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经年 by 水千丞(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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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醉经年 by 水千丞(上)(2)
··    侍应生把何故带到了一个房间,何故一眼就看到正在和人聊天的冯峥,屋里除了冯峥,还有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均是气度不凡··    “何故。”
冯峥笑着站了起来,对其他人道:“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叫何故,南创的高级工程师,何故,这些是我朋友……”冯峥一一介绍起来,这些人出身和事业都不简单,但是人太多,何故有些懵。
    介绍完后,冯峥把他拉到了一边的沙发上:“来得很快啊,没堵车吗”·    “巧了,今天没堵·”何故环视四周,“这里很不错。”
    “是我朋友的酒庄,喏,他就是老板·”正说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那人身高腿长,长得颇帅气,气质很是随性,叼着烟低垂着眉眼,好像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冯峥朝他招了招手:“彭放,来。”
    “来啦,我刚醒·”彭放摸了摸脖子,“嘶”了一声:“他爷爷的,好像落枕了·”·    “昨晚又去哪儿鬼混了,到现在才醒。”
    “毛鬼混啊,三天之内往返洛杉矶,替我老子盯一笔交易·” 彭放看了何故一眼,笑着打招呼:“嗨·”·    “你好,我叫何故。”
何故跟他握了握手··    “我彭放·”彭放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叫侍应生给他倒了杯冰水,然后朝冯峥抬了抬下巴:“这酒庄怎么样”·    “很棒,今天特意带些朋友来聚会。”
    “谢了啊,今天这顿算我的了,多帮我宣传·”·    “没问题·”·    彭放递给何故一根儿烟,何故接了过来:“彭总专门做酒的吗”·    彭放扑哧一笑:“不是。”
他看了冯峥一眼,“以前没见过他”·    “我大学同学,不是圈子里的·”·    彭放“哦”了一声。
    何故知道冯峥指的圈子,是他们的京城大家族的圈子,那是个只有非富即贵的继承人们才有准入资格的圈子,冯峥带他来,也许是想给他介绍些有用的朋友,虽然是好心,可何故觉得很不自在。
    换做顾青裴那样八面玲珑的人,一定在这样的场合游刃有余,轻易就能成为聚会的焦点,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外地人,十年时间坐上垄断性大国企高管的位置,没有大本事怎么可能。
    可惜,再怎么羡慕顾青裴,他也成不了顾青裴,不表现出局促来已经是他多年修炼的成果··    彭放想起了什么,笑着说:“哎,冯峥,你知道谁要回来了吗”·    “谁呀”·    “原炀。”
    何故隐约觉得原炀这名字有点耳熟,但也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冯峥笑了:“是吗,总算肯从部队回来了·”·    “被他全家上下逼着回来的,乐死我了。”
彭放嘿嘿直笑,“我打算给他接风,到时候一定来啊·”·    “一定,你高兴坏了吧·”·    “那是,我最好的兄弟。”
    俩人聊了一会儿,彭放招呼其他人去了·冯峥和何故这才有机会聊天··    冯峥笑道:“一会儿一起吃饭,彭放从法国一家米其林餐厅挖过来的厨师,每隔一天从加拿大空运海鲜,味道非常不错。”
    “正好我中午没吃多少·”何故笑着拍了拍肚子··    “最近还忙吗”·    “老样子,我觉得我干不了几年也得转行了,太累,怕身体吃不消。”
    冯峥点点头:“确实,我支持你·你想做点什么”·    “还不知道,等想好了再说吧。”
    冯峥含笑看着他:“你请我吃顿饭,我就给你投资好了·”·    何故笑了:“这么简单就能拿到投资”·    “只要是你的话。”
    何故在冯峥那热切的目光注视下,感到有些心慌,他转开了话题:“你呢,最近忙什么呢”·    “我们打算投资宋氏传媒的新电影,最近正在忙着评估。”
    “哦,我听说了·”·    冯峥似笑非笑:“也是听宋居寒说的”·    何故平淡地说:“是啊,他们公司的电影一向票房不错。”
    “嗯,宋河养了一批人才,眼光非常好,总能特别精准地知道市场想要什么,年轻人想要什么·”·    “那冯总那儿怎么办”·    “我爸呀,就他那身体,少说还能干二十年,他也同意我出来练练手。”
    俩人聊着天,气氛很是不错,仿佛那天的冲突从未发生过,何故感到轻松不少,能和冯峥只是做朋友,再好不过··  ·    第11章·    ·    彭放的酒庄刚开业,呼朋唤友的来体验,希望借机宣传。
    吃过饭,临走的时候,还给他们准备了礼物,何故看了看袋子里的红酒,打算放家里去,宋居寒来找他的时候,偶尔会喝上一两杯··    并肩走到停车场,冯峥看了看表:“去不去酒吧喝一杯”·    何故笑道:“再喝就不能开车了,改天吧。”
    “也好·”冯峥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我有个亲戚在郊区买了个庄园,建得特别漂亮,我记得你喜欢钓鱼,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    何故小时候经常和他爸一起钓鱼,自他爸过世后,钓鱼成了他一种缅怀的方式,也是项能让他静心的活动,有时候他闲着没事儿,自己都会找个地方钓鱼,只是最近工作太忙,没倒出时间来,冯峥说得他有些心动。
他点点头:“行啊,有空的话一定去·”·    冯峥含笑道:“路上小心·”·    “好,冯峥,今天谢谢你了。”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介绍朋友,以及,那海鲜很好吃·”·    冯峥哈哈笑了两声:“你喜欢的话,我还有很多好东西想带你尝试。”
    何故怔了怔,心里有些堵得慌:“冯峥,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冯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你当年也对我很好。”
    “那都过去了,再说咱们是朋友……”当年实习的时候,他当然对冯峥很好,冯峥又是他有好感的学弟兼同事,又是老板的儿子,他也曾半夜给冯峥买过药,也曾挖空心思送生日礼物,也曾加班几个通宵只为了弥补冯峥工作上的漏洞,他亲近的人不多,有一个算一个,他没什么理由不对人好。
    冯峥耸耸肩:“那就是了,我们是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对你好·”·    何故心想,自己也不能太自作多情了,于是坦然一笑:“对,我们是朋友。
那我回去了·”·    冯峥挥了挥手··    宋居寒发了新专辑的主打歌,一时间席卷各大音乐排行榜,这段时间他简直是蹦高一样出现在公众视线里,电视上、网络上、纸媒上,哪里都是他,随便换几个台,都能看到他的广告。
    为给新专辑预热,宋居寒马不停蹄地跑着宣传,俩人短时间内又没什么机会见面了,但何故偶尔会给宋居寒发个信息,回与不回,他并不在意··    顾青裴在南创的最后一天,和几个关系不错的聚在一起,在公司食堂吃了顿饭,散伙饭已经吃了无数顿,酒也喝了无数瓶,这最后一顿饭,反而简单得很。
    食堂的大屏电视上,刚好放起了宋居寒的新歌,这是一首歌词有些颓丧的暗黑爵士乐,不太好唱,但听得多了,谁都能来几句,周围就有人不自觉地跟着哼了起来。
    顾青裴扭头看了一眼电视,嘴角微扬,然后似笑非笑地看了何故一眼·何故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小陈,你喜欢这个歌手吗”顾青裴问正在哼歌的人。
    “喜欢啊·”小陈笑着说:“宋居寒的歌都很好听,而且人有才有貌啊,他的歌绝大多数都是自己写的·”·    “他是混血吗”顾青裴对宋居寒的了解,仅限于能把名字和脸对上号。
    “是啊,四分之一的德国血统,他妈妈是个中德混血超模,超级漂亮·”旁边的女同事边说边掏出自己的手机,给众人展示她的屏保,那是一张海报照片,一个明艳绝伦、身材如雕刻版完美的混血女神,身上只罩着薄纱,单手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儿,那男孩儿一头微卷的黑发,五官精雕细琢,眼睛明亮得仿佛藏着整个星空:“这是他四岁的时候,他妈妈带他上VOGUE封面时拍的。”
    “哇,真美,这身材·”·    何故收藏过这一系列的照片,那是历史上第一对登上美版VOGUE封面的亚籍母子,一时在时尚圈引起不小的骚动,那虽然不是宋居寒第一次在媒体上露面,但却是第一次让全世界认识他。
这对母子的确赏心悦目··    何故见过宋居寒的母亲几次,一个出生在美国的中德混血,热情而又聪明,还有着无与伦比的美貌,可宋居寒除了外貌,在性格上和她几乎没什么相似之处。
    “她的身材到现在都保持得很好·”女同事摇头叹气:“简直不像人类·”·    顾青裴赞叹道:“的确很美。”
    “宋居寒的爸爸长得也挺帅的,哎呀这一家子简直了·”女同事说起自己的偶像,如数家珍,也不管旁边的同事感不感兴趣,拼命展示手机里的照片。
    顾青裴看了何故一眼,故意逗他:“何故,你喜欢他的歌吗”·    何故猛地被汤呛了一下,低头咳嗽起来。
    “何总肯定对这些没兴趣·”小陈调笑道:“说不定他连宋居寒是谁都不知道呢·”·    顾青裴噗嗤一笑,眼里闪烁着戏谑地光芒。
    何故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说:“嗯,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我是真的不太了解·”·    “哎哟,何总才28,年轻得很好不好,干嘛成天说话办事像个中年人一样啊。”
    “就是,何总的性格太老成了,平时又一板一眼的,生气的时候可吓人了,顾总你说说他嘛·”·    何故笑道:“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仗着有顾总撑腰就调戏我是不是。”
    顾青裴拍了拍何故的肩膀,故意严肃地说:“何工啊,平时多笑笑,别总板着脸,再这样以后讨不到老婆了·”·    饭桌前笑作一团。
    下班的时候,顾青裴给何故发了条短信:晚上陪我去喝一杯···    何故猜测顾青裴还想挖他,于是回了个:好··    不一会儿,顾青裴发过来时间和一个地址,在酒吧街,那酒吧的名字何故隐约在哪儿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也没在意。
·    下了班,何故回到家,给自己煮了碗面,一边看电视一边吃,他平时不怎么看电视,但一想到这四万多块的电视无人享用,实在心疼··    电视上突然冒出来一个脸熟的,不是宋居寒,而是庄捷予。
这小鲜肉接演了一个大牌导演的电影,男二号,电视上那阳光开朗乖宝宝的样子,真是难以和那天在宋居寒家里碰到的人联系到一起·不过想想宋居寒人前人后的差距,也就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了。
    何故看到他,顿时有些吃不下了·宋居寒身边常年围绕着一堆长得如此好看的人,俩人能走过六年,实在是很神奇的一件事··    他收拾了碗筷,进浴室洗澡。
    温热的水冲刷掉一天的疲倦,他闭上眼睛,大脑渐渐放空,脑海里出现宋居寒的脸··    再过两天就是他的生日了,这个月也过去了三分之一,不知道宋居寒还记不记得陪他过生日的约定,他不会矫情的等着宋居寒良心发现,因为就算忘了,宋居寒也不会愧疚,到时候就打个电话过去提醒好了。
宋居寒虽然记性不好,但对他说过的话,倒是没有不兑现的··    洗完澡,何故换了身休闲装·他对着镜子看了看,镜子里的人修长挺拔、斯文端正,比之学生时代的青涩干瘦,常年健身确实成果斐然。
    他吹干头发,套上外套就出门了··    到了地方一看,何故顿时头皮发麻,看着往来进出的人,这家“The Gate”分明是GAY吧。
他这才想起来,在网上看到人提过,这是家清吧,相当有格调,在京城同志圈里很有名气,绰号“黑门”,由名字和那两扇对开的漆黑石门得名,老板是个虽然没出柜但全世界都知道他是GAY的明星,他还在宋居寒的PARTY上见过老板。
    何故看了看表,时间还早,他不喜欢迟到,所以出门必定预留足够的时间,现在他有足够的时间冷静一下了··    顾青裴怎么会约他来GAY吧就算是为了挖他,也不用投其所好到这种程度吧,何况他根本不喜欢这类同志交友场所。
    这真是太尴尬了,这就好像出门吃饭,他吃素,一桌人非要陪着他吃素一样,顾青裴这一举动真是把他弄懵了··    他想了想,决定在门口拦截顾青裴,换个正常点的地方,否则俩人都不自在。
    何故停好车,站在酒吧门口等着··    刚站上不到半分钟,就有个小娘炮过来搭讪,何故客气地说:“我等朋友·”·    “是你男朋友吗”小娘炮眨巴着眼睛。
    “呃,不是·”·    “那你朋友来了,也可以和我们一起玩儿呀·”·    “谢谢,不用了。”
何故一向不苟言笑,加重语气拒绝后,对方果然有点打怵,扭身走了··    没想到这个前脚刚后,又来一个,何故心下好笑,看来自己还挺受欢迎的·    把第二个打发走后,何故也看到了遥遥朝他走来的顾青裴。
    顾青裴面含笑意,站定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何故微微蹙眉:“顾总你怎么约在这种地方”·    “怎么,你不喜欢这种地方吗”·    “我很少来,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吧。”
    “没事,这里不吵的·”·    “是吗,呃……”何故瞪大眼睛,“你来过”·    顾青裴笑道:“是啊,常来。”
    何故眼睛瞪得更大了,难道顾青裴也是……·    可是,不对啊,他听说顾青裴离过婚呀,前妻以前也是南创的员工,他还看过照片,颇有风情的美人。
    顾青裴趁他发愣的当儿,拽着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他拖了进去··    俩人找了个位置坐下了,顾青裴熟练地叫来服务生:“把上次我存在这里的酒拿过来。”
    “好的·”·    何故相信顾青裴真的是经常来了,他心中疑虑重重,顾青裴究竟是……·    顾青裴看着何故呆愣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你这什么表情啊,见鬼了呀。”
    何故不好意思地说:“顾总,这个……”·    “难得在正经的生活圈子里碰到个同类,我还挺高兴的。”
    何故惊讶道:“顾总,你真的是GAY·”·    “怎么了,不像吗”顾青裴大大方方地摊开手,一副“任君鉴赏”的表情。
    “是……不太像·”·    “哈哈哈,你还嫌我不太像,你才不像好吗·我自认还有点识人的眼光,咱们俩认识这么多年,我可真是半点儿都没看出来,也不知道是你藏得太深,还是我太眼拙。”
    何故无奈一笑:“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了·”其实说顾青裴不像,也不尽然,顾青裴有着GAY特有的精致,只是他言谈举止无半分阴气,又极受女性欢迎,最重要的是,他离过婚,所以让人根本不可能往弯的方向想。
反倒是他,就算站在GAY吧里都像个傻愣愣的直男··    酒上来了,服务生给俩人倒上酒,顾青裴举起杯:“说真的,如果不是我离职了,今天我们绝对不会坐在这儿,但既然我们已经不是同事了,我反倒想交你这个朋友。”
    “顾总客气了,受宠若惊·”·    俩人轻轻碰杯,品尝美酒··    何故闹不清楚顾青裴想干什么,但顾青裴做事一向有分寸,他也不好太大惊小怪了。
