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人·月夕篇 by 连城雪(5)

分类: 热文
亲爱的人·月夕篇 by 连城雪(5)
·    宁云眨眨眼睛··    陈路说:“你的确很厉害,去替我保护我老婆吧,别叫他发现,跟在他身边·”·    “这个……”宁云不太乐意的样子。
    陈路淡笑:“又想加钱”·    宁云笑:“林先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保证他的安全成本很高呀,再说少爷那么在乎的人,价钱高一点也合情合理,毕竟我这是拿性命当成本的工作,上次藤井宏失手,说不定就恼羞成怒……”·    “林亦霖在我心里没有价钱。”
陈路拿出支票本,很痛快的签了个名字,只填了日期,却没有写金额:“只要你能让他毫发无伤,其余的都不是问题·”·    宁云很开心的接过去:“这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像藤井宏那种三脚猫,我分分钟就能解决掉。”
    “你的性格,很像我一个朋友·”陈路微笑了下,起身接过佣人递过来的风衣,便大步离开了房间,准备坐车前往医院了··    宁云亲了下支票,小声哼道:“哥,这回可不要怪我抢你生意了。”
·    ·    ☆、第七十七章·    ·    很多人都说我的运气从生下来就很好··    我不否认,但我希望我有限的运气,全都用在与你有关的时间里。
    ——2016年11月15日·    “颜董事长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很多,现在还在恢复期,请放心,院方绝不会有一秒的懈怠·”院长的助理今日特地来接待陈路,隔着观察室的大玻璃窗保证道。
    陈路点了点头,看着熟睡的母亲,知道她也在拼了命的努力活下去··    “不如今天就别打扰她了,现在休息和稳定的心情是最重要的。”
院长助理笑道:“院长正在从机场赶来的路上,我已经安排好了午餐·”·    “嗯·”陈路明白他们必然会尽全力救治,毕竟颜清薇的事情关系到医院一大笔捐助入账。
    有的时候,健康也和金钱有扯不开的密切关系··    “那……这边请·”院长助理很礼貌的抬手··    尽管陈路很想冲进去唤醒颜清薇,让她告诉自己藤井宏的灭门惨案到底是不是她的过错,但就在刚才那一刹那,忽然又改变了主意,因而挂着应付的微笑转身,没再多说话。
    和绝大多数平凡的人一样,陈路这辈子从来没有真正的离开过母亲,他一直都在不停地成长、蜕变、成熟,从那个纨绔傲慢的少年成长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但在颜清薇面前,又永远都像个孩子,他能够对母亲说的话,总是三个简单的字。
    为什么··    颜清薇的回答,有些陈路已经懂了,有些还在云里梦里··    这一次,关于这件事,因为与林亦霖的命运和幸福息息相关,所以答案他想要自己找。
    “被抛售的股票已经被我尽数购入了,相信明日开盘股价就会涨停,后续我还会跟进的·”郑洛莱说:“这样你也好给董事会一个交代,手术的顺利,资金的稳定,一定会给他们信心。”
    陈路知道郑洛莱做这件事情,已经拿出了全部,而且从没指望好的回报··    现在说谢谢什么的,显得太随便,因此只是点了点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北京那头还有生意等着我去处理,登晚上的飞机走了·”郑洛莱说道:“这次情况比较紧急,下次再约紫薇聚聚,还有林亦霖,你是不打算让我见了吗”·    “他生病了。”
陈路不管自己身在何处,永远对小林子的情况了如指掌··    郑洛莱奚落道:“真不知道你们好好的,忽然闹什么跟一个变态跟踪狂一样盯着人家,又连面都不敢见,服了你。”
    陈路不知道讲什么,挂在脸上的笑也变得讪讪无趣,“是不是还有其他事瞒着我”郑洛莱忽然变得很正经··    陈路没回答。
    郑洛莱说:“你到底当不当我是朋友,觉得杜威不靠谱,你可以不告诉他,我也不靠谱是吗”·    “是,我有事瞒着你,是很严重的事情,一件我也没把握的事情。”
陈路叹息道:“虽然我不打算告诉你,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但绝不是不把你当朋友,只是有的东西,作为一个男人我必须自己去面对,特别是关于林亦霖·”·    他很少说这么长、这么坚决的话。
    郑洛莱表情迟疑片刻,还是选择了尊重:“我没逼你的意思,只希望你记得,还有我们这几个哥们,不要有了麻烦,还要等着你老婆偷偷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才知道。”
    陈路笑了笑,拍了下他的肩膀:“等事情解决了,一定回北京找你好好喝一回·”·    “不见不散·”郑洛莱也笑,但表情却算不得轻松。
    “少爷,林先生一直待在酒店养病,除了Leo来时会和他到顶楼餐厅吃个饭以外,连大门都没出过·”前往看护林亦霖的宁云表示任务很无聊:“餐厅的安全我也检查过了,每个来客都有出入记录,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嗯·”陈路正在开会,是抽空出来接电话的:“千万小心他·”·    宁云说道:“从前几次案件来看,藤井宏是个非常心狠手辣的人,这次他挫败绝不会知难而退,而且应该很难像以前一样淡定行事了,少爷出门不要落单。”
    “我知道·”陈路说:“下次他再敢露头,一定要抓住这家伙·”·    宁云答应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他是躲在酒店的洗衣间和陈路联络的,虽然林亦霖房间外还有其他保镖看守,但仍旧不放心的准备赶回去··    不料刚转身走了几步,门口就出现了个人堵住了这家伙。
    是表情从来都很平静的宁泽··    “哟,哥,这么巧·”宁云嬉皮笑脸起来··    如果此刻有第三人在场,一定会很惊讶,如此清秀好看的一对双胞胎,为何能够因为神态的不同,而完全成为了两个不同的人。
    宁泽的眼神很冰冷:“你在这儿干什么,我跟你讲过,再给我惹麻烦,就滚回杭州去·”·    “我怎么会给你惹麻烦,我是在帮你啊,哥,我还不是担心你的安全吗”宁云笑着说:“再怎么讲,陈路可比他妈大方多了,有钱不赚是傻子。”
    宁泽伸手就拽住了弟弟的领子:“你跟陈路说什么了,不可以把他卷进来,这是我和颜清薇之间的约定·”··    “多余的话我什么都没说,但藤井宏让他发现了,我也没办法。”
宁云举手投降:“我是被踹来看着林亦霖的·”·    宁泽很讨厌这个不守规矩的弟弟,但现在没工夫跟他纠缠,只能警告:“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相信你很明白。”
    说完便用力推了一下,转身走掉··    宁云不服气的哼道:“你不就比我早出生几秒钟,卖什么老·”·    但宁泽没有理睬他,一身黑衣,瞬间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或许是因为家里绝大部分负担都在宁泽身上,导致宁云从小到大跟在哥哥屁股后面混吃混喝不操心,才养成了现在这种油嘴滑舌的性格,但他介入这件事是因为担心哥哥,这个理由并非完全是谎言。
    宁泽这个人什么时候都滴水不漏,但就是和藤井宏那个小演员沾边的时候,总会变得那么冲动··    “世界上怎么那么多基佬啊,不会我哥也是个基佬吧……”宁云拿着从楼下甜品店买的甜甜圈,边琢磨边回到了林亦霖居住的楼层,打算溜达一圈看看情况,反正在陈路的示意下已经完全掌控了酒店的监控,他并不怕被有心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但千防万防,他没料到林亦霖总是紧闭的房门会忽然打开··    现在跑显得太可疑了,宁云慌张片刻,想到自己和宁泽完全一样的脸,立刻憋出了哥哥的面瘫表情站在原地。
    果然,走出来的林亦霖并没有感到害怕和意外··    这是宁云第一次见到小林子真人··    他只是随便在白衬衫外套了件温暖的棕色开衫,果然是读书人的气质,美丽的脸庞也没有因为生病而有憔悴之色,只是很温柔的笑了下,便迈着修长的腿离开了。
    看来也是明白宁泽不希望被人注意到··    宁云瞅着林亦霖进了电梯,才拿出藏着背后的甜甜圈,感慨了句:“哇塞,比电视上还好看,陈路真会享受。”
    说完就用手机通报了下守在其它楼层的保镖,悄无声息的溜得消失不见··    ·    ☆、第七十八章·    ·    我当然希望这个世界善待你,就好像我善待你一样。
    但又很矛盾的渴望,所有对你好的机会,都不要让给别人··    ——2016年11月15日·    林亦霖细心的性格,让他总是能够井井有条的整理好身边的一切琐事,更不要说跟陈路有关的记忆,总是被放在手机的云盘里,被分门别类保管的好好的。
    这天他在咖啡厅等待的途中,又趁着身边没人,悄悄地拿出来翻看从前的照片和短信··    陈路绝不喜欢粘人,但在这十来年的时间里,只要没和小林子相处在一起,那么每天的联系是绝对少不了的。
    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小林子把他说的每一句话,发来的每一个字,都随时带在身上··    “久等了,路上堵车·”Leo的人未到,声先至。
    林亦霖立刻关掉了手机屏幕,淡然的抬头,弯着嘴角说:“我也刚到,你这么忙还约你出来,真不好意思·”·    Leo说:“我也是当事人,终审当然得出庭,怎么要你说不好意思”·    林亦霖:“但和我一起出现,会比较麻烦。”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单身的人是我·”Leo朝他伸出手来:“走吧,完事后我带你去个特别的地方。”
    林亦霖犹豫了片刻,只是笑着站起来独自迈开了步伐,他不想牵别人的手,更何况这个人很可能是个杀人犯··    Leo看起来倒也不介意,紧随其后便跟着他离开了咖啡厅。
    这日是之前连环杀人案的判决日,同被威胁并险些丧命的林亦霖要作为证人出席,几乎还没下车就已经想到那里等待着自己的闪光灯有多么刺眼了,而陪在身边的人从陈路换成了Leo,想必又会被大书特书。
    他有点厌恶,但谈不上退却··    去面对自己不想面对的事情,对林亦霖而言,早已经不新鲜了··    William中毒致死,王野被猎箭夺命,Mayer注药过量猝死,还有包括林亦霖在内的在美术馆爆炸案中负伤……·    之前一系列的案件,已经在嫌疑人供认不讳的态度下被定论了。
    看着不停上场的证人、同谋和一件件证据的呈上,小林子有些绝望··    如果他不知道藤井宏扮作胡燃的存在,也不知道Leo母亲悲惨的过往,是很难不去相信这个结果的。
    陪审团面无表情,看客面面相觑,想必终审过后,一切都会被盖棺定论··    林亦霖有那么一刹那的冲动,去站在证人席上讲出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让法官、让警察去调查Leo的一切,但是他内心很清楚,能找到这只替罪羊的Leo,还能找出无数只替罪羊,最后无能的警务人员不仅很难将他绳之以法,就连现在活在刀锋上的陈路和颜清薇,也有可能因为仇人的恼羞成怒而草草丧命。
    那是最坏的结果,小林子绝不能让这个结果有一丝一毫发生的可能··    所以,他手脚发凉的忍下了内心真正的愿望,在公诉方律师的“谆谆善诱”中,将被告席上的陌生人推向了无期徒刑的深渊。
    这下子,就连被害的自己,也成了卑鄙的罪人··    离开证人席的时候,林亦霖忽然回头··    Leo正坐在旁听位置的最前排,彬彬有礼,眼神无害。
    林亦霖清楚陈路不会来,但心底还是会存留一个愿望,希望大少爷能够忽然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王子殿下,看来你已经没有诚意配合我了,那今天就结束我们的游戏吧。”
    事实上一大中午,陈路就收到了这样一条恐怖的短信,仍旧来自于一个从未见过的号码,他虽明白对方不会接听,却仍习惯性的拨了回去··    谁知道,电话竟然通了。
    陈路愣了两秒才说:“藤井宏,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依然是变声器加工过后的奇怪声音,嘲笑的频率也格外熟悉:“我说的很明白,你照我的话去做,就能让林亦霖好好活着,你不听我的话,那就不要怪我让你失望了。”
    “我们见面吧·”陈路头痛的从早餐桌边站起来:“我不会带别人,你也不要冲动,你父亲的事情,我要跟你好好谈谈·”·    “谢谢你的好意。”
电话中立刻就传来了拒绝的话语:“过去的东西早已经没意义了·”·    说完他也没再给机会,瞬时间挂掉了电话。
    再拨回去,已经关机了··    “少爷,电话是从法院附近拨来的,今天是林先生出庭作证的日子·”保镖已经熟练掌握了破解定位的方法,飞快的跑来报告。
    陈路是很少慌张的,但是他现在心乱到思绪都有些断片儿··    “您有什么吩咐”保镖试探性的问。
    “把法院附近包围起来,见到林亦霖就把他带到这里,通知宁云,立刻找到他·”陈路深吸了口气:“备车,我亲自去·”·    纽约上诉法院前是个不小的广场,因为今日案件瞩目,已经挤满了各路媒体,鱼龙混杂,如果不动用到警方的力量想要依靠自己去保证安全,实在是有些天方夜谭。
    陈路的车刚到达那里看清情况,便有些后悔了,他皱着眉扫过一个个其貌不扬的记者和摄像师们,很快便决定道:“通知唐敬南,告诉他……”·    结果话说一半,宁云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林先生刚刚作证完毕,我正在找他,听说他已经打算先行离开·”宁云也一扫之前玩世不恭的语气,认真的说:“今天是Leo陪他来的,他们应该在一起。”
    陈路看向法院门口,失去语气的说:“不用了·”·    “你今天表现不错,不像是第一次上法庭的样子·”Leo陪着林亦霖从法院门口出去,完全视立刻飞涌上来的记者于无物。
    林亦霖没有回答,脸上浮出勉强的微笑,完全听不清周围混乱的提问声··    此时陈路已经推开了保镖的阻拦,快步朝人群的中心点跑去。
    一切都发生在这个瞬间··    先是原本平静的大地被突如其来的震颤惊得发抖,而后伴随着大家慌张的叫嚷,一个女记者忽然扔下话筒掏出了枪,直直的对准了林亦霖的脸。
    时间慢的像是要停下来似的··    刹那间小林子感觉周围一片死寂,Leo好似喊了什么话,几乎在同时将他扑倒在地··    紧接着,又有几段爆炸声传来。
    为了躲避身边一个忽然爆炸的包裹,陈路不得以趔趄的躲开,等他再回神想要去找林亦霖的时候,记者们已经跟眉头苍蝇似的四处奔散了··    大少爷惊讶的直起身子,望向被留在原地的林亦霖。
    他的小林子还好好的,只是抱着满身是血的Leo,满脸无助的呼救··    甚至根本没发现,自己就站在离他不足二十米的地方,一动不动。
    ·    ☆、第七十九章·    ·    有那么一段时间,大家都喜欢说:初心不改··    初心怎么不改生活在变,世界在变,身边的一切都在改变,为什么偏偏心不能变·    或许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心的尽头住着一个人,我们永远不想这个人由于我们的变化,而在心里迷了路。
    ——2016年11月17日·    人这一辈子,真的跟医院脱不了关系,特别像林亦霖这种经历比较坎坷的,总是三天两头就要来这里遭遭罪。
    但他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手忙脚乱的送着生死不明的Leo前来··    爆炸案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一直到被赶来的救护车拉走,林亦霖都有点回不过神。
