此回家后便早早休息了,他需要更多的精力来面对未来,也受不了一直沉浸在关于陈路的胡思乱想之中。
    结果正如料想的那般,次日中午未到,Leo便不打招呼的亲自跑来拜访··    林亦霖知道做戏要做足的道理,回北京的机票是真的订了,也正在家里收拾些秋天的衣服,打开门瞧见Leo,并没有丝毫的忐忑:“我以为你绝对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
    Leo应该是没上班的样子,只穿着T恤和牛仔裤,金发也是随便抓了抓,和平日里的精致优雅有很大差别,但一开口,自信满满的语气却没有改变:“我是想跟你理智的谈一谈。”
    讲真的,林亦霖非常不想他走进自己的家里,因此用力握着门把手说:“似乎没有什么好谈的·”·    “包括沈轩,你也不想谈”Leo微微歪了一下头。
    闻言林亦霖终究还是不自主的愣了下··    趁这个功夫,Leo便推门走进玄关,毫不见外的说:“打扰了·”·    “沈轩是我资助的一个学生而已,我对他知根知底,一切都是意外。”
林亦霖从厨房端来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到茶几上说··    Leo很突兀的问:“他们上床了”·    林亦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差,这种厌恶感丝毫不用假装:“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你就是太在乎Daniel,其实上床又怎样,出轨又怎样,和他结婚的人是你而不是别人·”Leo端起咖啡尝了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林亦霖从来不习惯把内心的感情向别人讲述,即便是眼前这个他急于接触、甚至不惜与其同归于尽的敌人,所以唯有选择了僵硬的沉默··    “看你这幅别扭的样子,所以我才不愿意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和你聊这些,要不是你逼我。”
Leo没办法似的摊了下手···    “我逼你”林亦霖皱眉··    “回北京这件事,一点必要都没有。”
Leo竟然从牛仔裤的后兜里拿出了张行程单,笑着看了看:“时间安排的这么急,很明显是冲动之举·”·    林亦霖瞧见上面自己的航班信息,表情很吃惊:“你怎么拿到的,多管闲事。”
    “我从前听颜清薇说过,你是一个很拼命的人,在任何事情上都不会认输·”Leo把行程单扔在桌上:“为什么偏偏对于最看重的婚姻,却半点不肯争取呢,恐怕就连陈路和沈轩之间怎么回事都没搞明白就选择离开,太可疑了。”
    听到这句话,林亦霖的脸更白了几分:难道自己的意图被Leo知道了·    “我以前有个女朋友,每次吵架,她都会离家出走,出国,不停地展现她的脾气。”
Leo说:“本来我是很喜欢她的,但这么做,恰恰让我有些失望,难道感情出现问题,最该做的不是面对面的搞清楚吗也许很多事情都是误会。”
    林亦霖松了口气,轻笑道:“怎么,这么希望我和陈路解除误会吗,那你昨晚说的又算什么”·    “我只是不想你留遗憾,不明不白的离开。”
Leo理所当然的说:“我昨晚说的句句属实,而且我多的是时间等待,最重要的是我非常明白,等你搞清楚了就该知道,你和Daniel的问题不在沈轩,而在于他根本就不可能和你一直在一起。”
    林亦霖问:“为什么”·    Leo说:“因为Daniel就是这样一个只以自己的喜恶为宇宙中心的人。”
    林亦霖强忍住愤怒,坐到旁边不吭声··    “怎么样,留下来,我帮你去找沈轩和陈路,你若应付不来,我陪你·”Leo笑着邀约:“看你一个人躲在家,恐怕是联系不上他们了吧,难道你就不想问个明白吗”·    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吧,Leo终于从坐山观虎斗的态度,加入到现在复杂的局势当中,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    ——林亦霖心里这样想着,便小声委屈的说:“上周有天晚上,陈路带着沈轩回家来,我就半夜离开,之后再也没见过他们,之前因为遗嘱的事情和颜清薇很不愉快,也没办法去医院了,所以除了回北京,我还能做些什么呢就算我见到了,问了,也不就是自取其辱吗”·    “不要这么习惯于成为被欺负的角色”Leo大概是想到小时候母亲的遭遇,难掩的激动起来:“错的是他们,不是你,就算事情不可挽回,也没什么可让你羞愧的,做错事的人才应该付出代价。”