    顾青裴笑着说:“你别害怕,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呢·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嗯,怎么说呢,有点寂寞·我身边没几个知道我的性向、又能谈得来的、境遇又相似的朋友,有时候觉得挺压抑的,我相信你也有同样的感受吧”·    何故点了点头。
他朋友很少,只有几个大学同学偶尔联系,认真细数,除了冯峥,竟然真的没有一个知道他性向的朋友·他因为没有来自父母的压力,所以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性向而感到什么凄苦,但也能体会到那种不认同感,那是整个社会赋予这个群体的,无人可以幸免。
顾青裴的几句话,正说进了他心里··    “所以,有这么一个朋友不是坏事吧·”顾青裴朝他眨巴着眼睛微笑··    何故笑了笑:“顾总,谢谢你。”
直到此时,他悬着的心才落回了原地,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顾青裴说得对,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朋友,是件幸运的事,何况那么多人想和顾青裴结交,他却因为相同的性向而大获优势,怎么说都是件好事。
    俩人再次碰杯··    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老远就叫道:“青裴·”·    “哟,你今天怎么在店里。”
顾青裴站了起来··    何故转头一看,酒吧里光线很暗,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那正是“The Gate”的老板——欧太宁。
欧太宁是个演员,准确来说,是个过气的演员,二十来岁的时候也曾因为一部戏爆火过,后来就有些沉寂,但在娱乐圈混迹多年,财富和人脉是积累了不少,现在逐渐转向幕后了。
这是上次宋居寒的PARTY,小松跟他八卦的,虽然他对这个人不怎么感兴趣,无奈他记性好··    欧太宁跟顾青裴年纪差不多,气质相当独特,有一种与年龄无关的沧桑感藏在那双深邃忧郁的眼眸里,使得他本就英俊的容貌平添几分深沉,这样一个男人,看外表是看不出性向的,只是两年前因为感情问题闹出过新闻,才被人知悉。
    这也是小松告诉他的,小松这孩子真够八卦的··    俩人客套了几句,欧太宁才注意到何故,他“咦”了一声:“咱们是不是见过去年在四季酒店……”·    何故点点头:“我是宋居寒的校友,没想到欧先生还能认出我。”
宋居寒非常不喜欢他接触娱乐圈的人,所以如果欧太宁没认出他来,他也绝对会装作从未见过,没想到欧太宁记性这么好,当时PARTY上百来号人,俩人当时甚至没说一句话。
    欧太宁含笑打量着何故:“为什么认不出,宋居寒的助理一直跟在你身边,当时大家都很好奇,宋居寒为什么把自己的助理派去照顾别人·”·    何故笑了笑:“我不是圈子里的人,可能是怕我尴尬吧。”
他估计宋居寒是怕他出丑,或者乱说什么,宋居寒真是多虑了,如果不是小松一直陪着他,他本来打算放下礼物就走的··    顾青裴意外道:“原来你们还见过,真是巧了。”
    “是啊,我今天也是凑巧在店里,你也好久没来了,一来就碰上,可不是巧是什么·”·    “来坐下聊聊”·    欧太宁看了看表:“不了,就够来和你打个招呼,我晚上还有一摊,推不了。”
    “这么忙啊大明星·”顾青裴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少喝点·”·    欧太宁让服务生给送了一瓶酒就走了。
    何故问道:“顾总,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里我常来,有共同的朋友就认识了,他这人不错,没有一点明星的浮躁。”
    何故听出了顾青裴的意有所指,但只能假装没听懂,掩饰地给顾青裴倒上酒··    顾青裴啜了口酒,眯着眼睛看着何故:“既然我们是朋友了,怎么样,能不能让我八卦一下你和宋大明星”·    第12章·    ·    何故料到顾青裴会问这个,他轻咳一声:“顾总想八卦什么”·    顾青裴转杯轻笑:“随便聊聊,好奇嘛。
你们是校友那不是认识很多年了”·    “十年·”·    “哦,那可真够久的。”
    “是啊·”十年啊,何故心里有些感慨··    十年听上去很长,回首而望,又似乎倏忽而过,很多事都似乎尚在昨天,有时候睡梦中醒来,茫然间会不知自己身处何夕何年,人年纪越是渐长,越会觉得光阴如箭,人生苦短。
    “你和他……还真是挺难联想到一起的,不是说你不好,而是觉得你看上去跟那个圈子完全没有交集·”·    “是没什么交集,只是以前同校才认识的。”
    “同学”·    “不是,他比我小两届,学校活动上认识的·”何故想起十年前,顿时有些恍惚。
    “然后你们就成了……”顾青裴也不太好意思把话说全,毕竟俩人还没那么熟··    何故笑笑,“嗯”了一声。
    顾青裴微蹙起眉:“你就不想找个正经的男朋友啊”··    何故摇摇头:“顾总你也知道我的,我这性格,又闷,又不会讨好人,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
    顾青裴看着何故故作云淡风轻的表情,想起宋居寒那天满怀敌意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但他没有点破:“也是,无非是找人做个伴嘛,不过说真的,你现在这么想,过几年就未必了,我以前也觉得这样好,无拘无束无负担,可现在越来越想安定下来,有个能知冷知热的人,人啊,是会变的。”
    “是啊,等我变了的时候再说吧·”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变心了,那该是一件多么值得举杯庆祝的事··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你条件很好,有空可以给你介绍一些我的朋友。”
顾青裴补充道:“你可别说你喜欢宋居寒那样的,长成那样的我上哪儿给你找去·”说完眨巴着眼睛笑了笑··    何故也笑了:“其实我也不知道。”
喜欢什么类型的,这个问题他几乎没考虑过,他的喜欢已经在很多年前被宋居寒定型了,而宋居寒又是独一无二的,谈何类型··    “嗯,没什么,有空多带你认识点圈子里的人,你也不能太脱离时代了。”
    何故失笑·顾青裴说得有道理,说不定多认识些人,多见见世面,他就不会那么狭隘地围着那点一厢情愿的感情打转,当然,他也并不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好,谁又能真的永远求仁得仁,他也不过就是得不到某个人罢了。
·    随便聊了几句,顾青裴又谈起了想要挖他的事,何故知道这才是顾青裴的最主要目的,甚至故意表露性向,拉近彼此距离,都有可能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不过自己的能力受到肯定,当然是件好事,俩人相谈甚欢,他还真的有些动了心。
    那天的聚会后,他和顾青裴的关系近了不少,也对顾青裴即将上任的公司有了更深的了解,做完手头里这几个案子,等过年的时候,他打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认真考虑一下。
    很快就到了他的生日当天,那天正好周末,可他还是像平时上班一样早早醒了··    吃完早饭后,他接到了他妈的电话·自他爸过世后,十多年里他们母子俩只见过一面,他们之间仅剩的联系,就是他生日时候的一个电话和过年他寄过去的一个红包,就算打电话也说不上什么,无非是疏离的客套和寒暄,就好像那是基于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而不得不完成的一项例行公事。
    今年似乎有些不同,他妈的声音听上去不像往年那么精神,沉着嗓音问他最近好不好··    何故皱了皱眉:“妈,你身体不舒服吗”·    “哦,低血压,老毛病了,你呢”·    “我一切都好。”
    “那就好……你28周岁了,时间真快·”·    “是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好好过生日吧,天冷记得添衣服。”
    “好,你也注意身体·”·    挂上电话,何故身陷进沙发,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父母的婚姻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他爸是个懦弱的、胸无大志的教书匠,他妈是个不能安于现状的女强人,俩人因为原则和价值观,从他懂事起吵到青春期,他小时候还颇为惊恐,后来听到他们吵架,都可以若无其事的穿过客厅回房间看书,一家三口住在不大的小公寓里,却像是分割出三个世界,彼此难以融入对方,他大概也是从那时起,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他很早就做好了他们会离婚的准备,没想到比离婚先到来的,是他爸爸的病逝·他爸死后,他妈就像终于摆脱了束缚的鸟儿,迎风展翅,去追求更好的生活和更好的婚姻了。
他这些年听亲戚说过他妈的现状,他妈能力很强,和现在的丈夫拥有一家上市公司,不过这些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早年面对父亲的去世和母亲的不闻不问,他还怨恨过,现在却已经麻木。
    其实这样也挺好,起码他不用因为性向问题而面对父母亲族的责难,天大地大,没人管他,自在呀··    他抓起手机,给小松发了条短信:居寒今天忙吗·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他索性打了电话过去,没人接。
他只好放下手机,看书去了··    直到中午,小松才给他回了电话:“喂,何故哥,不好意思啊,我们上午拍MV呢,我没听到·”·    “没事,你们现在忙完了吗”·    “还差一点儿,你有事儿啊”·    “没什么要紧的,等你们忙完再说吧。”
    “我跟寒哥说一声”·    “好·”·    挂了电话,何故也不觉得失望,他早知道宋居寒不会记得,这个大明星天生没心没肺,记不得,就一遍遍提醒好了,他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到了晚饭时间,何故再次给小松打电话,没人接,又给宋居寒打,同样没有应答,他晃了晃手机,扔进了沙发里,看来今天是没戏了··    他系上围裙,给自己煮了一碗长寿面,切上几片牛肉,撒上鲜嫩的葱花,打下一个荷包蛋,热气腾腾地出锅,那清淡温暖的香味飘进鼻息,让人的心情变得平静。
    刚吃了两口,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接着是钥匙旋拧的声音,何故猛地站了起来,快步朝门口走去··    下一秒,门推开了,宋居寒戴着墨镜和鸭舌帽,穿着件暗红色的短款羽绒服,衬得那黑色牛仔裤里包裹的两条腿长得不像话,他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寒气,就那么出现在了。
    何故怔住了,心脏仿佛在被什么东西温柔敲打,酥酥麻麻的,徜徉着无边的暖意··    宋居寒手里拎着一堆东西:“傻站着干什么啊,过来接一下啊。”
    何故反应过来,忙过去接下他手里的袋子:“你、你怎么来了”·    宋居寒这才得空脱下墨镜和鸭舌帽:“不是你说让我陪你过生日的吗”·    何故眨了眨眼睛,一时高兴得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宋居寒呵了口气:“越来越冷了,今天在外面拍了一天的MV,快冻死了·”·    何故放下东西,用手包住了他冻得冰凉的手:“屋里暖气很足,一会儿就好了。”
    宋居寒看着何故充满笑意和喜悦的眼睛,心情很好,笑着说:“高兴吗”·    何故由衷地说:“高兴,没想到你还记得。”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怎么记不得·”其实是小松突然想起来,提醒他的,但看着何故高兴的样子,也没必要说,他用下巴点了点脚边的袋子:“这是我让小松去挑的礼物。”
    “谢谢·”现在就是地上躺着一堆黄金,他何故都不会低头去看一眼,因为他的眼睛舍不得离开宋居寒·过去的六年里,像这样温情的片段,也时而有之,哪怕一年只有一两次,都像是寒冬之中的炭火,足够温暖他很久。
    宋居寒看了一眼饭桌:“你过生日就吃这个”·    “我没想到你会来·”·    “就算你自己过,多少也买个蛋糕吧。”
    “我不爱吃甜的·”·    宋居寒皱眉道:“走,带你出去吃大餐·”·    何故拉住他:“居寒,外面冷,我们别出去了,我再煮一碗面,你陪我吃吃饭就行。”
    宋居寒抱胸看着他:“你就想这么过生日啊”·    何故点点头:“没什么不好。”
    “行吧,反正是你生日·”宋居寒突然发现了客厅里的大电视,眼前一亮,“你换电视了”·    “你不是嫌之前的小吗。”
    “游戏更新了没”·    何故露出宠溺地笑容:“都更新了,快去玩儿吧·”·    宋居寒脱下外衣扔到一边,玩儿游戏去了。
    何故看着宋居寒窝在沙发里,长腿搭在茶几上,手握操作柄,聚精会神的样子,嘴角无法抑制地上扬,这幅画面太完美、太温馨,就好像宋居寒属于这里,属于这个家。
他抿唇一笑,进了厨房··    他先给宋居寒煮了杯蜂蜜姜茶,又煮了一碗面,然后招呼宋居寒吃饭··    俩人面对而坐,各守着一碗长寿面,相视而笑。
    何故道:“居寒,你今天能来我特别高兴,早知道你来,我肯定多准备点你爱吃的·”·    宋居寒舔了舔嘴角,狐狸一样微眯起眼睛:“你就是我爱吃的。”
    何故唇边始终含笑:“好好吃饭·”·    宋居寒吃了两口面:“对了,你想换车吗”·    “嗯换什么车”·    “你那车开了四五年了吧,想换吗今天是你生日,想要什么就开口。”
    “不用,我开惯了·”他毕竟是国企员工,现在的车符合他的收入和职位,再换一辆,影响不太好··    “那你想要点什么”·    “你不是买礼物了吗。”
何故看了眼那堆礼品袋,“我一会儿拆开看看·”·    “那些算什么,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不用太客气·”宋居寒一眨不眨地盯着何故。
    何故淡然一笑:“我有吃有喝有房有车,一时真想不出来我缺什么·”·    宋居寒嗤笑:“你用不用活得这么清心寡欲啊。”
他很多时候看不透何故,这个人时而简单剔透,时而深藏不露·就连他自己也很惊讶,他会把何故留在身边这么多年··    “清心寡欲养生啊。”
何故语调轻快,看得出心情极好··    在物质上,他确实什么都不缺,而精神上的满足,只有宋居寒能给他,现在人就在自己眼前,这个生日已经足够了。
    吃完面,宋居寒捧着蜂蜜姜茶喝了起来,边用眼神催促何故拆礼物··    何故把礼品袋放到茶几上,一一拆开,有衣服、领带、手表、袖扣、皮带和好几套男士护肤品,何故无奈摇头:“小松这小子,比我还像GAY。”
    “拉倒吧,他见着他女朋友跟条小狗似的·”宋居寒随手拿起一套领带,套在何故脖子上比了比,“嗯,小松跟了我三年,品位好多了,刚来的时候就会穿土得掉渣的大汗衫。”
    “还不是被你骂出来,你对他也不要太严厉了,我觉得他干得挺好的·”趁着宋居寒心情好,何故赶紧帮小松说了两句好话,平心而论,小松人品好,脾气软,机灵,勤快,总重要的是耐受力强,宋居寒恐怕很难找到比这更合心的助理了。
    宋居寒笑了笑:“嗯,他干得是不错,过年该涨工资了·”宋居寒一拽领带,何故身体前倾,四片温热的唇贴在了一起··    宋居寒不知怎么的,想起了何故和庄捷予的那个吻,心里不爽,按着何故的后脑勺,用力吮吻那柔软的唇瓣,然后用舌尖顶开牙关,肆意勾缠。
    何故瞪直了眼睛,宋居寒很少会认真地接吻,大部分时候,这只是上床的一个前奏,他对这个吻的专注,让何故颇为意外,也颇为享受···    何故也不再多想,搂住了宋居寒的脖子,用心感受这难得投入的吻。
    宋居寒抚摸着他的背,微喘着气说:“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生日想要什么”·    “要你·”何故按着宋居寒的肩膀,将人推倒在了沙发上。
    俩人欲望正浓,手机铃声却突兀地响了起来,何故有些意乱情迷,待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也并不想接,宋居寒自然也不想破坏这气氛,可那打电话的人真够执着,一个不接打两个,两个不接打来了第三个。