    那个开枪的女记者化着妆,瞧起来金发碧眼,全然陌生··    但受过太多次骗的小林子已经从“她”的身形看得很清楚了,除了藤井宏,绝不会有第二个人选。
    他为什么忽然就要置自己于死地呢·    毕竟上一次美术馆爆炸的时候,是藤井宏拼了命的换来了自己活下去的可能··    难道是因为被陈路察觉,没信心再按照既定的目标复仇·    还是想跟Leo配合,真的来玩苦肉计·    呆滞的瞅着手术室门口的林亦霖感觉有点茫然,完全不清楚那枪打在什么地方了,只知道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恐怖的让他全身发冷。
    好累,真的好累··    林亦霖失力的找张长椅坐下,用沾满血的手捂住了脸··    原来死亡这么接近的时候,他才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那么怕死,那么渴望好好活着。
·    这场爆炸案在媒体上所带来的影响,简直是天翻地覆··    所有的电视台、报纸和网络的角角落落都瞬时间炸了锅··    “好玩吗,这就是你毁掉我信任的代价,如果我真的想杀林亦霖,这一枪是绝对轮不到别人来吃的,所以别再让我发现你偷偷的和他见面。”
    这是陈路在Leo被送上救护车时收到的短信··    宁云说自己没有来得及赶到现场,身手矫捷的藤井宏再一次逃脱了··    因此陈路没有跟去医院,而是选择悄悄离开,回到栖身的别墅里。
    “少爷,我去见了林先生,他拒绝回家·”被派去寻找小林子的保镖很快就打来了电话:“Leo生死未卜,他一直都等在手术室外面。”
    陈路的心有点乱:“你没有跟他讲,Leo有问题吗”·    “讲了,他……”保镖欲言又止:“他让我问您一句话,您说Leo不可靠,那刚才出事情的时候你在哪里……”·    陈路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不过多余的话我没说,如果需要,我可以强行将林先生送回去·”保镖建议道··    陈路见宁云忽然现身,便说:“不用了,注意他的安全。”
    讲完便挂掉电话··    “情敌英雄救美,少爷您是不是心急如焚呀”宁云笑嘻嘻的··    陈路没心情东拉西扯,皱眉问:“有没有找到藤井宏”·    宁云摇头:“他计划好了逃跑路线,等到人群疏散,早就不见了人影,现在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如果您不想和警察合作,还是应该低调一点。”
·    “下次他再敢联系我,我一定会瓮中捉鳖·”陈路冷笑了下:“这是我最后一次因为他卑鄙的威胁,让林亦霖受伤害。”
    “怎么瓮中捉鳖呢”宁云很感兴趣的样子··    陈路说:“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我给你的任务是什么你这么快就忘了”·    宁云赶快摆手:“没忘没忘。”
    陈路皱眉:“所以今天我可以理解为是你的失职吗”·    宁云没想到他会忽然翻脸,眼珠转了转,没有说话。
    陈路也没再多说什么,起身便回了楼上房间··    其实大少爷本没有怀疑这个身手矫健的小孩儿,但是今天在法院外的广场上,却亲眼看到了号称被堵在法院里的“宁云”正挤在人群里,因此心中顿生疑窦。
    此时的陈路当然还没有想到,宁云只是一对恐怖的双胞胎里的一个而已··    Leo很清楚,受自己恩泽太多的藤井宏是不会背叛自己的,但他仍旧很想给他一次机会来试试真心,如果藤井宏真的下了杀手,那也只能怪自己看走了眼。
    所以手术麻药退效后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他长舒了口气:看来这枚最好用的棋子,仍旧打算忠心耿耿的做一枚棋子··    “你感觉怎么样”耳边从模糊到清晰的问候浅浅传来。
    Leo努力的深呼吸,渐渐看到了林亦霖动人的脸,因为嗓子干哑的说不出话,便努力的摇了摇头··    “我叫医生来·”林亦霖伸手按下了呼叫铃,而后叹气:“还好子弹没有击中内脏,不然我简直要愧疚一辈子,你怎么那么傻呢”·    Leo微笑了下,含住吸管喝了几口他递过来的纯净水,而后才说:“我知道……你和Daniel之间,是童话一样的爱情。”
    林亦霖沉默··    “但是对于包括我在内的绝大多数人而言,喜欢一个人,是波澜不惊的过程,所以我一直想,要是也能有不平凡的机会,就好了。”
Leo逐渐感受到了枪口的疼痛,皱了皱眉头··    林亦霖问:“如果你死了呢”·    Leo说:“那就是我的命。”
    藤井宏那一枪从Leo的后腰射入,却没有伤及肋骨和任何器官,这人的命有这么好·    林亦霖已经不会天真了。
    他弯了弯嘴角,低下头说:“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朝我开枪,警察还在调查,真的很怕你因为我而有什么不测,是我害了你·”·    Leo轻轻拉住他的手:“如果我不愿意,我大可以不挡在你前面。”
    林亦霖因这肌肤相触而感觉毛骨悚然,几乎想飞速逃开··    幸好此时医生和护士闻讯赶到,他赶快站起来,自然而然的远离了Leo,站到了人群的最外层。
    瞅着这么多人为着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而忙碌,小林子渐渐生出了冷酷的想法:Leo为什么没有死掉,如果他死了,自己现在就可以去追回陈路了,他肯定做了很多坏事,即使死,也是罪有应得。
    片刻之后,林亦霖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里暗想:你千万不要变成和Leo一样残忍的变态,仇恨有时候伤的不是你憎恶的对象,而是你爱的灵魂··    ·    ☆、第八十章·    ·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世界上什么东西都是有用的,只有感情是无用的。
    可是无用的我,就是那样在乎无用的你,想要守护我们之间无用的爱··    ——2016年11月20日·    “这是藤井雄死后所有的遗产名录。”
唐敬南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到了陈路面前的桌子上··    陈路随意的翻了翻,微笑:“我以为你是宁死不从的美国英雄·”·    “这次爆炸案,已经摧毁了很多警察的信心,也许你说的没错,我们抓错人了。”
唐敬南喝了口面前的咖啡,坦率的说:“你的钱我不要,但我要你与我合作,将藤井宏的儿子缉拿归案·”·    “合不合作,要看适不适合。”
陈路拿着资料起身:“我对破案没兴趣,倘若抓到人了,交给你也是可以的·”·    唐敬南因为陈路要这份资料的原因,已经仔仔细细的研究了当年纵火案的起承转折,所以皱眉问:“即使最后的事情和颜清薇有关,你也会把他交给我”·    陈路没回答,只是说:“谢了。”
    而后便带上太阳镜大步离开这里··    大少爷已经把当年所有能知道的蛛丝马迹查阅了一遍,全家人的死亡给藤井宏造成的阴影不言而喻,但那人仍旧如此执着的复仇,就是因为放不下。
    一个放不下的人没有软肋,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和初有眉目的陈路一样,林亦霖也因为这件意外而走的离Leo更近了些··    既然“被救”了一命,每天来探伤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很想去Leo的继承的古堡里寻找证据,也很想利用Leo引藤井宏来与自己对峙,所以只能抱着忍辱负重的心情,极尽体贴的对待这个对陈路母子恨之入骨的人。
    “听医生说,你恢复的很好·”这日小林子拿着从餐厅买来的甜点到了医院,走进特护病房便说道:“外面的记者也少多了·”·    “我情愿伤的重一些,这样你就会每天都来看我。”
Leo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病床上笑了笑··    “我找到新工作了,下周一就去报道·”林亦霖把礼物放下,坐到床边说:“这次的事情,还没有正式感谢你。”
    Leo回答:“我不需要你的感谢·”·    林亦霖问:“那你需要什么,想必你也不需要我因为感激,而和你发生进一步的关系吧”·    听了这话,Leo愣了半晌,而后笑了起来:“那也不错。”
·    林亦霖脸上的笑意很勉强··    Leo感觉到了,因此转移了话题说:“我刚刚给警察局打过电话,这次袭击你的人他们一点眉目也没有,你真的不知道是谁这么恨你吗”·    “也许是沈轩吧。”
林亦霖含糊其辞:“托陈路的福,我遇到这种事也并不是第一次了·”·    Leo目光深邃的瞧着他,神情的含义不明··    林亦霖一时间有些紧张,故作淡定地问:“怎么了,你有什么想法”·    Leo摇了摇头。
    “是我不该把危险带到你身边,但我会陪着你直到你痊愈的·”林亦霖故意说道··    “当时我只是不想你有事。”
Leo忽然之间握住了他的手:“但你现在是否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了如果Daniel和你离婚,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试试看的机会”·    “离婚”这个字眼,刺的林亦霖五脏六腑都扭作一团,他显得很苍白,一时无言。
    Leo的肌肤仍然在持续不断地传来寒意··    林亦霖很清楚,像沈轩那种人是不会带给陈路幸福的,无论他们现在如何,Leo都会找到机会控制自己,折磨自己,毁掉自己,然后是陈路,然后才是颜清薇,他母亲Luna的一生都被女王毁掉了,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痛苦之后,口口声声讲什么感情,就算是三岁孩子也不会相信。
    “陈路,不会和我离婚的·”最后小林子这样回答,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许多关于沈轩的事情没有和你说,我怕你承受不了。”
Leo浅笑:“但你总不是掩耳盗铃的人吧,其实你放下自尊,去问问Daniel就知道了·”·    林亦霖陷入沉默,他不知道这沉默是在演戏,还是真的无言以对。
    Leo松开了收手:“我等你的答案·”·    “他现在住在哪里”林亦霖离开了医院的门,便给从前一个熟识的保镖打了一个电话。
    那保镖很惊讶:“林先生,现在外面比较危险,您先回家吧·”·    “他住在哪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
林亦霖语气坚决··    那保镖跟了陈路很多年,知道他们的感情非比寻常,因此虽然并不允许透露,但还是在犹豫过后讲出了一个地址··    “谢谢。”
林亦霖记好便挂掉了电话,开车朝那里驶去··    其实他很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不应该去和陈路纠结什么,只要投入Leo的陷阱,等他对自己动手或是露出马脚,就可以保护大少爷了。
    但即便是林亦霖,也不是一台机器··    二十多天没有联系过,他只是想听陈路对自己说几句话,即便是“以后我会向你解释”之类的无力话语,就足够了。
    陈路所在的别墅林亦霖从前没有来过,想必是那些无暇打理的房产之一,即便此刻的纽约如此寒冷,从铁栏杆外能看到花园里开着得体的鲜花,但完全出自园丁之手,根本看不出生活的痕迹。
    林亦霖下车后打量了片刻,才伸手按下门铃··    很快,便有个陌生男人前来开门,看到他大吃一惊:“林先生……您怎么、怎么到这儿来了”··    “陈路呢”林亦霖边问边往里走去。
    谁知这人却把他拦下:“少爷不在·”·    “那我等他回来·”林亦霖面不改色··    “少爷说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去。”
男人面露为难之色··    “好·”林亦霖停下脚步:“那我就在这里等他·”·    这下男人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眼珠子转了转,转身便飞步朝别墅内走去。
    事实上陈路正在房间里计划着对付藤井宏的陷阱,听到汇报后脸上一变,跑到窗前用望远镜往大门口看了看,果然看到了小林子单薄的身影··    他皱起眉头,显然没有忘记当日在法院外自己那种无力绝望的心情了。
    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实在是不愿再招惹藤井宏··    所以沉默了好半天才说:“送他回家,我现在不能见他·”·    “林先生很坚决。”
看门的男人显得局促,并不知道该如何送客··    “那就让他等吧·”陈路无奈回身,只是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痛苦。
    那天,林亦霖就在外面站了三个小时,直到屋里的佣人送出了防寒的外套,他才沉默的摆摆手,重新坐回车子无言的离开··    相识了这么多年,大少爷不愿意见他,这还是第一次。
    是因为媒体上铺天盖地的他和Leo的绯闻吗,还是仅仅由于不想见罢了·    林亦霖不知道,没法想,甚至一下子就失去了目标。
    他早已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该往哪里走了,因为曾经有陈路陪着的时候,走向哪里,根本就不重要··    后来再回到酒店的时候,林亦霖的身体都被冻得僵硬了。
    等着采访的记者又一次跟了上来,问他,问颜清薇,问Leo,问陈路··    林亦霖很累,忽然间扶过一个话筒说:“不要再跟我提陈路的名字了好吗,我们分手了。”
    ·    ☆、第八十一章·    ·    你以为判断是非很容易,你以为黑白分明只看愿意··    你以为简单的道理没被坚守只是因为诱惑太多。
    等到最后,你才会发现,自己像个孩子一样把单纯当成了枷锁,愚蠢到大错特错··    ——2016年11月25日·    新的心脏,终于在颜清薇的身体里安稳的跳动了起来。
    事实上她绝非没有面对死亡的觉悟,而且在做手术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非常手段来保护陈路··    但向来仁慈的上帝,又一次让这个女人绝处逢生。
·    “我想我能活下来,是老天想让我来好好的结束这一切·”颜清薇笑着翻了翻报纸,瞧见林亦霖号称分手的新闻,便多看了两眼,而后才抬眸说:“许久不去操心生意上的事情,心里反倒清净了许多。”
    “或许是平凡人的心脏,让你感受到了平凡人的思想·”宁泽端正的坐在床前··    颜清薇弯弯嘴角··    “我不认为林亦霖有能力牺牲自己,从Leo那里取得证据。”
宁泽说:“现在陈路因为藤井宏的原因跟他断绝关系,他表现的情绪非常不稳定,Leo已经出院回家,他也没有任何行动,每天醉生梦死的在酒店混日子·”·    “他不是没能力,他是不忍心。”
颜清薇问:“如果我没猜错,他并没有和Leo上床吧”·    宁泽摇头:“以礼相待·”·    颜清薇笑了笑:“因为这孩子从前有另外一个男朋友,路路一直都很介意,所以想必他不再忍心伤害路路了。”
    宁泽说:“但这样Leo是不会信任他的·”·    “你难道不明白吗Leo根本就不可能信任任何人,不要说林亦霖,就算是藤井宏,该弃卒保车的时候他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颜清薇说:“事情正在按照我预料的状况发展,这段时间的犹豫让Leo错过了我的手术期,等他发现林亦霖不会变心,便很快会动手绑架,来要挟路路的·”·    宁泽问:“如果林亦霖因此出事呢”·    “你会保护他的,不是吗”颜清薇说:“我要的是,让Luna的儿子败露出一落千丈的证据,我要让Leo余生都在监牢里悔恨,为什么自不量力的来试探我的底线。”
    宁泽笑了笑:“只要您愿意放过藤井宏,让我带他走,我会保证林亦霖毫发无损,并且和小宏永远的消失·”·    颜清薇微笑的瞅着这个只能称之为少年的人。
