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人·月夕篇 by 连城雪(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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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人·月夕篇 by 连城雪(6)
·    陈路抱着手站在旁边,眉头皱的更紧··    “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这附近我们已经监视了两天,今天Leo确实没有离开家,想必他就在这里没错。”
Matthew劝慰道··    本来陈路就给了警局很大压力,加上早晨颜清薇也亲自打电话来质询办案进度,搞得警察们加班了整夜都无法休息,已经将纽约重案组能调来的人手都加入此案了。
    没有消息的每分每秒对大少爷而言都是折磨,他静不下来,一旦闲着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所以也没拿女佣慌慌张张端来的咖啡,自顾自的找了一双手套和鞋套,便跟着调查员们东瞅西看去了。
    ·    ☆、第九十六章·    ·    再没有你的时间里,我甚至想过,即便是真的失去你,这辈子我也比绝大部分人幸运很多了。
    只是对于失去你之后的人生,不剩下丝毫的期待,而这种麻木,简直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状态··    ——2016年12月23日·    调查工作一直在持续,警察没有找到这栋房子的钥匙,也联系不到Leo本人,便只能通过技术手段自行开锁,把楼上楼下一百多个房间翻了个遍。
    很可惜,Leo的手机、私人笔记本并不在这里,保险室中封存的Louki家历代的私密文件和奇珍异宝也没人敢动,除此之外,几乎所有的角角落落都被搜查遍了。
    “如果找不到证据,之后再被他们的律师控告起来,会变得非常麻烦,我们的搜查令只能用来寻找林亦霖,有些东西并没有权限查看·”Matthew对目前这种状况非常头痛,建议陈路说:“还是先回警局再商议吧。”
    陈路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他没办法走,因为根本不知道自己走了今夜该去哪里才能度过··    “我们已经把监控录像都查过了,这里大部分摄像头几个月都没被启用过,仅存的记录也显示Leo确实没有在今天离开过庄园。”
技术组的警察又来报告了个毫无用处的消息··    “难道他会人间蒸发吗就算把这个房子拆了,我也要找到人”陈路耐心全部用尽,扔下手套往客厅的沙发上一坐,像是要常住了似的,丝毫没有准备离开的意思。
    “继续去找·”Matthew摆摆手··    陈路非常焦虑,无意识的又从兜里摸出小林子的手机,来回来去的胡乱翻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同时也就是在这不经意间,不小心打开了林亦霖查看建筑图纸的CAD软件,庞大的文件即便是在配置高端的手机上展开也是非常迟缓的,大少爷又随手点了几下,卡的一副要死机的样子。
    “发现未储存的文件缓存,是否恢复”·    过了半分多钟,手机才缓过劲儿来,跳出一个弹窗··    陈路微怔,想都没想选择恢复。
    随之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个随意建立,非常潦草与简单的平面图··    小林子已经很久没有工作了,他怎么会画这个呢·    心里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陈路皱起眉头,仔细的对照着其他平面文件观察起了这张图。
    真不知道Louki一族的人是不是都有收藏“老古董”的毛病,警察们已经从灰尘满满的地下室中搬出了无数装饰品、油画、旧礼服等零零散散的东西,几乎快将走廊堆满,但这也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下到这里来的陈路抬手用口罩遮着脸,皱眉看向黑暗的仓储物里数不清的旧家具··    “根据唐敬南最后一通到局里的电话记录,林先生在失踪前确实是在这里受过伤,但之前我的同事们已经来此做了详细的现场调查,除了脚印和血迹外,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信息。”
警官陪在一旁解释道:“若要按你的要求把地下室里里外外翻个遍,恐怕不是一两天可以完成的,而且你看到了,这里除了破烂就是老鼠、蟑螂,怎么可能藏着林先生呢”·    陈路没说话,又走到旁边的房间看了几眼,指着里面隔间右侧的门问:“这通向隔壁”·    “是的,地下室的结构和楼上的客房一样,相邻的房间都是相通的。”
警官用戴着手套的手握住门把转了转:“不过需要钥匙,每间屋子的大门都开了,这种门并没有什么用处·”·    “不,叫人把挡路的旧家具都搬出来,然后把所有房间的侧面都打开。”
陈路吩咐··    警官不解:“这是很大的工作量,而且……”·    陈路拿出小林子的手机说:“这是我老婆失踪前画的示意图,如果中间这一条是走廊的话,那么每个长阁都是房间,而且每个房间除了有面向走廊的门外,彼此间也都有房门相通……除了条缝隙,它狭窄的不像房间,而且从走廊是没办法进入的。”
    Matthew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立即转身吩咐手下们做事去了··    陈路此时很后悔,也许林亦霖一个人在这里真的会找到Leo的秘密,偏偏他又在那时抓住了藤井宏,把小林子毫无防备的推进了深渊,这简直像是上帝开的玩笑。
    “已经安排好了,这里过于凌乱,你还是随我上楼等待吧·”Matthew很快跑回来说道··    陈路颔首,他当然想守在现场,却又有些害怕打开那扇门,会看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情景。
    大少爷真的无比的厌恶此刻,如果可以让他回到和小林子相处的十年的任何一刻,他都愿意付出所有,如果早知道林亦霖会因为自己而遭遇如此不幸,陈路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勇气站在初遇的宿舍里,朝他说出那句吊儿郎当的打招呼的废话。
    古老的防盗锁对于现代科技而言实在是小儿科,警察们一扇扇打开连接仓储室的门也并没有用到多长时间··    Matthew一边用对讲机听着进度,一边陪陈路喝着咖啡聊天。
·    这个总是在时尚杂志和财经杂志上出现的名人,此刻看起来并非像媒体上那般神采飞扬,虽然仍旧是美丽英俊的外表,但那蓝眼睛里藏不住的情绪,却和每个平凡的担心着自己亲人或爱人的报案者没有太多区别。
·    看来无论是谁,都会最无助的时刻啊··    Matthew这样想着的时候,脚下的地板忽然震动了一下,同时他的对讲机里传来声巨响,之后便是乱七八糟的盲音。
    陈路不安的站起身来··    有一位警员很快磕磕绊绊的从地下室的楼梯拐角跑了出来说道:“爆炸了,开门引起了爆炸·”·    “快救人”警官紧张起来。
    这个案子是今年的烫手山芋,上一个负责的唐敬南已经死了,如若今天再发生伤亡,估计自己也很快就可以回到德州的老家休息了··    ·    ☆、第九十七章·    ·    只要存在的事物,就会有它相对的意义。
    母亲为孩子节衣缩食的时候,粗茶淡饭吃到嘴里也是甜的··    青年为心爱的姑娘奋斗的时候,每分钟的煎熬都会成为珍贵的经历··    而我为你,或笑、或哭、或生、或死。
    皆为赏心乐事··    ——2016年12月25日·    Leo家外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越聚越多,车头的灯光将这个本来神秘莫测的古堡外照的雪亮。
    爆炸案有两名警员受了重伤,已经被火速送往医院了··    剩下的人和赶来援场的新同事都忙着整理已成废墟的地下室,场面凌乱不堪。
    陈路始终没有离开,自掏腰包叫保镖给现场的人们送来晚餐和饮料,而后就一直守在附近的车里等待进展··    虽然现在任何媒体都不准进入现场,但相信流言蜚语很快就会在天亮之前传遍纽约。
    他不想去面对,也不想回答任何问题··    毕竟自己心里想问的更多,又有谁可以回答的了呢·    “少爷,清理完毕了,从那个小房间下去有一个地下二层的的套间,警察在里面发现了大量武器,应该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保镖忽然拉开车门说道··    陈路猛然回神,立刻下车跟着他去查看情况··    爆炸物安在密室门把手上,只要门被从外面拉开,就会触发,算是Leo有意为之的陷阱。
    爆炸造成大量落石和尘土的堆积,陈路从半毁坏的石阶下去时,衣服都蹭上了狼狈的痕迹,但他并没在意,见到警察便问:“怎么样”·    “墙上挂着的这些武器都是没有上弹药的,我们在其中发现了和杀死王野的凶器同型号的箭弩,还有……这些是抽血所使用的医用针头和液体管,看来你猜测的没错,林亦霖之前的确是被藏于此处。”
Matthew立刻对陈路说:“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带来了仪器开始检测暗门和密道了,这个房间建筑年代久远,相信是曾经的主人用来保护身家性命的设计·”·    陈路想要伸手去拿还能看出血痕的输液管,想起这些最后要被收为证物,便停住了动作。
    他的眼睛有点红,强皱起眉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Leo绝不是个做事不计后果的蠢人,恐怕自他决意报复那些害死母亲的仇人时,就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局,所以才会在藤井宏被抓捕后行为得那般淡定,犹如对警察和陈路了如指掌一般,每一步都巧妙的走在了他们前面。
    当夜九点,古堡的密道之门被破译打开,这条密道修的极长,通往庄园后方荒芜的树林,出口附近剩下些凌乱的脚印,以及直升机停放的痕迹··    密道中只简单的装着些监控仪器,不像是专业人士设置,极有可能是Leo亲自所为。
    除此之外,在密道中途的小休息室里,还发现了七具已经腐烂的骸骨,时间男女皆不相同··    这些令人震惊的证据,都被警方秘密送回调查了。
    当所有工作人员都撤走之后,陈路仍旧待在那片林子里,一言不发的不肯上车··    他想充当盖世英雄的梦,大概是被今天这一桩又一桩意外的发现摧毁了。
    原来世上有人为了做坏事可以如此付出一切、处心积虑··    原来无论是颜清薇还是谁犯下的恶,总会有需要去偿还的时候··    也许……林亦霖是真的无法安全回来了。
    Leo盘算了这么多年,是一定会讨回他想要的“公道”的,母亲、爱人或是自己,都是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改变的目标,这家伙曾有过无数次机会置他们于死地,却直到现在还没动手,想必是还没把他导演的这出戏推到令他满意的高潮。
    陈路忽然觉得胃很痛,接着想起林亦霖之前也总是胃痛··    他恍惚间慢慢的蹲在地上,怎么也找不到力气再趾高气扬的站起来了··    被从直升机上拖下来的时候,林亦霖再度自昏迷中苏醒。
    Leo将他抱进小木屋中扔在床上,而后便站在桌前整理包裹中的炸药··    林亦霖恶心的想吐,但空空如也的身体却只能干呕,他已经连水都好久没喝过了。
    “放心,你不会再难受多久·”Leo回头一笑··    “好冷……”林亦霖在床边蜷缩起来,惨淡的脸上却沾满了冷汗。
    这间屋子是几十年前Louki家护林人所住的地方,简易粗糙的装修完全抵挡不住外面的严寒··    Leo走近摸了下林亦霖的额头,发现一片滚烫,忍不住啧了声,走出去到直升机里拿来了毯子和御寒服盖在他身上,而后便沉默的在壁炉前劈柴生火。
    林亦霖半梦半醒,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中学时的陈路,无忧无虑的拍着篮球追着自己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梦中的自己转身看向他,看清了那张年轻的脸,却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
    忽然一阵巨大的心悸让小林子猛地清醒··    他难过的喘息着,发现Leo正端着餐盒站在床前,冷笑了下:“你做梦了,在喊Daniel的名字。”
    “怎么……将死之人……连梦都不能做吗……”林亦霖感觉喉咙干裂的疼痛··    Leo把牛奶插上吸管递给他,而后又把自加热的餐盒放在旁边:“现在还不准备让你死,就这样死了,该多无聊啊。”
    林亦霖吃力的喝了几口牛奶,默默地看着Leo把枪装上子弹,而后别在了腰间··    他已经不怕死了,但很清楚自己现在不能死,就算要死,也应该拉上这个恶魔陪葬。
    “原来人到了这个时候都一样,看你狼狈的样子·”Leo瞧着趴在床前努力吃饭的小林子,嘲笑起来··    林亦霖尝不出味道,却仍旧将食物努力咽下。
    Leo觉得很有意思似的,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枪,把枪口抵在他的脸上··    林亦霖不禁停住了动作··    Leo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欺负一个无力反抗的人……很有趣吗”林亦霖淡淡的说:“看来你果然是你父亲的儿子·”·    “你说什么”Leo顿时翻脸,一下把饭盒弄到地上,饭菜撒的到处都是。
    林亦霖慢条斯理的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而后拿起牛奶又喝了起来··    Leo恢复常态,饶有兴致的说:“我发现其实我根本一点都不了解你,如果你不是Daniel的人,也许我真的会很喜欢你。”