    宋居寒终于恼了,直起了腰,一把抓过茶几上的手机:“谁他妈这么不长眼……”他在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时,愣住了··    何故面色通红,喘着气问道:“谁呀”·    宋居寒的脸从徜徉着春意到冻结成冰,仅仅在刹那间,他沉声道:“冯、峥”·   ·    第13章·    ·    何故愣了愣:“哦。”
    “‘哦’”宋居寒死死握着手机:“你们联系了”·    “嗯。”
    “什么时候”·    “前段时间·”·    “见面了”·    “嗯。”
何故看着宋居寒阴晴不定的脸色,心里直叹气,看来他的生日结束了··    电话还在不知死活地响着,宋居寒喉结上下滚了滚,手指一滑,接通了电话。
    何故还没来得及阻止,宋居寒已经开了免提,冯峥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何故,生日快乐”·    宋居寒此时正跨坐在何故身上,他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何故。
    何故伸手就要去够手机,宋居寒却不给他机会,带着浓浓地嘲讽开口了:“冯总啊,你找何故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冯峥的声音沉了两个音阶:“哦,宋大明星,你们在一起呢。”
    宋居寒呵呵一笑:“当然,他过生日我不陪他,难道让别人陪吗·”·    “宋大明星的后宫太大,我担心你陪不过来。”
·    “陪不陪得过来,冯总操哪门子心”宋居寒抓着手机的手攥得越来越紧,仿佛捏在手里的是冯峥的脖子。
    何故用嘴型说:居寒,把手机给我他拼命想去抢手机,宋居寒干脆一掌按住他胸口,将他服帖地压在了沙发上,他衣衫不整,就在不久的刚才,还是一副诱人的画面,现在看来却有些面目可憎。
    宋居寒的手劲儿太大了,何故顿时感觉内脏都受到了压迫,别说坐起来,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冯峥换了口气,尽量冷静地说:“把手机给何故,我跟他说句话。”
    宋居寒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不好意思,何故的嘴有点忙,现在说不了话·”·    何故瞪直了眼睛,几乎是和冯峥异口同声地怒喝道:“宋居寒”·    宋居寒直接掐断了电话,恶狠狠地摔了出去。
    何故的胸膛用力起伏着,脸憋得通红·他和宋居寒在一起的时候,忍着让着,从无抱怨,毕竟是他上赶着喜欢人家,可他即使是再淡定,身为男人,也最忌讳在外人那里丢面子,宋居寒冷冷地瞪着他:“你们见面了,却没告诉我。”
    何故深吸一口气:“我每天见那么多人,难道每个都要告诉你吗·”·    “冯峥和其他人一样吗”宋居寒冷哼一声,“这么多年没见,他还记得你的生日,倒是够殷勤啊。
你们什么时候见的,见了几次,干了什么”·    何故咬了咬牙:“我们没上床·”·    宋居寒怔了怔。
    何故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他盯着宋居寒的眼睛,一字一字清晰地说:“我们没上床,我也没和任何人乱搞,我还每年都体检,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吧。”
    宋居寒的手垂在身侧,渐渐握紧了,何故竟堵得他一句话都接不下去,是啊,他对何故的要求,不就是这个吗,这是他亲口说的……他恶声恶气地说:“你有这个自觉就好。”
    “有·”何故的表情平静地看不出一丝情绪:“毕竟这是我唯一的优势·”·    宋居寒起身,一脚踹开沙发旁边的礼物袋子,抓起外套就要走。
    “居寒·”何故低着头,叫住了他··    宋居寒扭头看着他,目光冰冷··    “你说要送我生日礼物,要什么都行,算数吗”·    宋居寒没说话。
    何故抬起头,瞳仁漆黑,深得像一潭死水:“我说要你,今天陪我·”·    宋居寒冷冷一笑,挖苦道:“我的出场费一分钟八万,陪你这两个小时你一辈子都付不起,你要实在空虚,找根棍子吧。”
    何故握紧了拳头,五官极其僵硬··    宋居寒扭身走了··    大门被狠狠摔上的那一刻,何故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脚将那沉重的茶几踹翻在地,还不解恨一般踢了好几脚,脚背生痛,他也浑然不觉。
他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有些发懵,最后站着都觉得天旋地转,只好抱着脑袋瘫坐了下来··    引线要烧到头了吗……·    何故唇边扬起一丝自嘲地笑。
    如果……如果一开始宋居寒就把最恶劣的一面展示在他面前,他还会义无反顾地一头栽下去吗不,他会敬而远之,他会始终把宋居寒当一个遥不可及的星星,带着从地球到星空那么遥远的距离的关注,仅此而已,也只有当星星离得那么远时,才不会被那光芒所折服。
    可世事没有如果··    酒都喝下去了才知道有毒,又有什么用毒以入骨,仙药难赎··    何故无力地躺倒在沙发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记忆翻滚如云,不断涌现。
    六年前,他一边实习、一边写论文的时候,宋居寒作为荣誉校友,出席了他们学校的二百周年庆典晚宴·他知道宋居寒回国了,却没想到宋居寒会参加这么朴素的宴会,那时候的他又土又傻,哪儿知道打造正能量形象之类的包装策略,只单纯地觉得宋居寒还心怀母校,人真是不错。
    他是全奖学金的优等生,宴会致辞的学生代表,所以,俩人再次在后台相遇了··    时隔多年,他都忘不了再次见到宋居寒时的情景。
    他们学校是国内一流名校,新建的大礼堂能容纳三千人,但校领导为了溯古追今,选择在建校初期的礼堂举办庆典·那礼堂是他们学校地位崇高的古董,代表着整个学校悠久厚重的历史,保养得很好,只是年代久远,后台简陋,没有单独休息室,于是便在角落里布置了一套桌椅,宋居寒身边围着四个保镖、一个经纪人和一个助理,后台门口还守着学生会的人,禁止任何无关人员进入。
那时的宋居寒,已经在国内娱乐圈崭露头角,为了避免骚乱,慕名而来的粉丝直接被拦在了校门外··    何故一进休息室,就看到了翘着二郎腿在玩儿手机的宋居寒。
宋居寒穿了一身灰色的定制西装,胸口别着他们学校的校徽,平日里慵懒随性的卷发此时一丝不苟地用发胶固定着,侧脸的线条完美得如同雕塑,手机的背光将他白皙的皮肤衬得愈发光滑细腻。
    整个后台里有二三十人,都在偷偷看他或者议论,他却仿佛浑然不觉,连头都没抬一下··    何故莫名地有些紧张,他不知道宋居寒还记不记得他。
    想来也是好笑,记得又如何,不记得又如何··    这时,学生会的部长进来了,跟何故再次核对了一遍流程,然后又走到宋居寒身边,有些忐忑地说:“宋同学,我们再核对一遍流程吧”·    宋居寒闻言,扬起了下巴,微微一笑:“好啊。”
    那一笑让这个平日里端庄严肃的女部长顿时脸都红透了··    高中时代的宋居寒,尽管性格早熟,但里外都还透着小男孩儿的青涩稚嫩,现在的他也不过20岁,却已经有了这个年龄难得的巨星气场,尤其是扎堆在一群朴素的学生中间,无比地耀眼。
    女部长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呃,对,流程是……学生致辞阶段,啊,是先,那个,学生代表先致辞,然后……”·    已经有人偷笑出了声,部长的脸更红了,头一路地往下垂,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先致辞,致辞的最后介绍荣誉校友,最后一个介绍到你·”何故走了过来,他心里也很紧张,偏偏天生了一张淡定的脸,看似从容地走到宋居寒面前,给部长解了围,“介绍到你的时候,你就上台说你的部分,然后主持人会上来和你互动。”
    宋居寒的目光落到了何故身上,他显然是觉得何故有些眼熟,微微蹙了蹙眉,然后站了起来··    20岁时候的宋居寒,个头已经有185cm,使得他给人的压迫感更甚。
    何故的喉结上下滚动,手悄悄地在背后握紧了··    很难想象,一个人怎么能好看到这种程度·那种从骨头里往外迸发的魅力,那找不出丝毫瑕疵的容颜,当与那双深邃似海的眼眸接触时,美貌简直像一股冲击波,一下子将人打了个对穿,该有多大的自信与勇气,才敢在与宋居寒四目相接时不至于自惭形秽·    至少何故做不到,女部长做不到,这个屋子里没有人可以做到,所以宋居寒站起来的瞬间,鸦雀无声。
    宋居寒微微歪了歪脑袋:“你……我们以前见过吧”·    何故强自镇定地点头:“我是附中升上来的,我们一起做过校园环保宣传演出。”
    “哦,我想起来了·”宋居寒的笑容明朗,“真巧呀,这个活动又要合作了·”·    何故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宋居寒记得,宋居寒记得·    宋居寒的下一句话又给他浇了一桶冷水:“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你叫什么名字”·    “何故,何故的何故。”
    宋居寒扑哧一笑:“为什么取这个名字,难道你小时候很喜欢十万个为什么”那笑容真是可爱极了··    何故感觉脸皮发烫,那种被遥不可及的人关注的感觉,令人又欣喜又惶恐,当时只有22岁的他,能够保持镇定已经很不容易,毕竟没有几个人能像宋居寒一般,从小就见惯了无数的大场面和大人物,早就荣宠不惊。
他也变得有些结巴:“呃,我父亲是老师,他说人一生贵在锲而不舍地求知·”·    “嗯,好名字,坐下聊聊吧·”宋居寒给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连忙搬了张凳子放在一旁,何故没想到宋居寒会这么好说话,晕晕乎乎地就坐下了··    “给我看看流程·”宋居寒把身子偏了过来,盯着何故拿着的手稿。
    一股淡淡地香水味扑进了何故的鼻息,宋居寒离他极近,肩膀顶着他的肩膀,纤长卷翘的睫毛像两把扇子,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扇啊扇,扇得人心痒难耐···    何故猛掐了自己一把,生怕失态,他摊开手稿,翻到宋居寒的部分:“这个介绍词我跟你的经纪人邮件里对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是的,没问题的·”经纪人边说,边指挥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摄影师架设器材··    “哦,我知道了。”
宋居寒点点头,抬眼看着何故,眼含笑意,“你代表致辞,是因为你成绩特别好吗”·    何故感觉心脏漏跳了几拍,紧张地点点头。
    “咱们学校可是全国最难考的学校之一了,莫非你当年还是什么高考状元”·    “我是附中保送上来的。”
他当年虽然没考到京城状元,但高考成绩也排在了全市前十,因为他已经保送,所以也就没怎么准备高考,那段时间都去实习了,要是认真备战,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成绩。
不过他能代表致辞,并不是因为他成绩最好,而是因为最好的几个都出国交换了,他当时放弃了交换生的资格,是因为他突破不了跟外国人说英语的社交障碍,尽管他GRE分数极高。
    “学霸呀·”宋居寒笑呵呵的调侃··    背后突然传来快门的声音,何故也不知道怎么了,背脊猛地挺直了,连头都不敢回。
    宋居寒看着他如惊弓之鸟一般,忍不住一笑,按住他的肩膀安抚道:“拍点例行照片而已,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把你的脸遮住·”·    “啊,没、没事。”
宋居寒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好烫,高中时候,宋居寒也曾这样搂着他的肩膀,在主席台上致感谢词,四年过去,他竟然还记得宋居寒手掌的温度··    经纪人上来摆弄他的手稿:“同学,你手臂抬高一点,居寒,你做出和他认真讨论的样子。”
    于是何故就僵硬地托着手稿,宋居寒把头也挨了过来,压低声音说:“别怕,没事的,很快就拍完了·”那声线实在独特,年轻而又慵懒,一下一下地搔着人的鼓膜,让人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好不容易拍完了照片,何故也彻底松了口气··    “哎,主持人来了,冯峥,你怎么这时候也迟到·”女部长抱怨道。
    “不好意思啊学姐·”冯峥大步走了进来·不比带着欧美人成熟血统的宋居寒,身为19岁的东方少年,冯峥的骨骼抽高的太快,反而衬得身体单薄,配上那白皙俊美的脸蛋,给人以一股清秀鲜嫩的朝气。
    何故道:“冯峥,正好你来对下流程……”·    “哦……”冯峥的眼睛越过何故,眉毛微蹙,“居寒,你来了。”
    “冯峥啊·”宋居寒朝他摆了摆手,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    何故心里惊讶,原来俩人认识他怎么从没听冯峥提起过,不过也没什么奇怪,他一直在关注宋居寒,也没和任何人提起过。
    ·    第14章·    ·    冯峥抖了抖自己的手稿,对宋居寒说:“我发给你的互动环节你看了吧”·    “看了。”
宋居寒懒洋洋地说,看着冯峥的表情似笑非笑··    部长惊讶地说:“你们认识啊·”·    冯峥没什么起伏地说:“小时候就认识。”
    “冯峥你好过分啊,居然不告诉我”和冯峥搭档的女主持人气得直跺脚,这里没有人不知道,她是宋居寒的粉丝,传言为了能当上这次庆典的主持人,还给老师塞了钱。
冯峥上的倒是名正言顺,又是校草,又有一个没事儿就给学校捐点钱的爹,理所当然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冯峥笑笑,没回话··    宋居寒走了过来:“好长时间没见了,最近好吗”·    “是啊,你这两年都没怎么回国,我挺好的。”
    不知怎么的,何故觉得冯峥有点回避宋居寒,在那浮于表面的客套之下,俩人之间带着些微妙的敌意··    “现在回来了,而且不打算走了。”
宋居寒伸了个懒腰:“还有多久开始啊·”·    “快了·”冯峥转向何故:“你是不是紧张啊,怎么还出汗了”·    何故下意识地抹了一把额头,冯峥忍不住笑了:“鼻尖。”
    何故又不好意思地擦了擦鼻头的汗,他确实紧张,但不是因为致辞,而是因为刚刚和宋居寒相处的那几分钟:“好了吗,还有吗”·    “你头发都有点湿了,学姐,有纸巾吗”·    部长把纸巾递了过来,冯峥接过纸巾,直接按在了何故的发际。
    何故从冯峥手里拿过纸巾,把脸仔细擦了一遍··    擦完汗,冯峥道:“咱们去外面对一遍互动吧,这里有点热·”·    “咱们的互动就两句话,不用对了吧。”
    “陪我出去透透气·”·    “哦,好·”·    何故冲宋居寒点了点头,宋居寒始终带着让人摸不透的微笑。
    俩人走到礼堂后门,何故这才吁出一口气,不好意思地说:“哎,跟宋居寒说话好紧张啊·”·    冯峥皱眉:“有什么好紧张的。”
    “第一次接触明星呢·”何故想了想,“也不算第一次,高中的时候我们俩一起参加过学校的活动,不过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儿,没这么有气场,现在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
    “都是训练出来的,你训练两年也可以当明星·”·    何故笑了:“我怎么行,能在学校这么多人面前演讲,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你还差不多。”
    冯峥撇了撇嘴:“我才没兴趣·”·    “对了,原来你和宋居寒认识啊,都没听你说过·”·    “有什么可说的”冯峥扒了扒头发,口气有些不耐烦。
    何故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你不太喜欢他”·    冯峥沉默了一下:“我们很小就认识了,小时候关系挺好的,长大了接触少了,就疏远了。”