    “好好休息,我先告辞了·”宁泽起身鞠躬,而后离开了病房··    颜清薇沉思片刻,拿起电话说:“接林亦霖。”
    “喂”林亦霖全身发抖的坐在车里,海水把皮质的座位弄得一塌糊涂··    “很久不见。”
颜清薇的声音非常意外的传过来··    林亦霖一时间没有说出话来··    “你在做什么”颜清薇听到他难过的喘息,察觉到了诡异的气氛。
    林亦霖苦笑,想必女王也不会相信自己十分钟前真的很想在海水里淹死,一了百了,他疲惫的趴在方向盘上,企图表现的很坚强,声音却特别哽咽:“你的手术还好吗,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对不起·”颜清薇说,她从来不向人道歉的··    林亦霖心中的难受没办法形容··    颜清薇又说:“我猜这段日子你过得很不好,如果手术前你答应我的事情有任何反悔,现在明白的告诉我,我都可以接受。”
    “没有,没有后悔·”林亦霖的眼泪沾湿了袖子:“但我真的没办法对Leo下手,我答应过陈路的,我不想这样做,Leo也不会信任我的……”·    “我知道,我没有强迫你做这种事。”
颜清薇回答:“你只要听从宁泽的安排就够了·”·    林亦霖无声的点头··    颜清薇沉默片刻,说道:“报纸我看到了,我猜,是陈路伤了你的心吧”·    林亦霖只是道:“只要他平安就好。”
    “不要怀疑他·”颜清薇难得安慰道:“你可以不信任任何人,不信任我,但你不能不信任路路,我还记得你们结婚前,陈路很郑重的跟我讲,妈妈,从今以后我就有两个家人了,你和林亦霖对我来说是我的一切,我不想对你们有失偏颇,但以后我若是对他比对你好一些,你也要包容我,谁让你是我妈呢,我真的特别特别爱他,我没办法用语言来向你形容。”
    她用很平淡的语气来叙述许多年前的事,却让林亦霖停止了难过··    “其实一直都没跟你说,我的遗嘱和当着陈路的面立的。”
颜清薇又道:“我名下的资产,对你们两个人几乎是平分,倘若有一天你要离开他,仍然可以带走这些东西,但倘若有一天他要离开你,就得把一切留给你,你猜,这是我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林亦霖没办法回答。
    颜清薇说:“我太了解我的儿子了,作为生他养他照顾他快三十年的母亲,我都不会质疑他对你的感情,你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动摇了呢我只能说,陈路轻轻的伤你,唯一的可能就是不想让你受更重的伤害。”
    “我知道了,我会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的·”林亦霖擦了擦眼睛,渐渐地平静了下去··    “这就好。”
颜清薇说:“事实上如果我死了,很快便会有若干个杀手瞄准Leo,就当我是蛮不讲理好了,我不想路路有什么不测,但现在既然我活下来,我们就该让罪有应得的人受到应有的制裁,不是吗”·    在这个瞬间,小林子很想问,那藤井宏的家人和Leo的家人,就是死得其所吗·    但他不敢。
    “如果我跟着Leo出了什么事情,你要让陈路别太想我·”林亦霖最后低着头说··    “有宁泽在,他会保护你的。”
颜清薇似乎很相信那个年轻人··    林亦霖嗯了声,两人便挂了电话··    他呆呆的坐在车里坐了许久,才计上心来,面无表情的踩下了油门。
    ·    ☆、第八十二章·    ·    事后想起来,好像我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但还是非常非常难过,非常非常后悔。
    没能保护好你,是我花掉所有的时间都无法接受的结局··    ——2016年11月28日·    事实上,这天对于陈路而言同样非常折磨。
    已经部署好陷阱的他竟然无法等到藤井宏的电话,面对着疯狂询问分手状况的记者们,只能顺水推舟的响应,在“恢复单身”无力的中自咽苦果,忧心愁愁的担心着小林子的每一分钟。
    “少爷,林先生给你邮来了文件·”保镖忽然打断了陈路在书房中的沉思··    陈路皱起眉头接过,打开瞧了半眼,立刻把这一叠纸无情的砸在地上,散落了满屋。
    保镖偷看到上面“离婚协议书”几个字,大气都不敢喘··    “给我扔了·”陈路重新坐回沙发··    保镖只好附身开始捡起。
    谁知道陈路又发了脾气,一把推开他,粗鲁的把这几页文件重新收回手上,然后站到碎纸机前碎的七零八落,最后狠狠地把机器踹飞,自己愣在地毯中央一动不动。
    “给藤井宏联系过我的所有号码发信息,告诉他,我有他父亲在花旗银行的储物保险柜的钥匙,那里面存着他父亲打算在他结婚后留给他的礼物,如果他想要,就得在后天中午十一点的时候亲自去拿。”
最后陈路这样吩咐道··    保镖点头:“是·”·    陈路又说:“告诉宁云,叫他带林亦霖回家,立刻、马上”·    庞大的古堡中却没有几个人影,空空荡荡的几乎和恐怖片一样。
    身上包裹着绷带的Leo上身只穿着件薄薄的衬衫,还在肆无忌惮的吸烟,他弹了弹烟灰说:“最近全城都在抓捕你,陈路把现场照片提供给了警方,你暂时还是不要出去了。”
    藤井宏曾经表情丰富的脸已经因为多次整容而变得僵硬了起来,他蹲在床边嗯了声,看似并没有反对的意见··    Leo又说:“听说颜清薇恢复得很好。”
    “后悔当初没有动手了”藤井宏反问··    Leo笑而不答··    藤井宏说:“林亦霖几天没有联系你了看来他受的打击很大,仍旧爱着陈路,是不会对你动心的,这些天的戏恐怕都是白演了。”
    感情对于Leo而言,几乎是一件经验空白的事情,他从小到大内心中所装的永远是仇恨、愤怒、隐忍……这些强大而坚硬的东西,至于软绵绵的感情究竟该如何把玩,事实上他并不清楚,所以已经极尽所能耐心的对待林亦霖后,仍旧被不冷不热的回应,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    思索片刻,Leo觉得有些烦躁,索性放弃继续琢磨:“至少他们分了·”·    “是真是假,你明白吗”藤井宏皱眉:“我无数次的劝过你,不要太自作聪明,痛痛快快了结了这些人就是最好的结果。”
    “最开始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是你破坏了计划,自作主张救了林亦霖·”Leo的脸色也不好看··    闻言,藤井宏一时间无话可说。
    Leo道:“所以,既然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我就要让林亦霖心服口服的跟着我,让Daniel好好尝一尝束手无策的滋味·”·    藤井宏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他认真的瞅了Leo片刻,低头玩着手机,选择闭口不答。
    Leo熄灭了烟,靠在墙边闭上眼睛··    这个宅子有很多年的历史了,极尽奢华,庞大如鲸,但却只有隐藏着藤井宏的小小的地下室里,能够让他安心的待着。
    这个阴暗潮湿的角落,才是属于他的空间··    电话一如既往很快便接通了,仍旧全身湿哒哒的林亦霖把车停在公路边上,装出了非常虚弱力竭的声音:“你在哪里……”·    Leo问道:“在家,你怎么了”·    “我胃病犯了,没力气开车……”林亦霖冷冰冰的瞅着车窗外,语气却很温和:“能不能叫人……送我回酒店……”·    “好,给我地址。”
Leo答应的很快:“你身边有药吗,先吃一些·”·    “嗯,谢谢·”林亦霖被冻的发起抖来,挂掉电话后仔细想想,虽然自己仍旧没心肺的穿着衬衫,但好像转眼间就快到十二月份了呢,到时候就会有很多节日,像是圣诞,像是新年,然后是春节……陈路总是乐此不疲的庆祝着,他花费的心思,几乎可以写成一本《情侣节庆指南》。
    只是今年的节日,注定不会有什么快乐的回忆了··    半睡半醒之间,Leo的司机很快就来了,他把浑身湿透的林亦霖裹上毯子带到自己温暖的车内。
    林亦霖看到身负重伤的Leo正坐在旁边,吃惊道:“你怎么来了……你需要休养……”·    “我没事。”
Leo接过毛巾,帮他擦了擦头发:“倒是你,不要糟蹋自己好吗”·    林亦霖苍白又狼狈,只有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你去我那里养养身体吧,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没办法不负责任的把你放回酒店·”Leo伸出橄榄枝··    “不用了,我能处理好自己的事。”
林亦霖喝了几口热水,而后就靠在玻璃窗上闭了眼睛··    Leo在一旁悄悄地看着他,忽然伸手揽过他的肩膀,想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但林亦霖却拿开了他的手,贴着玻璃窗的脸上,又淌过了一滴泪水。
    “是因为Daniel早晨在twitter上发的单身声明吗,你跟记者乱讲话让他丢脸了,他故意让你难受而已·”Leo在旁劝说道··    “他是认真的。”
林亦霖忽然睁开水气满满的双眸,摇了摇头说:“你不会懂的·”·    Leo无奈的弯起嘴角,瞅着他什么话都没有讲··    “对不起林先生,您的房间已经退订了。”
酒店经理为难的阻拦了小林子的进入··    林亦霖满脸诧异:“我没退订,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其实是少爷的吩咐,他说……”酒店经理几乎是想死的眼神,低着头复述:“既然已经分手,你就不要在董事长的酒店蹭吃蹭喝,快把余款结清,赶紧滚吧。”
    林亦霖想不诧异是不可能的,他一时间甚至没憋出回答··    Leo对此也感觉无语,说:“请为我开一个房间·”·    “对不起Louki先生,少爷他……不欢迎你,他说以后你们全家都不要来他的店里消费了,实在是抱歉。”
酒店经理满脸冷汗的鞠躬:“少爷还说,想报警随你们的便,去法院告他吧·”·    “幼稚,可笑·”Leo毕竟是有身份的人,他已经受不了周围好奇的目光,拽着林亦霖就往外走,林亦霖走了两步,回头说:“那我的行李,你们打包好以后,替我邮回家。”
    “好的,林先生再见·”前台小姐松了口气,目送着他们出了酒店大门··    躲在暗处偷看的宁云和宁泽相视一眼,宁云嘻嘻的露出笑来:“哥,这要是被陈路知道,我可就死定了。”
    “这是颜清薇的主意,没有人敢对陈路多嘴·”宁泽说:“我去跟着他们,你稍后与我会合·”·    “好的。”
宁云摆了摆手,而后给陈路拨通了电话,语气夸张的说:“少爷,林先生不愿意跟我回家,他与Leo走了,Leo带了好几个保镖,大庭广众动手会有麻烦的,我就……喂……喂”·    他瞧了瞧被愤怒挂掉的电话,得意的笑的更加开心。
    ·    ☆、第八十三章·    ·    回忆,是人一生都走不出的牢笼··    虽然被回忆困住的我们会拥抱痛苦,但也正由于这痛苦,才能获得活过的证明。
    ——2016年11月28日·    “哥哥,今天爸爸帮我们订了餐厅,要我们带阿婆吃饭,为什么还要赶着回去啊”刚刚上中学的妹妹模样还很天真,却已隐约能见到母亲的美貌了。
    开着车的藤井宏笑了笑:“今天是妈妈的生日,你忘了吗爸爸一定是想一个人在家给她庆生,我们怎么能让他孤单一人”·    “对啊,是我不对,我不记得了。”
妹妹恍然大悟,而后叹了口气瞧向窗外:“其实我已经想不起妈妈的样子了·”·    “小姐和静子长得一模一样呢·”坐在后排的老保姆慈祥的笑了起来。
    藤井宏很思念母亲,但同样珍惜现在的生活··    有这些温暖的家人陪着,即使是在纽约,也和在日本一样有归属的幸福··    直至那夜的火,将一切温度化为了灰烬。
    睁开眼睛时,藤井宏呆呆的瞧了天花板半晌,才看清周身狭窄的地下室··    又梦见以前的事情了··    他自嘲的笑了下,习惯性的伸手敲了下床头柜上的电脑,看见Leo给自己的留言:“林亦霖到了,你不要再做多余的事。”
    看到这句话藤井宏下了床,走到门外面,果然听到了头顶一阵来来去去的脚步声··    自从Mayer死后就毫无生机的古堡忽然因为客人的到来而热闹了起来,仅剩的那么几个没被辞退的佣人手忙脚乱,收拾了房间又做了中式菜肴,难得找到些事情可以打发时间。
    像Leo这样大张旗鼓的把人接来,是根本没办法对林亦霖出手的··    但此刻恐怕距离他堕入地狱的日子,也不算远了··    藤井宏低头看了看手机中陈路发来的短信,又回想起了刚才的梦,心情越发的微妙。
    林亦霖的慢性胃病已有很长的日子了,所以即使他假装疼痛,医生也没发现什么,照常开了些药,就嘱咐他多休息··    “不知道你吃不吃的习惯,我家没有皮蛋这种东西,拿了鸡蛋代替。”
Leo不顾自己的病体,亲自端了碗热气腾腾的粥来··    已经沐浴完毕的小林子也缓和了寒冷的痛苦,换了干净的睡衣坐在床上,渐渐精神起来。
    他搅了搅鸡蛋和瘦肉煮成的奇怪稀饭,再一次感慨美国人的制作黑暗料理的能力,却还是忍着不适吃了一口,幸而尝起来还不错··    “谢谢。”
林亦霖抬头说:“今天让你丢脸了,陈路就是这样一个人,总喜欢做冲动的事·”·    “你还不认识他的时候,我就已经习惯他的脾气了。”
Leo在床沿坐下,忽然随手拍下了正在吃饭的林亦霖··    林亦霖楞了一下··    Leo表情很愉快,摸了下背部的枪伤:“你吃饱了,就好好休息吧,如果实在不喜欢我这里,我等你身体稍微好些了,就帮你安排其他的住处。”
    林亦霖抬头看了看宫殿式的高原天花板和繁复的水晶吊灯,感觉像是进了童话世界··    “这房子太老了,老到我觉得有很多灵魂游荡在身边。”
Leo叹息··    林亦霖脸色微变··    Leo笑起来:“你若害怕我可以陪你睡·”·    “你从小就住在这里吗”林亦霖岔开话题问道。
    “嗯,从我和我妈被带到Louki家,直到成年,才离开爷爷·”Leo不在意的回答··    “那这些灵魂里,也有你的妈妈吧。”
林亦霖微笑··    Leo沉默了好一会儿,笑了笑:“晚安·”·    林亦霖点头,目送他出了房间之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这个东西直到洗澡时也在目及范围之内,并没有被动过手脚··    果然,开机后小林子通过指纹便解锁了和宁泽的通讯工具,发出消息:“我现在在Leo的家中,暂时安全,连接上了这里的网络。”
    宁泽几乎是立即回复的:“我要控制你的手机一段时间,不要断电·”·    “好·”林亦霖答应,而后便起身从自己的包中找出了移动电源插紧,而后才疲惫的躺在了全新的枕头上,在疲惫中坚持清醒。
    他的手机屏幕很快黑掉,只有信号灯还在缓慢的闪烁··    “你想干什么,林亦霖根本就对你没感情,你指望这样陈路就会嫉妒的发疯”藤井宏有些担忧的质问Leo。
    “不是说不再管我的事情了吗”Leo回答:“你现在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到自由来临的那一天·”·    “我永远都不会感受到自由了。”
藤井宏坐回床边:“我没想管你,也请你也不要管我·”·    Leo欲言又止··    藤井宏忽然皱了下眉头,抬手敲了几下身边的电脑,说:“有病毒入侵,防火墙出来了。”
    无奈他学习表演出身,并没有太多的技术知识,之前无论是监控监听还是联络,都是Leo找黑客帮他制作的工具··    “先关机吧,别用这东西联系我了。”
藤井宏把干脆让笔记本偃旗息鼓:“别告诉我这事也跟林亦霖没关系,你不要太搞笑·”·    Leo皱皱眉头,转身便离开了地下室··    卧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林亦霖并没有休息,还躺在枕头上弄手机。
    但他看到端着牛奶的Leo也并不吃惊,而是把手机屏幕朝向他问道:“怎么回事”··    Leo看到是自己刚刚发到Twitter上的照片,已经被数千个网友回复过了。
    照片中小林子正在坐在床铺中喝粥,还配了句话:“看来我也有烹饪的天赋·”·    林亦霖又说:“你不要让状况变得更加复杂了好吗”·    “难道只有Daniel有资格发Twitter我响应一下他,有什么不对。”