    林亦霖看着Leo心绪难掩的样子,半晌才点点头:“嗯·”·    Leo瞬间恢复了正常··    “看不出来,在感情的事上,你竟然这么爱憎分明。”
林亦霖若有所指的说··    Leo回答:“并不是每个人都像Daniel这么幸运,可以一辈子为所欲为,我也克服过很多不公平的遭遇,包括感情。”
    算是爱屋及乌,林亦霖中学时非常讨厌陈路的傲慢、残忍和自作主张,但到后来也全部都接受并喜欢了起来,他同样明白,这种所谓的幸运,是要大少爷之后用异常艰难的成长去偿还的,他轻声说:“幸运是件好事吗就像你说的,如果因为幸运而犯了错误,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从某种意义上讲,Leo比沈轩更像林亦霖,此刻他不想谈及太多会让自己失态的过往,仍旧企图维持善意又自信的假象,所以顺手拿起桌上的掌机,垂下眼眸掩去情绪:“这样说来,你决定不走了”·    这掌机是杜威的礼物,陈路休息时经常在客厅拿来玩,林亦霖不愿这个人触碰。
    他故意伸手抢走了掌机,回答:“暂时,但你要告诉我,怎么可以找到沈轩,我的确想见他·”·    “在纽约找个人还不容易包在我身上。”
Leo说:“但你要想清楚,见到他你准备做什么·”·    林亦霖的神情阴郁了几秒钟,而后又露出笑来:“当然是找他聊聊而已,难道我还可以杀死他吗”·    Leo也笑:“聊聊就够了,杀人这种事,并不适合你。”
    林亦霖不想应付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这句恶心的话··    Leo说:“到中午了,一起吃个饭”·    “等我收拾东西,我要去住酒店。”
林亦霖站起来:“既然陈路选择离开,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他只是不想被外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踏足自己唯一的家。
    “好·”Leo眨眨眼睛,并没有打算提出更多的帮忙··    事实上林亦霖对见到沈轩没有丝毫兴趣,他更着急的是该如何引出藤井宏,并且找到他们杀人的证据,如果没办法做到,至少不能再让这两个恶魔伤害陈路母子。
    ·    ☆、第七十二章·    ·    唯有纯粹的恶,才遍无痕迹··    而但凡有因果报应的事情,终究都有其解决之道。
    ——2016年10月29日·    对这个世界而言,藤井宏是一个已经消失的人,在完成他与Leo的承诺之前,仿佛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藏身,只能躲在Louki家的庄园里,做一道属于暗处的影子。
    此日他照旧躺在地下室的小房间中闭着眼睛听交响乐,瘦到极致的身体轻轻蜷缩起来的样子,像是离死亡已经不远了··    房间的隔音很好,音响是Leo送的礼物,效果极佳,每次放入唱片后,都能让藤井宏沉浸其中,消磨掉好一阵子的时光。
    可是这日天公却不作美,床头的笔记本忽然间便自动开机了··    藤井宏仍旧躺在原处,却像感受到了什么似的,抬手关掉了音乐,慢慢的睁开眼,瞧见了屏幕上Leo得意的脸,一言不发的等着他的安排。
    “今晚把Daniel和沈轩约出来,我要带林亦霖去见他们·”Leo每次都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说过,上次是最后一次给陈路打电话,关于林亦霖的事情不要再找我。”
藤井宏头一次毫不犹豫的拒绝:”我很快就会解决掉沈轩,你还是再找新的玩具吧·”·    Leo说:“不要任性,已经离他们痛哭流涕的日子不远了。”
    “我决定了的事不想改变,随便你怎么说·”藤井宏竟然翻了个身,皱眉背对着屏幕不再说话··    Leo皱起眉头,却没有发作,只是道:“好,你可以袖手旁观,但别给我从中作梗。”
    说完,就关掉了视讯··    在他们的安排里,林亦霖这个人本应该死在爆炸案当中的,结果藤井宏竟然当场反悔,以性命相赌将其救了下来,当时恐怕就根本没打算继续活下去,现在再强迫也绝不会有结果。
    陈路这几天过得并不安稳,他除了要去面对公司股价的动荡,和形形色/色的商人们打交道外,还要和所有凡夫俗子一般,踌躇于母亲的病情前,一次又一次的听着医生评估手术成功的可能与失败的风险,此次王子殿下终于从密不透风的保护中走了出来,像个大人似的负起了责任。
    “我建议董事长在第一时间进行心脏移植,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随时都可能发生挽回不了的变化·”主治医生扶着眼镜认真地说道··    这已经是全世界顶尖的心脏专家了,他说的话没办法反驳。