    何故觉得俩人之间恐怕不是“疏远了”那么简单,也许还有别的矛盾,不过冯峥看上去并不想提,他也不是多嘴的人··    冯峥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实习期还有多久结束”·    “还有一个多月呢。”
    “我爸很欣赏你,等你拿到毕业证就可以签合同了·”冯峥调笑道,“以后你就是我们老冯家的人了·”·    何故顿时感觉脸有些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冯峥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暧昧,轻咳一声,掩饰地整了整领带:“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新开了个水族馆吗,我这周有空,一起去”·    “好啊。”
何故笑道:“票现在不太好抢,要预约,等我预约上时间再跟你说·”·    “嗯,那我查查附近的好吃的·”·    俩人聊了一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去了。
    那天的庆典进行的很顺利,他代表学生致辞后,将宋居寒请上了主席台,台下的学生沸腾了,尖叫声简直能刺穿房顶,把这个庄重的庆典变得像个明星见面会,一时场面有些失控。
    宋居寒接过麦克风,三言两句就将学生们安抚了下来,这个年龄能有这样的举重若轻,实在不容小觑··    何故的任务完成了,换冯峥上台。
    俩人在台上谈笑风生,即不谈他们是旧识,也看不出那丝微妙的敌意,只是按部就班地互动··    何故在台下看着他们,心里想,恐怕也只有冯峥这样的天之骄子,站在宋居寒身边才不会被掩盖光芒吧,但跟宋居寒一比,冯峥还是显得青涩了不少。
    庆典结束后,是内部晚宴,虽然菜品都是中餐,但采用了西式自助的方式,给参与者足够的时间交流··    何故和冯峥正在一旁聊天,女主持人把冯峥叫走了,说老师有事要吩咐。
    冯峥走后,何故的眼睛开始满场搜索宋居寒,本该是轻易就能找到的,一时却遍寻不着··    也许是上厕所去了吧,何故心里一动,想起了高三那年暑假,他和宋居寒在厕所相遇发生的事。
当时真够丢人的,不过还好,宋居寒似乎也不记得了··    何故想到这里,放下餐盘,往厕所走去,他都还没跟宋居寒要个签名呢··    厕所门口站着两个保镖,宋居寒果然在这里。
    何故就在外面等着··    等了一会儿,宋居寒出来了,一抬眼就看到了何故,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何故,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何故朝他点了点头,笑道:“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没问题啊。”
    宋居寒接过保镖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手,然后那修长漂亮的手就朝何故伸了过来··    何故赶紧掏出笔记本和笔递了过去。
    宋居寒快速在纸上写下了“何故”两个字··    何故心里有些雀跃··    宋居寒接着写了句俗套的“天天开心”,然后签上了自己龙飞凤舞的名字。
    何故高兴地说:“谢谢·”·    “没什么·”宋居寒顿了顿,笑道:“你和冯峥好像很熟啊”·    “嗯,我在他家公司实习。”
    宋居寒长长地“哦”了一声,说了句似乎颇有深意的话:“他倒不像是很好交朋友的人·”·    “呃……还行吧。”
何故想起一开始和冯峥接触,确实感觉这大少爷有些傲气和冷漠,但是俩人在公司、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逐渐就熟稔了起来··    “啊,对了,我周末有场粉丝见面会,规模不大,会有一些游戏和抽奖,应该挺好玩儿的,你要来玩儿吗”·    何故眼前一亮:“好、好啊。”
他没想到宋居寒会邀请他··    “我把手机号给你,你到时候和冯峥一起来吧,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让人带你们进来·”·    “好,好”何故有些受宠若惊,都不知道该怎么更好的回应了。
    很多年以后,何故常常回想起那个周末,那是个有史以来最糟糕的周末,他从早上开始倒霉,水龙头坏了、钥匙找不到、出门摔跤、半路掉钱包,似乎一切的一切都在阻止他去见宋居寒,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准点到达了。
    万般皆是命啊··    他提前一天打电话约了冯峥,但冯峥不肯去,口气还不太好,何故也有些犹豫,但宋居寒特意邀请他,他不去也不太礼貌,最重要的是,他确实想去,于是便自己去了。
    到了酒店,何故给宋居寒打了个电话,宋居寒接了电话嗯啊两声,说让他等一下···    几分钟后,宋居寒的助理下来了,直接把何故带去了休息室,当时宋居寒正在做头发。
    何故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宋居寒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就你一个人冯峥呢”·    “哦,他说不太舒服,所以没来。”
    宋居寒点了点头:“你找地方坐着休息,一会儿给你安排个好位置·”·    “谢谢·”何故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了,这里他可以偷看宋居寒,而宋居寒看不到他。
    今天宋居寒穿了身休闲西装和运动鞋,整个人青春洋溢,依旧好看得让人不舍得移开眼睛··    不知道宋居寒今天会不会唱歌,他听过宋居寒所有的歌,也许会唱最新的单曲吧,何故想着宋居寒那慵懒撩人的声线,心脏有些悸动。
    宋居寒做完了头发,造型师和助理都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俩人··    何故顿时有些局促,和宋居寒独处一室简直太考验人了··    宋居寒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漫不经心地说:“我听说冯氏企业经常加班,你怎么没加班呀。”
    “确实常加班,这周刚好没事·”·    宋居寒笑了笑:“那巧了,是特意让你有时间来见我吧·”·    何故感觉脸有些热乎乎的,结巴着说:“是啊……”·    宋居寒转身朝他走来:“你怎么这么紧张几年前你可比现在淡定多了。”
    “你还记得”·    “之前忘了,但是看到你又想起来了·”宋居寒坐在他身边,膝盖有意无意地贴着他的大腿,“我当时就觉得,跟你相处很舒服,换做别人,不是咋咋呼呼的,就是要签名要合照要电话,烦都烦死了。”
    何故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是尽量装着淡定,其实和你在一起,很难让人不紧张·”·    “哦,为什么”宋居寒眯着眼睛轻笑,“我会吃人吗”·    “你……”何故一转头,正对上宋居寒那对勾魂摄魄的眼睛,他心脏一颤,猛地低下了头去,“不是……”·    宋居寒还待说什么,何故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简直如遇救命草,赶紧起身去接电话,趁机顺畅地喘上一口气:“喂,冯峥”·    “何故,你在哪儿呢”·    “我我来参加见面会啊。”
    冯峥沉默了一下:“水族馆的票我弄到了,今天下午三点,你现在打车过去,时间刚好·”·    “啊……可是,见面会也是三点开始。”
    “宋居寒有什么好看的·我预约的可是副馆长讲解,他是海洋生物学的博士后,平时不做讲解的,我找关系才弄到的,你不是很喜欢鱼吗。”
    何故为难地说:“可是……我都到了,都见到他了,就这么走了……”·    “你既然都见到人了,还留在那儿干嘛,那是他的粉丝见面会,又不是专门见你的”冯峥的声音明显有些恼怒。
    宋居寒不知何时走到了何故背后,慢悠悠地说:“怎么了,你要走”·    冯峥显然听到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反正你三点钟过来,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逛水族馆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    何故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电话那头就已经传来了忙音,何故深深皱起了眉·冯峥平时确实有些霸道任性的少爷脾气,但不至于不讲理,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和宋居寒有关·    宋居寒双手抱胸:“冯峥叫你走”·    何故尴尬得不知如何回答。
    宋居寒挑眉:“他不是不舒服吗”·    何故难堪地说:“他不是……他是让我去陪陪他。”
    “行了,别给他找借口了,我知道他是不想让你见我,他这个人,从小就那样·”·    何故不明所以:“为什么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宋居寒耸耸肩:“小时候我们玩儿得很好,后来渐渐长大了,因为年纪相仿,就老是被大人拿来比较,渐渐地就开始竞争,谁也不服谁。”
宋居寒微微弯下腰,暧昧地在何故耳边说,“他大概是……怕我把你抢走吧·”·    何故瞪大了眼睛盯着宋居寒,浑身僵硬。
    宋居寒哈哈大笑起来:“开玩笑的,你看你吓得·”·    何故整个人都有些懵了·他当然知道宋居寒不可能跟冯峥“抢”他,就连他和冯峥,也仅是有些朦胧的暧昧。
    他虽然对冯峥眼高于顶的心态门儿清,也颇有好感,但一点都不敢冒进··    宋居寒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你去陪他吧,我好歹比他大一岁,不想和他一般见识。”
    何故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浪费你的邀请了·”·    “没关系,如果你真的觉得不好意思,下次请我吃饭补上吧。”
    何故眼里闪过一丝喜色:“好啊,当然好·”·    宋居寒含笑道:“你下楼,我让司机送你去·”·    “不用了,我打个车就好了。”
    “没关系,反正司机现在也闲着,去吧·”·    “真的不……”·    宋居寒微偏着脑袋,以眼神示意他不要拒绝。
    何故点点头:“谢谢……”·    宋居寒露出漂亮的笑容,那一瞬间,何故仿佛看到了四年前在黄昏的教室里,那个把书包甩到肩上,对他粲然一笑的少年,同样漂亮的、耀眼的笑容,让他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心动。
    第15章·    ·    路上有些堵,何故赶到水族馆的时候,迟了几分钟·冯峥就站在水族馆门口等他,何故一下车,俩人就碰上了。
    冯峥看了一眼送何故来的那辆车,那显然不可能是出租车,他皱起眉:“宋居寒让他的司机送你”·    “啊,是啊,他人真不错,一点架子都没有。”
    冯峥冷冷地说:“你别傻了好吗,宋居寒的性格差劲极了,你看到他好的一面,都是装出来的·”·    当时的何故才半只脚踏出校园,品性里满是少年人的单纯和人性本善,自然不太信,只觉得是因为俩人有矛盾才这么说的,当然他也没反驳冯峥,他一向懒得为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争辩,便转移了话题:“等很久了吗我们进去吧。”
    冯峥黑着脸,扭头就走··    何故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这个水族馆的规模在国内首屈一指,汇集了五大洲的各种珍稀鱼类,而且格调甚高,一开始就玩儿饥饿营销,每天限量放票,预约已经到了一个月后,所以看不到人挤人参观的画面,每个人都可以得到专业讲解。
    冯家果然面子大,请来了水族馆的副馆长单独陪他们,带着他们一个厅一个厅地看··    那些色彩斑类的海洋生物实在迷人极了,整个海洋馆就像一个梦幻的童话世界。
    三人一边参观,一边讨论,冯峥渐渐地也忘了生气,俩人看得很起劲儿,直到快要闭馆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那些水母真漂亮,水族馆的光一照,身体里的构造一清二楚。”
何故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心想以后有机会还要再来你··    “是啊,但我更喜欢贝类,游泳的时候一扇一扇的,特别好玩儿·”·    “哈哈,一个个像赛跑似的。
对了,咱们晚上在哪儿吃饭”·    “就在海族馆开的深海餐厅,我定的位子是……”冯峥神秘一笑,“算了,一会儿你看就知道了。”
    何故也来了兴趣··    那深海餐厅是建在水族馆内的,左右两璧就是超长的水族箱,吃饭的时候可以欣赏到各式各样的鱼,还偶有鲸鱼游过,实在是很不错的体验。
    冯峥报上名字,侍应生带着他们穿过大堂,走向僻静的包厢区,最后,把他们领进了一个包厢··    那包厢是球形设计,全玻璃结构,被蔚蓝的海水和海洋生物全角度围绕,简直就像置身于深海。
    何故眼前一亮:“哇,真漂亮·”·    冯峥笑道:“不错吧,这个深海舱整个餐厅只有两个,也是国内首创,这扇门是液晶板做的,关上之后,会实时播放录像,和背景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
    服务员留下菜单,就带上门出去了,果然如冯峥所说,门的背板播放的映像可以和玻璃墙的画面无缝衔接,相当逼真·何故笑着说:“这么浪漫的地方,给两个男的吃饭实在有点浪费。”
    冯峥翻着菜单,笑看了他一眼,状似漫不经心地说:“两个男人怎么就不能浪漫了·”·    何故笑笑,不置可否。
    他对冯峥越来越无奈了·初相识的时候,冯峥不怎么爱搭理他,他自然也保持着校友和同事之间应有的客气,可渐渐熟悉起来后,冯峥无意间发现了他的性向,他很坦然地表示他的性向不会影响他们的友情和工作。
尽管他那时候对冯峥有些许朦胧的好感,但也仅仅只是好感,就像正常男人对优秀异性的天性的好感,并没有什么出格的想法··    可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俩人之间变得越来越微妙,冯峥时而做出一些意义难明的举动,让他一个天生的GAY很难不多想,可当他试探的时候,冯峥又会缩回去,几次之后,他感觉冯峥做这一切可能都是出于新奇,对于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来说,无伤大雅的暧昧只是生活的一种调剂,尤其是跟同性的,又不用担责任,又新鲜有趣,说不定还能彰显自己的个性。
    在弄明白这点之后,何故就尽量克制住了对冯峥的臆想,他这个人说话少、想得多,做事向来谨慎,俩人维持着不错的朋友关系,倒也彼此舒心··    俩人边吃边欣赏这如梦似幻的美景,很是惬意。
·    快吃完的时候,包厢里换了歌,何故一听那旋律就特别耳熟,很快就确定是宋居寒的歌··    冯峥一开始还没听出来,直到宋居寒那独特的嗓音出来,他才怔了一下。
    何故假装没听见,继续聊公司的事··    冯峥放下了叉子:“你今天见宋居寒怎么样”·    何故避重就轻地说:“还行,他挺忙的,聊了两句你就来电话了。”
    “他没乱说什么吧”冯峥凝视着何故的眼睛,眼神有些深沉··    何故想了想:“你指什么”·    “关于我的。”
    “哦……他说你们小时候关系很好,长大了因为总被人比较,就疏远了·”··    冯峥似乎松了口气:“嗯,没办法,年纪差不多,比较是难免的。”
    何故向来不爱探究别人的隐私,冯峥不说,他也不会多问一句··    俩人不再说宋居寒,尽管在那首歌结束之前,包厢里的气氛都有些诡异。
    半个月后,就在何故渐渐淡忘了和宋居寒的那一点私交时,却意外接到了大明星的电话··    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何故很是惊讶,他以为宋居寒对他的客气、说请吃饭什么的,不过是些场面话,事实上那天之后,他就没想过还会见到宋居寒。