Leo把牛奶端到床边:“你别玩了,应该休息了·”·    “谢谢,但是医生嘱咐我胃痛时不能喝这个·”林亦霖推了推杯子。
    杯底的安眠药早已经化掉了,根本没有痕迹··    Leo笑的冰冷:“那我给你换果汁·”·    “不用,我怕水肿。”
林亦霖关掉手机,朝他眨了眨眼睛:“晚安·”·    “晚安·”Leo垂下眼眸想了想,又转身离开··    结果到了门外藤井宏忽然传来信息:“他们帮我查过了,是我下载视频时被挂了病毒包。”
    “不要用这电脑上互联网,我跟你说过几遍你活的不耐烦了吗”Leo有些生气的回复:“我明天给你换台新的。”
    ·    ☆、第八十四章·    ·    焰火,昙花,爆炸,死亡··    太多刺激人心的事物,都只存在于一瞬之间。
    包括我们的恐惧,它耗费的能量巨大,所以定然无法存活长久··    ——2016年11月29日·    这一年的冬天,忽然之间便来了。
    陈路很早就没了睡意,于寒冷的清晨中坐在阳台看向窗外··    待的久了,时间忘了,天空竟然在不知不觉的时候,飘起雪花了··    林亦霖现在怎么样呢他一定很气自己吧,不知道身体有没有好起来,不知道他看到这初雪时,会不会也想着自己·    陈路苦笑,长叹了口气,弄得空气中一片氤氲的惨白。
    忽然背后的门被人敲了敲··    大少爷回神,抬了下手,保镖便进来询问:“藤井宏没有回复任何信息,我们仍然照计划安排吗”·    “再给他所有的号码传消息,就说如果他不来取,我就替他销毁了,过期不候。”
陈路仍然望着远方萧索的冬景:“还有,看好宁云,这件事不必让他知道·”·    “是·”保镖点头答应··    此时在古堡中的林亦霖,远远比陈路想象得要举步维艰。
    一早起来后他便声称自己的胃病已经缓过来,打算出去租个房子开始工作,Leo也没拒绝,只是叫家庭医生又帮他检查了次身体,而后便因银行的例会而暂时离开了。
    看似得到自由的小林子,身后始终跟着“贴心”的女佣,实在不好大张旗鼓的寻找线索,唯有假借参观之名,慢腾腾的四处走走看看··    幸而他本身就有丰富的建筑学知识,之前也尽力搜集了关于这个古代建筑的一切资料,如果能够全部实地考察一遍,那么去绘制一个八九不离十的地图,应该不成问题。
    “这些画像,是Louki家历代的主人·”女佣很认真的为林亦霖介绍:“这位就是Mayer老爷·”·    林亦霖抬头看打量着这些富豪们的遗像,过了会儿问道:“没有Leo的母亲吗”·    女佣尴尬的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林亦霖朝她微笑,又向前走去··    “林先生,那边是通往地下室的,没有打扫过,你还是别去了·”女佣看他要顺着楼梯下去,忙阻止道。
    林亦霖回头说:“没关系,我很少有机会看到美国上了年纪的建筑·”·    女佣仍然劝阻道:“要是把你弄脏了,少爷一定会大发雷霆的,不然等我一会儿打扫干净,你再下去。”
    林亦霖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想掌握关于Leo更多的信息,所以怎么可能因为这种话便打退堂鼓,他的表情十分不在意:“工地可比地下室脏乱多了,我早已习惯。”
    而后便迈开长腿走了下去··    女佣并不知道地下室究竟有什么蹊跷,只是Leo严禁任何人往里进,因此她十分慌张,神色变了变,忙转身去找老管家拿捏主意。
    果然如女佣所言,地下室的地板上积着厚厚的尘土,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人来过··    小林子赶快捂住口鼻,打开手机上的闪光灯为自己照了照亮,发现长长的走廊两边是古旧的灯箱,间隔着虚掩的或禁闭的房门,阴森莫测。
·    他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自己留在地上的一串脚印,心里面莫名的发毛··    正在此时,楼梯上又传来了脚步声。
    林亦霖收回了想要推门的手,见是Leo,便故作镇定:“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Leo没说话,逆着光走近他,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上次来都没机会看看这个建筑,能不能给我它的图纸,我很想研究一下·”林亦霖索性这样表示:“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就算了。”
    Leo沉默片刻,伸手打开了两排壁灯,柔和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他似乎并没有生气,反而回答:“等你身体好一些的时候吧。”
    林亦霖看了看四周:“对不起,也许你有秘密在这里,佣人阻止过我下来,你不要怪她·”·    “不算秘密。”
Leo脸上没有什么笑意,经过他往里走去,走到一扇门紧闭的门前,忽然停下来说:“小时候,我就和我妈住在这里·”·    林亦霖当然知道卑微的Luna带着他吃了很多的苦,但知道与面对还是有区别的,此时他讲不出什么有趣的话来可以打破现在凝重的气氛。
    “爷爷不高兴的时候,一两天没饭吃是常有的事情,我饿的病了,妈妈就出去央求他们,然后被管家从楼梯上踹到一路滚下来,磕的满头是血……”Leo很平静的描述,然后自嘲的弯了弯嘴角:“所以我懂事后再也不想回这里,也不想让别人来。”
    “我不知道,抱歉……”林亦霖也曾经和母亲相依为命,那种无助的感觉,他早就用生命去体会过··    “其实也没什么,你想进去看看吗”Leo转而情绪便恢复正常,扭头问道。
    林亦霖识时务的拒绝:“……不必了,我有点累·”·    Leo说:“那上楼吧,我请了位专门治疗胃病的医生来,你不要不在意,把身体的小毛病拖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有个叔叔就是这样得胃癌的。”
    说着他便带着林亦霖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地下走廊··    一直靠在门边瞅着监视器的藤井宏这才松了口气··    刚刚那个瞬间他真的以为Leo这疯子要把林亦霖放进来,到时候遮掩不住,就只能撕破脸了。
    在设计所跟林亦霖学习过一段时间的藤井宏很清楚,他是个极聪明的建筑设计师,经常能够帮前辈们提出一些苦恼问题的解决方案,恐怕很快就会推导出这个古堡的结构,也未必不会发现自己藏身之所的秘密……·    不可能不忠心于陈路的他,也许将成为必须要灭口的告密者。
    藤井宏皱眉瞅着挂满墙壁的可怕武器,一时间变得非常矛盾··    “如果你不愿意来拿藤井雄的遗物,我不介意帮你毁掉,过期不候。”
    他低头关掉手机上刚刚收到的短信,感觉自己像是要被收进网里的鱼,无力地蹲在了原地··    ·    ☆、第八十五章·    ·    如果人们看清危险就会退缩,明白损失就会避让,世界上便不可能有“明知故犯”这个词了。
    头脑越聪明的人,他的心就越是愚蠢,越是相信自己,越是执迷不悟··    ——2016年11月30日·    “我知道你在哪里。”
    正在浴室里泡澡的林亦霖看到了一条莫名其妙的信息··    他从水中坐起来,擦干了手询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离开你所在的地方是最明智的选择,你什么有用的事都做不了,最终只会害了自己。”
对方又传来信息··    林亦霖皱起眉头沉思,这显然不会是陈路,更不可能是颜清薇,此外熟知自己状况,又能以如此语气讲话的,恐怕也只剩下藤井宏了。
    应该捅破这层窗户纸吗还是继续装纯良·    小林子想起当初美术馆爆炸案时,他忽然良心悔改救了自己一命的瞬间,顿时打出了信息:“胡燃,是你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调查过我,这些事一直没告诉别人,就是希望你能醒一醒,抽身而退。”
果然,对方没有反驳··    “你在哪,我要见你·”林亦霖赶快起身,扯过浴巾擦干了身体,随手套上衣服··    “不必了,我救你是因为你对我的好,所有对我好的人,我都不想背叛,包括你恨的对象。”
藤井宏如是说··    滴水不漏的对话,让林亦霖感觉有些苦恼,他慢慢的劝说道:“不要一错再错了,我知道你有善良的一面·”·    “我能怎么样呢,想必你知道我的遭遇了,但你知道的一定不是全部,告诉你,我什么选择都没有,今夜12点你住的地方会停电,而且无人看守,赶快走吧,继续待下去,你可能活不过这个礼拜,我没机会再联系你了。”
藤井宏发来了一大段话··    之后无论林亦霖再怎么给对方发送消息,都无法发送成功了··    他擦了一把脸,抹去了不知不觉间泛出的冷汗。
    倘若独自安稳的活下去是藤井宏的目的所在,那么他早就应该活的很好··    可惜不是··    无论对于因贪婪而丧命的父亲,还是无辜的妹妹以及年迈的阿婆,包括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佣人,他都没有一刻真的从心底忘记在烈火中消失的他们。
    为此很久了,夜夜噩梦,寝食难安··    所以这一次陈路拿父亲的遗物相要挟,真的是很残忍又很有吸引力的一件事··    藤井宏禁不住动摇。
    夜深之时,古堡内忽然停电了··    就在这短短的片刻,早已对此熟门熟路的他便从暗道里悄悄地离开··    与此同时,正在浅眠中的Leo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睁开了眼睛,他试着打开台灯而失败,紧接着就惊坐起身,拿着提灯往地下室走去。
·    果然,只有他和藤井宏知道的小房间已经人去楼空··    墙上各式武器一件没少,包括出门必带的特制手机也被扔在床上,拆的七零八落。
    Leo很意外的缓步移动到床头柜前,拿起纱布上一个沾着血的小定位器,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这家伙去哪了,到底想干什么·    忽然之间、毫无预兆的消失到无影无踪,不可能是逃跑,一定是铤而走险·    亲手把藤井宏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Leo实在是太了解他了,因此心脏才狂跳了起来。
    他不喜欢让事情失去控制的感觉,也不想明日就看到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喂,帮我盯好Daniel,还有林亦霖的事情,也可以照计划进行了。”
Leo拿起手机拨出熟识的杀手的号码,没有任何语调的这样说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林亦霖忽然出现在二楼走廊的拐角,让心事重重的Leo感到有些吃惊。
    看清对方僵硬的表情,小林子和颜悦色的笑了笑:“我醒来听到脚步声,发现停电了,便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没什么,这里的一切都上了年纪,已经叫人在修了。”
Leo回复镇定:“打扰你休息,真是抱歉·”·    林亦霖摇头:“还没谢谢你这次收留我,我下午在网上订好公寓,明天一早便搬去了,等收拾好了再欢迎你做客。”
    自小在美国成长的Leo并不觉得一个人非要独立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他点了点头,摆出平日里正常的神情:“如果银行没有特别的公务,我送你。”
    “你相信吗,我刚刚梦到胡燃了·”林亦霖轻声说道:“我又梦见爆炸案,梦见她死在了现场,满身是血·”·    Leo的眼神又阴暗了起来:“别胡思乱想,这里冷,快回房间。”
    “那之后发生很多事,都没有时间好好去谢谢她·”林亦霖边转身边道:“等新工作稳定后,我要去找她当面道谢·”·    “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Leo跟在后面,露出嘲弄的笑意··    “你说的没错,这房子实在是上了年纪,果真会让人感受到一些灵异的东西·”林亦霖说:“刚才的梦里,还有一个女人在唱歌,很温柔的嗓音,却看不清她的脸。”
    Leo没有再说话,而是沉默了下去··    林亦霖回头:“怎么,把你吓到了”·    “是啊,你要陪我睡吗”Leo绿宝石一样的眸子,在提灯微弱的光亮中,熠熠生辉。
    林亦霖对他偶尔的暧昧几乎没有任何感觉··    一方面心里很清楚,Leo完全是在演戏,根本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另一方面也不由得发现其实这个众多大小姐心目中的完美夫婿,压根没有任何真正的感情经历,完全是像个少年似的,学大人讲几句越轨的话,便以为自己是个男人了。
    这段被仇恨摧毁的万劫不复的人生,是多么单薄啊··    “晚安·”最终小林子什么都没有讲,只是挂着完美的微笑进了自己客房,然后紧紧地锁住了门,才露出了真实的紧张的脸。
    刚才吓唬Leo的时候,真的有一点怕他会恼羞成怒··    但又非常想要试探关于藤井宏的状况,因此才鼓足勇气讲出了口··    看Leo的反应,他正是去找自己的同伙无疑了,而他在短信中说“没机会再联系”的同伙,想必也已经趁着这场人为安排的停电,离开了这个沾满罪恶的窝点。
    “没关系,全世界都知道我在Leo家,况且我也给宁泽传递了消息,Leo不会轻举妄动的·”林亦霖这样安慰着自己,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我好不容易到这里来,怎么可能又逃走”·    他完全想不到,有的人,已经先他一步,再也看不见自由的黎明了。
    ·    ☆、第八十六章·    ·    很多陷阱,都是能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    毕竟人类这种脆弱的动物,软肋总是相差不多,为财为利,或是为了无价的感情。
    ——2016年12月1日·    后半夜的剧院空空荡荡,保安不太经心的巡逻过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了··    毕竟这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那些舞台设备又沉重又巨大,并不太可能失窃。
    藤井宏独自坐在最后排的位置,望着黑洞似的巨大空间,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手里的枪··    如果去问任何一个在父亲死前就认识的他的人,都会说他很温柔、很阳光,充满了梦想和善意,像是东京四月的樱花,绝对和此刻这个冷血的杀手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但命运就是这样可笑··    从小到大只想努力成为一个好演员的藤井宏,却成为了生活中最真实的伪装者,模仿成各种各样的角色,实施一次又一次的恶意与报复。
    曾经心里那个美好的自己,到底去了哪里·    藤井宏拉开手/枪的保险,忽然之间发泄一般的抬起手,朝着早已看不清的舞台疯狂的射空了弹夹中的子弹。
    巨响回荡··    他沮丧的低下头,却早已流不出眼泪··    夜仍旧在无声的蔓延··    宁泽身着一身漆黑的夜行衣,出现在了Louki家的古宅附近。
    别看这里仿佛有了些年头似的,所有的安保系统绝对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高级,幸而他收到了林亦霖的信息得知半夜会停电,才趁着备用电源启动的宝贵的十几秒钟,飞快的冲进了警戒圈。
    藤井宏就在这里吗·    宁泽向来平静的心产生了一丝紧张··    他借着林亦霖用手机所画的简易地图,拆开了一楼角落的保险窗,翻身进入。