    陈路拿着手里的手术同意书,却仍感到担忧··    把另外一个人的心脏换进颜清薇的身体当中,本来就有些恐怖,况且文件上缩写的三年存活率、五年存活率,都像是另外一种死亡的倒计时。
    他想让母亲百分之百、安然无恙的活下去,为了这个自大的愿望,他几乎愿意牺牲所有交换··    然而这又怎么样呢,恐怕全天下的孩子,都是这么想的。
    “我明天给你答复·”陈路揉了揉眉头,说道:“反正你们也讲了,捐赠病人的存活期应该还有三到五日,应该不会耽误事情,如果有紧急的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    医生点点头,表示理解··    正在此时,大少爷的手机在衣服里震动了起来··    “不好意思。”
他起身说道,而后才急匆匆的走出医生的办公室,在走廊冷声将电话接起:“你又想怎么样”·    变声器的怪声已如魔音绕耳:“没什么,只是很久没有看到王子殿下和小可爱的出现了,怎么能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    “我在医院照顾我妈,没时间管你的心情。”
陈路暂时离开林亦霖这个选择,就已经到达了忍耐的底限,他不想再和沈轩出现在公众视野中,让小林子受伤害,所以才把那个麻烦送走读书的··    “是吗,看来你也没时间管你爱人的心情了。”
神秘人比往日显得更加阴阳怪气··    “沈轩病了,皮肤真菌感染,很严重,看起来是不太适应美国的病毒呢,把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带出去展览是你想看到的,我也不一定会拒绝。”
陈路笑起来:“说起来他现在还真的又丑到了一个新境界·”·    显然电话那头的神秘人没想到他会这样胡搅蛮缠,一时沉默··    “说吧,几点,在什么地方”陈路追问。
    神秘人有些沉不住气似的:“别让我知道你在骗我,不然今晚你就要收到林亦霖的死讯·”·    陈路站在原地放下手机,虽然一肚子火,但又隐隐约约觉得这通电话哪里奇怪,便皱着眉头把刚刚的录音发给了留在别墅里做事的保镖。
    事实上大少爷是不会拿小林子的性命开玩笑的··    在拆掉沈轩身上的定位器时,他已经叫人做了点其他的手脚,让他感染上了不太容易治愈的皮肤病毒,虽然对生活无碍,身上红一块肿一块的真的很狼狈,之后也叫人带沈轩到医院去治疗了,无论是录像还是病例,都是实打实的。
    “我老婆还住在酒店里吗”陈路站在走廊里走神片刻,而后问道··    保镖回答:“是的,他是和Leo一起去办的入住,但是Leo很快就离开去银行总部了。”
    “叫他回家·”陈路满脸的不开心,却也没办法的朝着颜清薇的病房走去··    要做手术了吗……·    林亦霖打开酒店的报纸,看到关于颜清薇病情的最新消息,感觉自己犹如一个路人般,竟只能靠着这种方式去得知他们的事了。
    女王应该有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设备,如果手术有希望,就一定能成功的吧··    林亦霖握紧了双手,默默地祈祷··    他很想去解除所有误会,甚至委曲求全,只要可以陪在陈路身边。
    但却做不到··    “听说沈轩病了,看来你这几天是见不到他了·”Leo的短信忽然传了进来··    林亦霖瞅了两眼,而后回复:“难怪陈路都不跟我联系了。”
    发完心里酸酸的,忍不住笑自己假戏真做···    ·    ☆、第七十三章·    ·    同病相怜这个词,真的是大错特错了。
    任何不幸的人所渴求的,都绝对不是另外一个不幸的人··    ——2016年11月1日·    郑洛莱怎么也不想到,他来美国之后见到的,竟然是这幅光景:倒在病床上的颜清薇,不知所去的林亦霖和此生最疲惫的陈路。
    先去了酒店,再去了医院,折腾完而后免不了要发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吞吞吐吐的劲儿我可真受不了·”·    陈路在医院的休息室里苦笑:“诚如你所看见的这样,在等着给我妈做手术而已。”
    郑洛莱皱眉:“林亦霖呢,他妈生病的时候你是怎么对他的,现在躲起来不露面是什么意思”·    “不能怪他,我们有一些别的问题。”
陈路不想多言,他知道郑洛莱也帮不了自己,何必再吧麻烦惹到朋友身上··    郑洛莱自己也不信自己说出这种话:“新闻上写的不是真的吧,你出轨了,他也出轨了他和你妈因为遗产翻脸了”·    “怎么可能,你不要打听别人的家务事好吗”陈路转移话题:“话说你来美国干什么,不是来质问我的吧。”