    何故抓着手机离开办公室,走进了楼道里,有些忐忑地按下了通话键:“喂”·    “何故吗”宋居寒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经过无线电波的传输,他声音的魅力已经被削弱了一半,可依旧直透人心。
    “是,你好·”·    “我是宋居寒·”·    “嗯……”何故舌头有些打结。
    宋居寒笑道:“你不会忘了吧”·    “没有,怎么会·”·    “那就好,我今天有空,来讨那顿饭啦。”
    何故愣了愣:“啊,哦,好,你想去哪儿吃”·    宋居寒找他吃饭宋居寒找他吃饭·    “都行,你定吧,但要隐秘点的地方。”
    “好,没问题,那我晚点把地址发给你·”·    “我六点去你公司楼下等你·”·    “哦,好。”
    挂了电话,何故的心跳快得依旧如擂鼓··    他居然要和宋居寒吃饭了……怎么会这样,宋居寒怎么会要和他吃饭呢·    何故后背抵墙,用后脑勺一下一下地撞着,发热的大脑终于逐渐冷静了下来。
    见面后甚至想不起来他名字的宋居寒,不可能突然之间对他感兴趣,俩人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冯峥··    宋居寒想干什么他实在摸不透宋居寒的用意,从他这里可以得到什么呢·    越猜不透,他越是好奇,就去看看好了,反正能和宋居寒一起吃饭,倒也是个意外之喜。
    他提前下了楼,在公司门口等着,六点多的时候,何故曾经坐过的熟悉的车开了过来,缓缓停在了他面前··    何故拉开车门上了车,宋居寒就坐在后座,笑看着他:“嗨,久等了。”
    何故笑道:“没有,我也刚下楼·”·    “想好去哪儿吃了吗”·    “嗯,我知道一个私房菜馆,纯素食,环境很好,很安静,我们可以坐包厢。”
    “好啊,你把地址给司机·”·    何故把手机上的地址给司机看了一下,司机表示知道这个地方··    何故靠回椅背,他能感觉到宋居寒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令他倍感局促:“呃,我看你这段时间好像都在上节目,很忙吧”·    “是啊,没想到你这么关注我的动向,你看着可不像追星的人。”
    何故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怎么追星,但很喜欢你的歌·”·    宋居寒抿唇一笑:“我在筹备演唱会,到时候送你VIP票。”
    “哈哈,谢谢·”·    “最近确实太忙了,今天难得空闲,想休息休息,就想到你还欠我一顿饭了·”·    何故心跳的有些快,根本不敢用正眼看宋居寒。
    “你干嘛低着头,不敢看我啊·”宋居寒那双深邃的眸子始终在何故身上逡巡,所到之处简直能把人点着··    何故鼓起勇气抬起头:“没有……”·    宋居寒扑哧一笑:“你脸好红。”
    何故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又猛然想到这举动有多蠢,顿时手足无措,耳根都要烧起来了··    宋居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何故你真是……哈哈哈……”·    何故懊恼地掐了自己一把,还在徒劳地辩解:“车里有点热。”
    宋居寒突然探过了身来,贴近何故的脸,眨巴着星星一般明亮的眼睛,轻声说:“别害羞啊,都说了我不吃人了·”·    何故用了毕生的定力,才克制住想要往车门里缩的念头。
    宋居寒勾唇一笑:“你怎么这么可爱·”·    被一个比自己小的男生用“可爱”来形容,何故只觉得无地自容,可心里又泛着一丝可耻的窃喜。
    宋居寒的一颦一笑、只言片语,都会让他心跳加速,他简直觉得自己不正常了··    车开到了地方,何故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狠狠喘了几大口气,感觉脸上的热度才退下些许。
    宋居寒带着墨镜和帽子,罩住了半张脸,大热天的,也真不容易··    俩人径直跟服务员去了包厢,何故把菜单递给宋居寒:“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但明星好像都要保持身材,所以我就挑了素食餐厅。”
·    “你挑的非常好,我最近就在净食·”宋居寒冲他一笑,然后低头点菜··    那时候宋居寒还只是小红,服务员没认出来,只是盯着那张脸猛看。
    宋居寒点完菜,闲适地靠在椅子里:“最近工作很忙吗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工作还好,我在忙论文。”
眼看毕业在即,虽然最应该头疼的就业问题解决了,但他对自己要求一向严格,以后还想读在职研究生,论文马虎不得··    “哦,你不是学霸吗,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没什么大问题,但是需要研究很多数据,很耗时间而已·”·    “你做事这么认真,难怪能进冯家的企业。”
宋居寒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对了,冯峥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他爸公司实习的”·    “上了大学以后,也就比我早去公司几个月。”
    “他干得了不过他倒是从小就聪明·”·    何故点点头:“是啊,虽然有时候有些沉不住气,但什么事都一点就通,非常聪明。”
    宋居寒笑笑:“你对他的印象,只是‘有些沉不住气’”·    何故谨慎地说:“你指哪方面的印象”·    “脾气。”
宋居寒露出讽刺地笑容:“他脾气可不小·”·    “只是偶尔有些急躁,算不上脾气差·”何故长这么大从不在人背后说闲话,他觉得男人不该干这种无聊的事,他不知道宋居寒几次三番想套他话是什么意思。
    “看来他跟你真的挺好的,至少比我认识他的时候温和多了·”·    何故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们是挺好的朋友·”·    宋居寒挑了挑眉,接着点头微笑。
    服务员陆续把菜上来了,宋居寒吃得不多,何故虽然不算饭量很大,但很难想象宋居寒这种块头,能只吃这么一点东西,当明星真是不容易··    俩人聊得还算愉快,虽然他们的生活圈子几乎没什么交集,但宋居寒的社交手腕是从小修炼出来的,找个话题不难,何故平日寡言,此时却是绞尽脑汁地不想冷场,一顿饭吃得倒真没闲着。
    吃完饭,宋居寒提议去一个会所玩儿,何故道:“你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没事,是我朋友开的私人会所,会员制的,没有乱七八糟的人。”
    何故欣然答应·他现在面对宋居寒,也不那么紧张了,毕竟无论是怎样高踞神坛的人,接触多了就会发现:其实也就是个人罢了,何况宋居寒随和风趣,很容易就让人放下拘谨。
    何故从来没去过私人会所,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样子,大概是各有各的千秋吧,比如眼前这个,就完全是为年轻人聚会玩乐准备的·整个会所就是一个大别墅,里面有各种娱乐设施,桌球、棋牌、游戏机、迷你高尔夫、壁球室、私人影院等等,院子里还有篮球场、网球场和游泳池。
    今天会所里没什么人,宋居寒进去的时候,只有一桌人在喝酒聊天··    “哇,宋大明星,好久没见你了啊·”几人走了过来。
    宋居寒笑着和他们寒暄了几句··    一人奇道:“这位是”·    何故冲他点头笑了笑,宋居寒道:“我朋友,你们不认识。”
    “都想不起来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了,是不是你出国前啊·”·    “应该是,我回国时间也不长·”宋居寒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聊,我带朋友打桌球去。”
    “好,你们好好玩儿·”·    宋居寒领着何故去了另一个房间··    何故环顾四周:“这里蛮有意思的,你以前常来吗”·    “上学的时候常来,这里是我们这一辈的孩子聚会的几个固定点儿之一。”
    何故想,京城的权贵圈子里,同辈的三三两两几乎都认识,宋居寒和冯峥认识,确实也很正常··    宋居寒挑了根球杆儿,双腿交叠,半身倚靠在桌球上,用壳粉不紧不慢地磨着杆头,那时候正是美国电影盛行的年代,宋居寒的姿态颇有几分电影男主的随性潇洒,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叫人心湖悸动。
    何故回过神,赶紧找话题岔开自己的胡思乱想:“你很喜欢桌球啊·”·    “在美国上学的时候经常玩儿,已经有段日子没碰了,你呢”·    “不太会。”
    “没事,很简单,我教你,我先给你示范啊·”·    宋居寒走到何故身边,半身下压,左手撑开一个伞状,按在桌面上,那手指修长有力,指甲的形状饱满圆润,宋居寒就像一个连支端末节都被细致雕刻的艺术品,全身上下挑不出瑕疵。
    他将球杆架在虎口处,右手一推,球杆干脆而快速地撞了出去,一下子将堆砌好的球打散了,有一颗径直滚进了球袋里·他围着桌球找角度,一口气接连杀进去了六颗球,直到第七颗偏了两寸,撞到桌沿缓缓地弹了回来。
    “哈哈·”宋居寒歪头冲他一笑,还眨了眨眼睛:“果然退步了·”·    何故本就一直在盯着宋居寒,接触到那笑容的时候,感觉心脏被狠狠捶了一拳,不痛,却极为深刻。
    “来啊,我教你·”·    何故的脚跟自己有了灵魂一般,朝宋居寒走过去··    宋居寒长臂一伸,从他背后绕了过去,用胸膛压着何故的后背,简直是以怀抱的姿势迫使他弯下了腰:“这样,身体下压。”
·    何故感觉后背一片火烧火燎,整个人顿时懵了……·    第16章·    ·    宋居寒抓起他的左手放在了球桌上:“怎么了摆个姿势你总会吧。”
    何故用力咽了咽口水,仿佛是害怕被灼伤一般,快速俯下身,恨不能把胸贴着桌面,只为了和宋居寒拉开距离··    宋居寒轻笑道:“也不用这么低,标准姿势应该是背部和腿形呈九十度角,你这样跟趴在桌子上有什么区别,太滑稽了。”
他用食指一根一根地挑开何故的手指:“撑开一些,这只手一定要稳稳地托着球杆·”·    何故的声音有些发颤:“好·”·    “没什么难的,你紧张什么呀。”
宋居寒声音中充满了戏谑··    “好……”·    “来,右手抓住球杆·”宋居寒亲力亲为地把何故的手放到了球杆上,“肩膀不要那么僵硬,再抬高一点。”
    屋里冷气开得很足,但何故身上已经开始冒汗,他紧张得心脏咚咚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骨的束缚,尽情地……不,他想怎么样他是个成年人,他得管住自己。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却感觉有汗水淌进了眼睛里··    宋居寒扑哧一声笑了:“何故,你怎么还流汗了,这个姿势是有一点累,但才这么一会儿,你不至于吧。”
    “不是,不累,没事·”何故快速地说··    “那我们打一个球试试,6号好了·”宋居寒站在何故身后,一手扶着何故的腰,一手抓住何故的手,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你感受一下我的力道。”
    说着,何故手里的球杆往前一顶,撞向6号球··    随着宋居寒的往前施力,他下身也轻轻地碰了一下何故的臀部,虽然是一瞬间就分开了,可何故心神一晃,脑子里顿时浮现了一些令人羞耻的画面,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这一下影响了杆子最后的力,最终导致发力不均,球偏了好几度。
    “哎,你动什么·”宋居寒拍了下何故的腰,埋怨道:“本来可以进去的·”·    “我、我去下洗手间。”
何故简直是落荒而逃··    冲进洗手间,何故不停地把凉水往脸上泼,才稍稍让皮肤的热度下降··    宋居寒想干什么刚才那些,难道都是无心的吗·    何故再聪明,在感情上也没有丝毫经验,用来佐证宋居寒刚才的行为是什么用意,他不想自作多情,可他确实觉得那些动作太暧昧了。
    事情怎么会这么发展,就在上个月,他还只是一个默默喜欢宋居寒的粉丝,打算狠狠心花三个月的工资去买一张好位置的演唱会的票·如今他却和宋居寒单独在这个地方……·    “何故”宋居寒突然走进了厕所。
    何故吓了一跳,俩人透过镜子四目相接,宋居寒带着浅笑的脸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的瞳仁,他猛地低下了头去,用力甩着头发上的水珠:“太热了,我洗洗脸。”
    “空调开这么冷你还热啊,你不会是生病了吧·”宋居寒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摸何故的额头··    何故下意识地退开了一步,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丝丝惊慌。
    宋居寒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我怎么感觉你怕我……还是你讨厌我”·    “没有,怎么会呢。”
    “那你干嘛这么……”宋居寒想了想,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便又笑道,“我知道了,你是在害羞吗”·    何故眨了眨眼睛,抹掉了脸上的水:“不是,我就是……热。”
    宋居寒勾唇一笑,他环视四周:“那年暑假,高考后返校那天,你还记得吧也是巧了,学校的厕所跟这里构造还真有点像,只是比这大一些。”
    何故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宋居寒想起来了,想起来他是……·    “你别怕,GAY有什么大不了的·”宋居寒轻笑道,“我身边到处都是,一点都不新鲜。”
    “是吗……娱乐圈好像确实很多·”·    宋居寒一步步走了过来,最后,站定在何故面前,轻轻挑起了何故的下巴:“我问你,刚刚我抱着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何故一惊,猛地就要退开,宋居寒却一把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拽回了自己怀里。
    何故这辈子没跟任何一个同性或异性如此亲密过,宋居寒的气息和温度仿佛瞬间蔓延到了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都点着了,他条件反射地就想要挣开,可宋居寒力气相当大,他挣了两下竟然纹丝不动:“你……”。
    宋居寒咧嘴一笑:“你回答我,你要是说实话,我就放开你·”·    何故感觉自己头顶要冒烟了:“你、你别戏弄我,先放开我。”
    “你先回答我·”宋居寒贴着他的耳朵,亲昵地说,“刚才我抱着你、贴着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有没有想一些不敢告诉我的东西”·    何故急道:“没有,我没有对你不敬的意思,我真的……”·    “不对,你没说实话。”
宋居寒低下头,嘴唇轻轻地含住了何故的耳垂,低声说:“我要听实话·”·    何故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胸膛剧烈起伏着:“我……”·    “嗯”·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连自己想什么都不知道呢”宋居寒暧昧地笑着,“是不是想了什么害臊的事情不敢说”·    “没有……”·    “那我猜一猜,你是不是想到后入式了”宋居寒说完,凑在何故耳畔笑了起来。
    那笑声徐徐地钻进何故的耳朵里,在耳道内阵阵回荡,让人骨头都有些发酥,当真是好听极了··    何故的脸简直要滴血,结巴地辩解着:“没有,你放开我……”·    宋居寒舔了舔何故的耳朵:“不许说‘没有’,你要是什么都不想,我岂不是很丢脸,难道我一点魅力都没有了”·    何故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宋居寒,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嗯,我想想啊,我想干……”宋居寒把尾音拉得长长的,最后语调上挑,用那勾魂儿的声音说,“你啊。”