    “喜欢别人,也是需要巨大的勇气的,你怎么敢”林亦霖把牛奶瓶放下,直视他的眼睛:“你这辈子只能活在被迫害的仇恨中,战战兢兢的面对一切。”
    Leo哼了声:“是么,那死在我这种人手里,是不是特别不甘心”·    林亦霖拉过毯子又闭上眼睛,小声说:“我不是死在你手里,而是死在陈路手里,我心甘情愿。”
    ·    ☆、第九十八章·    ·    每一次初见,都可能是永远··    每一次转身,都可能是绝别。
    ——2016年12月27日·    这一年的圣诞节,纽约在很多人的期盼中下起了大雪··    全城都沉浸在长假的慵懒和喜庆当中,很多小店都关门了,只有奢华的商场里还在进行着彻夜狂欢的节日活动。
    陈路参加完公益活动后便在保安的保护下离开现场,闪光灯将空气照的雪亮,却照不出他脸上半点情绪··    Leo带着林亦霖失踪后便再没有过音讯,大少爷茶不思饭不想,本完全没心情出现在公众面前,但这活动为了帮助孤儿重新找到家庭,从前小林子作为代言人每年都会参加,所以在主办方不断央求之后,陈路还是来了。
    毕竟无望的时候,偶尔做做好事,也能求个心安··    一路拥挤到记者禁入的VIP停车场后,他终于能够喘息片刻,边整理衣服边问道:“有消息吗”·    “警方仍旧在全国范围内通缉和搜查。”
保镖回答道··    “别拿这些官腔忽悠我·”陈路拉开车门··    “Leo毕竟人人都认识,不是普通的通缉犯,他若敢露面,肯定会……”保镖试图让他放宽心。
    陈路不耐烦的打断:“是吗,那藤井宏换着不同的样子无数次的出现在我们面前,谁看出来了”·    保镖无语。
    “算了,没意义了·”陈路扶着车门叹息:“把他想要的东西都给他·”·    “是·”保镖答应道:“董事长请您去共进晚餐。”
    陈路自那天之后就没再见过颜清薇,听了这话也是拒绝:“不,我去警局看看·”·    谁知道正说着的时候,停车场的侧面忽然一阵骚动。
    陈路皱眉看去,只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小子不顾保安的阻拦,憋着劲儿的往里闯··    “我有林先生的东西要交给你”他在挣扎的同时还在大喊大叫。
    “叫他过来·”陈路愣了下,顺便抬手示意··    那小子片刻便获得了自由,扑腾着自己被抓皱的外套,笑嘻嘻的走过来说:“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我记得,你偷拍过我,还害我老婆进了医院。”
陈路淡漠地说:“你叫Fizz,是个狗仔记者·”·    Fizz挠挠短发,笑道:“过去的事都过去吧,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个电子钥匙:“不知道是开哪个锁的,不过之前林先生委托我,若是他出事了,就把这个交给你。”
    陈路不知道没有和林亦霖见面的这段日子里,他还做了多少安排,拿过钥匙后有些恍惚,只是道:“别和我开玩笑·”··    “怎么可能,林先生帮我在报社找了工作,还帮我上了税,办了社保。”
Fizz说:“所以这件事我一直记着,也没和任何人说·”·    “谢谢·”陈路低下头··    其实他很熟悉这把钥匙,因为这是他曾经送给小林子的礼物。
    但他不想要,他害怕等待着自己的,是一场告别··    “……一名亚裔男子在纽约圣诞音乐节的现场当众刺伤观众,已被警察逮捕审讯,近来公共治安每况愈下……”·    电视里的主播仍旧在满脸严肃的讲述着这个城市每天大大小小的事情,但守在电视机前的宁云却只剩下一个人了。
    他呆呆的瞅着屏幕上哥哥的背影,喝了口手中的啤酒:“哥,你如愿以偿了·”·    窗外的雪仍旧纷纷扬扬··    宁云起身关了电视和点灯,带上墨镜和帽子,拎着简单的行囊便走出屋子,带着宁泽为他准备的机票赶回中国。
    哥哥说要弟弟等他,哥哥从未讲过假话··    宁云握紧拳头,不知自己这份逃避似的信任,到底会不会在未来变得追悔莫及··    圣诞节时警局也为拘留犯准备了些比平日丰盛的食物。
    藤井宏仍旧缩在墙角,拿起托盘里已经冷掉的三明治,缓慢的咬了一口··    他很想念日本,想念妹妹做的便当,想念那里新年时的庙会与暖炉。
    可惜太美好的世界,已经远去了··    没料到,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值班的警察又回来了,还拽这个满身寒气的青年,打开门将他重重的扔了进去,什么都没讲就转身离开。
    这青年的外套上还沾着血迹,秀气的脸上却没什么戾气,他发现藤井宏正在打量自己,立刻挺直脊背,露出笑来··    藤井宏随后便冷漠的移开了目光。
    青年在对面的铁床上小心翼翼的坐下,眼睛始终凝望着藤井宏的脸··    不像了,几乎不认得了,就连轮廓都变了··    但是他还是在第一秒就确定这就是自己苦苦找寻多年的人。
    “喂·”警察很快再度出现,打开铁门,把一个大盒子放到藤井宏床上:“这是陈路先生给你的·”·    本来无精打采的藤井宏听到这句话,立刻爬了起来,凑过去用被铐住的双手打开了盒子。
    一件洁白无暇的和服静静地躺在里面··    藤井宏在看到的瞬间,干涸的眼睛立即微红,实在是太久没哭了,眼眶和喉咙憋得生疼,眼泪却掉不下来,他很想抚摸母亲的嫁衣,看到自己肮脏的手指,又收回了动作。
    “这可是我和你妈妈结婚时她穿的衣服,你妈妈说,等你以后结婚,就把它改好送给新娘,小宏,你可要找一个配得上它的漂亮姑娘啊·”·    藤井雄宏厚的笑声又一次响起在脑海里。
    也许对别人来说那是个可耻又可悲的经济犯,但是对藤井宏而言,他只是位慈祥的父亲,一位连再见都没来及和儿子说的父亲··    青年静静地瞅着表情抽搐的藤井宏,于心不忍。
    他抹了抹手上的血迹,从兜里拿出了一支已经被折坏的玫瑰,起身走过去说:“圣诞快乐·”·    藤井宏惊讶的抬起头,看向花,看向手铐,看向他的脸。
    青年露出足矣融化窗外冬雪的笑容:“你好,我叫宁泽·”·    ·    ☆、第九十九章·    ·    寡意之时,人不为己反倒稀奇。
    但情深之处,唯愿同甘,又怎舍得与你共苦··    ——2016年12月28日·    可爱的海豚轻盈的游过暗蓝的天幕,许久没见,它们还是那般快乐无忧。
    陈路走进水族馆的房间后,先是抬头发了会儿呆,而后才关上门,用林亦霖留下的钥匙打开了房间角落的柜子,柜子里分门别类的放着各种小林子喜欢的电影、CD和书籍。
    当初准备这些是希望两人能在工作之余来这里放松休息,可惜后来他们一次都没有来过··    大少爷伸手拿过唯一被拆封的蓝光碟片《情书》,果然里面藏着小林子写的信。
    他总是这样,有很多话憋在心里,能强颜欢笑永远不当面说,却最终会记在纸上,工工整整··    陈路心塞迟疑片刻,终于还是掀开了信纸。
    亲爱的:·    好像很久没给你写过什么了,竟然提笔忘言··    我实在是不愿意让你看到这封信,因为你一旦看到了,就意味着我可能没有办法再回来见你了。
    请原谅之前没有对你坦诚,无论是你妈妈生病的消息,还是Leo和藤井宏的过往,这些我虽然很早就知道,却没办法对你开口,请不要怨恨我··    相信你也明白,大多数时候感情都很愚蠢,人总是会想竭尽全力的为对方粉饰太平。
    所以尽管彼此发过那么多誓言,但是真的要不计后果的讲出所有实话,实在是太难了··    我终究还是自不量力的想要保护你··    写这个给你,是希望你不要再被蒙在鼓里,可以明明白白、平平安安的面对以后的生活,而且无论我遭遇什么,都不准再让无用的仇恨继续下去了。
    还记得吗,是你将我从痛苦又疲惫的人生里带入了阳光之中,我永远都不想看到那么阳光的你被迫走进黑暗,变得像那些“复仇者”一样可悲。
    作为旁观的人,我无权评价你的母亲,也无权指导你该如何面对她··    只是人无完人,往事真假莫测,记得她对你的好,选择原谅她的错,你才会活的轻松一点。
    另外,我仍有些放心不下紫薇··    最后,爱你,无可形容··    林亦霖··    不长的信,陈路却读了很久,最后他安静的坐在地毯上,把这张纸认真的叠了起来。
    现在他除了小林子的方向,根本无路可去··    就算颜清薇此后把她的商业帝国都交给自己又有什么用呢孤零零的王子殿下已经不知道自己要为谁奋斗了。
    陈路没想到林亦霖会用所有保护了自己,他看似天真的牺牲,竟然让Leo没了退路——因为最近的一系列变故,Louki家族动荡不安,William的遗孀已经带着小儿子趁机跳出来到董事会夺/权,况且被发现的犯罪证据堆积如山,就算Leo再在美国露面,等着这家伙的也无非是牢狱之灾。
    “宝贝,告诉我你在哪里,好不好”陈路闭上了蓝色的眸子,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喃喃自语··    人真的是很微妙的生物。
    平时大少爷那么紧张小林子,觉得一场感冒对于脆弱的他都是灭顶之灾,可在这已经没有希望的生死关头,他又忽然那么相信林亦霖会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并且一定能够做到。
    山林里的木屋,在这大雪纷飞的季节完全与世隔绝··    由于Leo已经停止了频繁抽血的报复行径,反倒给林亦霖留下了喘息之机,只是营养的极度缺乏和严寒仍旧使他格外虚弱,高烧不退,如果再这么拖下去,不死也难剩下半条命了。
·    夜深人静,壁炉里的柴火又一次被点了起来,烧的劈啪作响··    “我妈每次圣诞节的时候,都会给我做很大的芝士蛋糕,那是我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Leo添好火后,便坐在旁边煮起简易速食··    最近他变得特别喜欢讲从前的事情,不知是对林亦霖倾诉,还是自言自语··    小林子想说话,却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Leo侧过头瞅了瞅,笑道:“很难受吧,放心,过两天就结束了·”·    这如同在道家常的语气令人不寒而栗,想到他白天将小林子捆在床上便离开一整天,定然没在外面做什么好事。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杀了我,离开美国……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林亦霖动弹不得的身体已经麻木了,他小声道:“既然计划了这么久,总会给留条后路的……”·    Leo弯起嘴角:“我知道之前你假情假意的接近我,就是抱了牺牲的打算,真伟大,可我不能让你如愿以偿,你说我简简单单的要你的命又有什么意思呢之前本就有无数次的机会了。”
    林亦霖嗤笑:“所以你有什么打算,警察迟早会找到证据,满世界追捕你的·”·    “我的打算,当然是让你们一家人自相残杀,然后到地狱里幸福的团聚啊。”
Leo尝了口食物,而后自顾自的吃了起来:“要不要帮你给Daniel打个电话”·    “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林亦霖拒绝,这日白天他已经窥见Leo从直升机里搬出画着易爆标记的箱子,所以就算自己有办法联系上陈路,也绝对不会害他到这危险之极的地方来的。
    Leo哼了声,起身从包里拿出个简易无线电发报机:“那我只能替你联系他了,说点什么好呢你都怎么称呼他”·    林亦霖不讲话。
    “Daniel,救我,怎么样”Leo边说着,边熟练地敲打着莫斯电码,心情不错炫耀:“我这个东西不错吧,很像你这位高材生在危险关头自制的……”·    没料到话说了一半,从来没反抗过得林亦霖竟然从床上滚落了下来,用尽全力撞倒桌子,而后拼命的压住发报机,和疯了似的要毁掉它。
    Leo的表情立即僵住,而后不悦的拿起桌上的猎刀,抬手插/进林亦霖的小腿·    疼还来不及在这瞬间让小林子感觉到,他只知道自己的腿上瞬间淌出了液体,而后才是钻心刺骨的剧痛。
    “好玩吗”Leo一脚把他踢开,俯身捡起了发报机,耐着性子把电报发完··    林亦霖难过的缩在地上,皱紧眉头拼了命的忍耐。
    “别挑战我的耐性,我并不想这样对待你·”Leo转身去包里翻找急救药品,还一边抱怨:“我不想让你死的伤痕累累·”·    “熊……”林亦霖吃力的说道。
    Leo没在意他的呻/吟··    “有熊……熊……”林亦霖又一次挣扎出声,他声音的惊恐已经无法掩饰了。
    Leo这才回头看他,而后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而后立即摸住腰间的手/枪··    天寒地冻的山中,食物和血腥的味道,竟然引来了只巨大的黑熊,隔着窗户如小山一般对着他们,恐怖的身影可不像动物园中那么憨态可掬。
    ·    ☆、第一百章·    ·    人没有在乎、不在乎、重要、不重要··    人有的,只是比较之后的偏好。
    正如这世间繁华各样好,但想起你来,又会瞬间变得如鸿毛···    ——2016年12月28日·    深夜的电话铃将陈路从黑暗的噩梦中吵醒。
    他为了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将自己从不透露的私人号码交给了负责林亦霖失踪案的警官,所以尽管恢复意识后心脏难受的狂跳着,还是赶紧接通,皱着眉头问:“有消息吗”·    “有两家通讯公司都收到了来自于雷尼尔附近山区的求救电报,用摩斯密码发送,内容是‘Daniel,救我’,目前正在确进一步确定位置。”
警官说道:“距掌握的信息来看,应该就在Leo的母亲Luna出生的地方附近,但是现在整个华盛顿周边都是暴风雪天气,很难展开搜救·”·    陈路用了两秒消化状况,扶着额头说:“多半是Leo发来的,我老婆从来不叫我Daniel。”
    “既然如此,救援行动更要谨慎,Louki为此事谋划多年,他家地下室藏匿的尸体都是曾经迫害过Luna的亲戚和佣人·”警官说:“先生,尽管你不愿意接受,但我还是要提醒您,林先生很可能已经遇害了。”
    陈路面无表情:“那我也要把他带回家,告诉我地点,如果警方不愿意支援,我自己解决·”·    “我们当然不会坐视不管的,这是警方的责任,但行动需要合理计划,每一位警员都有宝贵的生命,我不会让你拿来开玩笑。”