    “要不是林亦霖求我来,我才不想麻烦·”郑洛莱斜视:“谁知道我来了,他倒躲起来了·”·    陈路仍然是很骄傲的,求助于人这种事他根本做不出来:“生意上的事儿他不懂,股价跌又怎样,都是有心人趁机做戏想捞一笔,和我们的经营没有本质的关系。”
    “你把带着钱的客人拒之门外,就是你懂生意的表现”郑洛莱笑嘻嘻的问··    陈路点起支烟,犹豫片刻,又掐在了烟灰缸里,苦笑:“何必呢,小心和我一起被拖下水。”
    “反正我死不了,大不了赖在杜威家蹭吃蹭喝·”郑洛莱哼道:“他妈现在可待见我了·”·    “要点脸吧,你就是他妈抱不上小孙子的罪魁祸首。”
陈路哼了声··    “别跟我扯蛋,林弟弟到底去哪儿了”郑洛莱不依不挠··    陈路半躺在沙发上,索性装死的闭上眼睛:“话真多,我累了,要睡会儿觉,你爱去那儿待着就去哪儿待着吧。”
    “以为耍无赖就管用吗,我是专程为了你的事来的,信不信我把杜威也叫来”郑洛莱骂道:“喂,别装死了。”
    谁知累到极致的陈路,竟然真在这一闭眼的功夫睡了过去··    郑洛莱瞅着缓慢呼吸的他,半晌,才发出无声的叹息··    和林亦霖这样的人相处,对于任何一个人而言都不可能是困难的事情。
    Leo当然也不例外··    虽然他这几天都没能让陈路和沈轩出现,但收起了排斥和抗拒的小林子,还是温和的像月亮一样,美丽明亮又不刺眼,不易察觉间就融入了Leo的生活。
·    这日晚上共进晚餐之后,两个人就在酒店空荡的花园里面散了会儿步··    “谢谢你帮忙了,我知道陈路总有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不愿意和沈轩露面,你再怎么打听也没办法的。”
林亦霖这样轻声致谢,暗示Leo不要再去做多余的事了··    “那你平静下来了吗”Leo问道··    林亦霖笑了笑:“真准备物色一份新工作,大概就是太闲了,才会头脑发热,胡思乱想。”
    Leo说:“感情的事,谁都没办法不在乎,所以你有什么打算”·    “前几天陈路叫保镖来酒店,强迫我回家,我拒绝后,他就再没消息了,或许是因为颜清薇要做手术,并没有心情顾及其他吧。”
林亦霖说··    “报纸上说,手术就是今天·”Leo说完,悄悄地打量了下林亦霖的神色··    林亦霖点了点头,而后惨淡的笑:“我和他还真是有缘份啊,我妈就是得绝症过世的,现在他妈妈也……”·    其实Leo早已对林亦霖的过去了如指掌了,他始终很奇怪,这个命运简直只能用坎坷来形容的人,是如何生长的如此平静而美好的,所以他也更愿意相信,林亦霖一定是像自己一样,将心灵中的恶,藏在了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
    “说起来……你妈妈是个怎样的人”林亦霖终于把话题引向了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好像很少听你提起她。”
    Leo的脸在月光下渐渐显得阴晴不定,半晌才回答道:“一个很简单、很软弱的人·”·    “那和你很不一样。”
林亦霖若有所指··    此刻Leo已经恢复正常了:“哦,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一个很不简单,很强势的人。”
林亦霖回答··    “哪里不简单了”Leo又问··    林亦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去··    被留在原地的Leo脸色变得复杂了起来。
    “不到三十岁就能成为银行的拥有者和执行官,总不可能是个傻白甜吧”林亦霖忽然又笑起来··    “难得见你心情好了的样子。”
Leo这才跟上脚步··    林亦霖轻轻了叹了口气:“也许我想回北京,只是想回家吧,可是我妈死后,我根本就没有家了,没有人可以包容我的失败,我很想她。”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让我试试,做这样一个人·”Leo趁机表示··    林亦霖一下子笑的更厉害了,仿佛听见什么超级幽默的事一样,他美丽的脸并没有因为这笑染上喜悦,反而显出了悲伤。
    Leo露出无奈的样子··    “世界上的男欢女爱,和亲情是不一样的,不管我们经历多少事,都没有人可以代替母亲,我以为这个道理你懂。”
林亦霖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说:“看来你妈妈去世时你还太小,已经都忘记了·”·    “不,我全记得·”Leo冷下脸来回答道。