    何故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他瞪大了眼睛,恨不能把天花板瞪出窟窿来··    宋居寒轻笑着放开了他,看着他僵硬的样子,笑得更大声了:“何故,你怎么这么好玩儿,你不会都没谈过恋爱吧,这么纯情”·    何故抹了把脸,窘迫地说:“你别逗我了。”
他转身冲出了厕所··    宋居寒三步追了上来,一把扳住他的肩膀,将人按在了墙上,眼神和语气都很温柔:“我没有逗你,你是真的很吸引我。”
    “你……你也是……”·    宋居寒不置可否,只是用那双勾魂摄魄地眼睛盯着何故,压低声音说:“我想亲亲你。”
    何故紧张得眼睛都红了:“我……可是……”·    “你不会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吧,嗯”宋居寒用拇指摩挲着何故的嘴唇,“我可以亲你吗”·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何故强自镇定地把话一次说完:“你为什么会对我感兴趣·”·    宋居寒眨巴着眼睛,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因为你可爱啊。”
    何故盯着宋居寒,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什么,可却全无破绽··    “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对吧·”·    “啊,我……”·    宋居寒捏着何故的下巴,温柔又不容拒绝地吻住了何故的唇。
    何故顿时石化了,宋居寒在亲他,那个宋居寒在亲他那湿润的柔软的唇瓣,正贴着他的嘴唇,他第一次尝到接吻的滋味儿,原来别人的嘴唇也这么软、这么热,原来接吻是这么地令人悸动,就好像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迎着阳光绽放、伴着微风招摇,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如此地奇妙与美好。
    宋居寒亲得何故双腿发软,这对于何故来说实在太刺激了,他手足无措,只能任凭宋居寒肆意妄为··    直到何故都有些喘不上了气了,宋居寒才放开他,并用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何故,轻声道:“你喜欢我亲你吗”·    何故深吸一口气,感觉心尖都在发颤。
    “说话啊,喜欢吗”·    何故紧闭上眼睛,诚实地点了点头··    宋居寒笑了,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我也喜欢亲你,你的嘴唇真软。”
    何故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继续点头··    “你睁开眼睛·”·    何故怔了片刻,下了好大决心,才缓缓睁开眼睛,入目便是宋居寒包含笑意的双眸,如浩瀚星空一般深邃迷人。
    宋居寒又亲了何故一口:“你是不是没接过吻”·    何故有些尴尬地摇头··    “和冯峥也没有”·    “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宋居寒似笑非笑:“真的吗”·    “真的不是·”·    “那就好。”
宋居寒揉着他的耳垂,“那你现在和我是了·”·    何故感觉自己在做梦,这一下午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假的,梦里的情节太快、太玄幻,他都快跟不上了,他不敢动,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自己会把这个梦给敲碎。
    宋居寒用额头顶着何故的额头,调笑道:“你的脸好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发烧了呢·”·    “我、我再去洗洗脸。”
    “别去了,我喜欢你脸红的样子·”宋居寒低下头,在何故脸上落下好几个吻··    何故不知道如何是好,像个大娃娃一样任宋居寒摆弄。
    宋居寒的手顺着衣摆伸进了衣服里,轻轻抚摸着何故温热的皮肤,何故从未和人有过身体接触,战栗不已··    宋居寒从他的脸颊亲到脖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就势将脸埋在了何故的脖颈间:“你一动不动,好像我要非礼你一样。”
·    何故有些窘迫,闷着头不出声·他社交能力本来就很弱,现在简直整个人都死机了··    “好了,我都怕吓着你。”
宋居寒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蛋,“你还想打桌球吗”·    何故点点头··    “来,我教你。”
宋居寒暧昧地补充了一句,“认真地教·”·    宋居寒在国外学音乐的那几年,没白传绯闻,调情手段一流,何故被他逗得脸红心跳,任何一个或轻或重的肢体接触,都让他浮想联翩。
    整个下午的时候,何故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会思考了,只是跟着宋居寒亦步亦趋地运转··    ·    第17章·    ·    稀里糊涂的,俩人算是开始约会了。
    宋居寒很忙,常常找不到人,何故发过去的信息,十条有八条石沉大海,何故倒不计较这些,只是每天都抓心挠肺地想见宋居寒,可交往了一个月,也只匆匆见了一面。
    渐渐地,连冯峥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儿,便问他怎么了,最近经常走神··    宋居寒特别叮嘱过,不能告诉任何人,他是明星,自然忌讳这些,何故只好瞒着:“改论文、准备答辩,太忙了。”
    “你准备那么充分,没问题的,要不要我找人帮帮你”·    何故笑笑:“不用了,我自己能完成。”
    “你也别把自己弄得太累了,这周我们去钓鱼吧,朋友推荐了一个好地方,山清水秀的·”·    “算了,本来时间就紧,现在哪儿敢出去玩儿啊,等我答辩完再说吧。”
    冯峥有点失望:“咱们都好长时间没出去了·”他突然伸出手,捏了捏何故的脸,撒娇道,“我朋友本来就少,你还不陪我。”
    何故笑了:“你朋友还少上次你过生日,去了五六十人呢·”·    “算了吧,那些人算什么朋友。
我真当朋友的,也就那么几个,结果一个个的都跑国外念书去了,国外有什么好啊,我一点儿都不想去·”·    何故无奈道:“冯大公子,你这话说的可真气人。”
    冯峥露出大大的笑容:“不管,你这周至少要陪我去看场电影,我喜欢你陪我·”·    “行,周六”·    “好,到时候再带你去吃个好吃的。”
    见不到宋居寒的日子,何故只能拼命干活,他不希望宋居寒有时间的时候,他却没时间··    恋爱是难以想象的美好,恨不能每天每分每秒都和他在一起,只要看到他就会心花齐放,看不到就茶饭不香,夜里会因为想着他的一言一笑而辗转难眠,会想尽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好。
    何故从高中起就一个人生活,他母亲负担他大学毕业之前的所有开支,钱不多不少,吃喝绰绰有余,但也没有太多额外的可支配,幸好他对物质要求不高,生活费一向花不完,还一直领奖学金,再加上打工、实习的工资,几年下来也存了几万块钱。
现在,他人生中第一次产生了打扮自己一下的想法··    他这个人性格便是不怎么把钱放在心上,以前头发长了都是十五块钱洗剪吹搞定,这回花五百块修个头发也并不觉得心疼,剪完头发,又去商场买了几套衣服和鞋。
    整个人从头到脚焕然一新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好看了不少,也许……这样站在宋居寒身边,就不会太突兀了吧··    周六下午,何故应约去跟冯峥看电影。
    俩人一碰面,冯峥就眼前一亮:“何故,你换了发型一下子帅了不少啊·”·    何故听着很高兴:“真的吗”·    “真的啊,比之前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看着精神多了,在哪儿剪的”·    “在聚星剪的。”
    “怪不得,聚星的手艺确实好·”冯峥疑惑道,“哎,你怎么舍得花钱去聚星剪头发”·    何故摸了摸头发:“嗯,快毕业了嘛,以后就不是学生了,就想换个发型。”
    冯峥忍不住笑:“何故你出息了啊,你居然也会在乎发型,这衣服不会也是新买的吧”·    “啊,是啊,我衣服都穿了好几年了,上班总得有几套新衣服吧。”
    冯峥笑得直抖,他攀住何故的肩膀,轻轻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脑袋,小声说:“怎么办,你变帅了我都不适应了·”·    何故慢慢把他的胳膊拿了下来:“开场时间快到了吧,咱们赶紧进去吧。”
    冯峥怔了怔:“哦,走吧·”·    他们看的是个科幻片,中途有一段背景音特别安静,何故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回荡在放映厅里,格外刺耳。
何故赶紧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宋居寒·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走出去接电话:“喂,居寒·”·    “何故,干什么呢”电话那头传来宋居寒懒得仿佛没骨头的声音。
    “我在看电影·”·    “看电影跟谁呀·”·    “跟冯峥·”·    宋居寒沉默了一下,何故心里有些紧张,这俩人不太对付他是知道的……·    宋居寒慢腾腾地说:“你跟他看电影,我会吃醋的。”
    何故松了口气,笑道:“你有什么可吃醋的,我只是和朋友看个电影·”·    “我已经吃醋了,我今天休息,你来我家吧。”
    “现在电影还没放完呢,我答应了冯峥陪他吃饭·”·    “我难得休息一天,难道你不想见我”·    “当然想啊,可是……”何故很是犹豫,早知道今天宋居寒会有空,他应该老实呆在家改论文的。
    “没什么可是的,你现在过来·”宋居寒的口气有些霸道··    “居寒,我真的很想见你,但我这样爽约不太好……”·    宋居寒沉声道:“你不会是喜欢冯峥吧”·    何故急道:“当然没有。”
    “既然没有,你犹豫什么朋友之间偶尔爽约算的了什么,何故,现在过来,不然我要生气了·”·    何故叹了口气,他感觉到宋居寒真的有点生气了,虽然他没理,可也不想为这点事和宋居寒闹别扭,于是只好道:“那你等等我,我尽快过去。”
    宋居寒这才发出带着笑意的声音:“嗯,快点·”·    何故猫着腰跑回座位··    冯峥道:“怎么了谁打电话”·    “我导师找我,我得现在回趟学校。”
他又对冯峥撒谎又爽约,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这么急”冯峥皱起眉,“电影还没放完呢·”·    “不好意思啊冯峥,下次我一定给你补上。”
    冯峥不太高兴,但也没办法,“那你见完导师过来跟我吃饭吧·”·    “估计晚上要请导师吃饭了·”·    冯峥撇撇嘴:“你这段时间成天忙论文,咱们都好久没出来了。”
    “对不起啊冯峥,等我答辩完了请你吃饭·”·    “算了,我也不想看了,走吧·”冯峥很是扫兴地站了起来。
·    俩人一起走出了电影院··    何故拦了一辆车,急急忙忙地走了··    宋居寒住在市区的高级公寓,距电影院不远,出租车二十分钟就到了,何故快步往宋居寒家赶去。
    坐电梯的时候,何故对着镜子捯饬了半天头发和衣服,心里雀跃不已。·    门铃响了两声,何故听到一阵脚步声,下一刻,房门被打开了,何故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喜悦。
他上去搂住宋居寒,重重吻住了那绵软的唇瓣··    宋居寒怔了一下,随后抱住了他的腰,热情地回应··    俩人亲得很是缠绵,足足半分钟才分开,何故喘着气说:“你知道我多想你了吧。”
    宋居寒笑了:“知道了·”他摸着何故的头发,“换发型了很好看·”·    何故心想,这钱花得太值了。
    宋居寒把他拽进了门:“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啊,什么礼物”·    宋居寒指着地板上放着的十几个礼品袋:“我最近代言的服装品牌给我送了新一季的衣服来,我特意多要了一份你的尺寸。”
    何故忙道:“这衣服太贵了,不适合我穿·”·    “有什么不适合的,是人穿衣服,又不是衣服穿人·”·    “我现在还是实习生,真的不适合。”
    宋居寒揉着他的耳垂:“可是你不要,我会很失望的·”·    何故踌躇地看着衣服,又看看宋居寒··    宋居寒勾着他的肩膀:“收下吧,我偶尔也要穿这些衣服出去宣传,我们可以穿情侣装了,你不高兴吗”·    何故想象了一下俩人穿着情侣装的画面,虽然他们恐怕没有机会穿一样的衣服站在一起,但那画面却很是令他向往,他笑道:“那就谢谢了,但我来得急,都没给你准备什么……”·    “你就是我的礼物。”
宋居寒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何故忍不住嘴角上扬··    “你和冯峥今天看了什么电影”·    “一个科幻片,还不错。”
    “没看完是吧没关系,等出了蓝光来我家看·”宋居寒家里有个一整面墙大的家庭影院··    “没事。”
何故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更想看你·”·    宋居寒笑道:“想不想听我在写的歌”·    “好啊。”
    宋居寒把何故领进卧室,他双腿交叠坐在地毯上,抱着吉他靠着床沿,朝何故微微一笑··    何故静静地看着他,心脏暖烘烘的,嘴角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宋居寒修长的手指拨弄起吉他弦,用那慵懒中略带沙哑的嗓音低沉婉转地唱起了一首英文歌·没有经过后期处理的声音,少了几分圆滑的修饰,不似音像制品中听得那般完美,但却保留了那声音带给人的最原始最纯粹的震撼。
    宋居寒闭着眼睛,唱得入迷,何故看着宋居寒,听得入迷··    宋居寒的笑容勾魂、眼睛勾魂、就连声音也勾魂,他就像蛊惑人心的撒旦,轻易就能将千万人迷得神魂颠倒。
·    何故在那一瞬间感到了恐惧,他就跟每个陷入感情的人一样,开始患得患失,无法克制地去想宋居寒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有一天会不会离开他··    直到宋居寒一首歌唱完,何故都还没回过神来,宋居寒伸出长腿踹了踹他:“何故”·    “啊”何故如梦初醒。
    “怎么样,好听吗”·    “好听,太好听了·”·    “有什么意见”·    “我是外行,提不了什么意见。”
    宋居寒随性地拨弹着吉他:“有时候外行才能给出让人意外的意见呢,你随便说说就行·”·    “呃……”何故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什么意见。
    宋居寒哈哈笑了起来:“算了,不难为你了·”他拍拍身边的地毯,“来,坐过来·”·    何故挨着宋居寒坐下了。
    “唱歌给你听,想听什么”·    “你上个月新发的单曲·”·    “好。”
宋居寒清了清嗓子,弹着吉他唱了起来··    何故靠着他的肩膀,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撩人的嗓音声声入耳,整个人好像飞起来了一般··    怎么会这么幸福,怎么会这么甜蜜,如果这一刻能到地老天荒该有多好。
    宋居寒唱了一首又一首,何故听醉了,以至于不知道宋居寒是何时放下的吉他,何时将他压倒在地毯上,当他从热吻中回过神来,俩人已经赤身缠绵··    何故慌到大脑一片空白,却没有抗拒,任凭宋居寒在他身上点着火,即便是那从未尝过的痛,也没有让他想要和宋居寒结合的念头退却半分。
    何故最后被那夹杂着快感的疼痛折磨得晕了过去,而宋居寒那双仿佛带着魔性的双眸,一直追随进了他的梦里··    何故一觉起来,已是第二天。