警官说:“就算你会让我失去这份工作·”·    “好·”陈路随口说了句,就挂掉了电话,利落的从床上落了地。
    警察可以等,但他不能等··    就算风雪中满是Leo布下的恐怖陷阱,陈路也不得不往下跳··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就像藤井宏一样,算不上什么太聪明的人。
    连夜准备飞机、武器和野外求生工具对陈路而言再简单不过,他很快就组织起了一队受过职业军事训练的保镖,顶着大雪前往警方提及的电报方位··    临走时,有过一念之差想跟颜清薇抱个平安,但复杂的心绪带来片刻迟疑,而后便把手机关了机,系上安全带起飞了。
    窗外的天空黑漆漆的,狂风大作··    简直像是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预兆··    “少爷,这种天气实在不适合进山,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穿着登山服的保镖队长Alexander全副武装,扶着风镜警告说:“或许再找到林先生之前,您就会因为大自然的阻挠而丢掉性命·”·    幸而他们有清晰度极高的对讲机,否则呼啸的风声已经吞没了交谈的声响。
    陈路此刻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Leo的心狠手辣,他一身白色的迷彩服正适合在苍茫的雪山上隐藏自己,闻言先是再度检查了下身上备用的弹夹,而后瞅了瞅天边已经熹微出现的晨光,平静的说:“我不会考虑,倒是你们要想清楚是不是跟我上去,即使现在退出,我也不会收回已经付的定金。”
    而后他又笑了下:“就像你说的,也许我压根没机会收回了·”·    “那就出发吧,先说好了,到了山上你可得听我的。”
Alexander痛快的答应,自从陈路二十二岁回到美国后,他的公司便始终负责大少爷夫夫的安全,虽然他很少亲自出马,但仍旧会像兄弟一样对待着向来慷慨大度的王子殿下。
    “只要能找到他,让我听谁的都行·”陈路也带上了护目的风镜,遮挡住了他满是担忧的美眸,后而抬手说:“走·”·    这次的暴雪是入冬以来最强的一次降雪,华盛顿的降雪厚度已经达到了二十厘米,而山区周边更是已经被迫道路封锁,大概除了搭乘直升机强行抵达的陈路一行人,便不会再有其他的闯入者了。
    “这种季节到这种地方来,就算不被我们找到,Leo也很可能在遭遇寒冷和野兽的情况下遇难·”Alexander走在一列队伍的靠前位置,经过三四个小时的跋涉,显得举步维艰:“真是个疯子。”
    “野兽”就算平日陈路的身体素质再好,现在也不会觉得轻松,他皱着眉头搭话,极度担心小林子在环境如此恶劣的地方该如何生存。
    “登山者在这附近遇见过狼群,还有黑熊出没,不过现在应该已经冬眠了,前面有一处避风的崖体,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下吧·”Alexander看着掌上电脑中的地图说道:“太精疲力尽的话,可能会在不经意间遇到麻烦。”
    “恩·”陈路从包里拿出酒壶喝了一口,暖了暖身子,默默地尾随在后面··    其实越到这种时候,他越害怕。
    不管之前心里面预估了多少种情况,却仍旧没有做好面对林亦霖死亡的准备,有些东西跟坚强没有什么关系··    谁知正在此时,毫无预兆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剧烈的火光惊醒了这座快要冰封的山体。
    陈路只觉得眼前刹那完全雪亮,而后便被人扑倒在地··    火光的碎片飞溅过来,幸而被巨树上震落的积雪簌簌的盖住··    “是地雷。”
最先爬起来保镖说道··    陈路的脸被树枝划了个口子,火辣辣的疼,他皱眉看着十几米外倒在雪地上的Alexander和另外两名队员,他们的鲜血渐渐染红了混乱的积雪。
    “Joe没有呼吸,Alexander和Sam受伤了·”跟着去检查情况的保镖报告道:“少爷,必须立刻抢救·”·    陈路的脸色变得更加严峻了些,沉思片刻便抬手一指:“你们四个处理伤员,其余的人跟我走。”
    “这附近从未有过战争,地雷肯定是Leo埋下的,我们没带金属探测器,不能再往前走了·”保镖阻止道··    陈路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朝地势更加陡峭的方向走去:“绕路,我必须去找他,愿意下山的人我也不会强迫你们。”
    他不允许自己回头,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林亦霖,况且实在没有办法接受日后的悔恨··    ·    ☆、第一百零一章·    ·    千难万险,荆棘满地,但若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最终都只是一场结局无谓的游戏。
    ——2016年12月28日·    远处地雷隐隐的巨响让林亦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倒在床边上,头脑一片混乱,无意识的想要动一动身体,却让腿上的伤口猛地刺痛起来。
    痛觉带来了清醒··    林亦霖凭借本能挣扎的抓到了身边混乱药物中的生理盐水,狼狈而焦急的灌进了完全干涸的喉咙,缓解了无法形容的痛苦,此时他才渐渐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
    由于事发之日的白天,Leo在外面试炸药时惊醒了冬眠的熊,被跟到了单薄的木屋外而不自知,加上食物的香气和血气刺激到了这只饥饿的猛兽,熊竟然打破木质的窗户翻进了屋里,若不是Leo手边就握着枪支,恐怕他们两个人都得命丧于此。
    当时那熊是冲着流血的小林子去的,Leo毫不犹豫就射中它的身体,盛怒的熊转而冲向朝自己开火的人,又是伤病交加又是极度惊恐的林亦霖只觉得屋内全然变成了地狱,枪响和野兽的嚎叫不绝于耳,最后熊负伤逃跑时,靠倒在墙边的Leo也满身是血。
    对了……Leo……·    林亦霖努力的直起身子,这才发现那家伙给自己腹部的伤口绑上了厚厚的绷带,打了几支急救的针剂之后,就抱着长枪在已经破败的木屋角落浅眠。
    炉子的火已经熄灭了,只冒着淡淡的青烟,风雪从房屋的破洞灌进来,冻的人裸露的皮肤都没了知觉··    大约是Leo顺便帮林亦霖处理了腿伤,而后就没精力绑住他就昏睡了。
    小林子格外珍惜此时的机会,悄悄的朝僵硬的手指哈了口气,咬着牙想爬下床,去拿桌上扔着的手枪··    结果他刚摔到地上,Leo就睁眼眼睛,淡笑了下:“原来你还没死。”
    林亦霖没有任何力气讲话··    Leo因为受伤的缘故,嘴唇已经没有了颜色,表情却依然是自信中带着嘲弄:“听到爆炸声了吗我埋了两箱地雷在上山的必经之路上,你猜Daniel出事了没”·    “你……满意了……吗……”林亦霖的声音完全是沙哑的,他想象不出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鬼样子,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头已经感觉天旋地转了。
    Leo低头看了看自己渐渐止住血的伤口,把防寒服从容的整理好,而后用枪支着身体站起身来道:“你能活到我需要的时候,我当然很满意·”·    而后他就走到林亦霖身边,粗鲁的拽起他说:“起来,去等你做梦都不忘记喊着名字的人,相信你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少爷,那里就是守林人的住所了,你看到烟了吗”仍旧陪着陈路爬山的保镖收起地图,指着雪山东面说道··    陈路说:“没那么容易,Leo就在等着我同归于尽,等天黑些,你们从正面威慑他,不要中了圈套,我从后面接近。”
    保镖点头答应··    风雪比之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山里的通讯信号仍旧断断续续··    陈路靠着山崖原地坐下,拿出手机看到不知何时挤进来的几条女王大人的未接来电,和纽约警局的短信,半晌后叹气:“警察和我妈都在山下了,真是麻烦,原路返还一个人下山,叫我妈别再多管闲事。”
    “少爷,既然董事长来了,你还是再……”保镖亲眼见到了同事的伤亡本就心有余悸,此时有机会仍旧想劝说一意孤行的雇主。
    陈路果然拒绝:“没别的办法了,Leo自己把亲人杀了个精光,就连亲生父亲都不放过,我想不出能让他改变主意的东西,我妈来也只不过正中他下怀罢了。”
    在其位、谋其职,既然已经收了不斐的佣金,这些退伍兵也再不多废话,低头准备了起来··    “我不希望再有人为我而失去生命了,你们只要能把我老婆带回去就好。”
陈路说:“该去面对Leo的是我,不是你们·”·    相识这一年来,林亦霖从未见过Leo高兴的样子,直到他把手脚绑住,周身捆上炸药,而后哼着歌在不远处烧火取暖时,脸上才头一回浮现出发自内心的喜悦,看起来简直就像个快要完成考试,等待放假的孩子似的。
    “你可别乱动,万一就炸弹哪根线犯了毛病,你立刻会被炸得粉身碎骨·”Leo玩弄着手里的开关:“当然,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太阳已经渐渐落山了,林亦霖呆望着被夕阳染上血色的火焰,一言不发。
    Leo瞧了瞧他,把最后一份速食放进锅里开始烹饪,而后才拿起身边的扩音器说:“Daniel,你不要藏了,我知道你早就到了·”·    “Louki先生,你别冲动,我们受陈先生所托来这里见你,并没有警察跟着。”
潜伏在不远处树上的保镖用扩音器回答:“只要你愿意放了林亦霖,条件都可以商量·”·    “我什么都有,怎么会在这里朝你们要条件。”
Leo觉得好笑似的,又说:“Daniel,一分钟之内我再见不到你,林亦霖另外一条腿我也帮他废掉·”·    已经潜行到木屋后面的大少爷听到这句话,眉头又一次皱起,他小心的探出头去,看清了火堆周围的形势,和被捆住的小林子的背影,脑子立即飞快的动起来。
·    “暴风雪封锁了山道,陈先生只能在山下等待,他短时间内没办法赶到现场·”保镖回答··    Leo哼了声:“你们以为我不会装几个监视器吗在我的镜头里,他不仅来了,而且是全副武装,不像是要跟我谈条件,简直是要置我于死地,Daniel,放下你手里的枪,你觉得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开关灵敏”·    他讲完之后就又开始摆弄起手里的炸药控制器。
    “够了你放了他,我妈对不起你的地方,我替她还·”陈路忍无可忍的现身,大声说道··    在难受和紧张中已经开始神志不清的小林子,立刻抬起了头,他睁大漆黑的眸子,猛地回首看去。
    陈路摘下风镜,露出那张许久不见的天使似的脸庞,朝着林亦霖勉强微笑了一下··    林亦霖从来不天真,他不愿大少爷被Leo威胁着走向死亡,所以竟然毫无预兆的挣扎起身,试图冲进火堆引爆身上的炸药,阻止陈路靠进自己。
    Leo早料到他有这种选择,立即拿起枪来对着陈路,说:“哎呀,看起来你们就是不愿意听话,急着到地狱里相会呢·”·    小林子僵住动作,渐渐无力地坐了回去。
    ·    ☆、第一百零二章·    ·    虽然我们肉体生离死别,万分悲痛难舍··    但我们的灵魂却在重逢中验证着所有的应许,初见而终。
    ——2016年12月29日·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结果,陈路早就想象到了,所以他一路都并未太乐观,也反复告知保镖们可以自愿离去,毕竟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伤亡的人已经太多了,那个警官说的没错,事实上并不会因为自己是谁,生命就显得比旁人珍贵。
    “我想我们都已经明白了最坏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大少爷并不肯依照Leo的要求放下武器··    刚刚平缓了些的狂风又起来,吹的火苗乱飞,很快就狼狈的熄灭了。
    Leo仍旧坐在柴火堆旁,轻笑:“好啊,那就照你说的做吧·”·    而后他便按住了炸药开关··    “你放他走”陈路急着喊道。
    “陈路你别过来”林亦霖忍无可忍的闭上眼睛:“我不怕死,我也没什么遗憾”·    Leo哼了声:“不用上演罗密欧与朱丽叶,在颜清薇出现之前,你们谁都走不了。”
    “少爷,狙击手已经找准位置·”陈路的耳机里传来低声报告,他在风中眯起眼睛回答:“我妈刚做了手术,就算她想来也没办法,你费尽周折想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Leo不以为然:“不,她会来的,就是知道你妈把你当成一切,之前才没有随随便便杀了你啊。”
    自从大少爷出现后就没停止挣扎的林亦霖快被绳子磨破了手腕,他太冷了,冷到知觉已经变得迟缓,在这生死关头竟然很想睡觉,混乱的头脑,也一点点变得空白。
    看到小林子渐渐垂下的头,陈路心急如焚··    正在双方相持不下的时候,黑压压的头顶竟然逐渐被照亮,紧随而来的便是直升机的轰鸣。
·    在这种天气中飞行无异于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陈路见Leo没有走神,自己也不敢抬头去看,但他心里清楚,这是他那个什么都不怕的妈··    果不其然,在狂风中降落的机体一开门,两名警察便扶着颜清薇走下来,他们从空中就已经用红外望远镜探清情况,立即便叫喊:“Louki,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手中的武器”·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Leo忍俊不禁,打量了眼已经昏迷的小林子,而后才看向女王本人。