    “你生气了”林亦霖侧过头··    Leo缓慢平静:“不,只是想起过去,不怎么开心罢了·”·    林亦霖弯弯嘴角:“希望有机会听你过去的故事。”
    “你一定会有这个机会的·”Leo透亮的眸子里,出现了邪恶的影子··    ·    ☆、第七十四章·    ·    爱是天性,牵挂是本能。
    我们尽可以理智坚强,但再明事理的心,也仍旧驱逐不走这些与生俱来的不管不顾··    ——2016年11月3日·    每每有名人生产、受伤乃至死亡的时候,医院附近就会挤满各路记者,不眠不休的等着拿到第一手新闻。
    在这么多眼神尖利的人面前出现,当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但林亦霖还是在深更半夜的时候带着口罩,穿着帽衫低调的出现了··    年近而立,他已经逐渐习惯了生命中的来来去去,被放在心底唯一的痛,就是高中时母亲的不治身亡,此后路走得越远,便越觉得当初亏欠她太多太多,这种难受是没有任何办法弥补的,因此同样煎熬的遭遇,真的不愿令陈路再承受。
    虽然无法付出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已然无法陪伴了,但叫小林子躲在宾馆,实在是做不到,所以他才低调的混迹在医院的大厅里等待消息··    手术是早晨便开始进行的,一直到现在院方都不肯分享结果,无论是记者堆还是网络媒体上,都有些流言四起的兆头。
    “到现在都不回答,应该是病危了·”·    “如果成功对颜清薇的公司也是个好消息,不可能遮遮掩掩·”·    “或许已经去世,在想办法遮掩吧。”
    ……·    林亦霖低着脑袋在自动贩售机打了杯廉价的咖啡,握在冰凉的手中,躲开了那些闲言碎语··    他一直在默默祈祷,愿用自己的所有换得颜清薇平安。
    不管陈路怎么叛逆如何对母亲挑剔,那女人仍旧是他这一生最重要的存在,之于任何一个普通人,父母都是不可代替的最爱,更何况陈路早就失去父亲,全赖颜清薇一人之力活得比谁都幸福。
    爱情……也许是会褪色的……·    但亲情绝不可能··    “喂喂,他们出来了快去电梯口”·    “谁啊”·    “陈路,还有沈轩,听说颜清薇手术顺利,刚才已经苏醒过一次了”·    耳畔忽然一阵骚动,林亦霖吃惊的看着刚刚还横躺竖卧的记者们蜂拥般的朝电梯冲去,忙走到拐角处躲得更远了些。
    成功了吗·    他松了口气··    看来老天爷都不忍心让那么完美的陈路遭遇悲伤··    小林子呆呆的电梯门口打开,在刺目的闪光灯下,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随即便被高大威武的保镖们带出了医院大厅。
    陈路身边果然跟着个矮小的少年,也用口罩着脸,看不太清模样··    忽然之间,林亦霖松弛的心里莫名的泛起了难以压抑的愤怒··    为什么要让沈轩来看颜清薇做手术,为什么·    这么重要的事情,连一个电话都没给自己打过,却要叫不相干的外人在场·    他头脑阵阵空白,完全是用最后一丝力气支撑着自己稳稳地站着,心却已经完全乱了。
    躲避媒体对于陈路而言,是自小就已经驾轻就熟的本事··    由于颜清薇手术顺利,他这晚难得高兴了起来,一坐到密不透风的车里便说:“送我到个没人的路口就好。”
    “少爷,你还是注意安全的好,不是明早还要再来看董事长的吗”被记者们认作沈轩的少年摘下口罩,露出张截然不同的脸来,咧嘴笑了笑:“你是不是想去找林先生”·    看来神秘人就是通过曾被沈轩携带在体内的定位器来判断他的位置的。
    近来将定位器放在这个身形瘦小但身手奇好的男孩儿身上,也并没有再收到威胁的电话··    陈路没回答,他从来都只负责吩咐··    “听说林先生这几天,都有和Leo见面呢。”
少年又说道··    陈路皱起眉头:“办好你的事就够了·”·    少年这才闭了嘴,老实的沉默起来··    Leo……·    陈路对这个人泛起了从未有过的敌视,若非神秘人逼得紧,母亲又生死一线,他怎么可能容忍小林子出这种状况。
·    不过直至现在,大少爷也并不怎么担心··    也许是想气气自己吧,不然林亦霖不会住在颜清薇名下的酒店里,他又不缺钱,大可以拿着信用卡到天涯海角去潇洒,大概Leo无非是小林子报复沈轩之事的工具而已。
    并未摸透事情真相的陈路,仍是这样认为的··    林亦霖知道Leo一定会监视自己,所以再怎么失魂落魄,便也还是抓紧溜回酒店房间了。