    多年的训练让宁泽的动作像是开启了静音一般,就连附近打瞌睡的女佣都没听到半分··    林亦霖不愧是一个优秀的建筑设计师,虽然他只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四小时,却把摄像头的位置标志的分毫不差。
    宁泽利用手腕上的信息干扰器回拨了摄像时间,而后大摇大摆的走入了这所大房子的深处··    恐怕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银行了,更何况是专门为有钱人保管物品的银行保险库,在这漆黑的停业时间,完全是铁桶一般滴水不漏。
    凌晨两点,藤井宏来到陈路所说的地点附近,看了看豪华而可怖的花旗大楼,并没有太多的信心··    其实他不需要很高的智商就会很明白,陈路分明就是在做一桩绝不会吃亏的交易。
    且不说父亲遗物到底存在不存在,只要自己敢在约定的时刻出现,就再也不可能逃出去了··    保险柜号,钥匙,指纹和很多完全想象不到的设备,让藤井宏精湛的伪装术没有任何用处。
    所以他不敢跟Leo讲这件事,也清楚压根便不该来··    真狡猾,被对林亦霖的爱威胁了这么久的陈路,终于也找到了藤井宏拒绝不了的亲情,反身将他推入了悬崖。
    是的,那场大火烧掉了藤井宏所拥有的一切,甚至没有告别、没有遗言,至今连家人的墓地都无法探望,如果银行里真的有父亲留给自己的东西,那就算是付出生命,他也想看到。
    因此即便他现在离去就可以逃开这些陷阱,也能够不再听Leo的摆布抽身而退··    但藤井宏却做不到··    他已经没有梦想,也没有生活了。
    亲手杀死王野之后,心就像成了空白的真空,不剩半丝生机··    直到陈路提起藤井雄,麻木的内脏才又像被刀割似的,痛不欲生了起来。
    此夜陈路同样无眠··    他在等待中打开了颜清薇送给自己的天价红酒,为了保持清醒,却没有喝上半口,只把怕漂亮诱人的红色液体倒入水晶杯里,缓慢的摇来摇去。
    “少爷,我已经通知唐敬南警官,他很快就会带人到Louki家去了·”宁云进屋来汇报:“但是这样一闹有什么用呢,林先生恐怕会更生气,而且唐警官惹上Leo,恐怕连工作都会丢了吧”·    陈路原本飘忽的眼神渐渐地聚焦到这个少年身上,饶有兴致的打量他。
    宁云慌张的后退半步:“干、干吗这样瞅着我,我只是个保镖,对别的服务可没兴趣啊·”·    陈路笑了下,露出非常好看的牙齿:“我有兴趣就好了,不过你一个人太普通了,要是再来一个才好,我还没玩过双胞胎呢。”
    本只是开玩笑的宁云听到这话,表情全僵住了:“少爷……你在讲什么,我不听不懂·”·    “没什么,长夜漫漫,你给我讲讲这个故事吧。”
陈路很优雅的拿起桌上的餐巾,露出下面压着的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宁云,正躲在酒店阴暗的角落里说着什么··    “从雇佣你的第一天我就讲的很清楚了,付你钱的是我,不是我妈。”
陈路问:“你真的以为有了我妈这块挡箭牌,我就什么都不会知道了吗”·    宁云并没有想到他会发现哥哥的存在,也不清楚陈路还发现了什么,言多必失,所以唯有选择了沉默。
    “不愿意讲也没关系,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等待·”大少爷伸手又到了一杯红酒:“等到藤井宏被抓住的时候,我们再来干杯庆祝。”
    “抓藤井宏”宁云被他的计划蒙在鼓里,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笑道:“少爷,你可别冲动行事呀,那人是很危险的。
“陈路不在乎的笑笑:“是吗,现在有两队的特警在等着他自投罗网,我倒想看看他有多危险·”·    宁云晓得哥哥所有的目的都是去到Leo身边把藤井宏救出来,但是现在除了干着急,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了,除非……·    他的武器被门口的保镖没收了,现在只有瞅向陈路的脸,盘算着要怎么样才能一下制服这位养尊处优的王子殿下。
    陈路怎么会不知道宁云的鬼主意,叹了口气道:“何必呢,我在你这个年纪,可是特别爱惜生命的,还是坐下来陪我聊聊天的好·”·    这时宁云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出现了狙击/枪的红光。
    ·    ☆、第八十七章·    ·    小的时候,我觉得那些喜欢算命、相信神灵的大人特别可笑··    完全不明白世界上有什么事情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但是长大了,走的路远了,见的人多了,才知道实在是有太多太多自己无法控制的命运。
    特别是,关于你··    实在束手无策、又难放衷肠··    ——2016年12月5日·    “少爷,你到底对藤井宏……”宁云无用的试探已经不知道进行了几次。
    陈路不为所动,打断他的话说:“这个不需要你操心,还是跟我说说你双胞胎兄弟的事吧,谁派你来的,我妈,还是藤井宏,还是谁”·    宁云很少离开家,更很少离开哥哥,他孩子气的性格在关键时刻很难有所作为。
    “不要以为不说话就能蒙混过去,如果不对我讲实话,那你恐怕也没机会见到日出了·”陈路又道···    宁云干笑:“少爷,我也是为你好,当然是董事长派我来保护你和林先生的,要不然我们去找董事长……”·    “她是她,我是我。”
陈路皱眉:“你真的以为我脾气太好,可以让你蒙混过关,走出这扇门”·    宁云低头装委屈:“但是就算我说出真相,董事长也会要了我的命。”
    陈路冷声道:“如果真和我妈有关,我也不为难你,现在给你的兄弟打个电话,以后你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宁云知道宁泽和林亦霖正在进行他们计划的行动,怎么敢联系哥哥。
·    “看来你的秘密比你的命更重要·”陈路转怒为笑··    却说行动果决的宁泽已经把这座古宅里里外外都查遍了,包括林亦霖万分怀疑的地下室也没放过,但那些房间一个个进去,果真就是堆放杂物的仓库和废弃的佣人房,看灰尘的厚度就知道,已经很多年没人踏足了。
    难道自己最后的期望也落空了藤井宏到底躲在纽约的什么地方·    宁泽垂下手里的枪,失落的站在原地发了两秒的呆。
    正在此时,门外一片死寂的走廊里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门已经锁住了,宁泽警惕的靠在墙边,随时提防着有人袭击··    “你在吗”轻轻的询问不远不近的响起来。
    宁泽听是林亦霖,猛地开门把他拽进来说:“你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林亦霖还穿着睡衣,虽然吃惊但显得很镇定:“心神不宁的睡不着,害怕出什么问题。”
    宁泽叹息:“没有找到任何证据,也没有藤井宏,看来他和Leo并不是在这里碰面的·”·    “但Leo所去过的所有地方你都调查了,只有他的家外人无法出入,难道他们并不见面”林亦霖不相信。
    “总之,今晚我先回去,你尽快离开这里·”宁泽说:“我会再联系你的·”·    林亦霖很失望,他真的很想找到蛛丝马迹,去结束这一段噩梦般的经历。
    “快走,别让Leo看到你半夜乱走,他一旦怀疑你,就不会手下留情·”宁泽说··    林亦霖点点头··    谁知道这时宁泽腰间的通讯器忽然亮了起来。
    能在此时不知死活联系他的,除了那个不知死活的弟弟,也不会有别人了··    宁泽担心宁云,皱眉接通,对着耳机小声说:“我有事,你的麻烦自己处理。”
    “哥,你被陈路发现了,我不联系你,他就要杀了我·”宁云的声音怯怯的,也说不清怕陈路对自己下黑手,还是怕哥哥对自己发火。
    谁知道宁泽却毫不动摇:“他不会杀人的,你自己保重·”·    而后就关闭了通讯器··    林亦霖疑惑的瞅着宁泽,但并没有多问。
    身在陈路房间的宁云很无辜的瞅了瞅大少爷,再次播了下号码,已经播不通了,于是忐忑道:“你听见了……我也不想的……”·    陈路很平静微笑。
    看来宁云虽然很不成熟,他的哥哥却是个聪明人··    是的,他不会杀人,不会做任何林亦霖无法接受的事情,所以才被折磨的如此辛苦。
    其实取走旁人的生命很容易,不问青红皂白也没关系,但这些罪恶迟早会埋下危险的种子,迟迟的发芽,毁掉陈路所珍惜的所有的幸福··    这个颜清薇曾经忽略的道理,她的儿子却比谁都看得明白。
    “少爷,不出你的所料,藤井宏被警察抓住了,就在银行附近·”有个保镖走进来,很开心的报告:“我们已经比对过指纹,接下来就要警察作进一步调查了。”
    陈路没心情再陪宁云啰嗦,立刻起身道:“给唐敬南打电话,叫他无论如何把林亦霖带回来·”·    “是·”保镖鞠躬而出。
    听到这些话的宁云瞪大了眼睛,不知是他们在撒谎,还是那个哥哥苦寻不得的日本人真的那么没用,半晌才问:“少、少爷……你会杀了藤井宏吗”·    “他该不该死,难道不是法律说了算吗”陈路的心情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这般好过了,恨不得立刻见到小林子,跟他道歉,逗他笑,然后再也不离开他的身边。
    若不是怕摸不到踪迹的藤井宏下死手,大少爷真的忍受不了Leo这个贱人趁虚而入的添乱··    他此刻简直有点佩服自己的忍耐力,能够看着讨厌的男人绕在林亦霖身边这么久,实在坚持的有些不科学。
    却说刚刚要和宁泽告别的林亦霖却在这种危险的时刻,好死不死的听到了隐约的警笛响··    他们两人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宁泽啧了声:“你跟我走,警察把所有人都惊醒了,你回不去房间,我也没时间清除痕迹了。”
    “不,我不能走,我不能让Leo再伤害陈路和他妈妈·”林亦霖后退半步··    “别意气用事·”宁泽阻止他:“我答应过颜清薇,不到万不得已,一定要让你毫发无伤。”
    “我有办法·”小林子的脑袋转的飞快,一下子就计上心来··    “唐警官,现在几点钟”Leo被佣人叫醒,到门口看到了唐敬南带着两个警察来找麻烦,不悦的说:“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不要怪我告你扰民。”
    唐敬南笑了笑:“实在是不好意思,Louki先生,我们进去说·”·    “我没义务招待你们,这房子我爷爷生前不允许陌生人踏足。”
Leo拒绝··    “好,那请把林亦霖请出来·”唐敬南拿出公文:“警方接到陈路先生的报案,说林亦霖威胁他们母子生命安全,我要带人回去调查。”
    Leo觉得莫名其妙,却很难阻止:“我觉得你搞错了,林亦霖一直在生病,哪有功夫威胁他们”·    “看来您很了解情况,林先生我是一定要带走的,若是您也愿意随我回去接受笔录,那是最好不过。”
唐敬南笑了下··    Leo明知道这是陈路搞的鬼,却在一时间无计可施,只能扭头吩咐道:“去叫林先生,外面冷,让他多穿点衣服·”·    而后又对唐敬南说:“我的律师会陪他一起去。”
    “当然可以·”唐敬南点头··    谁知道几分钟后佣人手忙脚乱的回来报告说:“林先生不在卧室,我们找不到他的人了。”
·    “什么”Leo简直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控制,瞬间就皱紧了眉头··    ·    ☆、第八十八章·    ·    生活得越久,人的身份就会越多。
    其间有虚情,有假意,有装腔,有作势··    不过在你面前,无论过多久,我总是仍和第一次见到你时一样··    身无长物,赤诚满心。
    ——2016年12月7日·    地下室静悄悄的··    宁泽走后,林亦霖被很忐忑的留在了原地,他的脖颈被巧妙的划了一道伤口,虽然不深,但血流的吓人,否则很难欺骗Leo。
    为什么警察会来藤井宏到底藏在哪儿,如果他不在这里,难道那场停电仅仅是为了让自己逃走·    这绝对不可能。
    林亦霖用沾满血的手打开房门,而后继续捂住伤口,满目疑惑的到了走廊··    楼上的脚步声已经乱成一片,呼喊他名字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亦霖打算上去演出计划中被劫持的戏,但是失血让他感觉有点晕眩,忍不住失力的靠在墙壁上喘息··    但就在这个瞬间,他隐约的意识到了什么,狐疑的转身看向了身后古老的石墙。
    可惜上帝没有留下太多思索的机会,有个女佣气喘吁吁地提着灯跑下来,看到满身是血的林亦霖立刻惊恐的尖叫出声,引来了所有的看客··    “还好没有致命的危险,我已经包扎完毕,现在应该静养几天。”
Leo的家庭医生帮小林子处理完伤口,对着唐敬南说道··    “那就好,我们自然会将他送往医院·”唐敬南笑了笑:“林先生,你看到劫持你的人长什么样子吗”·    林亦霖点了点头:“他有点像女人,但说话的声音又是男人,一开始闯到我的房间叫我离开这里,然后把我拽到地下室,说了很多疯言疯语……”·    “哦,他说什么了”唐敬南问。
    “他说……是颜清薇害死他全家的,他不会放过他们……”林亦霖脸上的疑惑看起来很真实:“后来又讲了很多日语,但可惜我的日语并不熟练,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Leo听到这些,脸色十分不好看,但碍于警察在场,只能道:“你受伤了,别讲太多话,我的律师会去找你的,放心,天不亮你就能回来·”·    林亦霖扶住脖颈上的纱布,点了点头。
    唐敬南受陈路所托来带走林亦霖,所以对Leo的保证不置可否,只是道:”林先生,先和我回警局协助调查,您放心,如果法医认为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被问话,我也不会为难你。”
    “好·”林亦霖擦干净了皮肤上的血迹,,站起来说:“请等我换件衣服·”·    “可以。”
唐敬南点点头··    藤井宏这个家伙,疯了吗·    Leo对林亦霖刚才的描述十分怀疑,他完全无法相信已经逃了出去的藤井宏会又折回来找林亦霖的麻烦,但现在根本没办法取得联系,加之虎视眈眈的警察就在家里,实在没有办法坐多余的动作。
    谁料到,就在等待的的过程中,他于警局的线人忽然传来信息:“藤井宏被抓,现已被押送审讯·”·    Leo的心里一凉,瞬间就明白林亦霖满口谎言。
    他不仅不是被挟持,甚至明白关于藤井宏所有的猫腻,所以才和警察说了那些话,其实分明是在吓唬自己··    果然,想骗取一个人的心,比要了他的命难的多呢。
    Leo渐渐地露出冷笑,抬头瞧向林亦霖房间的位置,眼神里不多的温度瞬间就退却了··    来我这里做手脚,还想抽身而退·    这个美梦做的真是不错。
    “少爷,林先生已经和唐警官回来了,他受了点小伤,但并不严重·”保镖接了唐敬南的电话后,尽职尽责的给陈路报告··    陈路听后有点慌张:“受伤了,怎么弄的”·    “具体唐警官说见面再谈,现在Leo的律师正在前往警局,所以他必须按照手续将林先生带往警局,您还是去那里找林先生吧。”
保镖回答···    “好·”陈路忧心忡忡的拿起风衣,又担心林亦霖的伤势,又忐忑该说什么小林子才会收起怒火,原谅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
    实在不行,就只能胡搅蛮缠了··    陈路想起林亦霖对自己时常无可奈何的微笑,心中一软,顷刻间前所未有的想念他··    无论如何,先见了面再说吧。
    唐敬南边开警车边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如果不是用这个方法,恐怕很难顺利带我去见陈路·”·    林亦霖听到了他刚刚给陈路的保镖打的电话,拒绝道:“我要下车,让我回去,我没心情陪你们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之前陈路是被连环案的凶手威胁,所以才不得以的那样对待你,你们应该好好聊聊·”唐敬南劝道:“你放心,那凶手已经抓到了。”