    颜清薇仍旧一如往昔,穿着温暖又气势十足的皮草,妆容完美的脸压根看不出病容,她抬手叫警察让开,而后毫无惧色的朝Leo走去,边走边说:“小朋友,你满意了吗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为什么不开枪”·    陈路在这惊人的寒冷中却冒出了细细的汗,此时此刻,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扳机。
    Leo皱起眉头,猛地按下了控制器的一个按钮,不远处立刻发生了巨大的爆炸,火光照的雪地一片明亮··    这附近早就被他埋上了一圈爆炸物,敢靠近的人,恐怕最后没有可能活着离去。
    被炸散的碎冰和雪快撞到脚边,但颜清薇仍旧没有停步,而且竟然咧开红唇笑道:“你想怎么样,以为我会跪地求饶吗,就算你把陈路绑在这儿,我也不会对我的所作所为有一丝后悔。”
    “我妈是无辜的,你是个魔鬼·”Leo眼眶发红,所有的盛气凌人都消失不见了,他准备了很多话想要谴责颜清薇,可是面对她这种无耻的态度,却又一时语塞。
    “她真的无辜吗能被抢走的男人,本来就不属于她·”颜清薇冷笑:“你真的相信我会去在乎那样一个毫不起眼的女人,有功夫去陷害她是她自己以为攀上William的高枝就有机会羞辱我了,路是自己选的,后果难道还有别人替她承担只会在孩子面前扮演圣母装无辜,我还真是没有看错她。”
    “住嘴”Leo这辈子最无法承受的,恐怕就是听到善良的Luna被诋毁,他英俊的脸全然被愤怒占满,扭曲的难看极了。
    “我讲实话,你害怕听·”颜清薇哼道:“觉得自己化身为复仇的骑士很伟大是吗,我一直看着你愚蠢的所作所为,就是要等今天,等你和Luna一样变成一个再也没有未来、永远翻不了身的废人而我还是我,我还是可以继续过我你们高攀不起的人生,太天真了,拿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当作筹码,我真怀疑你的头脑是不是有问题”·    她把这一席猖狂的话讲完,就做出了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从毛皮大衣里掏出了把小巧的女士手枪,毫不犹豫的就击中了已经没有任何反应的林亦霖。
    林亦霖伴随着枪响轻飘飘的倒在雪地上,满身的炸药看起来恐怖之极··    与此同时,陈路趁着Leo被惊呆的瞬间,果决的扣下了扳机,准确地射到他拿着控制器的左手,而后不顾他朝自己反击开枪,三步两步冲过去扑住了掉落的控制器。
    直到趴在雪地上握住那个该死的东西,大少爷才感觉身体某些地方像火烧似的灼热,有什么温暖的液体在防寒服里蔓延了开来··    耳畔的枪声和爆炸声一时间显得兵荒马乱,但他却只看到了血泊中的林亦霖,心中万籁俱寂。
    ·    ☆、第一百零三章·    ·    人生有太多失去,但我永远都学不会告别··    有的再见没说出口,心中留下的便只有忘不掉的背影罢了。
    ——2016年12月29日·    混乱平息后的雪山,说是地狱也不为过··    Leo虽然被陈路拼死夺下了手中的引爆控制器,但是保镖们在赶来营救的时候还是触发了两个之前埋下的地雷,搞得雪火横飞,伤亡惨重,遍地是血。
    情况如此糟糕,他们却只拥有一架小小的直升机,座位数量局促,况且根本没办法在这越发狂暴的雪中安全起飞,紧急商议之后唯有决定到护林人的屋子暂避严寒。
    “快进屋,生火,把医药包拿过来·”·    “屋里残留着一些药物和抗生素·”·    “别乱动不可靠的东西。”
    “Leo死了吗”·    “好像已经没心跳了·”·    ……·    陈路听着耳畔的纷纷扰扰的吵闹感觉头晕,被扶到床上后忍着枪伤的忙说:“林……林亦霖……在哪儿……”·    “林先生的枪伤不在要害,准备处理了,但是他之前失血过多,长时间的寒冷让体温过低,引起了多种并发症,加之腿部有刀伤,如果不能及时送往医院,恐怕有些危险。”
队里的医生边回答边剪开陈路的裤子,为他大腿上的枪伤紧急止血,准备当场取出弹头··    陈路脸上不知是雪水还是汗水,湿哒哒的很狼狈,他侧头看向刚被抬到身边的小林子,伸出胳膊便握住了他冰块似的手。
    之前对峙时林亦霖明显已经犯了低温症,再拖下去即使Leo转性仁慈,他也一样会被酷寒夺走生命,所以颜清薇当机立断打伤了他的肩膀震住Leo,才为陈路冲上前去救人赢得了机会。
    “我……我要送他下山……”陈路似乎不觉得自己被清创的伤口有任何感觉,他努力用沾满血的大手去揉搓林亦霖的皮肤,却无法为他带来一点点温暖。
    “现在风更大了,强行起飞的话,直升机有坠落的风险·”保镖回答道··    陈路问:“你告诉我,他这样的状况,能熬到天气好转吗”·    忙碌的医生没回答,只是低着头认真的寻找弹头。
    “你想去,就去吧·”安然无恙的颜清薇指挥完混乱的现场后才走进屋来,脱下温暖的毛皮大衣盖在林亦霖身上,看看他已经灰败的脸,轻声说:“已然如此,想做什么就做什么,Leo有我和警察看着。”
    不多的麻药已经给了林亦霖和受伤更重的保镖,陈路只能忍痛直接开刀,被医生弄得冷汗直流,皱紧眉头不再吭声··    “你打算永远不原谅我”颜清薇又问。
    “你该坐下休息了·”陈路在子弹被夹出来的刹那吸了口冷气··    虽然众人全部百般劝阻,但是为了让小林子能得到及时的救治,大少爷在两人包扎好枪伤后,还是一意孤行的要带他下山去往最近的医院,负责开飞机的警官只得舍命陪君子,冒着狂风暴雪冒险起飞。
    被枪击后林亦霖在灼痛中断断续续的醒了几次,但是他已经很恢复到清醒的神智,总是眼睛失神的眯起片刻,便又侧头失力··    “坚持,你为我做了那么多,就最后再为我坚持一下,好不好……”陈路在直升机上抱着他的时候,仍旧拉着那毫无温度的手,仿佛一辈子都想再放开。
    虽然大少爷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林亦霖大概还是听到了,他浑浑噩噩的用微薄的力气去推他:“快跑……快跑……”·    陈路低头亲吻上他冰凉的脸,低声道:“我哪也不去,你再也别想离开我半步。”
    林亦霖在恶梦中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失掉全部的气力,就连鼻息都似有似无··    陈路很恐惧用脸贴住小林子的脸,什么话也讲不出了。
    事已至此,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到··    可是听天由命的感觉,仍旧绝望又糟糕··    墨汁般浓郁的夜色,丝毫没有褪去的痕迹。
    陈路走后小屋很快便在颜清薇面前变得井然有序了,她安静的坐在壁炉前烤着火,任身后那些真枪实弹的男人来来去去,全然不受打扰,淡淡沉思··    “董事长,伤势基本都稳定住了,暂时没有人员损失,但是Leo被少爷击中了动脉,失血过多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
检查完情况的保镖前来小心的报告···    “嗯,你们对陈路尽职负责,我不会亏待你们的·”颜清薇点头,站起身来走到墙角,附身看向Leo的身体,叹了口气。
    “您的身体很虚弱,别在劳烦心神,明早就会有人来接您下山·”保镖劝道··    “我儿子生死未卜,哪里能休息的了”颜清薇苦笑。
    “其实刚刚您应该阻止少爷离开的,林亦霖明显已经没有救了……”保镖感觉很无奈··    “人生最可怕的不是失去,而是后悔。”
颜清薇接过一张白色的手绢盖在Leo的脸上,说:“如果我没让他去,眼睁睁的看着林亦霖死在这儿,他这辈子都不会过得好·”·    保镖点头。
    “几点了”颜清薇抬头··    “晚上十点二十·”保镖回答··    颜清薇拿出手机,犹豫片刻,还是给陈路打了三个字:“对不起。”
    陈路当然不会回··    她莫名的想起了儿子小时候的样子,软软的,甜甜的,简直把自己当成了全世界··    时间过得真快啊。
    颜清薇抬起头,面容安宁··    这一屋子的人谁都不会知道,就在这地板下,正藏着一个一分一秒不断变化的定时/炸弹,如同地狱的入口似的,张开了黑洞洞的唇舌。
    寒气顺着直升机的缝隙灌进了机舱,陈路把自己残破不堪的外套也该在了小林子的身上,他望向外面漆黑的空间,心绪难平··    颜清薇对林亦霖的利用毫不令人意外,她总是如此理智、利己、残忍无情,但或许也正是这样的品质才能让女王一出现就用气势压住了Leo,为大家赢得机会,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举动。
    对于母亲,陈路恨过、也佩服过,就算她是个十足的恶人,他仍然爱着她··    只是这份关于亲情的爱,已经变得太复杂了··    ·    ☆、第一百零四章·    ·    一个人的人生该怎么度过,即便旁观者有再多想法,最后做决定的也只有自己。
    事到后来我发现,从听话中所得的千百般处,也比不上自己选的甘苦交加··    很庆幸,我最初的决定和最后的坚持,都是你··    ——2016年12月30日·    陈路全靠着飞行员的运气爆棚才成功抵达了山下,又眼睛都没眨的坐着警察沿夜路赶往附近镇上的医院。
    待到仍有呼吸的小林子被安全的放在病床上,时间已过了午夜··    奔波超过二十四小时,刚刚受了枪伤又奔波至此,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很难在熬下去。
    当看到林亦霖被套上呼吸机后,陈路稍微松了口气,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手脚都不受控制了似的,支撑着身体的登山杖一滑,猛然摔倒在了走廊上··    “少爷”·    “快扶起来,医生呢”·    陪伴来的保镖和警察忙拽住他,把他先拖到了走廊的长椅上。
    “没事……”陈路用头靠着墙壁,疲惫地说:“尽快组织人去接我妈下山·”·    “已经在安排了。”
保镖答应着:“你需要休息·”·    “我要等检查结果·”陈路不敢闭眼,他害怕林亦霖会在自己沉睡时离开这个世界,又不想被别人看出来这份幼稚的脆弱,幸而还抓着颜清薇那件已经沾上血的毛皮大衣,藏住了微微颤抖的手。
    保镖没办法,只能让医生在这里为不听劝的大少爷输上点滴,此时电话忽然响起,他接起来讲了几句,而后小心翼翼的报告说:“山上好像又发生了爆炸,也许大家留在那儿整顿不是个好主意。”
    陈路刚刚平静的面庞再度僵住,听到后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看来这夜晚,注定会成为他一生中印象最深,难熬到极点的夜晚。
    此时此刻,真的就连祈祷没心情去做了··    Leo选择的动手日期,显然是仔细研究过天气预报的,窗外的暴雪虽然渐渐平息了,但厚厚的积雪很快就会变成阻碍交通的坚冰,使得营救工作分外困难。
·    若不是最后路王子强撑着精神去动用各种手腕,调出了在美国分外难使唤的军队上山搜索,真不知道要拖延到什么时候··    凌晨四点时,疲惫至极的他终于强撑不住,坐在长椅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全副武装的保镖和警察也早就坐在旁边的地上东倒西歪,看起来狼狈不堪。
    手忙脚乱的医护人员没有打扰他们,所以一直到晨光完全点燃了这个糟糕的世界时,大少爷才猛地被震动的手机从不安的梦中惊醒··    他的心脏很难受,皱着眉头接起:“喂……”·    “少爷,我们回来了。”
替他守着颜清薇的保镖说道:“幸好昨晚用了下董事长直升机上留下的金属探测器,发现了屋子底下的定时/炸弹,躲过了一劫,董事长现在状况稳定,你放心吧。”
    陈路渐渐清醒,忍不住眼睛酸了下,语气却仍旧冷静:“好,随时联系·”·    没有任何一个孩子是愿意失去母亲的,但倘若颜清薇真的不在了,所剩下的一切就靠要陈路自己撑住,所以哭哭啼啼的悲伤和求助除了丢人毫无用处,最亲的人不在身边,他只想痛苦留在心底便好。
    “董事长问,林先生怎么样了”保镖又道··    “他不会有事·”陈路淡淡回答后便挂掉电话,努力摸索到倒在旁边的登山杖代替中了枪伤的长腿,起身一步一步朝重症监护事走去。
    整夜过去,负责保护林亦霖的护士仍在里面寸步不离的守着··    各种精密的仪器闪闪亮亮、滴滴答答··    陈路站在落地窗外,凝视着小林子在昏迷中格外安宁的侧脸,笑容很微妙。
    明明自己身体上的伤也很痛,但却并不需要任何的特效药,全宇宙能够治愈这些伤痕的东西,大约唯有林亦霖可以变好··    颜清薇被安全送回她开设在华盛顿的酒店中,先是身体检查,接着警方笔录,来来回回折腾了大半天,脸色都憔悴了,却又迎来不速的访客。
    “董事长,Leo的养母Jolie想要拜访,要不要帮您推掉”助理抱着一堆搁置的文件小心的走进卧房··    靠在床边输液的颜清薇卸去妆容,靠在枕头堆里昏昏欲睡。
    她已经五十多岁了,为了儿子这样拼命一夜,已经花去所有的精力··    “没关系,叫她进来吧·”颜清薇闭眸冷笑。
    对于陈路而言,所有事情在抱着林亦霖下山时就已经结束··    但是对她来说,蚕食美洲银行的收获之路,才刚刚开始··    Louki家族的状况简直是风起云涌,原本都极度看好Leo的股东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银行的股价和业务也都随着白日的到来而受到剧创,想要避开风险的有之,想要渔翁得利的有之,一时间人生百态纷纷上演。
    没有太多资源可依靠的Jolie想到颜清薇,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在老公William死在餐桌上之后,Jolie就被排挤到了家族边缘,一个寡妇带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实在不是Leo的对手,现在Leo死了,孩子以后的幸福就全靠她这个当妈的此时如何表现了。
    “实在是万分抱歉,我没想到Leo会做这种事,Luna的悲剧完全是她咎由自取,结果却害你们全家遭受了这么多痛苦·”见到女王的Jolie哭的泪流满面。
    她同样没化妆,这对于两个女人来说,便已算是坦诚相见··    颜清薇仍旧自信而真诚,握住她保养精致的手道:“这不怪你,对于William和Mayer我也感觉很遗憾,现在你过得怎么样”·    Jolie只是哭泣着摇头·    “若不是Leo把事情做的太绝,其实我并不愿与他为敌,,毕竟纽约双塔已经把我们的利益绑在一起了。”