    更何况他本就折腾的不怎么舒服,也许是穿的少受了寒,也许是怒急攻心,反正冲过凉之后就喷嚏不断,头昏眼花,随便喝了杯热水便窝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说也好笑,这里的床宽大到他一个人会做噩梦··    所以好不容易摆脱了记者的陈路用从大堂经理那里逼要来的房卡打开门后,并没有见到清醒的小林子。
    他很诧异的走到沙发前,先是伸手调暗了壁灯,然后才随意坐在地毯上,瞅着昏睡的林亦霖叹了口气:“外套上一股消毒水味,偷偷医院了吗,傻瓜。”
    林亦霖并没有被吵醒,反而皱起眉头咳嗽起来··    陈路立即紧张的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以为你没心没肺呢。”
他起身拿过毯子帮小林子盖好:“原来还是会生气·”·    可惜陈路对这姗姗来迟的嫉妒并没有兴趣,自己被所有人误会的行为,只是想尽可能让所爱的人离危险远一些罢了。
    温暖让小林子渐渐平静下去··    “我想你了·”大少爷又坐回地毯上,把脸凑到他的脸边小声说··    “今天我妈在手术室,我超级害怕,但又不想被别人看出我在害怕,我就想着自己是你,像你这么坚强,就真的渐渐不怕了。”
大少爷又说··    林亦霖睡熟了··    “晚安·”陈路吻了下他的唇,露出了爱意满满的微笑··    然而又一次笼罩在黑暗中的藤井宏却感受不到什么人间的温暖。
    他像只爬行动物似的,从别墅的天窗身段柔软的挤进来,而后无声的落在地上··    哪里会有摄像,该如何解决掉那些执勤的保安··    这些Leo请来的杀手早就手把手的教导过了。
    藤井宏不喜欢这样做,却极其有天分,杀人对他而言就像演戏似的,只要把自己抽离出来,冷酷的操纵的这幅皮囊就足够了··    这晚他要除掉的人,是沈轩。
    其实没什么原因,只是源于这个孩子看过自己真实的脸··    Leo实在是太谨小慎微了,他作恶多端,所以才不愿意露出半丝马脚··    沈轩实在年少,那纤细的脖子,放佛一掐就会断裂。
    杀他只费良心,不费力气··    藤井宏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定位器的位置,而后将手/枪装上了消/音器··    ·    ☆、第七十五章·    ·    棋子总要有棋子的觉悟,棋子的人生,就只有一盘游戏的时间而已。
    ——2016年11月5日·    一袭黑衣,带着黑色口罩的藤井宏像是从恶梦中悄然而出的魔鬼,他身手利落的击毙了走廊值夜的两个保镖,毫不犹豫的闪身进入定位器所在的房间。
    极度豪华宽敞的卧室,在暗淡的夜里犹如鬼屋,没有半丝生活过的痕迹··    藤井宏来到床前,皱眉看了眼缩在杯子中瘦弱渺小的身影,又一次抬起了手中的枪。
    谁知就在这毫无防备的瞬间,“沈轩”忽然翻身而起,与此同时一道冰冷的寒光准确的飞向藤井宏··    他完全是凭借本能躲过,幸而只被斩断几丝发梢。
    来自“沈轩”的枪弹根本没有让人喘息的空间··    藤井宏飞扑到桌柜旁边寻找掩体,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眉头皱的更深。
    没想到从来都束手无策的陈路竟然阴了自己··    沈轩已经被掉包了,现在恋战不仅完不成任务,很可能因为他们人多势众而把命丢在这里。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这样下定决心后,藤井宏随手把地毯上的抱枕扔到空旷的地方,在“沈轩”的子弹射过去的同时出身打了两枪作为掩护,飞快的逃出了卧室。
·    假冒沈轩的少年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也没有迟疑的追出去,对着闻声赶来的保镖们说:“抓活的是个亚洲人”·    长夜漫漫。
    本想多陪小林子待一会儿的陈路听到消息,很快就回到暂时栖身的别墅,推门就问:“情况怎么样”·    “跑了,我们的人还在附近搜索。”
少年迎上来回答:“那人是个职业杀手,我们损失了两个兄弟,要不要通知警方”·    陈路想了下,坐到沙发上说:“先别轻举妄动,你让他跑掉,麻烦就来了。”
    “他的麻烦也来了·”少年笑了笑,把一个小塑料袋交出来报告说:“再狡猾的狐狸也会留下脚印·”·    陈路问:“这是什么”·    少年说:“头发,已经送出一部分做DNA检测了。”
    “嗯·”陈路点头··    少年收了不菲的佣金,笑得很灿烂:“您早点休息吧,我一定会搞定这个小野猫的。”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陈路忽然挑眉问道··    “宁云·”少年笑的灿烂,但了解他的人却绝不会感到温暖。