    “抓到了抓到谁了”林亦霖皱起眉头,想起身后古堡里安然无恙的Leo,非常不安··    “一个叫藤井宏的日本人,想必你并不认识。”
唐敬南的好心情并不比陈路差,所以多说了几句:“他与Mayer和颜清薇有点瓜葛,所以才设计你们两个家庭,幸好陈路设了个局,瓮中捉鳖·”·    “不,不。”
林亦霖心里有点乱,回头看向Leo家的方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低头想要联系宁泽,可是那通讯器却已经因为宁云的电话而关闭了。
    “林先生,你怎么了”唐敬南很奇怪他的手忙脚乱··    林亦霖忽然之间当机立断,把自己的手机扔出了车窗,小小的白色机器在高速旁的草丛中消失不见了。
·    “还有Leo,还有Leo,藤井宏不是一个人·”他决心已定,抓住唐敬南的胳膊:“叫人保护陈路,Leo知道藤井宏落网,会铤而走险的,他不会放过他的。”
    “林先生……”唐敬南感觉有点蒙··    林亦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又着急道:“我要跟陈路通电话。”
    但是唐敬南连自己的手机都没来得及拿出来,耳畔便忽然几声枪响,玻璃应声而碎··    原本疾驰的警车,猛地打了个弯,撞在了深夜的高速护栏上。
    警察局的咖啡向来不怎么好喝,但陈路还是在无聊的等待中喝光了··    虽然他精心打扮的外表看起来完美又优雅,但心里却跟毛头小伙子一样,把几句话翻来覆去的在心里默念,琢摸着怎么样才能让小林子再一次原谅自己。
    时间似乎过得奇慢··    陈路忽然不耐烦的皱眉:“怎么还没到,Leo家有这么远吗,唐敬南就连这点事也办不好还不如我自己去。”
    “我再联系一下·”保镖鞠躬道··    “嗯·”陈路重新坐正,脸上预言出准备给林亦霖看的微笑。
    谁知道过了一会儿保镖紧张的报告:“少爷,唐警官不接,跟他去的两名探员的电话也打不通,林先生的电话同样没有人接……”·    陈路的笑意僵在脸上,有那么几秒钟不知作何反应。
    ·    ☆、第八十九章·    ·    担当,是个多么坚硬冷酷的词汇··    它毁灭了所有小朋友的抱怨,少年的逃避和青年的恐惧。
    它硬生生的,逼着人成长,支撑着我用自己毫无力量的肩膀,为你在这满是枷锁的世界里撑起一片自由的天空··    ——2016年12月10日·    冬天的黎明来的很晚。
    当陈路和警察们找到唐敬南的警车残骸时,太阳还没有升起,天边只是片苍茫的白··    烈火已经因为星星点点的降雪和冰冷的温度而偃旗息鼓了。
    法医和现场调查组已经熟练地在高速上圈起了隔离带,开始整理那些烧焦的尸体和狼狈的证据,杂乱的英语在对讲机中喊个不停,混合着空气中难闻的焚烧气息,令人感觉窒息而焦灼。
    陈路在旁边看了许久,都没有勇气走上前去··    原本的兴奋,变成了惊慌,现在已全为恐惧,甚至始终在谋算的大脑也停了下来,思绪全成了一阵阵尖锐的耳鸣。
    “少爷,您还是回车里稍作休息吧·”保镖在旁担心的劝道··    陈路简直面如死灰,模模糊糊的听到这句话,反而渐渐回过神来,拉开警戒带便往被烧毁的警车走去。
    “先生,您不能妨碍我们办案,请离开现场·”负责维护现场的警察立刻前来阻止··    陈路用力推开他,一直走到法医跟前,看着他们面无表情的检验已经烧的面目全非的尸骸,心里无数的问题,此刻说不出一句。
    这是藤井宏留的后手吗,林亦霖已经死了吗·    不、不可能··    陈路皱眉摇头,赶走脑海中这个可怕的念头。
    “警车中有三具尸骸,都是有两位欧洲男性和一位亚洲男性,年龄都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应该是前往办案的警员,进一步确认需要回到实验室中·”一位法医收回掰着尸体的手,转身朝陈路说:“林先生并不在这里,请问您可以离开了吗”·    陈路一瞬间感觉自己全身都是冷汗,被冬日的寒风一吹,冻的人五脏六腑都在发凉,他点了点头“好。”
    而后便跟着警察往外走去··    上帝啊··    陈路第一次想到这个词,他忽然希望有神明,能够听见自己所有的祷告。
    只要林亦霖安全无事,即便是献出生命也无妨··    “什么,藤井宏被抓了”颜清薇在病榻上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撑着身体起来,眉头皱起。
    看来真不能小瞧儿子呢,只是之前希望宁泽能够看好林亦霖,现在日本人被抓,那这份保护的契约就已经不存在了,更可怕的是,他会不会反过来对付陈路·    助理很忠心的扶住颜清薇,问道:“董事长,要不要叫少爷过来”·    “不用了,现在林亦霖不知所踪,他肯定要发好一阵脾气,还是让我清净清净吧。”
颜清薇拒绝,而后小心的坐到沙发上,思考片刻说道:“盯好Leo,尽快找到林亦霖,其他的就先静观其变·”·    和所有人忧心的一样,在这些麻烦中起着关键作用的藤井宏落到警察的手里,几乎会改变一切,或许当初谁都没想到,这个冷酷果决的杀手,最后竟会心甘情愿的掉在毫无用途的亲情陷阱里,并且毫无抵抗之意。
    直到被带到警局的审讯室,他都没有挣扎,只是虽然被立即采验了DNA样板,却不肯回答任何问话,翻来覆去的只是说:“我要见陈路,否则我什么都不会讲。”
    负责审讯的警官被逼的没办法,最后只能随他的愿,战战兢兢的给那位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大少爷打电话,没想陈路虽消沉,却是马上答应了··    这两个人上次共处一桌,还是在陈路和林亦霖的家宴请Leo的时候,此时想想当初看似单纯的饭局,真是波涛暗涌的恐怖。
    藤井宏想到这里,隔着审讯室的桌子就朝陈路笑了出来··    “怎么,每次电话时都有那么多话跟我讲,现在就只会傻笑了”陈路挑眉。
    “我已经如你所愿束手就擒了,我父亲的东西,你是不是应该交给我”藤井宏问道··    “这么说,你是承认你威胁我的事了”陈路反问。
    藤井宏不置可否:“我只是给你打了几个骚扰电话而已,算不上什么死罪吧,承认又怎样”·    陈路不想跟他在这些事情上兜圈子,现在死了几个警察,藤井宏在这里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所以只是问:“这些无所谓,只要你告诉我林亦霖现在在哪里,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已经到你面前了,如果你不守信用,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藤井宏似乎铁了心,讲完这个就低头玩弄手铐的链子,不再抬头看他。
    陈路说:“至少你要告诉我,他是不是安全的·”·    “我怎么会知道安不安全,这事跟我没关系,也许他会死,死的比谁都难看,身体被切成一块一块,慢慢的邮到你……”藤井宏笑的很变态,但他恶心的话没说完,就吃了陈路狠狠的一拳。
    似乎牙齿被揍的松动了,嘴里蔓延开一股血腥味··    “陈先生,你不要激动·”在外面盯着他们的警察立刻冲进来阻拦,带了帮手硬生生的把陈路拉开。
    “给我、我要的东西·”藤井宏再一次强调,说话的时候,果然牙齿上都是血迹··    陈路愤愤的甩开警察的手,什么都没说,便走出了审讯室。
    最新的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唐敬南和随行的两名警察都已经死了,警方已经出动了所有的人力去高速沿途寻找证据,以及人间蒸发的林亦霖··    真的很担心,真的很烦恼。
    但陈路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明白这些事情或许都是由于母亲的原因,才让小林子无辜受难,如果现在自己失去理智,恐怕真的没有人可以救他。
    “少爷,宁云逃走了·”保镖走过来低头报告··    陈路没有生气,只是说:“没关系,这家伙还会出现的,现在去接我妈出院,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
    ·    ☆、第九十章·    ·    也许每个人都做过无可挽回的错事,也许我们此刻仍旧执迷不悟的错着。
    所谓完美、正确、高尚的人生实在是太难拥有··    唯有对你,我够虔诚、不忐忑,无所谓中伤,也谈不上伪装··    ——2016年12月12日·    命该如此。
    得知藤井宏被警方逮捕的消息后,宁泽满脑子都是这四个字··    明明已经找了他好几年,明明已经近在咫尺,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相见,为何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了傻到不能再傻的选择·    “哥,别想了,那小演员根本就不记得你,当初也只把你当成个小屁孩,你就算他死了吧。”
宁云挖着冰淇淋,吊儿郎当的劝道:“为了这种人和警方作对,且不说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根本就不值得啊·”·    “闭嘴,我和你讲了多少次,不要接近颜清薇和她儿子”宁泽把脾气都发在弟弟身上。
    宁云很无辜的眨眨眼睛:“我还不是为了你好,而且这不是自己跑回来了嘛,你就少说两句呗·”·    宁泽疲惫的坐下,瞅着这个他们暂时藏身的小屋陷入了沉默。
    “所以现在怎么办,林亦霖的事,我还管不管”宁云是跟着哥哥来到美国的,现在自然也要征求他的意见··    “我就从来也没让你管过。”
宁泽皱起眉头:“恐怕他已经落入Leo的手里了,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可以帮他,况且我也没有精力再多管闲事·”··    “怎么,你还真打算去救藤井宏”宁云想唤回哥哥的理智:“现在警方是否得到十足的证据控告他还是一回事呢,可不能瞎冲动啊。”
    “如果你是Leo,你会留他活着吗”宁泽冷冷的抬头问道··    宁云语塞··    重重的一声叹息,变成了房子里仅剩的声响。
    至今宁泽还是很容易就回想起来,在戏院外和藤井宏的初遇,那时他的温文尔雅,柔美动人,似乎都随着那场大火,永远的消失在宇宙的最深处了··    “怎么,我家的地下室这么有趣”Leo靠在地下室走廊的边上,不耐烦的对前来取证的警察说道:“要不要把仓库里那些陈年旧物搬出来,好叫你们看个痛快”·    负责现场指挥的警察有理有据的回答:“Louki先生,我们已经取得了搜查令,而且这是林先生失踪前受伤的地方,和有趣并没什么关系。”
    Leo皱眉:“那就快拿好你们的证据赶紧走人,不要再耽误我的时间·”·    警察对于他的敌意无话可说,转身又去拍照和采集血迹,不再与其纠缠。
    Leo瞅着他们的目光渐渐阴冷,很快就拿起手机,拨通了警察局长的电话··    老Mayer遗留的余威和平日的打点还是有些效果的,那些取证的乱哄哄的警察很快就带着家当离开了。
    Leo慢条斯理的吃完了豪华的晚餐,又照常沐浴更衣,等到庞大的古堡里完全陷入新一夜的黑暗时,才顺着不为人知的暗门,进了藤井宏藏身的小屋··    当然,藤井宏已经不在了,幸而这个房间又迎来了新的美丽客人,重新显得蓬荜生辉了起来。
    “我知道你醒了,给你的安眠药量我是有数的·”Leo放下手中的托盘,打开灯,朝着蜷缩在床铺上的林亦霖笑了出来··    只是这笑容全然没有往日假扮的亲切,显得冰冷而又得意。
    “你想干什么”林亦霖双手都被绑在床头,想挣扎起身也不可能做到,况且脑海里还回荡着唐敬南几个警察死在自己眼前的残酷枪响,整个心脏都乱七八糟。
    Leo从托盘里拿起湿毛巾,俯身擦了擦林亦霖脸上被溅的血迹:“我本什么也不想干,是你太自作聪明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闯进我家里、弄伤你的到底是谁了吗”·    “放开我,我说了,我不认识”林亦霖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花香,却和闻到来自地狱的血腥差不多,紧张的朝后躲去,因为Leo的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把手术刀。
·    “小心伤口裂开,我不喜欢你大喊大叫的样子·”Leo洁白的牙齿在讲话间若隐若现··    林亦霖一身冷汗,却渐渐地找回了理智,对视上他的眼睛说:“你先解开绳子好吗,你到底怎么了”·    Leo知道眼前的人身体孱弱,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他转念便用那把手术刀,轻巧的割断了束缚着林亦霖手腕的布条。
    刚得到自由的小林子瞬间就朝墙角缩去··    Leo没再为难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为什么要杀了唐敬南,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林亦霖紧张地问道。
    Leo的笑意中带了丝嘲讽:“其实你什么都明白,是不是”·    林亦霖不回答,他做出最无辜、最害怕的神情,用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的与其对视。
    “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我的计划被一个愚蠢的队友毁了,所以没办法再陪你玩移情别恋的游戏·”Leo欣赏着闪着银光的手术刀:“看不到Daniel嫉妒发狂的样子,还真是遗憾,我本想好好地折磨他呢。”
    林亦霖看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移情别恋的游戏”·    “抱歉,事到如今,我不能留着你。”
Leo没有直面这个问题··    “你现在要杀我吗”林亦霖面色苍白的问··    Leo不屑的哼了声:“我想杀你,你早就死了一百次。”
    林亦霖不知道自己留下的证据有没有可能被人发现,但是事发突然、变数太快,他已经不抱有抽身而退的希望了,但更不愿意再成为让陈路担惊受怕的定时/炸弹,故而低头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别做傻事,陈路会来找我的。”
    “没必要跟我装疯卖傻·”Leo放弃去辨别林亦霖到底是什么想法,因为这个此刻并不重要,他把手术刀扔回托盘:“我知道所有的事都和你没关系,你是无辜的,但没办法,颜清薇只在乎她儿子,而Daniel只在乎你,我不让你好过,他们才会永远不得安宁。”
    林亦霖垂下头,露出一副要哭的样子,他非常明白,也许真的逃不过这一劫··    “别指望Daniel了,你应该看得很明白,他才不是众人口中的纯情王子。”
Leo坐在旁边问:“如果我告诉你,十多年前你母亲根本不是不治身亡,而是陈路根本不愿意救治,你是什么感觉他那时为了得到你,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真令人感动啊。”
    “你胡说·”林亦霖的笑意慢慢僵住,脸色变得比刚才又白了几分··    “我调查过你所有的事,你父亲强/暴你的新闻就是在调查过程中走露的风声,你母亲的事也是当时的主治医生亲口承认。”
Leo无所谓的站起来:“信不信随你·”·    “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信口开河,挑拨离间的小人·”林亦霖并没有露出想象中的崩溃和暴怒,仅是如此平静说完,便不再多言了。
    此刻的事实再清楚不过,Leo之所以不再演戏,是绝不准备让自己再离开··    他想要抹黑陈路,想要进行最后的表演,都随便··    小林子只是有些希望自己的死亡,是一场有尊严的体验啊。