颜清薇叹息:“能建起它是我多年的夙愿·”·    Jolie道:“如果我有能力,一定会全力帮助你·”·    颜清薇做出饶有兴致的表情:“我没记错的话,你当初也是沃顿商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为什么说自己没能力呢”·    Jolie睁大了美丽的眼睛。
    “我们都是女人,应该互相帮助才是·”颜清薇拍拍她的手背道:“我可是比谁都清楚,独自把儿子养大成人是有多么的不容易啊。”
    听到这些,Jolie顿时感觉自己不虚此行,面对家族争斗也有了十足的信心··    只是她的情绪在颜清薇眼里显得很可笑··    这无非是另一个Leo的诞生,从默默无闻,到信誓旦旦,但不可一世,到一败涂地,经商多年的女王大人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个样例了。
    成就一个人和毁掉一个人,对于颜清薇而言从来不是困难的事··    ·    ☆、第一百零五章·    ·    爱太简单,简单的不能欺骗作弊。
    爱太沉重,沉重到占据所有心神··    爱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一旦拥有了爱的人啊,就已经忘记前半生所有井井有理、有理有据的价值评判了。
    ——2017年1月30日·    “今天是中国的春节,我刚刚看了你的紫微斗数,你该转运了·”宁泽已经穿上了橙色的囚犯制服,脸上却露出不太应该属于他的笑意:“你打算怎么过节”·    藤井宏被关入监狱后,便得到了个整理图书的轻松工作。
    他麻木着脸推着手推车,瞪了眼这位从拘留时便没脸没皮的跟着自己的家伙:“什么怎么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坐牢·”·    “那又怎样”宁泽抢先一步帮他把捐赠得来的百科全书搬上书架,麻利的干完后拍拍手说:“Leo死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藤井宏从不回应任何人对自己和Leo关系的猜测··    “林亦霖也该死了,我觉得你已经够了。”
宁泽笑了下:“出狱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去找颜清薇的麻烦的·”·    藤井宏忍不住露出你是哪根葱的表情,沉默不语。
    “你去过中国吗,去中国就一定要到杭州,那是最舒服的城市·”宁泽接着笑··    恐怕他的家人看到,简直会认为这是那个不懂事的宁云。
    藤井宏心累不想讲话,看到了休息时间,便坐到图书室冰冷的椅子上去吃监狱发的三明治··    “过年要吃饺子啊,你们日本人真是不讲究。”
宁泽赶快坐到他对面,把家人刚刚送进来的餐盒放到他面前打开··    热气腾腾的莲藕猪肉馅被筷子夹开,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藤井宏已经好几天没吃过有温度的东西了,他抬眸看向这个总是守在身边,不让任何人靠近自己的陌生人,终于伸出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    “你是野人吗”宁泽把筷子塞进他手里:“吃吧·”·    宁泽得到的消息没错,入院后林亦霖的身体状况一直都不太稳定,即便转到了纽约市最好的医院中,也没有苏醒的迹象,近来短短三天之内就经过了两次急救,器官渐渐有了衰败的迹象,死亡几乎是随时可能发生的情况,但每次主治医生检查过各项指标后,都很难对焦躁的陈路言明事实。
    中国文化越来越多的影响着这个世界,大年三十虽然没有假期,但仍有很多医护人员下班后出去约会过节了,只剩下些值班的护士在外吃着简餐,凑在一起聊着网上最新的八卦。
    始终没办法安心养伤的陈路又自己推着轮椅过去看小林子,冷着脸到了床边,眼神瞬时间就温柔了下去··    “春节快乐·”大少爷拿出珠宝公司刚刚送来的婚戒,很小心的带在他插着针头的纤细的手上,小声道:“之前的戒指被你弄丢了,你答应我永远不会摘下去的。”
    这戒指和他们结婚时订做的一模一样,钻石闪着低调又奢华的光··    可惜小林子没有半点反应··    “我爱你。”
陈路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上,小心的握住··    所有事情都是因为颜清薇而起,或许自己也加深了埋在Leo内心深处的仇恨,但和林亦霖真的没有一丝关系,结果却又是小林子伤的最惨。
    “真不知道上辈子你欠我什么了·”陈路眯起深邃的蓝眼睛微笑:“要是你太痛苦的话,我可以让你走,别再为我继续痛苦下去了。”
    他忽然在这没人的时刻静静地流下一滴眼泪:“下辈子,我再还你我欠你的,你可一定要来找我啊·”·    林亦霖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
    陈路侧头看向那些机器屏幕上微弱的生命信号,想起昨天小林子心跳停止,又是电击,又是打肾上腺素,折腾的医生精疲力尽才捡回半条命的事情,心里面的感觉实在没有办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
    现在再想想小时候的爱恨情仇,多傻啊··    为了无用的喜欢与不喜欢,得到与得不到,就会气的寝食难安··    其实生命中很多东西都很虚幻,林亦霖几乎是陈路活了半辈子为数不多的真实,却也难免要有告别的时日。
    “他们劝过我了,就算你醒来了,也不一定会好,而且会很难受,我舍不得你难受·”陈路继续对着小林子自言自语:“可我真的也舍不得你走,我想把我剩下的生命都分给你,哪算只能换来一天,我们就在一起一天,然后一起死,一起闭上眼睛,谁也不会伤心。”
    病房里全然静寂··    “妈的,长这么大从来没因为别人哭过·”陈路失笑着擦了下脸,把林亦霖的手放好,又帮他盖好被子,接着便靠在轮椅上休息。
    这段日子他都是这样在这儿过夜,等到睡着了,才会被保镖推回自己的病房··    窗外又下起雪了··    从前大少爷很喜欢下雪的,但是现在他看到白色的雪花就很难受,总是觉得若不是它们的寒冷,也许小林子就可以熬的下去。
    这种难受打心里一出现,刚刚有的半丝睡意就没了,陈路伸手把窗帘关上,坐在黑暗里说:“我给你唱歌吧·”·    讲完他就自顾自的哼起林亦霖喜欢的旋律,打发起眼前这一分一秒都很难熬的时光。
    其实小时候大少爷没喜欢过任何在众人面前表现的事情,颜女王逼着他学的那些艺术课似乎全然打了水漂,直到后来林亦霖说喜欢他唱歌,他才爱起了唱歌。
    陈路就是没办法的喜欢所有能被林亦霖欣赏的行为··    可惜,这个最欣赏他的人,多半要离开了··    刚刚勉强忍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陈路唱的泣不成声。
    他实在了解自己,他知道没有林亦霖自己根本没办法好好地独自活下去,或许此时脑海中自杀的懦夫之名,和颜清薇的日后孤独,远比小林子的结果更令大少爷难过,因为失去了挚爱,他真的不想做一个坚强的人了,童话里的小王子能够离开玫瑰去远行,陈路却做不到,他比谁都明白,从第一次在电梯里吻过林亦霖起,他就已经成为了一个有血有肉,满身弱点的凡夫俗子。
    实在太没用,可这就是事实··    歌声早在痛哭中停止了··    但另一个声音又不知何时悄然响起:“陈路……”·    轻飘飘的,仿佛是幻觉。
    但是陈路却很真实的感受到,搭在自己腿上的毛毯边缘被很小的力气抓了下,他慌的想起身,却狼狈的摔在地上,幸而成功的又握住了林亦霖的手··    这次那只手,有了微微回握的力气。
    真的是林亦霖在讲话:“是你在哭吗……不许哭……”·    ·    ☆、第一百零六章·    ·    无论多么熟悉的路,和你重新走过,总能遇见新的风景。
    然而风景再美,也都是因为你的目光··    ——2017年6月2日·    半年后··    北京的夏季夜晚有着用微凉和微热调和的奇妙温度,熟悉它的人只要稍微嗅一嗅这空气,就会找到曾经的记忆,但是时隔多年终于回来的林亦霖,却在出了机场的深呼吸后,感觉恍如隔世。
·    “累了吗”陈路站在旁边替他拿着行李、外套和水,小心的问道··    林亦霖摇了摇头,露出笑脸:“谢谢你肯陪我回来。”
    “真谢谢我你就快点好起来,别再熬夜看书了·”陈路哼了声··    林亦霖伸手抱住大少爷,微微抬起下巴放在他宽宽的肩膀上,弯着嘴角不说话,便算是把这埋怨蒙混过关。
    陈路用水瓶轻轻的打了下他的脑袋,而后就回手把他细瘦的身体搂进怀里··    自从九死一生的灾难平息过后,小林子变得比以往爱粘人了许多,而且对于那些可怕的人和经历都没有过什么抱怨,总是安静的吃药、复健,要么就是读读书或者瞅着陈路微笑发呆,就连之前仅有的条条是道的小说教也不见了踪影。
    被依赖的陈路心里面并不算好受,特别是看着他忍受着身体巨大痛苦却一声不吭的时候,简直想把Leo的尸骨再挖出来射上两枪··    不问恩仇什么的伟大心态,王子殿下还尚未调整过来。
    “喂喂喂,大庭广众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忽然有辆吉普车像野狼似的开了过来,除掉尘烟还附带杜威的开窗叫喊。
    郑洛莱大概是觉得丢人,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言不发··    “他怎么一点都不变啊·”林亦霖失笑着小声说··    “白痴。”
陈路非常有预见性的推开了下车朝林亦霖扑过来的杜二萌,说道:“你歇着点儿,他可禁不住你这熊掌·”·    “你怎么样呀,好点没”杜威摩拳擦掌的问道。
    “已经没事了·”林亦霖弯弯嘴角,正打算吃力的迈上高高的车子时,被陈路从后面拖着腰举起来,才顺利的坐到后座上··    杜威还洋洋得意:“羡慕不,这车帅不帅我跟我哥借的。”
    “我为什么让你来接我们……”陈路满脸嫌弃··    “因为你深深的爱着我啊”杜威永远跟小太阳似的开心:“走走走,我请你们吃饭去,飞机餐哪能吃饱肚子啊,我们去吃火锅吧”·    林亦霖静坐在车里看着他们吵闹,和陈路脸上许久不见的轻松笑意,忽然间有点羡慕缺心眼的杜二萌,只有这样的家伙才能带给别人快乐,而自己呢,好像总是让大少爷皱紧眉头。
    由于临行前医生给林亦霖开了一大堆不能吃的食物名单,什么火锅之旅当然没能成行,加之飞行的劳累,最后四个人便只在女王的酒店餐厅用了颜清薇特地嘱咐厨房准备的晚餐。
    杜威三下两下就把精致的西餐吃光了,无聊的咬着果汁习惯问:“路路你真的准备回北京开公司了吗,不是在骗我吧,我可经受不起什么打击·”·    “是的,你准备给我投资吗”陈路反问。
    杜威立刻愁眉苦脸,斜眼瞟向旁边:“我穷困潦倒,工资卡都被没收了……”·    郑洛莱冷笑:“怪我喽,一个月赚两万,一晚上就在夜店刷了十多万,你不是说在还清之前节衣缩食吗”·    “那跟我去的全是姑娘,我不结账多丢人啊”杜威气愤。
    “你为什么要去呢”郑洛莱斜视他··    “是你先去的啊·”杜威说··    “我是陪客户。”
郑洛莱发出呵呵的声音··    “我也是呀·”杜威哼哼··    “你陪什么客户,你开青楼的吗”郑洛莱继续冷笑。
    陈路本在很有兴致的瞧着这两个活宝吵架,却在林亦霖放下勺子的刹那就侧过头:“你吃这么少怎么成”·    林亦霖吃了药后一直反胃,实在是没什么食欲,不想他一直啰嗦个没完,又只好硬着头皮拿起勺子,味同嚼蜡的把营养粥塞进嘴里。·    杜威见状立刻主持正义:“哎呀,吃这种了无生趣的东西病是不会好的,等你明天休息好了,我带你我新发现的铁板烧店,日本来的师父,超级好吃”·    “好啊。”
林亦霖弯弯嘴角··    “我有点受不了你了林林,你现在怎么自带圣母光环微笑啊”杜威挤眉弄眼:“快跟我讲讲你是怎么样跟那个银行小哥……”·    “你吃饱了吧,赶紧回家,我还有公事要去做。”
郑洛莱忍无可忍的把这家伙从椅子上拉起来··    “怎么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老子欠你的·”杜威显然还在气自己的小金库,拿起桌边的叉子便要反击。
    “对啊,你还欠我七万块钱,拿来呗·”郑洛莱说··    杜威做记者做的不亦乐乎,每天没心没肺的做个月光族,信用卡债台高筑,哪有钱“还”他,于是转而又嬉皮笑脸:“大哥,有话好好讲,别激动。”
    郑洛莱把帮陈路注册的新公司文件从包里掏出来放在桌上,连再见都没讲就推着杜威离开了此地··    林亦霖说:“其实像他们这样也挺好的,如果把我换成杜威,也许你现在过得比较开心。”
    刚喝了口果汁的陈路立刻呛到,拿起餐巾边擦边说:“吃饭呢,不要说这种恶心的话·”·    林亦霖问道:“除了我,你真的没喜欢过其他男的吗”·    “除了你,我就没喜欢过任何人。”
陈路不在意的切着牛排··    “那沈轩呢,也一点也没有吗”林亦霖又问··    陈路停住手中的动作,诧异的看向他:“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再提这个名字了。”
·    林亦霖很诚实:“还是有点在意,特别是这几个月你总是皱着眉头,让我很难过·”·    说完他就伸手摸了摸陈路的眉间:“我想让你笑。”
    “如果不是藤井宏拿你威胁我,我真的懒得多看沈轩一眼,我发誓最后一次见他是在我妈做手术前,然后就再也没想起这个名字,一次也没有。”
陈路认真地回答:“我皱眉,是因为你每天都过得很辛苦,可我又不能替你承受·”·    “我不辛苦·”林亦霖摇摇头。
    “那你就把它吃完·”陈路把桌上的营养粥端起来··    林亦霖面露难色,他不想矫情,但实在是药物反应太残酷。
    “听话,我喂你·”陈路拿起勺子盛起来递到他的嘴边··    林亦霖勉为其难吃了几口,忽然之间就一阵无法控制的反胃,猛地拿起餐巾挡住半张脸干呕。
    陈路已经习惯了,默默地帮他拍着后背,端起水来等待着··    林亦霖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眼泪沾湿了睫毛,嘴角还是挂着笑··    他喝了小半杯水才讲出话:“能不能给我换一种吐得出来的药啊”·    “我问问看。”