他清醒过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是那个地方,真是令人尴尬·他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感觉天旋地转,花了足足两分钟,才消化了昨晚发生的事··    他轻叹了一声,尽管肌肤相亲很舒服,但做这个也太他妈疼了吧。
他当时也没什么一啊零啊的意识,只觉得宋居寒有经验,那么就该是这样了,但是和小电影里放的实在不太一样……·    他勉强从床上爬起来,去浴室洗了个澡,洗漱干净之后,想去找宋居寒,但叫了两声,家里显然没人。
    他给宋居寒打了两遍电话,没人接,他心里有些失落,于是发了条信息告诉宋居寒他先回去了·临走的时候,他看着宋居寒送他的那堆衣服,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上了。
·    这些衣服在学校和公司他都不可能穿,见宋居寒的时候倒是用得上··    回家之后,何故有些低烧,吞了两片药,就继续赶论文了。
    直到黄昏时分,宋居寒才打了电话过来,说自己一早上起来赶通告去了,问他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没事·”即便不舒服,何故一个男人也不会承认。
    宋居寒笑着说:“那就好,我也想陪着你啊·”·    何故心里好受了不少,柔声说:“你工作忙,也没办法·”·    “是啊,最近一直……”宋居寒正说着,电话里突然传来一个软绵绵的女声叫着他的名字。
    何故一怔··    宋居寒道:“我这边还有工作,先挂了,改天再联系·”·    “哦,好……”何故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掐断了。
他拿着电话愣了半天,才默默放下,继续改论文,可却难以集中精神,低烧的脑子有些发懵,不停地胡思乱想,连他都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何故猛然惊醒一般,睁大了眼睛,他被吓了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去开门,冯峥提着两个塑料袋、带着大大的笑容出现在他面前。
    “冯、冯峥,你怎么来了”·    “产权部的项目文件刚发到我邮箱,反正也是要我们两个一起看的,我就干脆带过来跟你一起吃饭了。”
冯皱了皱眉,“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累啊,生病了吗”·    “没有,昨晚熬夜了而已·邮件我都还没看,正改论文呢。”
    “你导师提了很多意见”·    “没有,是我自己不太满意·”·    “啊,那他昨天叫你去干什么”冯峥把塑料袋拎进了厨房,一边卸货一边说。
    何故这才想起来昨天撒了谎,看来真是烧糊涂了,忙敷衍道:“他提了一些,我自己也有些想法·”·    冯峥走了过来:“何故,我感觉你不太对劲啊,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说着拿手探了探何故的额头,“靠,这不发烧了吗”·    “没事,度数不高·”·    冯峥怒了:“你有病啊……你是真的有病,要不要这么拼啊,不是还有三个星期才答辩吗,你都准备一年了,还差这么几天现在赶紧给我休息去。”
    何故苦笑道:“没什么的·”·    “还没事儿,走路都在晃了·”冯峥抱着他两臂,将他推向了卧室。
    “冯峥,我真没事儿·”·    “听话,我去做饭,做好了叫你·”冯峥把何故推到在床上,硬塞进了被子里。
    何故沾上床,发现自己真的很累,床上真舒服,顿时吁出一口气:“好吧,那我歇一会儿,劳烦冯大公子做饭了·”·    冯峥笑道:“本来是买来让你做的,现在你可有口福了,我爸妈都没吃过几次。”
    何故笑了··    冯峥去忙活晚饭,何故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冯峥做好饭来叫他,天都黑了··    冯峥把饭菜摆好,邀功地看着何故:“赶紧尝尝,我刚才去把药也买了,吃完饭你再吃药。”
    “好,卖相不错啊·”何故顿时感觉真的饿了··    “我想喝点啤酒,瓶起子呢”·    “好像在电视柜的抽屉里。”
    冯峥去找瓶起子,却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了一堆印着宋居寒的袋子,他拎起那些纸袋翻了翻,都是衣服··    何故家不大,客厅和饭厅是连着的,何故一下子就看到了冯峥的举动,他心里一阵紧张,竟忘了把那些东西收起来了。
    冯峥转过身,脸色有些难看:“别告诉我这是你买的·”·    “……是我买的·”·    “这些衣服随便一件都好几千,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大方”·    何故抿了抿唇,感觉额上在冒虚汗。
    冯峥恼火地把袋子扔回沙发:“你就那么喜欢宋居寒为了他去花这种你平时根本不会花的钱”·    何故感到很尴尬,他实在不想再从嘴里说出更多谎言,只好沉默。
    冯峥深吸一口气:“你生病了,我懒得跟你吵,但你他妈这种行为真够脑残的,你以为自己是未成年少女啊还追星·”·    何故的语气沉了下来:“冯峥,我花我的钱,又没碍着你,不用过分了。”
    “你……”冯峥被他堵的说不出话来··    何故又放软了语气:“好了,快过来吃饭吧,不然该凉了。”
    冯峥大概觉得自己为这事儿生气也有些幼稚,拉不下脸来继续赌气,只好过去吃饭,只是低着头不跟何故说话··    何故感到头痛欲裂。
    第18章·    ·    沉默了足有五分钟,何故觉得这样面对面吃饭却冷战太没劲了,便主动和冯峥聊起工作,冯峥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着,情绪依旧不太好。
    吃完饭,冯峥把药扔给他:“饭后半小时吃·”·    “好,今天谢谢你,你要不来,我都吃不上这么好吃的晚饭·”·    冯峥哼了一声,拿眼角瞥他:“我要不来,说不定你烧糊涂了都没人知道。”
    何故笑笑:“怎么会,你来之前我吃过药了,只是还没起效而已·”·    “你去躺着吧,我收拾完也差不多半个小时,正好叫你起来吃药。”
    “不用了,我吃饱了感觉好多了,我自己收拾就行·”·    “让你去你就去·”冯峥把他拽进卧室,按在了床上,“你衣服都有点湿了,换一身吧。”
冯峥掂了掂何故的领子,恰好何故往下躺,前襟的扣子一下子崩开了,露出了一小片锁骨和胸膛··    冯峥的眼睛一下子直了,何故不明所以,低头一看,隐约看到胸口有青褐色的痕迹,这是……吻痕他想起今天洗澡的时候,遍布身上的那些……·    冯峥瞪大了眼睛,粗暴地一把撕开了他的衬衫,在看到何故身上那斑斑痕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何故用力拽开他的手:“冯峥,你干什么”·    “这是什么”冯峥捏着他的肩膀,力气之大,捏得何故生痛。
    何故分外羞恼:“是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问你这是什么”冯峥气得大吼,他简直不敢相信会在何故身上看到这些·    何故闭了闭眼睛,感到前所未有地难堪和愤怒:“吻痕,有问题吗”·    冯峥的手直抖,眼睛有些发红:“……谁”·    “男朋友。”
    “是谁”·    何故沉默了一下:“我想我有保留隐私的权利,冯峥,你现在太不正常了,究竟是我发烧,还是你发烧”·    冯峥咬牙切齿道:“告诉我,是谁”·    “我不想说”何故真的怒了,“我一个22岁的成年男人,跟谁在一起还需要向你汇报吗冯峥,你该回去了。”
    冯峥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双眸迸射出寒芒:“是宋居寒,是吗”·    何故一惊,当他想要掩饰自己的表情时,已经来不及。
    “何故你这个傻逼”冯峥气得用力把何故推倒,“你他妈是个大傻逼,你跟宋居寒好你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    何故此时反而冷静了下来:“冯峥,我不知道你和他有什么矛盾,但那些跟我没关系,你现在太不正常了你知道吗”·    “我不正常你他妈的才不正常你跟他睡了是吗你跟宋居寒睡了是不是”冯峥怒的仿佛要扑上来咬死何故。
·    何故深吸一口气,“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今天能睡你,明天就能把你甩了,宋居寒就是个混蛋,你他妈是不是瞎了”·    “即使是这样,也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冯峥怒目而视,“你以为宋居寒为什么招惹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会看上你”·    何故怔了怔,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冯峥自觉失言,想要收回去却已经不可能,他咬牙怒瞪着何故,没接话。
    “冯峥,你那句是什么意思,说清楚·宋居寒要真是玩儿我,我也担得起,我又不是女的,睡一觉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如果真的拿我当朋友,把刚才那句话说清楚。”
    冯峥握紧了拳头,沉声说:“他……他是为了刺激我·”·    “什么意思”·    “我们……从小竞争,他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就想抢过去。”
    何故眼前有些发白,饶是他这样的脑子,也半天没回过神来:“可是……我们只是朋友·”·    “但他不这么觉得。”
冯峥直勾勾地盯着何故的眼睛,“我也不这么觉得·”·    何故一惊,怔愣地看着冯峥··    “我知道你只是一时被他迷惑了,之前我们相处得很好不是吗。
何故,你之前问过我有没有可能喜欢男生,我当时没回答,我现在可以回答你,如果那个男生是你的话……”·    “别说了·”何故垂下了头去,“冯峥,这不是第一次了,我不知道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撩拨我完了,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不可能一直站在原地陪你玩儿这种游戏。”
    “你总要给我点时间吧”·    何故叹息道:“感情能这么算吗”他曾经对冯峥的那点朦胧的好感,在一次次试探和失望中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冯峥握着何故的肩膀,厉声道:“何故,你别犯蠢了好吗,宋居寒是玩儿你的,你……你跟我在一起吧·”·    何故抓住了冯峥的手腕,不自觉地收紧了,他面无表情地说:“冯峥,你今天说得话、做的事,就像个小孩儿在无理取闹,你回家冷静一些,我们再沟通好吗。”
    “你不相信我”·    “你这样子让我怎么相信你”·    “你认识宋居寒才几天你就相信他他身边什么样的人没有,你就不想想他为什么接近你”·    这话正刺中何故的心,何故深吸一口气:“你说的,我都想了。
你听好了冯峥,第一,咱们俩过时不候,没可能了,第二,我不能无凭无据怀疑宋居寒,第三,即便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也不是玩儿不起·”何故说得潇洒,心里却难受极了,他不想相信冯峥说的话,可那些话,又很好地解释了他一直以来的疑虑——宋居寒为什么会看上他。
    如果真的是因为冯峥……他简直不敢往下想··    冯峥僵硬地看着何故,表情逐渐变得难过:“何故,我从来没发现,你这么狠。
你对我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吧你早晚会知道宋居寒是个什么东西·”·    “冯峥,我即便以前对你有感觉,也已经是过去了,如果因为宋居寒可能是个混蛋,我就跟你牵扯不清,那我何故成什么人了。”
他认真地看着冯峥,“冯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当朋友的时光非常快乐,就一直这样下去不好吗·”·    “不好。”
冯峥甩开他的手,表情有些狰狞,“何故,你会后悔的,我会让你看看宋居寒的真面目·”他气得转身对着墙猛砸了两拳,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冯峥——”·    大门被恶狠狠地摔上了··    何故感觉紧绷的神经一松,整个人无力地躺倒在了床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宋居寒真的像冯峥说得那样吗他心里不想相信,却无法不觉得冯峥说得句句在理。
    他就是个平淡无奇的大学毕业生,长相家世能力全都不上不下,宋居寒凭什么见他一面,就对他青睐有加·    可是……他想起宋居寒的温柔、宋居寒的笑容、宋居寒的嗓音,那些不会都是假的吧,他是不是应该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何故闭上了眼睛,感觉脑中纷乱不堪,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拽着,一路往下坠,而下面,是漆黑望不见底的深渊。
    何故不知道什么时候昏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感觉烧退了,身体也轻松了一少·他起床之后,还是吞了点药,喝了两大杯水,浑噩的脑子才清醒了几分。
    想起昨晚上发生的事,他还是感到阵阵难受和难堪··    说实话,他很在乎冯峥,冯峥是从小到大和他走得最近的、他最好的朋友,俩人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公司,都很有共同语言,对他这样一个性格有些孤僻的人来说,能交到一个谈得来的朋友,是很不容易的。
    他不知道宋居寒和冯峥之间究竟有什么深刻的矛盾,但显然比他想的严重,无论宋居寒是不是真的像冯峥说的那样目的不纯,能让冯峥产生这样诡异的猜测,本身已经证明了一些东西。
    至于冯峥说想和他在一起的话,他是不信的,如果宋居寒当真只是为了所谓的“竞争”才来招惹他,那么这个时候突然对他上心的冯峥岂不是更加可疑。
    何故窝在沙发里,冷静地思考了一上午,终于决定亲自去找宋居寒问清楚·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撑死不过是被甩了,他这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感情上的一点挫折又算得了什么。
    他收拾了一下,出门了·他打算去宋居寒家附近等着,宋居寒总要回家的吧··    他到了宋居寒住的小区楼下,在一间咖啡厅里坐下了,然后给宋居寒发了条短信:“我就在你家附近,有事找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短信照旧半天没有回应,他也不急,拿出笔记本开始继续修论文。
    天很快就黑了,宋居寒这时才回了信息:“拍外景,今天不回家了·”·    何故有些失望,收拾了笔记本打算回家··    在公交车上,何故接到了冯峥的电话。
    冯峥冰冷的声音传来:“何故,你在哪儿”·    “在外面,快到家了·”·    “你现在来找我。”
    “怎么了”·    “你不想知道宋居寒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我今天带你见识见识。”
    何故呼吸一滞,声音有些发抖:“……好,你把地址发我·”他到站下了车,打了辆出租,往冯峥给的地址赶去。
    那是一个夜总会,看上去私密性很高,门口站着两个保镖,有客人进去,还出示了什么东西才被放行··    正犹豫着,冯峥走了过来,带着一脸的阴翳。
    何故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冯峥,冯峥以前生气的时候,也从来没散发过这样的戾气,他张了张嘴,最后却无话可说··    冯峥领着他走到门口,给保安看了手机上的一张图,两个保安齐刷刷地做出请的姿势:“冯少爷,里面请。”