    ·    ☆、第九十一章·    ·    也许所谓爱的世界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彼此,就是彼此的真理··    而这真理的前因后果、值不值得,是外人永远都参不透的执着。
    ——2016年12月15日·    拘留所的日子很难熬,但是对于在鬼门关走过无数回的藤井宏,这也只不过是不幸人生中的一环罢了··    自从他被警察带上手铐的那天起,就只有陈路来见过面。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律师··    至于Leo,那是绝对不会派什么人来的,如果他真派人来,那一定是取自己性命的杀手——藤井宏非常清楚。
    拘留间的室友常常会换,有时候是闹事的酒鬼,有时候是小偷小摸的惯犯··    藤井宏从不会与他们起冲突,每天除了被审讯,就是坐在铁床的角落里发呆。
    如此的选择,只有一个目的··    就是得到藤井雄留给自己的礼物··    可惜陈路自那天起就没复返,好像是把他给遗忘了似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辈子都是我保护别人,倒是头一次被别人这么紧张·”颜清薇坐在家中的大床上,难得笑的亲切,瞅着儿子如此说道··    陈路正在亲手为她削苹果,闻言回答:“废话,你是我妈。”
    “不用担心我·”颜清薇弯着嘴角:“公司的危急你处理的很好,郑洛莱帮了你不少忙,他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    陈路手里的刀停顿了片刻,几斤麻木的脸上浮现出了隐约的悲伤:“为什么林亦霖失踪,你一点也不在乎呢”·    颜清薇反问:“我在乎又能如何,我可以做的只是帮你去找他而已。”
    “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却不肯告诉我”陈路用透明的蓝眼睛直直的与她对视··    颜清薇该如何回答世界上任何一个母亲,都无法对自己的孩子诉说自己的罪恶,所以她选择了谎言:“路路,你不要胡思乱想,我若知道什么,为何不肯告诉你”·    陈路低下头:“之前我能撑着,都是为了他,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没用,让他没什么指望,现在也是,只要还没找到他,我就会撑着,但若是……若是他出了什么事,一切对我来说都没意义了。”
    颜清薇忽然握住他发抖的手,拿过了那把危险的刀:“我明白·”·    “你不会明白的·”陈路站起身来:“你从来没有失去过挚爱的人,因为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体会过爱情。”
·    此时颜清薇的笑已经完全消失了,她瞅向空气,半晌才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你所谓的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    “但那是我这辈子最有意义的事情。”
陈路把苹果放到床头的托盘里,转身便走:“你好好养身体吧,我不会再问你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找到他·”·    “藤井宏的确经历过几次整容,所以才变成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样子,为他做过整容的医生已经死了,但我们在韩国找到了当时协助医生准备手术的护士,经她指认,确实了这件事。”
保镖尽心的为陈路报告与警方协作所取得的证据··    “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话,DNA检验已经出来了,不需要什么证人就可以证明他的身份,重要的是他多次杀人的证据,和他的帮凶。”
陈路点起了支烟为自己提神,皱着眉头吸了一口时,恍然想起小林子无数次劝他戒烟的情景··    燃烧的香烟就这样夹在修长的手指中,好半天都没有动换。
    “少爷,少爷·”保镖试探性的呼唤了两声··    陈路回神:“还有什么事”·    “今天我们收到这个请柬,但是没有署名,有人想明晚约您吃一顿饭。”
保镖把张漂亮的手绘卡片递给他说:“是在你和林先生家中的信箱里发现的·”·    “这种东西,扔掉就好·”陈路对于此类畏畏缩缩的事情向来厌烦,可是无意中把卡片翻到背面,却立刻收回了想要丢弃它的冲动。
    因为卡片上画了一只小男孩隔着玻璃亲吻水族馆里的海豚··    这构图,和林亦霖与海豚接吻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陈路当然不会把约会的照片给别人看,所以请自己吃饭的人认识小林子·    他重新看了看卡片上的话,除了餐厅的地址,就只写了一行字“亲爱的,请单独赴约”,真像个幼稚的陷阱。
    “少爷,要不要我们替您去看看”保镖问道··    “不·”陈路回答:“我自己去,任何人都不要跟着我。”
    “哥,你在找什么啊,这荒郊野岭的,冻死我了·”宁云大半夜跟着宁泽在郊区的草丛里走来走去,手脚冰凉,忍不住啰嗦的抱怨起来。·    “谁让你非要来。”
宁泽语气恶劣··    “这附近刚刚出了警察被杀事件,很可能有便衣盯着,我能让你一个人冒险吗”宁云顿时也没了好气:“爸妈死的时候我答应过他们,要一直在你身边的。”
·    “白痴·”宁泽对旁人总是云淡风轻,对着弟弟却时常忍不住数落几句,但此时却也心软了起来,回答道:“我来找林亦霖的手机,幸好放了定位器在上面。”
    说着他就按照GPS的提示,朝前面黑乎乎的地方跑去··    宁云跟着后面,看着哥哥在因风雪而泥泞的荒草里捡起个东西,探头瞧了眼说:“质量不错,这儿离出事的地方不到一公里,也没人来找,难道是自己扔的”·    “嗯,他人不错,现在应该还活着。”
宁泽回答:“但时间再长就不一定了·”·    “你不是说不管林亦霖的事了吗,捡这个干吗”宁云不解的问道。
    “当做和陈路提条件的筹码·”宁泽很平静··    “筹码你想让他放了藤井宏”宁云劝说:“那是不可能的,现在藤井宏的消息媒体都放出来了,他再有本事,也没可能左右政府……”·    “不,我要让他送我去监狱。”
宁泽收起了早已没电的手机··    “什么,你疯了吗”宁云吓了一跳,激动起来:“家里人是不会放过你的,再说你就丢我一个人哥,藤井宏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好好照顾自己。”
宁泽揉了下弟弟的头:“等哪一天,你爱上了什么人,就会明白我这样做的原因了·”·    “藤井宏根本就不认识你,他早就忘了你是谁”宁云很生气。
    宁泽笑:“这重要吗”·    宁云十分无语··    “倒也是,正好,我若在监狱里见到他,就能打个招呼了。”
宁泽迈开步伐:“走吧,小心被人发现我们的行踪·”·    ·    ☆、第九十二章·    ·    亲情和爱情一样,也是需要人一生才能解开的难题。
    有些东西,并不会因为出生便拥有,它便不复杂、不重要、不需求付出,也不渴望回报··    ——2016年12月17日·    次日清晨,陈路收到了一份意料之外的“礼物”。
    知道他现在住处的人并不多,所以经过保镖仔细检查的盒子很快就谨慎送到了大少爷的面前··    “什么东西”他整夜噩梦连连,恍然惊醒,坐在床边连声音都显得有些憔悴。
    “是一包……血液·”保镖小心的回答··    陈路愣了片刻,猛地打开盒子,把里面被冰袋包裹的血浆拿出来看了两眼,说不清为什么便有些心慌:“有没有查到是谁送来的”·    保镖摇头:“是快递公司的快件,但是我们询问过匿名寄件人的信息,并没有什么收获。”
    “联系那家公司的管理,再有往这里投递东西的人,立刻帮我留住·”陈路很害怕这血液来自于林亦霖的身体,他没办法做出任何恐怖的想象,只能麻木似的选择冷静:“把血液采样检测,尽快告诉我结果,拿走吧。”
    保镖一边答应,一边赶忙端着盒子离开了··    被独自留在卧室里的陈路渐渐的用手捂住脸,此时此刻他对于自己的痛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顶峰。
·    “藤井宏,这是你假扮‘胡燃’期间,在爆炸案中留下的所有痕迹和医疗检测报告,包括DNA,请问你处心积虑的接近林亦霖到底有何目的声纹实验的结果表明,就是你三番五次的给陈路打电话,以林亦霖的人身安全作为要挟,提出过诸多要求,仅凭这些我们就可以控告你威胁、骚扰,而且有权怀疑你和之前的连环杀人案有密切联系,相关案件已经进入了重审阶段,这种态度,对你自己的未来没有好处。”
警察把一堆用塑料袋包裹的证据和文书放在藤井宏面前,不知第几次劝告他:“我相信你很清楚,交代出你的同伙,可以作为以后减刑的依据·”·    藤井宏低着头,很认真的凝视杯子掉落的水珠,整个人都跟神游天外似的,全然不理睬耳畔没完没了的逼问。
    警察无奈的瞅了这家伙几眼,道:“陈路先生说了,如果你愿意讲出真相,他可以保释你、为你请律师,并且将你想要的东西都给你,即便你继续保持这种态度,我们也会找到证据来控诉你的罪行。”
    藤井宏薄薄的嘴角勾出笑意:“哟,警方也要利诱嫌疑人吗我可以告你们执法不公,还是别跟我讲没用的话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俗话说的没有错,地球上少了哪个人,都还是会照常转动··    虽然林亦霖已经不在身边,但是繁华的纽约的夜,仍旧没有少掉半分璀璨。
    你去哪了,留个音讯给我也好,这段我无法陪伴你的时光,你到底遇到了怎样可怕的遭遇·    ——心中无数的问题,根本找不到倾诉对象。
    陈路开着跑车急驶过高速公路,脑海里总是情不自禁的浮现出小林子的身影··    事实已经证明藤井宏有个比他更心狠手辣的同伙,但如此痛恨Louki家和颜清薇的,会是谁·    陈路想不到,不是他愚蠢,只是曾经在母亲所铸造的无菌城堡里生活的太久,难免会忽略世俗世界里最卑微的真相。
    递送海豚卡片的人所选择的餐厅十分偏僻,是家附着在城郊住宅区的家庭饭馆,一旦过了饭点儿,根本就不会有客人前来··    独自到这里来,对于陈路而言并不是明智之举,离开全副武装的保镖,他很可能会成为第二个林亦霖,凭空的人间蒸发。
    但大少爷却并不感到害怕··    因为这家餐厅,是三年前他和小林子吵架和好的地方,那里有个和蔼的老奶奶,对他们非常慈爱,令人印象深刻,所以此次约会定然与林亦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找对地方停下车子的陈路,深深地吸了口气,便推门踏入灯光温暖的小店··    他脑海中已经预演了一万种可能,但是看清等待他的人时,还是完全愣在了原地。
    说实话,这个人大少爷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    但是即便如此,却还是能够一眼便洞察对方的身份,以及他和自己的关系··    是的,坐在餐桌前微笑的中年男子,有一张和陈路太相像的脸,以及一双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蓝眼睛。
    尴尬的时间仿佛在瞬间停止了··    待到陈路反应过来后,本能的立刻转身往外走··    但那男人却说出流利的法语:“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但是一个叫林亦霖的人安排我来见你的,你确定要离开吗”·    陈路的脚步停下,缓慢转身,第一次低着头坐到了一个人的面前。
    男人凝望着大少爷如画般的五官,坚强的嘴角有些颤抖,眼睛也发红了起来,过了好半天才深吸了口气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呢,你是谁”陈路终于抬起头,一副失笑的样子。
    男人说:“我是陈一涵,虽然你不愿意承认,但我是你生物学上的父亲·”·    其实对于这位“父亲”,陈路谈不上痛恨,因为毕竟他从来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根本如同影子一般,只会被亲人和媒体偶尔提起,被形容成一个背叛了母亲、不懂得责任的懦夫,所以大少爷心情复杂的问:“你怎么会在纽约,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是林亦霖,也就是你的爱人帮我办理的手续,实际上我很想来看看你,二十多年来,每天都想,但是你妈妈不允许我踏上美国的土地,更不允许我接近你,如果不是这一次,或许我一生都没机会来到你面前。”
陈一涵讲话慢条斯理,和颜清薇完全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所以呢,你千里迢迢就是为了来告诉我,一个父亲从来不知道儿子长什么样,是因为前妻不允许他们见面”陈路反问。
    “你对你母亲的依赖,和你对我的冷漠,我都能理解,我也不奢望你承认我的存在·”陈一涵苦笑,眼角已有了皱纹:“只是那位林先生委托我,如果听到他失踪或死亡的消息,就一定要来找你,对你讲清我和颜清薇真正的过去,和你要提防的对象。”
    陈路把手插在皮衣兜里,漫不经心的靠在椅子上:“好啊,洗耳恭听·”·    ·    ☆、第九十三章·    ·    黑色、白色,后来都变成灰色。
    正确、错误,最后只剩下利弊··    还有你、只有你,还是你··    ——2016年12月20日·    时间已过了凌晨一点,冬季的严寒紧紧地包裹住了这个城市,逼迫着人们回到温暖的家中。
    但失去了小林子就没有家的陈路,却仍旧坐在路边冰冷的长椅上,失魂落魄的胡思乱想··    陈一涵刚刚离去,赶着登上返回巴黎的飞机了。
    他说不愿意再面对颜清薇的脸,也不想给陈路带来更多的麻烦··    但是陈一涵留下的话,却让陈路心乱如麻··    关于父母、关于Luna、关于Louki家的残忍无情,或许就算到了这个时刻,大少爷仍旧没有办法明白全部,毕竟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往事中的主角们,多半已经离开了人世,或是换了副皮囊做人。
·    女王大人真是像前夫形容的那样蛇蝎心肠,机关算尽吗·    陈路不愿意相信,却没办法不信··    这些事定然是林亦霖万分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的,但永远活在童话里,根本无法看清复仇的枪口指向了自己身体中的哪个地方。
    原来因颜清薇家破人亡的,不仅仅是藤井宏,还有那个浮夸到看不出任何动机的Leo,或许还有第三个、第四个,只是还没有被人发觉··    陈路努力的保持平静,却仍旧没有办法想象接下来该怎么面对母亲。
    此时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反而救了这个如梦初醒的男人··    “少爷,早晨收到的血液确实是来自林先生的,恐怕他现在遇到危险了。”
接通后保镖立刻报告··    陈路猛然站起来,握紧了手机:“叫上警察,去Leo家,立刻·”·    事实上Leo早就预见了有这么一天,毕竟他是私生子的事情不算秘密,有心人迟早会得知Luna不明死去的事实,所以当他打开大门迎接到了大少爷和警察们,脸上并没有显出任何慌张,反而满是笑意:“Daniel,看来林亦霖出事对你打击巨大,真是一副疯了的样子。”
    “把他还给我”陈路二话不说就拽住了Leo的睡衣衣领,若不是有警察拦着,恐怕更不客气的行为都会发生··    被救下来的Leo不慌不忙的整理了下衣服:“你这动不动就打人的毛病,还是没改,再碰我一下,我就要告你故意伤人了,在场这么多警官可都是我的证人。”