陈路虽然郁闷,但想起他刚才的话,还是努力收起严肃的表情,很平静的说:“走吧,一定是时差的关系,你该休息了·”·    ·    ☆、第一百零七章·    ·    好的感情不仅能让人爱上这个世界,而且能让人重新审视一切。
    ——2017年6月7日·    现在北京保存完整的四合院已经很少见到了··    林亦霖在等着抓药的功夫,站在茂盛的桂树下抬首网上枝桠间透出来的明亮光斑,很享受这片宁静,他想起上中学时自己经常躲在这样安静的地方背书,背累了,便会用一样的动作仰着头望天,现在虽然年近三十,却仍然能感觉到心里面有很多时光没能撼动的角落。
    轻轻的一声相机音效打扰沉思··    小林子早就习惯陈路动不动的偷拍行为,见怪不怪地问:“好啦”·    陈路点点头,他也是听郑洛莱介绍才来拜访中医的,听说屋里的老先生之前就一直给他爷爷瞧病开药,百变的配方熬成同样乌黑的药汁,有效的很。
    “我们在附近走走吧,今天天气很不错·”林亦霖拉过陈路的手,约是在北京的原因,比之前要多有些精神··    陈路说:“可以,等你累了再回去。”
    他知道林亦霖虽然向往过美国,但更爱北京,若能早预见到之前的麻烦,就不会强留他在纽约生活,都是为了自己,最后却害了他··    工作日的午后,胡同里的行人不多,即便偶尔经过些大爷大妈也并不认识他们,所以两个人难得轻松自在的走走停停,漫无目的的闲聊。
    “那家奶酪店还开着,我大学暑假的时候吃过·”林亦霖忽然发现街角有家熟悉的小店面,晃了晃陈路的手说:“买一个吧·”·    陈路习惯性的拿起手机翻看备忘录,有点想给纽约的医生打电话询问中式奶酪什么成份,能不能吃之类的严肃问题。
    林亦霖见他面露犹豫,便乱讲:“是牛奶做的,我可以喝牛奶,对身体好·”·    “好吧·”陈路见他难得有精神,才说:“但是只能吃100ml。”
    林亦霖被这跟大少爷毫不相配的认真逗笑,拽着他到柜台前看了几秒钟说:“要一个红豆的·”·    本来打着瞌睡看着店的小萝莉见到两个大帅哥力即精神了起来,带着甜甜的笑容说:“欢迎光临,二十元。”
    陈路递过信用卡··    “哥哥,我们这儿不能刷卡·”小萝莉揪着自己的长头发很为难的样子··    已经在纽约生活惯了的大少爷微怔,翻了翻自己的卡包,而后和小林子面面相觑。
    空着手出门的林亦霖尴尬:“要不算了吧,不买了·”·    “支票行不行”陈路冥想片刻,灵光一闪的问道。
    小萝莉摇头,而后道:“可以手机微信、支付宝,要不你俩跟我合张影吧,那我就不要钱了·”·    陈路可不想小林子的照片传的满天飞,苦恼的拿出手机开始注册软件:“我没有中国身份证,能用吗”·    小萝莉陷入茫然。
    放弃帮助他们的小林子已经找了个座位悠闲的吃了起来,他看着陈路为此打电话给郑洛莱求助,便忍不住一直在笑,笑了半天,眼眶又有点发红··    当初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个雪山上了,后来的一切都差点成了奢望。
    其实他很珍惜现在的每时每刻,所以打量起身体的伤痛和随时而来的死神,也认为它们无非在提醒这种珍惜罢了,因此并不会向旁人认为的那般难熬··    苦和甜就与爱和恨一样,很难有着泾渭分明的界线。
    中药的涩味用了半瓶漱口水才消除··    小林子放下杯子,抓了抓半干的头发,走到床前脱下浴袍换了件纯棉的白体恤,然后光着两条长腿爬上柔软的大床:“十一点了,睡觉了。”
    而后弹了下正偷看自己的陈路的额头:“想什么呢”·    “想你·”陈路放下手里原本正在翻阅的文件,忽然压住他的手腕,侧身吻上他的唇,只是想到小林子虚弱的身体,最后还是喘息着放弃了下一步的动作。
    林亦霖所有的痛只有在他怀里时才会减弱,露出笑来说:“学乖了啊·”·    大少爷故意趴在旁边满脸伤心:“想想我忍得这么惨,你也要快点好起来。”
    “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林亦霖盖好被子,满足的拍了拍闭上眼睛··    “骗人,不好,你也想我。”
陈路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    林亦霖笑着转身:“别闹了,我刚吃了药·”·    陈路这才收了手,老实的关灯躺下。
    “其实你是不是有问题没问我”林亦霖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什么问题”陈路反问。
    “你现在问我什么我都会回答的,以后就不一定了·”林亦霖逗他··    陈路竟然沉默··    林亦霖无声的笑了会儿,说:“我没跟Leo上过床,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只是想利用我报复你罢了。”
    陈路还是不吭声··    林亦霖说:“不要在意了,况且这也不重要·”·    “重要·”陈路抱住小林子:“你的人,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记忆,还有你存在过的痕迹,都是属于我的。”
    林亦霖叹了口气:“傻瓜·”·    陈路怕他不高兴,又补充:“当然,也属于你自己·”·    “我愿意属于你。”
林亦霖摇摇头,缩在他怀抱的温暖里说:“被Leo绑架以后,我不止一次的想,林亦霖啊林亦霖,你努力了那么久,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事,到头来又证明了什么呢,你证明的那些东西原来在死亡面前一点也不重要,你要死了,脑袋里想的都是陈路,多好笑啊,原来唯一对你重要的,是被当做理所当然的人……”·    陈路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后背。
    “那个时候我就对自己说,要是运气好,还能见到面,哪怕是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小时,你都要好好地珍惜他,那样你才不会后悔,不怕死亡。”
林亦霖笑:“所以现在就是这样的,对我来说,能继续活多久,都是好事情·”·    陈路眼前又浮现了小林子一片赤红的医检报告,小声保证道:“你会活的和我一样久。”
    讲了太多话的林亦霖非常疲惫,朦朦胧胧的答应了一声,便昏睡了··    虽然伤病的阴影仍旧张牙舞爪,可是在陈路身边,他却总是能做很长很长的美梦。
    爱一个人,简直会把普普通通的呼吸和沉睡,都变成幸福的事情··    ·    ☆、第一百零八章·    ·    总是会发生这种情况的:我们花了很久兜兜转转,却走回了路开始的地方。
    但我还是相信,这一路的辛苦绝不会白废,过程就是过程,它不是距离、不是所得,不可计量,所以才永远珍贵··    ——2017年6月20日·    漫天星辰与月光照耀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简直创造了全世界最美好的天堂。
    雅礼中学的学生们都在上晚自习,陈路趁此机会拉着林亦霖的手在操场旁边悠闲的散步,忽然说:“好像读书的时候,我们都没有晚上到这儿来约会过。”
    “忙着学习,哪有时间·”小林子义正言辞··    陈路想起十年前那个把努力当成家常便饭的大班长,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其实最开始喜欢小林子就是因为他奇怪的认真,到后来,才发现只要是这个人,那便无论什么都喜欢。
    “干吗笑的跟花痴似的·”林亦霖停住脚步嗔怪了一声,而后侧头看向他的眼睛问道:“你真的决定和我留在北京了吗”·    陈路满脸无奈:“你到底要问我几次才安心当然是真的。”
    “因为这不是一件小事啊·”林亦霖说··    “除了你之外什么对我来说都不是大事,别说你想回北京了,就算你想下地狱我都愿意跟着,以后呢,我就做些天使投资,剩下的时间多陪陪你,而且不会再离开你身边了。”
陈路抬手抚摸他的脸:“无论再发生任何情况·”·    林亦霖明白,像陈路这种身家的人,是怎么样都可以活得风光的、只是他身上还肩负这颜清薇的希望,拥有那样一位母亲,想要我行我素并不会太容易。
    “我知道你想提我妈,为什么要这么……古板呢”陈路犹豫片刻换了个比较温和的词汇,而后接着表明心迹:“我是我,她是她,她事业的未来是她的事,我生活的未来是我的事,我会孝顺她,但我再也不想为了让她开心而委屈求全了。”
    “之前的事并不是你妈利用我,是我自己……”林亦霖知道自从自己得救后,大少爷就不愿意跟颜清薇见面,电话也很少打,包括这次到北京来也完全是不辞而别。
    陈路打断他的话:“我了解你,也了解她,我明白是怎么回事·”·    “嗯·”林亦霖知道再说下去大少爷难免生气,便住了口。
    “我没有不愿意跟你沟通的意思·”陈路又说··    林亦霖微笑:“我明白,我也不会再多干涉你和你家人的关系,相信你能处理好的。”
·    “你相信我才怪·”陈路哼了声,傲娇的扭开头··    林亦霖伸出双手把他的脸扶正,美丽的笑容在月光中想开了滤镜似的不真实。
    陈路跟他对视两秒,便没办法的温柔抱住眼前这个人,轻声道:“你都不明白,我到底有多爱你·”·    这晚他们本来定好了餐厅,却被杜威死乞白赖的叫到家里尝尝所谓的“手艺”。
    受邀前来后小林子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观看喜剧:除了有流氓和白痴的相声对骂,还有两条大狗在楼上楼下的疯跑,加之电视机里的游戏背景音乐和厨房不是烧焦的菜味,温馨的房子里热闹的炸了锅。
    他惊讶的站在书房里看着满屋子的手办模型动漫周边,除了杜威,真是想象不到还会有哪个男人老大不小了还能活得如此……呃,活力四射。
    林亦霖拿起个差不多裸着上身的十八禁女性娃娃,而后又跟中毒了似的赶快把它放回原处,说道“太可怕了·”·    镇定的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陈路头也不抬:“我觉得更可怕的是他做的晚饭。”
    林亦霖轻笑:“肯定吃不成,你放心好了·”·    “你真了解这货·”郑洛莱把被杜威放开的可爱萨摩耶残忍关进笼子里,皱着眉头给家政公司打电话抱怨:“一会儿再来清理一趟吧,多叫两个人,我家发生火灾了。”
    杜威穿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说:“放屁,今天没有你份·”·    “我真心的谢谢您饶了小的一命。”
郑洛莱在毒舌方面从来不会认输··    “哼”杜威气呼呼的又缩了回去,很快就传来了锅碗瓢盆掉在地上的动静。
    事实上二萌的厨艺也是进步了很多的,只是他眼高手低非要做一桌“陈路范儿”的高级料理,最后却弄巧成拙,好几盘乱糟糟的端上来也不知道是什么。
    郑洛莱冷笑着把自己叫的木盒日料外卖放到最中间,说道:“我们吃我们的,你吃你的,井水不犯河水·”·    陈路立刻弃暗投明,拿起了肥嫩的雪蟹腿不准备再放手。
    杜威很郁闷,坐在旁边夹了一块乌黑的煎鳕鱼塞进嘴里,咯吱咯吱的嚼了起来··    小林子憋笑着喝了口仅能看得过去的白粥,说:“辛苦了。”
    杜威嘴都吃黑了,还故作淡定的问:“路路,刚才说你妈要来北京找你”·    “嗯·”陈路满脸黑线的看了这少根筋的家伙两秒,最后疲惫的捂住额头跟郑洛莱说:“你快救救他吧。”
    郑洛莱吃着冰鲜的刺身怡然自得,伸手拿起丢在旁边的iPad当镜子放在杜威脸前··    二萌这才慌慌张张的站起来跑去刷牙。
    “你们俩的日子真的很幸福·”林亦霖笑着看了几秒,忽然说道··    或许杜威的简单是郑洛莱最珍惜的东西,所以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在拼尽全力的保护这家伙不被复杂的世界所改变。
    “人生的选择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没有哪种选择是能够回头的,所以得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才能保持最理想的生活状态·”流氓大人给自己和陈路倒了两杯梅子酒,浅笑了一下。
    林亦霖点点头,没再讲话··    刷完牙回来的杜威抱着刚从微波炉里端出来的老妈包的饺子,垂头丧气地说:“你们还是吃外卖吧,等下回我准能发挥好。”
    “我想当老师·”林亦霖说··    “不不不,你还是养身体要紧,我妈会教我做饭的·”二萌摆摆手。
    “我是说,我想当大学老师·”林亦霖微笑··    ·    ☆、第一百零九章·    ·    一件事情,被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种解读,被千千万万的人知道,难免面目全非。
    所以自知才显得那般重要,我要了解自己,才不会失去自己··    ——2017年6月28日·    电话另一头的安静,叫林亦霖有些手脚发冷,沉默了半晌才问:“你在听吗”·    “在。”
藤井宏回答道··    “原来这才是你真实的声音·”林亦霖到现在都能很清晰的回忆起胡燃在自己身边时候的模样,个子高挑,笑容甜美,办事利落,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竟然由如此残忍的男人所假扮,真是不可思议,他忍不住说道:“如果你能够继续演戏,肯定是个很棒的演员。”
    “并不是我不想做演员·”藤井宏话不多,讲完后便又沉默··    “你父亲的事是王野勾结William做的,颜清薇并没有直接授意过,现在藤井宏的遗产也已经都过户到你的名下……”林亦霖小心的解释道。
    “她当然不用授意,高高在上的女王大人,有的是自作聪明的爪牙·”藤井宏问:“你给我打电话,是想求我放弃报仇,对吗”·    林亦霖说:“我相信上帝让你活到现在,不是为了继续制造错误。”
    藤井宏轻轻的笑了下:“从前不是没有对颜清薇动过手,只是失败了,现在她也不会给我机会活着出狱,该哀求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你不要放弃自己的人生,无论怎么样,只要你没放弃,就一定会发现身边有值得珍惜的东西。”