    他来自一个十分古老的东方家族,专门替各方权贵处理棘手的麻烦,自小接受残酷的训练,身手了得,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若不是情非得已,陈路也不愿去雇佣这种背景复杂的人,但为了保护林亦霖和自己,他必须做能做到的一切。
    “晚安·”大少爷最后这样吩咐,接着靠在沙发上闭了眼··    宁云收起笑容,立即悄然无声的离开了··    明明已经是应该休息的时间,城市的角角落落却仍有着喧嚣的空间。
    从陈路的私人别墅逃出来的藤井宏竟然躲到了一家平民夜店里,要了瓶酒摆在面前,却没动一口··    他一直在考虑:还要不要回去Leo那里·    这次的行动失败了,恐怕后患无穷。
    对于这种后患,Leo从来都是不带犹豫的选择抛弃··    与其去自投罗网,不如……·    藤井宏伸手握住酒瓶,骨节都因用力而突出了起来。
    没什么可失去的人,是最难被对付的人··    在家破人亡,熊熊烈火烧尽所有的那个晚上,自己不已经成了一无所有的人了吗·    所以现在还犹豫什么,如果不想死,便是时候该走了。
    想到这里,他又松开酒瓶,猛的站了起来··    谁知道一转身的刹那,Leo的眼睛就毫无遮掩的对上了藤井宏的视线··    “你来这里干什么”藤井宏立刻皱眉,他和沈轩一样,身体中都藏着可以被人随时找到的定位装置,这是Leo惯用的办法,他总是不信任任何人。
    “来关心一下你·”Leo的声音是有笑意的,却让藤井宏的后背都凉了··    虽然Leo带着口罩和帽子,但俩人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见过面,倘若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垂下目光,立即便离开了夜店··    Leo随后跟上,对周围混乱的酒客视而不见··    藤井宏忽然平静的觉得,也许自己活不过今晚了。
    跑车在公路上疾驰,开着车的Leo始终没再讲话,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藤井宏在旁边随之沉默了许久,最后把腰间的枪拿出来,一颗一颗的将子弹退下。
    “怎么,没办成”Leo这才开了口··    “定位器被发现了,沈轩被掉包了·”藤井宏回答:“我没看到陈路。”
    “嗯·”Leo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    藤井宏侧头看向这个魔鬼,想到他曾经将自己救下的种种,不由认为此刻就算收回所有帮助,也是无可厚非。
    只是心中的烈焰般仇恨没有得到解脱,总觉得不甘··    结果Leo却笑了起来:“真是难得,我以为Daniel那个白痴永远都不会反抗呢。”
    “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藤井宏冷声问··    “你的存在,一定会被他察觉的,现在只能洗清我的嫌疑了。”
Leo回答··    藤井宏不解··    Leo的一只手松开方向盘,握过他拿着枪的手,慢慢的指向了自己的身体··    藤井宏很僵硬。
    Leo大笑:“你以为我会杀你吗”·    “这是你的事·”藤井宏猛地抽回胳膊,他有些受够了Leo最近所做的一切,若是枪里有子弹,真不知道会不会就扣下扳机。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反悔·”Leo说:“我们合作,总要对彼此有点信任的·”·    “谈不上信任,你救了我的命,给我了复仇的机会。”
藤井宏轻声道:“所以我接受被牺牲,仅此而已·”·    Leo不为所动,英俊的脸庞上浮现出了更加邪恶的笑意:“你这么明白事理,我很欣慰,所以我猜今晚你也并不是打算逃跑吧”·    藤井宏望着挡风玻璃前不断靠进又远离的街景,回答说:“当然不是。”
    ·    ☆、第七十六章·    ·    童话里的小王子,竟然把玫瑰花用玻璃罩了起来··    他很傻吧,这样玫瑰花也许并不会感到快乐。
    但有什么办法呢·    他就是这么在乎,在乎的于心不忍,又不择手段··    一起经历风雨什么的鬼话,就不要拿来开玩笑了。
    ——2016年11月10日·    外面世界的微小变动并没有惊动林亦霖,因为他果不其然的因为感冒而虚弱了起来··    不管心里再怎么焦急,身体还是不太争气。
·    叫酒店服务生送来的药都没有太大效果,便只好联系了熟悉的家庭医生来客房打点滴··    没想到医生还带了个相貌熟悉的助手,宁泽。