    冯峥阴着脸走在前面,何故紧随其后··    走到一个包厢前,冯峥道:“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他转身的瞬间,撂下句话,“免得打起来。”
    何故看了冯峥一眼,心跳快得像打鼓··    隔着门板,他听到里面一个甜美的女声在唱歌··    打开这扇门,他会看到什么不管是什么,他也不可能后退了,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何故闭了闭眼睛,推开了门··    包厢很大,里面坐着、站着的足有十几人,何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角落里,怀里抱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的宋居寒,俩人正低头亲昵地说着话,还相视而笑。
    何故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手脚顿时变得冰凉,周围所有人的视线,像针一样刺进了他的皮肤里··    宋居寒看到他的时候,脸色一变,很是惊讶。
    何故异常地冷静:“不好意思,我找人·”·    宋居寒松开了搂着那细腰的手,腾地站了起来,口气很是不善:“何故,你怎么会来这里”·    何故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居寒,你出来一下。”
    宋居寒冲他的朋友们点点头:“你们先玩儿·”说完跟着何故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何故的胸膛起伏得有些厉害,他缓了口气,才道:“我来是有话要问你。”
    “谁带你来的是不是冯峥你告诉他了”一连串的质问··    “是他自己发现的。”
何故凝视着宋居寒,就在昨天,他看着这个人还觉得心花怒放,现在那朵花却已经随着寒风被打落进了泥地里··    宋居寒有些烦躁地扒了扒头发:“他带你来想干什么。”
    何故心脏陡然一震剧痛,尽量平静地说:“你刚才抱着的女孩子,是你女朋友”·    宋居寒满不在乎地说:“不是。”
    “那我又是什么”·    宋居寒看着何故,眼神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何故听到这个问题,感觉更不可思议,“宋居寒,你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宋居寒先是嗤笑一声,他看着何故的脸,接着不可抑制地低笑起来。
   ·    第19章·    ·    何故感觉眼眶灼热,视线顿时有些模糊了··    宋居寒边笑边说:“何故,你来真的吗你好歹也是个纯GAY,怎么比我这个半路出家的还不懂规矩”·    “……规矩”何故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仿佛在吞毒药。
    “我们就睡了一觉而已,我是要对你负责吗要不然我娶你”宋居寒满脸的讥讽··    何故眼里闪过一丝凶狠,他一把揪住了宋居寒的衣领,狠狠地将人推到了墙上。
    宋居寒有些讶异,他一把扣住了何故的手腕,半威胁半开玩笑的说:“何故,你最好别冲动行事,幸好你也打不过我,你要是真把我打了,你麻烦可就大了。”
    何故的眼球上拉满了血丝,胸膛剧烈起伏着,他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屈辱,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撕碎了,鲜血淌了一地··    眼前这张脸让他既熟悉又陌生,从第一次相识到现在,整整四年来,他默默关注着宋居寒的一举一动,只因为在那个小教室里相处的一下午,这个人带给他的前所未有的心动,第一次让他知道了喜欢是怎样一种美好的心情。
·    如果他们没有再相遇,他对宋居寒,会始终只是一个粉丝对偶像的向往,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喜欢的一发不可收拾··    结果宋居寒把他当什么呢……·    宋居寒看着何故有些扭曲的脸,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你不要这么较真儿好不好,早知道你这么玩儿不起,我就不找你了。”
    玩儿不起·    何故想起自己跟冯峥说的话,他说“我也不是玩儿不起”,吹牛的时候是多么潇洒,现在呢他从来没想过玩儿,谈何玩儿不玩儿得起呢。
    宋居寒的语调变得温柔而具有蛊惑力:“我们这样不好吗何故,我挺喜欢你的,但我还年轻,我不想谈恋爱,你也这么年轻,何必太认真呢。
你想要的东西,都可以从我这里得到,有什么好生气的呀·”·    何故浑身充满了无力感,他慢慢松开了宋居寒的衣领,强压下翻涌的心血,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出奇平静地说:“你说得对。”
    宋居寒,你说得对,何必太认真呢··    他也没少块肉,还睡了想睡的人,如果只是当个炮友,宋居寒的规格那真是太高了,只要他不认真就好了。
    何故握了握拳头,压制着胸口那让他难以喘息的闷痛,面无表情地看着宋居寒:“你玩儿吧,我先走了·”·    宋居寒皱了皱眉:“何故,这事儿……怪我一开始没和你说清楚,我以为你懂的。
我会补偿你的,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你指的没说清楚,是哪部分”·    宋居寒语塞··    “是指和我玩玩儿的那部分,还是为了和冯峥互别苗头才来招惹我的那部分”·    宋居寒脸色有些不自在:“这是冯峥告诉你的”·    “不然呢。”
    宋居寒沉默了一下:“何故,你跟我吧,我待人一向不错,你想开一点儿,我们这个年纪,能有几个正经的·”·    何故深深地看着宋居寒,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才说:“好啊。”
    那时的他,太年轻,又太蠢·自认为做出了一个洒脱又成熟的决定··    失恋这种东西,应该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痛过也就过了,既然他还有些迷恋宋居寒,那做个伴儿也未尝不可,他又没什么可损失的,他甚至赌气的想,都是男人,宋居寒可以玩儿,他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当时并不能预料到,那会是他一生中最损失惨重、最无法挽回、最错误的错误。
他对宋居寒的喜欢,并没有因为心态和时间的变化而消亡,反而愈燃愈炽,当他猛然惊觉的时候,早已经走得太远、太深,无法回头了··    何故睁开眼睛,看到了自己家熟悉的天花板。
    想着以前的事,居然就这么在沙发上睡着了,往事被编织成了一个故事,汇入了他的梦里·六年了,当时的所有细节,他居然还记得那么清楚··    尤其记得宋居寒是怎样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又怎样用三言两语打得他脸颊生痛、心脏碎裂,更记得冯峥当时对他做出的决定有多么怒不可赦,记得冯峥那冲动之余粗暴而青涩的吻。
    他知道因为他的事,宋居寒去找过冯峥,或者冯峥去找过宋居寒,俩人还起了不小的冲突,但他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冯峥一怒之下出了国,一别就是六年。
    他同样记得,这六年里宋居寒是怎么一鞭子一颗糖,把他拴得牢牢的··    他真的下过决心要和宋居寒“玩玩儿”,想把对宋居寒的那些迷恋都发泄完了、过足瘾了,他就能不留遗憾地潇洒走人了,人生难得几回放肆,他并不觉得自己出格。
没想到,宋居寒还是那个宋居寒,他却已不能抽身而退··    他从不敢后悔,可偶尔也会忍不住想,如果那时候他就和宋居寒一刀两断,如今会怎么样大概他会在若干年后,听到宋居寒的消息,也只是一笑置之,或是笑着和朋友说我曾经睡过这个大明星,总之,绝不是今天这般深陷泥潭的光景。
    但,他怎敢后悔啊··    他捶了捶酸痛的腰背,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宋居寒摔出了电池的手机··    他过去把手机装上,开机,幸好手机没坏。
    一开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和短信蹦了出来,全都是冯峥的,他回拨了过去,冯峥几乎是瞬间就接了电话,紧张地叫道:“何故,你没事吧”·    何故疲倦地说:“我没事,不好意思啊,又让你看笑话了。”
·    “你真是……”冯峥咬牙切齿,“宋居寒真是十年如一日的混蛋,他对你做什么了”·    何故自嘲地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我过生日他过来陪我,看到你给我打电话就生气了。
你们俩这么多年,这股劲儿还没别过来”·    冯峥沉默了一下,避重就轻地说:“你没事就好·”·    “难得你还记得我的生日,让你担心了。”
    “怎么会不记得·宋居寒走了是吧出来跟我吃宵夜吧·”·    “太晚了,明天咱们都要上班,你也早点歇着吧。”
    冯峥忍不住道:“何故,我能劝劝你吗”·    何故缓缓靠在了墙上:“冯峥,你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所有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帮不了我自己。
你劝我也没什么用,我自作自受,但我不想你为我这点破事儿糟心·”·    “何故,你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清醒着往火坑里跳的人·”·    何故被他的形容逗笑了:“可不是,可能我上辈子欠他,这辈子来还债了。”
    电话里传来冯峥的一声长叹··    顾青裴去了新公司后,并没有退旧公司的群,何故偶尔打开群,还能看到他开玩笑般发几句牢骚。
    这天,何故正看文件呢,电脑上突然弹出个弹窗,是顾青裴的视频邀请,他有些疑惑地打开了··    只见顾青裴坐在老板椅里,笑着朝他挥了挥:“嗨,干嘛呢。”
    何故忍不住想笑:“工作呢,顾总看来心情不错啊·”·    “哎,我这是强颜欢笑,这公司一堆烂摊子,老板还给我出了个大难题……算了,不说这个,给你看看我的新办公室。”
顾青裴拿着手机站了起来,把办公室扫了一遍··    那办公室可比南创的高管办公室还要豪华气派得多,不愧是私企,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何故不由得有些羡慕:“这办公室真好啊。”
    “是啊,怎么样,动不动心”·    何故笑道:“这是总裁办公室,动心有什么用·”·    “我们正在装修新的办公区域,装好了我搬过去,这个办公室就是你的了。”
顾青裴笑盈盈地看着他,“只要你来,我这里随时有你的位子·”·    “顾总,你真是太抬举我了,我这人只会干活,别的一律不行,我真怕辜负你的期望。”
他虽然很感激顾青裴的赏识,但心里总有些犯嘀咕,他觉得顾青裴这样七窍玲珑的人,应该是看不上他这死脑筋的··    “哎,我还就要你这样只会干活的,只要你把你应该干的干好,别的东西我会给你。”
    何故笑道:“顾总,我年后给你一个答复,好吗·”·    “成·”顾青裴轻叹了一声,“何故,我想你应该能想象我的处境,原立江的事业很大,他答应我把这个分公司做上市,就让我进董事局,但我现在身边一个自己人都没有,实在是绊手绊脚的。”
    “我懂·”·    “所以我可是对你寄予厚望的啊,我等你年后答复我·”·    “好,一定。”
    “对了,给你看看我养的金龙鱼,大师说我养两条在办公室,可以冲一冲新官上任的煞气,结果昨天死了一条,我八万一条买的,心疼得我一晚上没睡好。”
顾青裴说着委屈地撇了撇嘴,竟透出几分孩子气··    “那它肯定是帮你挡了一波煞气,英勇就义了·”·    “嘿,你说得真有道理,我心里舒坦多了。”
顾青裴把手机对着鱼缸,何故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比黄金还贵的宝贝疙瘩,突然那边就传来一声粗暴的开门声··    顾青裴的声音立刻夹裹了满满的嘲讽:“我说了多少次进办公室要敲门,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连两岁小孩子的礼貌都不懂。”
    “别他妈废话·”一个年轻清亮、充满怒意的嗓音传来··    何故正好奇地端坐了起来,视频就被掐断了。
    马上的,原来的视频框就开始插入广告,还刚好就是宋居寒的电器广告··    何故叹了口气,把视频窗关了·他比较倒霉,就算想忘掉,可每天铺天盖地的全是那个人,躲都躲不起。
    自他生日过后,又是半个月毫无联系·他觉得这次宋居寒会生很久的气,而他至今提不起力气去和好·临近年关,工作压力太大,他就差住工地上了,在这种高压之下,他身心俱疲,实在懒得去找宋居寒了。
    就这样吧,该来的总要来,说不定现在就是了,他为这一天做了六年的准备,早就不慌不忙了··    第20章·    过后,顾青裴打了电话来跟何故解释,说那是个不懂事的司机,语气很尴尬。
    何故当然不相信那是个司机,就是债主都未必那么横·但他一向不多话,顾青裴不说,他不问··    看来顾青裴在新公司的处境是不太理想,在南创被捧习惯了,换了新环境难免会受点挫折,但他相信以顾青裴的能耐,慢慢就能搞定了。
不过,现在他能感受到顾青裴的些许寂寞和压力,还有需要倾诉的欲望,于是主动提出一起吃个饭,上次喝酒,最后还是顾青裴买的单,说好的那顿饭,始终没吃上呢··    顾青裴欣然答应。
    何故跑工地上忙活了一天,匆匆回家洗澡换衣服,就准备去赴约··    临出门前,却接到了小松的电话··    何故看着来电显示,心一下子吊到了嗓子眼儿。
小松给他打电话,不可能跟宋居寒无关·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喂,小松·”·    “何故哥·”小松的声音抽抽搭搭的,委屈极了。
    “你怎么了哭了”·    “我可能要被炒了,我心里难受,又不敢让我女朋友知道,就想和人说说话。”
·    何故看了看表,时间充裕,他坐了下来,声音沉静:“你别哭,是出什么事了吗”他的音域低,声线听起来特别稳重,非常能安抚人心。
    小松果然平静了一点:“那个,寒哥这段时间状态很不好,你们是又吵架了吧”·    “怎么说起我们了不是说你吗。”
    “就是……寒哥状态不好,就容易出岔子,他一出岔子,宋总就骂我·前天寒哥在广告拍摄现场跟摄影师打起来了,宋总花了不少钱才压下来,然后我就被当炮灰了。”
小松说到难过的地方,声音又有些哽咽···    “为什么打起来呀”·    小松迟疑了一下:“其实矛盾不算很大,就是工作上的意见不合,寒哥平时脾气没那么暴的,后来我问他,他说……”·    “说什么”·    “说那个摄影师用的机器是垃圾。”
    “就为这个”宋居寒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但是挺敬业的,怎么会为了这个跟人打起来·    “我也不懂机器,但是那个机器看起来很贵啊。
然后我觉得,那个机器跟那天碰伤你的机器长得挺像的·”·    何故皱了皱眉:“你想太多了吧,那些机器黑乎乎的,看起来都长得差不多。”
    “……也是,总之每次你和寒哥一闹矛盾,寒哥就会特别作·”·    何故也不知道该不该笑:“小松,换做谁惹他不高兴,他都会特别作,你就是惹一只猫生气,它都会挠你两下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让我去给他顺顺毛是吗”·    小松小声说:“何故哥,其实我特别欣赏你,也特别佩服你,我也不想为了自己的工作求你做不愿意的事儿,我就是觉得,你和寒哥挺可惜的,你们要是不吵架多好啊,对谁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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