林亦霖心里面很难过,他从不觉得自己不幸,因为世上不幸的人明明那么多··    藤井宏又传来几声轻笑··    “谢谢你当初救我一命。”
林亦霖叹息:“你保护过我,我也会保护你·”·    “我只是做我想做的,并不是为了听什么感谢·”藤井宏冷冷的说完,便断掉了通话。
    林亦霖握着话筒欲言又止,不得不承认语言在很多时候,都是无力的存在··    此刻纽约的北部重犯监狱里仍旧弥漫着隐约的躁动和压抑。
    藤井宏在狱警的虎视眈眈中放下听筒,一言不发的走回牢房,过于宽大的狱服在他的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运气好的人,总会说着天真的话。
    这世上的因果得失,怎么可能会是林亦霖讲的那般简单·    “你在给谁打电话”宁泽忽然从角落里冒出来,干净的眼眸在藤井宏身上扫来扫去。
    “和你没关系·”藤井宏自顾自的向前走着,即使撞到了个黑人也没多看一眼··    虽然被这个奇怪的小鬼缠着有点烦,但也多亏他莫名其妙好到不行的身手和无处不在的忠诚,让那些残忍又暴力的囚犯根本无法碰到瘦弱的自己。
    如果说身边还算有什么值得珍惜的东西的话,这勉强算是半件吧··    藤井宏抬头看向透着些许阳光的天窗,无声的叹了口气··    颜清薇在医生悉心的调理中显得健康了许多,但精力也大不如前,除了必要的生意事务需要决断外,便很少于公众场合露面。
    这次她到北京也是秘密行程,除却要与陈路见上一面外,并没有其他的安排··    “你气色不错·”大少爷坐在包场的餐厅中央,对母亲如此说道。
    颜清薇淡笑:“看到你好,我自然也会好·”·    陈路什么都没再多言··    颜清薇问:“你打算记恨我到几时”·    “我没有记恨你,只是你得停止跟我聊林亦霖的事,他跟你没关系,我也不会再让你们见面。”
陈路皱起眉头··    颜清薇不奇怪儿子如此激烈的反应,当初想要利用林亦霖来监视Leo时,便已经预料到了今天的结果,她的脸上依然挂着笑:“真希望你有机会明白为人父母的苦心。”
    陈路看着一尘不染的桌布,和摆在上面没纹丝未动的精致料理,忽然道:“父母和父母也是天差地别,妈,我知道你为我做的一切,也知道陈一涵的置之不理,所以即便我见到他了,也丝毫不觉得自己拥有过一个父亲。”
    颜清薇搅动着面前的咖啡,许久才叹了口气:“而我却已经想不起来他的样子了·”·    “我很想知道,你跟他以及Leo的母亲,真的像别人描述的那样吗”陈路问道。
    颜清薇此生从未替自己做过辩解,她的高高在上,令其无需大声证明自己到底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因为周边的的评判在女王看来一文不值··    “不想说就算了。”
陈路放弃追问··    “我没有你的好运气,能拥有和自己两情相悦的对象,但我在爱他的时候是一心一意的爱着他,决定放弃的时候,也没打算再回头。”
颜清薇对儿子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就当我是个不择手段的恶毒女人吧,这已经不重要了·”·    陈路说:“为了林亦霖,我也做出过许多错到没法再错的事。”
    “不是我不让我聊他吗”颜清薇反问··    陈路挑了下眉,便不再做声··    颜清薇道:“纽约双塔秋天就建成了,你真不不打算回去我会把它送给你。”
    陈路说:“我觉得北京也挺好,中国的市场一样有着数不清的机会·”·    颜清薇不信这冠冕堂皇的敷衍,只是说:“你想陪他,就在这里陪他吧。”
    陈路拿起餐具开始吃饭,他现在格外珍惜身体,毕竟保持这绝对的健康,才能更好的照顾小林子··    颜清薇瞅着儿子和前夫十有九成像的迷人五官,恍然想起二十多年前和他争吵分离的时候,气急败坏的发誓自己会成为纽约最成功的商人,属于她的高楼,会建在美国的中心,被所有人瞩目。
    现在,这旁人无法企及的王座已经打造好了,然而又有什么用呢·    坐在上面的她,别提那些伤害过自己的蝼蚁,就连身边最亲近的人,也几乎都看不清了。
    浴缸里的水满满的,又暖又干净··    林亦霖缓慢的坐在里面,才感觉支离破碎的四肢得到了些许安抚··    身体上的伤痕通过整形医生的治疗已经看不大清了,只是肩膀上的枪口还是很明显。
    那个时候,恐怕也只有颜清薇才敢用这样自损八百的方式来决断啊,可惜子弹打进了骨头,让他的左胳膊到现在都不算太好使··    正发着呆的时候,浴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林亦霖抬头看到陈路,无奈道:“喂,我在洗澡……”·    陈路刚刚回酒店,端着半杯芝华士怡然自得,靠在镜子前说:“怕什么,老夫老妻的。”
    林亦霖哼笑,继续泡澡不理他··    “今天干什么了”陈路问··    “睡了午觉,看了会儿书。”
林亦霖说··    事实上大少爷已经在外面翻了他的手机通讯记录,看到了打往美国监狱的号码,但是做了这种偷窥的事,自然不能多讲···    “和你妈聊的怎么样,不要再跟她生气,如果不是她,也许我已经死掉了。”
林亦霖劝道··    陈路始终没有坦白,其实事后调查,当初Leo的控制器,并不会引爆绑在他身上的炸弹··    是失误吗,还是不忍心·    不管怎么样,小林子都不需要知道这一切,他没必要再去想起那个恶魔了。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大少爷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凑过去说:“来,我帮你洗澡吧·”·    “走开,你让我清净会儿不好吗”林亦霖使劲往浴缸里缩。
    “不好·”陈路打开放在浴缸台子上的精油浴盐,卷起衬衫的袖子得意的说:“本少爷还可以赠送特殊服务·”·    林亦霖忽然就打开花洒喷了他一身水,而后便笑的比什么都开心。
    ·    ☆、第一百一十章·    ·    从前我始终追求完美,但直到终于愿意承认生活的支离破碎时,才真的轻松下来,看清了世界,看清了生活,看清了我爱的你。
    ——2017年7月1日·    “林先生,我们随时欢迎你来任教·”清华建筑系的领导很开心的起身握手:“要多注意身体。”
    “我中学时就想来这里读书,现在能以这种方式加入贵校,是我的荣幸·”林亦霖微笑回应··    他是托了同学才和学校递的简历,没想到面谈如此顺利,因为只是想有一份相对轻松稳定的工作来调剂生活,所以对职称薪水也不太在意,等到秋季能从讲师做起,已经是令其满意的结果了。
    “哪里哪里·”老教授笑的很开心,比起眼前年轻人的名气,他更尊重他的才华以及他的同志身份,多元化的名校文化,在眼下的社会十分重要的。
    林亦霖又与其寒暄了几句,才平静的离开··    下午的时候大楼里的学生不多,安静到脚踩在地板上都能听到回声··    “怎么样,顺利吗”陈路百无聊赖的在走廊等了好一阵子,看到熟悉的身影,脸上立刻浮现出暖意。
    林亦霖点点头:“嗯,下学期之前来入职就可以了·”·    “我就知道,你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陈路拉过他的手:“晚饭想吃点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吧,明早还得去医院,不能睡太晚。”
·    林亦霖说:“想吃你做的面·”·    “这太简单了·”陈路痛快地答应:“房子我挑了两个顺眼的,等你哪天有精神我们就去看看,有一个离这里不远。”
    “你决定就好·”林亦霖自从经历过这回生死,反而不再如从前那般事事要强,必须插手了··    也许所有的历练都只是上帝逼着他,为生命中各种事情的重要程度排了个序,然后告诉他,他花费了最多精力的东西,反而并没有那么值得珍惜。
    去美国也好,出人头地也好,平起平坐也好··    原来都是那么无用的鸿毛··    无论世界多广大,最终真正能够属于他的,也不过就是身边这个人罢了。
    陈路在酒店的厨房里很熟练的做了两份意面,当做他们的晚餐··    林亦霖难得有些胃口,吃了小半盘,而后才放下餐具夸奖道:“想你高中的时候,葱姜蒜都分不清,现在也可以当大厨了嘛。”
    “你喜欢的事情我都要学·”陈路劝道:“多吃点,肉酱我熬了两个小时·”·    “减肥。”
林亦霖站起身来,拿过自己五颜六色的药盒,就着杯水开始服用今天的“治疗任务”,他的身体完全是债多了不愁,反正健康问题数都数不清,索性不会再去担心太多了。
    陈路心疼的看着这一切,却什么都没有说··    林亦霖感知到了他的目光,抬头道:“周末我想去给我妈扫墓,你帮我订束花好吗”·    “嗯。”
陈路答应··    小林子明白大少爷对自己的遭遇感到很愧疚,或许每提一次要求,他的心里反而会好过一点··    “你知道吗,绑架我后,Leo对我说……我妈妈不是因为病而死的,是你不想救她,而让医生停止治疗,她才那么早去世。”
林亦霖又坐回桌边··    “你信吗”陈路一想起那变态的家伙,语气里就多了丝厌烦··    林亦霖轻笑了片刻,回答道:“我觉得他真的一点也不了解我们,也不懂爱情,甚至无法客观的去理解上一辈人发生的复杂纠葛。”
    “这样一个在扭曲的心态中活了一辈子的人,你指望他明白什么”陈路反问··    “所以啊,你就不要再恨他。”
林亦霖说:“我可不想看到你因为这种人而不开心·”·    陈路说:“我不会原谅他对你的伤害,仅此而已·”·    “塞翁失马,所谓的伤害,也许是件好事。”
林亦霖笑着把自己没吃完的意面一下子倒进陈路快要空掉的盘子里:“打扫干净,不要客气·”·    陈路继续淡定的吃着剩饭,继续享受着他与小林子的大好时光。
    也许未来还会有更大的麻烦,更多的坎坷,也许林亦霖的身体没办法完全好起来,但那又怎么样呢,只要两个人还爱着彼此,只要他们还在一起,生活就不会显得特别糟糕。
    林路二人回到北京后,大概最兴奋的人就是杜威··    他难得不再加班也不再迷恋网络游戏,有机会就会露出头来,充当质量最佳的开心果。
    这晚大少爷约了人去新公司的事情,二萌再度出场,美滋滋的载着小林子去看他毫不感兴趣的画展,在路上边开车边说:“你都不习惯北京了吧,美帝固然好,但是没有我啊”·    林亦霖回答:“北京固然变化很大,你却一点没变。”
    杜威还是一如既往地没心没肺的模样,听着音乐哼着歌··    林亦霖看向车窗外陌生的街道,很想找回许多年前熟悉的记忆,但终究感觉时光渐行渐远了。
    “我知道你特别不容易,但你要多笑笑·”杜威忽然说:“想想我家路路这种人,招招手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得跑来,可他就那么在乎你一个,你也喜欢他,这已经是特别特别难得的事儿了,不信不下车问问路边的人,谁懂什么爱情,他们连生活的压力都解决不了,当然,我不是说他们没用,只能说你虽然不易,运气也特别好。”
    闻言林亦霖并没有生气,反而安然点头:“你讲的对·”·    杜威得意了起来:“所以你得振作啊,看你现在强颜欢笑的样子,陈路心里面不知道有多堵。”
    “知道了·”林亦霖已经习惯了,王子殿下的家人也好、朋友也好,总是在担心着他、要求着自己,从前多多少少会因此而不开心,可现在已能坦然接受。
    杜威脑容量已满负荷,感觉自己劝说到位,因此更加开心了起来··    事实上林亦霖觉得,无论是颜清薇,还是杜威,有他们这样把陈路放在心上,就算日后自己的身体真的无法撑更久,也不至于走的不放心,忽然便轻笑说:“希望你永远爱陈路。”
    “什么”杜威差点吓死:“你误会了,我可不爱他我爱郑洛莱,爱我家狗我爱我妈”·    ·    ☆、第一百一十一章·    ·    大概是有工作的激励横在眼前,林亦霖这三个月在北京很认真努力的治病疗伤,复建也尽了全力听话配合,所以头天讲课的时候,至少看起来精神不错。
    他在建筑学方面的造诣自然受年龄和经验所限,并比不上老教授们那般高超,但是新锐的思想仍旧受到了学生们的好评——如果不是路王子非要坐在最后一排旁听搞得课堂气氛难以形容,这算是他教育生涯的不错的开篇。
    “我发现你很适合当老师·”下课后毫不犹豫接走他的大少爷说道:“如果我以前有你这样的老师,肯定会好好读书·”·    林亦霖低着头,用湿纸巾认真的擦着修长手指上的粉笔灰,回答:“少胡说八道,你哪个老师不比我出色”·    “可能是他们太丑了,听到那些老年人说话,我就想睡觉。”
陈路认真点头肯定自己的想法··    林亦霖索性不理睬这不靠谱的话,转移话题道:“以后不要来学校好不好学生都在偷看你,没用心做笔记。”
    “残忍无情,你不想我来我就不来了呗·”陈路哼了声:“不过今天你第一次讲课,你所有的第一次我都得在场·”·    林亦霖被逗笑,伸手掐他的脸。
    陈路趁着红灯把车停下,说:“现在,为了庆祝你的新工作,我要送你个礼物·”·    听到他送礼小林子就有点紧张,似乎大少爷严格遵循了“下一个礼物绝不能比上一个差”的原则,越送越夸张,上次还是水族馆,难道这次要送个大活人·    作为北京著名的CBD,热闹的三里屯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人满为患。
    两人安全停车后,便顺着电梯躲开人流,上了较为清净的顶楼··    林亦霖很好奇:“什么礼物啊,你不会送我一家店吧·”·    “不只是一家店,我用我们的名字注册了个公司。”
陈路扶着他走到家刚刚装修完毕的店铺落地窗前,笑道:“你看,喜欢吗”·    果然,大大的招牌上写着“Daniel&Lin”。
    小林子惊讶的隔着玻璃靠近,看到点里面透明的柜台上上下下摆着很多极其逼真的房屋模型··    它们在灯光的配合下,仿佛真的存在于一个微观世界中。
    而这些模型的外观几乎都来源于他从前收在家中的设计稿··    “我知道你有个建筑师的梦想,但是现在身体要紧,实在没办法负担繁重的工作,所以我想让你用这种方式来展现你的创意。”
陈路解释道:“而且在中国的一线城市,年轻人想要拥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里卖的是定制模型,也是他们的梦想,经过适当的宣传,肯定会受欢迎的。”
    “什么时候,这么知道民间疾苦了”林亦霖侧头微笑··    “我一直都很懂事好不好”陈路回答。