    “我和我妈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冲我来,他和从前的事没有关系·”陈路强压下火说:“把一个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就是你彰显正义的方式吗”··    Leo冷笑:“你到底在说什么,如果没别的事,我要休息了。”
    陈路回身对警察说:“林亦霖就在这里,我不会走的·”·    “我看你真的是失去理智了,上次警察已经把我家翻遍了,没过两天又要查可以,拿着搜查令过来,我不会有任何异议。”
Leo显得很不耐烦,讲完话就转身朝楼上走去,对身边拎着夜灯紧张兮兮的女佣说:“送他们走·”·    陈路站在原地,眉头紧皱··    带头的警官说:“陈先生,等我申请到搜查令再来吧,这附近已经被严格监视住了,强行起冲突你也不会有好处。”
    陈路瞅着古宅深处的黑暗,真的恨不得自己疯了,不用去理任何人的阻拦,冲进去大喊林亦霖的名字,找到他,拥抱他,然后再也不分开··    “他还真痴心啊,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Leo坐在房间正当中的椅子上,翘着长腿,笑看虚弱的林亦霖:“这种近在咫尺又不能见面的感觉,怎么样”·    被强行抽了500cc血液的小林子头晕目眩,即便没有绳子绑着,恐怕也找不到力气站起来逃跑。
    没用的话说多了无非自取其辱,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别装死·”Leo抬脚踹了下床边··    林亦霖还是没反应。
    Leo起身揪起他就是个耳光:“一定要逼我对你不客气吗”·    林亦霖苍白的脸庞被打的泛起了红印,他终于睁开漆黑的眼睛,轻声道:“原来你之前都是骗我的……接近我,就是为了伤害陈路吗……”·    Leo始终不确定小林子的行为到底是演戏还是真的,但他没有把人往好处想的习惯,所以只是冷冰冰的回答:“你以为装无辜,我就会放过你吗”·    林亦霖并不为所动,再一次虚弱的扭开了头。
    “若不是舍不得破坏你这具美丽的身体,我真应该给陈路送一点更刺激的东西·”Leo强行掰正他的头,而后看似轻柔的抚摸着林亦霖凉到快失去温度的脸:“不过把人的血抽干也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情,你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林亦霖反问:“你杀过很多人吗……”·    “足够我下一百次地狱。”
Leo呵呵的笑起来··    “为什么,明明有人人都羡慕的人生,却还这样糟践它,你一定会失去一切的·”林亦霖又说··    “羡慕世人只看到我名利双收,他们看得见我曾经受过的痛苦吗难道名利就可以换来我母亲的生命,就可以抵消那些魔鬼犯下的罪行”Leo忽然之间激动了起来,扔下林亦霖站到房子中间说道:“我从来不怕失去任何东西,我本来就一无所有。”
    林亦霖哼笑了出来:“你有,你有一个叫‘胡燃’的人,默默地感激你、爱着你、关注你……但你把他变成了沾满血的凶器,直到现在他也离开了你,带着这个永远不会说的秘密。”
    “不要信口开河·”Leo的眼神里浮现出了抗拒,但很快又平静下去:“怎么,以为这样我就会任由藤井宏活下去你们两个还真是惺惺相惜。”
    “他救我,只是因为不忍心,如果你连善意和爱都分不清,你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被母亲孤独的抛弃在了这个世界上,然后自以为是的恨着一切……”林亦霖止不住的头晕,用尽全身的力气讲完话后,就真的渐渐失去了意识。
    Leo瞅着他一动不动的残败的身体,在原地凝固了好一会儿,但最终还是搭起抽血的工具,把针头插进了小林子已经细不可见的血管里··    ·    ☆、第九十四章·    ·    人与父母的关系,总是越来越遥远的。
    从最开始的血脉相连,到后来的背影模糊··    爱从来不会束缚生命的去向··    ——2016年12月21日·    女王的大房子荒芜了很久,终于又随着她的回归灯火通明了起来。
    鱼贯出入的女佣和客人让这里和Leo冷静的古堡决然不同,彰显着颜清薇似乎与生俱来的光芒··    主治医生带来了她出院前最后一次检验报告,又仔细观察了她的状态后才对等在旁边的陈路说:“董事长恢复的不错,这段时间以静养为主,可以适当出门散步,但绝不可以工作、劳累。”
    陈路点点头:“谢谢·”·    而后便给保镖使眼色,让人送来礼物,带着医生出去了··    颜清薇坐在奢华宽大的床铺上打量了一翻形容憔悴的儿子,却并没有对他讲安慰的话。
    这让陈路意识到,母亲正如往常一样掌握了自己的全部行踪,包括和陈一涵的见面,恐怕现在也不是什么秘密··    他站在床边,几秒钟之后才道:“我对你发过誓的,这辈子只有你一个亲人,让我与素未谋面男人相认做父子,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你不用多想。”
    颜清薇对之前的隐瞒没有悔过之意,甚至无奈的笑了下道:“如果我能事先得知他会出现,便绝对不会让你见到他·”·    “妈,你爱他吗”陈路忍不住问道。
    “和你一样,我也有二十多年没瞧见过他的脸了,虽然知道你长得很像他,但那个人在我的脑海里,却是越来越模糊,已经快要想不起来·”颜清薇淡淡的回答。
    这即不是爱,也不是不爱··    她的意思是说时光让过去最重要的事情,变得不再重要了··    “你不想跟我讲的东西,我不会逼你。”
陈路垂下眼眸:“妈,我没办法跟着旁人一起怀疑你指责你,也没办法理直气壮地替你辩护,请你原谅·”·    颜清薇侧过头:“幸亏你明白难得糊涂的可贵。”
    “但我无论如何都要救出林亦霖,就算是要成为不讲道理的刽子手·”陈路拿出皮衣里随身携带的手枪,低着头打量:“你告诉我,林亦霖是不是因为你才去接近Leo,他现在是不是在Leo那里”·    “是,他想保护你,所以答应了我的请求,试图从Leo那里找出他作案的证据,只是谁也没想到藤井宏竟然会为如此愚蠢的理由现身,你毁了我们的计划。”
颜清薇已经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她从始至终最大的目的就是不让儿子知道自己的过去,所以诚实地回答道:“现在我也没有办法确定林亦霖身在何处·”·    “愚蠢吗,如果你失去了我,会不会把我曾经活过的痕迹,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呢”陈路轻声问。
    “我不会失去你的·”颜清薇笑了:“我从来不做事后难过的失败者,如果连唯一的孩子都保护不好,我活下去又有什么价值”·    “但你永远不明白,我对林亦霖的感情也是这样。”
陈路皱起眉头,用一种非常冰冷的眼神凝望着母亲:“你拿我的心脏去冒险,就不怕我以后只能做一个行尸走肉吗这件事……我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原谅你。”
    说完,他就拿着枪转身离开了颜清薇的卧房··    颜清薇孤独的坐在床上,仿佛耳畔还响着儿子清亮的声音,但她从利用开始林亦霖的那刻就明白,自己总有一天要因为这件事失去陈路全心全意的爱,就像她当初践踏Luna悲惨的人生时,就已经预见了,自己终究会成为陈一涵生命里最不愿回想起的伤疤。
    “少爷,我们在附近抓到了这家伙·”保镖一见到陈路从大门出来,就把被拷住双手的宁云推了过来··    “干嘛这么粗鲁,怎么说我们也是同甘共苦过的兄弟啊。”
宁云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笑嘻嘻的说:“再说我不是被抓的,而是带着惊喜登门拜访·”·    陈路理都不理就打开车门,扔下句话:“我没功夫听你油嘴滑舌,十个字以内吸引不了我,你就该去哪去哪儿。”
    讲完便坐进宽敞的后座,准备关门··    “喂喂”宁云急忙挤过去:“我有林亦霖的手机”·    陈路摘下太阳镜,皱眉瞅了这少年片刻,说道:“上车。”
    宁云扭动身体:“我又不是贼,别这么粗鲁啊·”·    “给他打开手铐·”陈路已经从母亲那里拿到了宁氏兄弟的所有资料,明白他们的目的,所以并不担心他会伤害自己。
    宁云双手重获自由之后,这才得意洋洋的坐进车里,掏出了小林子的白色手机··    陈路聪明的没去拿,而是问道:“有什么条件,直接讲。”
    “我哥是为了藤井宏来美国的,我是为了我哥来的,这回我们被你坑了,也知道藤井宏救不出来了,所以你得送我哥进去找他·”宁云笑起来:“嘿嘿,手机里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了,我知道你会答应我的。”
    陈路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只是问:“他们想越狱藤井宏对我妈恨之入骨,我不可能养虎为患·”·    “我哥想越狱还是想殉情,这我就不知道了。”
宁云说:“不过他对这些豪门恩怨没有兴趣,也愿意答应你,绝不会再让那日本小演员出现在你面前·”·    陈路沉思了半晌,才拿过宁云手里的机子,试着打开时,才发现已经没电了。
    “你放心吧,我并没有看你们的艳照·”宁云笑嘻嘻的打开车门跳出去:“希望你尽快履行承诺,少爷,再也不见了”·    陈路瞧着这与众不同的少年渐渐消失后,才用力握住了小林子的手机,他想从上面感受到熟悉的温度,手里面却一直是冷冰冰的,让他的心都跟着发寒。
    “警察局打来电话,新的搜查令已经批下来了,他们立刻就会前往Leo家中·”陈路最信任的保镖坐到副驾驶座上报告··    “好,我跟他们一起去。”
陈路点头··    他没有伤春悲秋的想法,不愿跟母亲发火,也不打算躲起来悲伤哭泣··    现在所能够做的补救之法,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林亦霖,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至于结果,那并不是一个男人做出行为的唯一动机··    ·    ☆、第九十五章·    ·    我喜欢在你面前的软弱无力,像个孩子似的贪婪着你的关注和爱意。
    可一旦离开你,那份故意的软弱就像凭空蒸发了似的,只剩下毫无生趣的坚强,和百无聊赖的冷漠··    ——2016年12月21日·    失去了太多血液的林亦霖全身冰冷,就像条缺氧的鱼,让人感受不到半丝的生机和温度。
    Leo半跪在床边,微笑着给他打了一针药剂来维持生命,忍不住想象着陈路一再收到爱人血浆时的惊慌失措,这种无助的恐惧,恐怕比死亡更让复仇者觉得享受。
    药物的刺激使得小林子本就过快的心跳更加剧烈了起来···    他猛地从无尽的黑暗中惊醒,模糊的视力却很难对焦到Leo的脸上··    “没了肮脏的血液,你变得好干净。”
Leo开心的帮林亦霖擦掉冷汗,轻巧的将他打横抱起:“真像个白雪公主·”·    是的,林亦霖苍白至极的皮肤几乎和Leo这个纯粹的白种人一模一样了,他晕眩的想呕吐,吃力问道:“你……干什么……”·    Leo回答:“我警局的‘朋友’告诉我,Daniel又要带着警察到这里来,我可不能保证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多余的事来,还是带你换一个住处好。”
    林亦霖很渴望反抗,但他的胳膊就像有千斤重,即便是没有绳子绑着,也很难抬起来··    “不用紧张·”Leo显得轻松而又愉悦:“你还有力气的话,不妨想想自己要和颜清薇母子葬身到什么地方。”
    话毕便抱着林亦霖,背起一个巨大的运动包,走入了地下室隐藏的密道中··    只觉得眼前光线混沌的小林子全无办法,他自嘲的琢磨:这大概就是他不对陈路坦诚,所得到的惩罚吧。
    通上电的手机很顺利的打开了··    林亦霖从小就不太喜欢玩这种电子产品,他甚至没有装几个软件,但因为存了太多和陈路有关的照片和聊天记录,上百G的容量还是接近满荷。
    大少爷坐在警车上沉默的翻阅着,最后看到林亦霖与颜清薇、宁泽的邮件和短信,才恍然发现他对自己的隐瞒,真的时日不短··    几个人接连被杀、在爆炸案受伤、颜清薇得病、调查藤井宏、接近Leo……这些跌宕起伏的事情好像从没有给林亦霖的脸上增添任何惊慌,他总是能那么平静的隐藏掉所有对陈路无益的情绪。
    这段时间,陈路感受最深刻的当然是自己对于被威胁的愤怒和反抗,直到此时,他才更多的明白了小林子隐忍的情绪··    只是这份明白,来的是不是太晚了·    “陈先生,到了,希望你一会儿不要太激动,配合警方的工作。”
警察把车停在了Louki庄园的大门外,再一次劝告陈路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少爷··    “找不到林亦霖,我是不会走的·”陈路果然拒绝听话,收起手机皱着眉头就下了车。
    “请等一下,我们要通知Louki先生下楼·”守在门口的女佣看到搜查令,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只好叫同伴去找主人来处理··    “不用管他。”
陈路冷冷的说了声,便自顾自的朝里走去··    随之而来的几队警察和现场调查专家有了依仗,自然是想早日找到证据为唐敬南确认杀害他的凶手,见状就也跟着分成不同的组,拎着工具箱朝不同的楼层行进了。
    “Leo名下的房产众多,即便他与此事有关,也未必会把证据留在家中,我们还是要根据客观事实来处理案件·”尾随着陈路的警官Matthew劝说道,他是为经验丰富的警探,自从唐敬南去世后,便接手了这些有着无尽麻烦的事务。
    “你们做自己该做的就行了·”陈路表情严肃:“我对冤枉这人没兴趣·”·    近日他在宁云离开后,便很快拿到了双胞胎兄弟在寻找藤井宏的过程中所获得的对Leo所有的调查信息。
    其中当然包括关于Leo的行踪、房产、地下交易以及人脉资源的窥探··    宁泽第一次怀疑这个银行世家的私生子,正是因为William和Mayer太过轻易的死亡,即便这两个人当初跟王野合谋了对藤井雄的阴谋,但演员出身、没有经过任何军事训练、也没有太多社会背景的藤井宏想要对他们进行复仇,势必要有一个和他目标相同,能力出众并且对Louki家族了如指掌的人,而这个人,除了Leo实在是很难有第二个。
    可惜Leo做事狡猾多变,宁泽所能发掘的所有证据,几乎都只有藤井宏自己的影子··    藤井宏就像是一把隐藏在黑暗中的血淋淋刀,叫人看不清握着他的刽子手到底是何真容。
    “抱歉,我们没有找到Louki先生,已经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女佣半个小时后充满歉意的前来说道··    正与陈路盯着下属做事的Matthew皱起眉头:“他出门了”·    女佣摇头:“今天先生早晨说自己不太舒服,连银行董事会的例会都没有去参加。”
    “没有人看到他吗你们每天在这里工作,应该对房子了如指掌·”Matthew很怀疑她的话··    “我们都是Mayer老爷去世后才被招聘到这里工作的,只有一位厨师,一位园丁和包括我在内的三名家政服务,平时Louki先生不喜欢被打扰,都让我们在指定的房间待命,所以我们见他的机会也并不多,除非是吃饭和沐浴更衣的时候。”
女佣脸色也不好看,她来这里工作只是为了高薪来照顾得病的女儿,并不想被牵扯进满城风雨的连环案件当中··    “请把所有房间的钥匙提供给我们。”
Matthew没有再为难她,想到上次只调查了杂物成堆的地下室,便立刻趁机“得寸进尺”··    “这个我们也没有,大部分钥匙都是先生自己保管的。”
女佣摇头··    “干嘛说那么多废话,难道你们警察连门都打不开吗”陈路不耐烦的质问:“还是到现在都觉得我在故意诬陷‘无辜的’Leo”·    Matthew犹豫片刻,盯着被上司怒骂的危险,拿起对讲机说:“彻底检查搜索包括花园在内的所有地方,Leo失踪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亲爱的人·月夕篇 by 连城雪(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