    他是借着陪床的机会避开陈路眼目的,送医生离开后,便安静的守护着虚弱的小林子··    “我还以为你消失了·”林亦霖头痛的躺在床上,小声的问道:“紫薇找到了吗”··    “找到了,她人在日本,是在生日宴之前就秘密前往的,而且暂时断了和亲友的一切联系。”
宁泽回答:“所以你怀疑的没有错,邀请你去派对,并且暗中布置红牌警告的,应该是小宏没错·”·    “她去日本干什么,她出什么事了”林亦霖很吃惊。
    “应该是和她去世的男朋友有关,具体我还没有查明,但看起来并没有涉及到你和陈路的麻烦当中·”宁泽回答:“所以我也没有义务再帮你去多管闲事了。”
    林亦霖有些无奈,但也稍稍松了口气:“还是谢谢你·”·    “小宏被发现陈路了,他也许会很快察觉Leo的秘密,到时候你苦心要做的事情就没有机会和意义了。”
宁泽面不改色的说道:“而且你要明白,我是不会让陈路动小宏一根毫毛的·”·    林亦霖这才从疾病的萎靡中稍微振作了一切,挣扎的坐起来问:“怎么回事”·    由于颜清薇的示意,宁泽不会对小林子解释任何关于沈轩的误会,这种误会,恰恰是女王希望维持的现状,所以他讲出了林亦霖没有能力识破的谎言:“沈轩两天前的晚上被袭击了,幸好陈路雇了一个很难对付的人保护他,凶手没能得逞,反而留下了痕迹,今天DNA化验结果出来,证明了那个人是藤井宏。”
    听到这个,林亦霖心中此起彼伏的情绪难以形容,他不停地因为沈轩的存在而推翻自己的重要性,难受的已经不愿再细想,所以最终还是镇定的说:“看来Leo和藤井宏两个人,就是想要刺激陈路,不能再让陈路查下去了,我害怕Leo母亲的事情败露,最后他们两个鱼死网破。”
    “这你不要太担心·”宁泽回答:“因为Leo也不想他发现,一定会很快采取措施的·”·    林亦霖又问:“那我该做什么”·    宁泽说:“快点好起来,你在病床上,岂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林亦霖迟疑的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我若是Leo就会立刻和藤井宏划清界限,即便是苦肉计上身,也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们以不动应万变,最近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宁泽看着点滴的药液快结束了,便伸手把他利落的拔掉了针头,边用棉花止血边说:“早日康复。”
    “藤井宏”陈路如期的拿到了紧急检验出来的DNA结果,很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人”·    资料上显示的照片是藤井宏做演员时的证件照,整容前的模样和现在天差地别,认不出显然是正常的。
    “是个话剧演员·”宁云笑嘻嘻的回答:“毕竟这样的人在少爷的世界里犹如蝼蚁,恐怕从前的那些瓜葛你也记不得了·”·    陈路很讨厌别人讲话卖关子:“别浪费我的时间。”
    宁云立刻痛快的回答:“他父亲藤井雄曾是贵公司的财务主干,后来在经营过程中出现过严重的税务问题,在警察到来前就畏罪自杀,还纵火烧死了全家。”
    提到这件惨案,陈路才稍微有些印象··    “当时他父亲的领导正是之前死去的、颜董事长的首席秘书王野,而案发的资金正来自与Mayer的美洲银行,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少爷还是去问董事长吧。”
宁泽点到为止:“现在的情况就是,藤井雄唯一的儿子没死,而且变成了复仇天使·”·    听到这个,陈路忍不住啧了一声··    如果是这么回事,颜清薇不可能不知道,她到现在还跟自己隐瞒,还真的是沉得住气。
    事实上纵火案发生的时候他还在和林亦霖读研究所,那时只不过忙着属于自己的投资公司,颜清薇那些大买卖并没有多问过,不过以母亲的手腕,即便讲她是幕后主使,大少爷也不会太意外。
    “那……这个藤井宏的父母都死了吗”最后陈路这样问道··    “他是单亲家庭,母亲很早就去世了,但因为那件事去世的还有他未成年的妹妹,以及从小照顾他们长大的老保姆,从东京到纽约,跟着藤井家几十年的老人,真是可怜。”
宁云感慨道··    “知道了·”陈路垂下眼睫,大约有那么一两分钟没讲话,最后才有条有理的吩咐:“安排车带我去医院见我妈,然后去接郑洛莱一起去公司总部,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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