    “谢谢你·”小林子伸手就抱住他:“每次你送礼物我都很开心,但你总有办法让我更开心·”·    “你开心就是最想要的结果。”
陈路拍了拍他的头:“进来看看·”·    多年的教育和工作经验林亦霖很擅长于制作模型,但是这里的商品还是漂亮的让他佩服··    “我从影视公司挖了很多做场景道具的资深员工来,效果还不错吧。”
陈路说:“纯手工制作,每个都独一无二·”··    “嗯,好喜欢·”林亦霖点头:“我想挑一个回家·”·    “随你开心。”
大少爷似乎早就知道他有此要求,故作大度的伸手示意,但蓝眼睛还是忍不住左顾右盼··    幸而林亦霖的注意力都被小房子们吸引走了,并没有注意他的表情。
    看着这些或温暖、或精致,或像童话,或像未来的作品,就像看着自己这些年来的心路历程,甚至还能够回想起设计当时的想法和感情··    一晃多就过去了,竟然从懵懂无知的学生,变成了平静如水的大人。
    小林子在未开张的店里走来走去,真的是每个都爱不释手··    这剧烈迸发的选择疑难症,直到他发现了个很普通的小房间时,才瞬间停止。
    林亦霖惊讶的从架子上拿起了放在十年前都不算有品位的小模型,呆呆的看了半晌,而后红了眼眶··    二室一厅,简单装修,平凡无奇。
    任何人都不会认得,但他却刻骨铭心··    “这是我学着做的,我们第一个家·”陈路在旁边说··    是的,那个时候他们才十几岁,冲动的说在一起,然后一起租了个小公寓。
    年少不识愁滋味,登门阻挠的颜清薇,就是当年可以想象的最大困难··    住小公寓的林亦霖,是绝没有想到自己会和陈路走到今日的。
    “从喜欢你的第一天起,我就想让你活的幸福,这心愿特简单·”陈路笑了笑:“可惜十多年了,我都没做到·”·    “我很幸福啊,我要说我不幸福,大家都会看不下去的。”
林亦霖擦了下眼角,抱住路王子做的小屋子说:“不要再担心我了,Leo这件事唯一让我不舒服的,只有沈轩而已·”·    “啊,我真的是个颜控。”
陈路头痛的解释:“幸好他长了幅路人的模样·”·    林亦霖眼泪还没擦干,又笑了起来:“逗你的·”·    陈路挑眉,信了才叫天真。
    “我真的再也不想离开你了·”林亦霖换成认真的表情:“我觉得从前每个想从你身边逃开的自己,都超级愚蠢·”·    “这是你说过最明智的一句话。”
陈路伸手帮他抹干净脸上的泪痕:“走,我们回家吧·”·    林亦霖一手拿着小屋的模型,一手拉着他的胳膊,跟在他的身后··    他没有家,只要是陈路要去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现在的人们很流行讲平行世界,似乎真的有无数个宇宙,有无数个因为选择不同而过着不同人生的的自己··    从前林亦霖也这样认为,他与陈路的交际,是这一世的命运使然。
    可现在雪山上昏迷的时候,心里面的想法却全然改变,那时候死掉的确痛苦··    低温、衰竭、伤痕累累··    但和年少时的冲动与本能不同,理智的思考过一切以后仍然打算为一个人出生入死,便是人生不可更改的坚定了。
    就算再让他重新经历一次,他都还是不打算改变任何主意··    做错的、做对的都不想改变,林亦霖相信这是无数个偶然中的必然,茫茫宇宙中的每一个他,都一定拥有属于自己的陈路,就像是漂浮在无尽黑暗中的,那朵玻璃罩子里的玫瑰花。
·    <正文完>·    ☆、后记·    ·    以前从没想过,会为陈路和林亦霖的故事,写一个序章。
    ·    但是八年过去,生活的磨练让我改变了太多,偶尔翻阅《亲爱的人》,重新思索的东西也太多··    无论如何,我希望他们仍旧是他们,在平凡与不平凡中,仍旧保留着相爱的本意。
    波澜起伏,仅此而已··    每个章节的日记,是路路的感悟··    也是我的··    感谢我的读者们,我们下个故事再见。
    2015年10月23日于上海·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书名:亲爱的人·月夕篇/亲爱的人2·作者:连城雪·《亲爱的人》的后续之作·原著:《亲爱的人》·衍生之一:《亲爱的人·花辰篇》·短番合集:《亲爱的人·短番》·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陈路,林亦霖 ┃ 配角:Leo,沈轩,杜威,郑洛莱 ┃ 其它:连城雪·==================·    ·    ☆、前言·    ·    本篇虽长,但并未对林和路二人的关系有任何改变。
    之所以写不过以饲长期支持的读者··    故事发生在林路结婚将近十年左右的时光,展卷愉快··    ·    ☆、第一章·    ·    太多观之复杂,尝之苦涩。
    想握但如水中月,想放却真难忘怀的事情··    往往都源于一个最最简单的理由··    那就是爱··    ——2016年1月1日·    仔细想想,似乎所有的变故都是在那场位于纽约的春节晚宴上开始的。
    虽然毫无预兆,但也符合命运向来不符合常理的出牌··    毕竟如果这世界永远按照人们臆想的规律运转,那么陈路和林亦霖这样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便压根没有机会相遇,更不会有缘分相守,既然彼此已经承诺太多,那么因幸运而幸福、为坎坷去买单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王子恋爱,向来是与庶民同罪··    璀璨的水晶灯再一次被管家挂上宴会厅高高的天花板,碎金似的灯光铺设下来,照得那些高脚杯和玻璃酒瓶也闪出迷人的光,色彩缤纷的精致料理被美丽的女佣整齐的摆满了一排排长桌,长桌上铺着的丝绸桌布刚刚好垂到分毫不差的位置,还有刚刚被运来的钢琴,艺术品般的天鹅冰雕……似乎颜清薇所举办的春节宴会处处细节都要彰显出她越发耀眼的财运和权势,即便在美国最纸醉金迷的城市中,也容不得任何人懈怠。
    当然,在这位最成功的华人女商人的字典里,永远存在一个例外··    正在皱眉检查地板上水渍的管家忽然被道阴影笼罩住,他微微抬眼,看到两条穿着与这里的场景丝毫不搭配的运动裤的长腿,随即猛地直起身子。
    “他人呢”陈路刚跟好友杜威打完篮球,褐色的短发很随意的凌乱着,却丝毫不影响他越发深邃的五官成为整个大厅最夺目的存在。
    大少爷每次出现张口就问的对象当然不会有第二个可能,刚上任没几个月的新管家识趣的回答:“林先生和夫人去喝下午茶了·”·    “她怎么总……”陈路忍不住微微挑了下眉毛,好不容易忍住对母亲的不满,回头叫道:“杜威,走啦。”
    “你自己去呗,我可懒得看你们腻腻歪歪,真好吃·”杜威这家伙似乎永远长不大,竟然不花半分钟就围着张餐桌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脸塞的鼓鼓的,说话也含糊不清。
    “逗比·”陈路无语的瞥了他一眼,转身就朝楼上走去··    管家小心翼翼的追在后面说:“少爷,宴会快开始了,您怎么还不换衣服”·    陈路很突然的站住,回头面无表情。
    这位新管家显然没有以前的老头管家胆子大,立刻缩了下脖子··    幸而大少爷的脾气变得好了很多,只是把食指放在唇间嘘了声,而后便迷人的笑了笑,大步的离开了。
    杜威拿着个巧克力派站在后面说:“好久没来美国看他,路路啥时候学会卖萌了但是一点都不萌·”·    管家不知是否故意,鞠躬道:“还是杜先生您最萌,听说您去年圣诞节在party摔倒把位女客人的长裙子踩下来,可是让夫人笑到了新年呢。”
    可怜的杜威顿时被食物呛到,憋红了脸使劲咳嗽起来··    被子里的茶放的久了些,热气已经渐渐消散了··    林亦霖垂着长睫毛默默地看着桌面,好似没有在听颜清薇讲话,却又很及时的抬眸回答她的问题说:“近来工作确实稳定了些,可以在纽约休息几个月了。”
    颜清薇道:“那就好,这几年你满世界东奔西跑,都是陈路在围着你转,最近他的公司刚刚上市,希望能多陪陪他,别让他再分心了·”·    林亦霖点头,在这个女人面前一如既往的乖巧。
    颜清薇转而叹了口气:“你们的关系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接受了,也一直很祝福你们,这点你是知道的,我说这话也是为你好,并非对陈路偏心,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难道不明白两个人的忠诚是需要一起维护的吗”·    林亦霖仍旧惦记着家里的建筑设计图,也无意真的推心置腹的与外人谈论什么婚姻关系,所以只是淡淡一笑。
    颜清薇摇头:“你真是聪明的太过分了,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想说没有谁会有义务永远爱谁,她想让这个在自己眼皮底下长大的男人再对儿子好一点,而不愿他们在未来出现任何不愉快的意外,但有些话,即使是母亲,也是没资格说出口的。
·    此时的陈路当然不会像身为女人的母亲那样思考那么多有的没的,林亦霖出差半个月刚刚回来,能够见到爱人这件事简直比什么都开心,开心到以至于他在走廊拐角处一个着急,竟然撞倒了个孩子。
    说是孩子,其实也已经不太小了,十几岁的年纪,有张稚气未脱的干净的脸,带着满满的怯意,和茫然的惶恐··    “对……对不起……”他的声音也小的像蚊子。
    陈路少爷可从来不是随便弯腰、张口道歉的人,他脾气与性格的好转也仅仅止步于此刻没有皱起眉头,而是平静的说:“起来·”·    男孩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努力拍着身上刚刚套好的新衬衫,他被非常莫名的局促笼罩,完全不明白自己穿着此生最华丽的衣服,为什么在这个看似随意的大帅哥面前仍旧可怜的像个乞丐。
    或许就是这丝垂着眉眼的局促,让陈路想起了中学时候的林亦霖,因此冷淡的声音也带了丝温和:“你是谁,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别笨手笨脚的·”·    “我……”男孩结结巴巴的。
    还好有位颜清薇的助理匆匆赶来救了场:“少爷不好意思,这是林先生之前资助的学生之一,寒假特意接来纽约参观学习的,夫人说今天春节宴会,就让孩子们来玩玩。”
    “欢迎·”陈路点了下头,吩咐道:“把我车停到后门去,晚上九点我出去,不要司机·”·    又是场温柔的折磨。
    林亦霖从颜清薇的书房出来之后莫名的有些疲惫,他每次回纽约第一件事就是来见陈路的妈妈,却还是被千古不变的劝说着,请对陈路好一点,请对陈路好一点……·    被说得多了,心里反而迷惑了,究竟怎样的好,对陈路那样骄傲的人而言才叫好其实自己已经把能给的、不能给的全给了出去,难道还不够吗·    或许在一位母亲心中,是永远不可能足够的。
    纽约今年的风雪格外凛冽,渐渐昏暗的落地窗外,早已是全然的银装素裹··    林亦霖停住脚步看向外面辉煌的庄园,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妈妈,想起她那已有些模糊的脸,想起她那在陈路看来非常廉价的母爱,禁不住有点心酸:如果她还活着,如今的自己是有能力让她过上从未有过的好日子了吧·    悲伤刚刚蔓延,就忽然凭空出现了个重重的拥抱,让林亦霖整个人都跌入温暖之中。
    他吃惊的回头看到陈路,才回过神来··    大少爷脸上的笑意在林亦霖不易察觉的红眼圈中瞬间消失了:“怎么了,我妈说什么了”·    林亦霖适才因为警惕而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搂住他的脖子很诚实的回答:“没什么,看到她对你那么关心,就让我有点想我妈。”
    “不许想·”陈路毫不犹豫的将他按在落地窗前,吻了下他的唇:“今晚想我就够了·”·    林亦霖忍俊不禁:“好啊,想想就够了”·    ·    ☆、第二章·    ·    书中说永远不要为失去的东西惋惜,因为能够失去的东西,其实根本不曾属于自己。
    这么没心没肺的蠢话,是把自己看得多么重要,才写的出来·    ——2016年1月12日·    林亦霖这个人学什么都很快,唯独做生意这件事的快乐,却永远想不明白。
    在宴会上和认识与不认识的权贵们觥筹交错,于他而言总像是件任务般乏味无趣,却又不得不做,幸而今天来了可爱的客人,稍稍缓冲掉了那些令人窒息的钞票的味道。
    “林先生,这几位就是您从三年前开始资助的学生,他们很高兴今天能来参加酒会,还特地准备了礼物来谢谢您呢·”颜女王的助理忽然带来了个几个稚嫩的孩子,有男有女,看起来青春洋溢。
    “欢迎你们·”林亦霖借机抽了身,朝他们露出非常温柔的眼神:“你们的成绩单我都看到了,真的很棒,这都是靠自己努力得来的,该感谢的人是自己啊。”
    婚后精致至极的生活像是真空,把他这朵王子最爱的玫瑰花封存在了时间之外,越发如画的眉眼和再挑不出半丝瑕疵的衣衫让他变得更多了几分不真实,那些从中国远道而来的贫困学生自然便小心翼翼的说不出话来,只是陪着努力微笑。
    唯独个子最高的男孩胆量大些,结巴道:“林、林先生,我也很喜欢建筑设计师这个职业,秋天读大学,我也想学建筑·”·    林亦霖说:“好啊,如果你的英文足够好的话,可以来美国试试,到时候联系我吧,还有不用叫我先生,叫我哥哥就可以了,你的名字是……”·    “沈轩。”
男孩容貌并不出众,但有双明亮的眼睛,弯起来很亲切:“春节快乐·”·    林亦霖接过他递来的努力包装的很干净的礼物,根本不用操心,颜清薇的助理就朝女佣使了眼色,将一早就准备好的美金红包递给孩子们。
    多么体贴,多么冷漠,简直有种施舍的味道··    林亦霖不愿意质疑颜清薇的作风,心里却觉得过意不去,想了想就拿出西服里的怀表说:“这是我导师送给我的礼物,今天送给你,祝你梦想成真。”
    他的导师是很有名的华裔建筑师周凡益,沈轩显然惊喜非常,完全抑制不住笑容··    直至已经一身正装的陈路忽然出现揽住了林亦霖的肩膀,这场短暂的谈话才猛然结束。
    王子殿下显然认为自己已经花掉一小时完成了今天社交任务,若无旁人的说道:“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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