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经年 by 水千丞(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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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醉经年 by 水千丞(上)(3)
·    “我我们有什么可惜”·    “我觉得寒哥是在乎你的,比别人都在乎·”·    何故心里有些闷痛,他故作轻松地说:“你为什么这么认为呢”·    “我、我感觉得到。”
    何故扑哧笑了,眼里却没有笑意:“小松,我想我比你了解居寒·你工作的事,我可能帮不了你,每次我在他气头上去找他,都只是火上浇油,不过你放心,我保证宋总不会开除你,他找不到比你更好的助理。”
    “真的吗”·    “真的,上次居寒还说要给你涨工资,其实他们父子对你都很满意·”·    小松声音听上去好一些:“真的啊我正还房贷呢,压力可大了,要是被开了,我可能真的找不到工资这么高的工作了。”
    “放心吧·”宋居寒见过宋河,那是个精明的让人生畏的男人,身居高位的人,拿底下的人发发脾气太正常了,小松的工作能力和人品都好,不可能轻易把他开了。
    “谢谢你啊何故哥,跟你聊聊我心里好受多了·”·    “没事了啊,你好好干活,谁都不舍得放你走·”·    “哎,谢谢哥。”
    “嗯,那挂了啊·”·    “嗯……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寒哥啊·”·    何故沉默了一下:“再说吧。”
    挂了电话,何故匆匆出了门··    听说顾青裴想吃披萨,他特意订了一个很出名的意餐厅,餐厅位于一个特别繁茂的商圈,路上堵就不说了,到了地方停车位还不好找。
他在地下停车场排着队,蜗牛一般往前挪,总算是看到车位了,却被卡住了,因为前面一辆跑车倒车倒得非常磨叽··    他看着那辆白色的911慢腾腾地侧过身位,再慢腾腾地往后倒,结果发现进不去,又往前开,反复几次,依然进不去,而后边等着的车,愤怒地喇叭已经震天响。
    何故看了看表,时间有点紧了,他熄火下车,走到那911旁边,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    车窗慢慢降了下来,露出一张俊秀白净的脸,俩人都吃了一惊。
    庄捷予·    京城这么大,这也能碰上,也真是巧了··    庄捷予也没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何故。
    何故冷淡地说:“下车·”·    “……什么”·    “下来,后边一堆车等着呢。”
    庄捷予咬了咬牙,瞪了何故一眼,下了车··    何故坐进去、关车门、一个前进再一个倒挡,车滑顺地倒进了车位,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他下了车,看都没看愣神的小演员一眼,自顾自地把自己的车开走了··    停好车,何故快步往餐馆走去,刚走到电梯口,就见庄捷予正靠在电梯旁的柱子上,好像是在等他。
    何故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他反戴着鸭舌帽、罩着墨镜,大冷天的只穿了件棒球外套和牛仔裤,嫩得就像刚冒芽的笋尖··    宋居寒大概是对的,庄捷予是有一点像19岁的冯峥,不是长相,也不是身材,而是那种青春洋溢的气质。
    庄捷予看到他,似乎不太情愿地说:“刚才谢谢啊·”·    “不客气·”何故按了电梯,就站在一旁等着。
    庄捷予凑了过来,围着他走了两圈,啧啧两声:“你怎么会和寒哥搅和到一起呢你们俩也差太远了吧·”·    何故没理他。
    庄捷予也不觉得尴尬:“哎,你来这儿干嘛,吃饭吗”·    “嗯·”·    “正好我也来吃饭,一起吧。”
    “我约了朋友·”·    “我不介意啊·”·    “我介意·”电梯门开了,何故大步走了进去。
·    庄捷予愣了愣,“靠”了一声,跟进去了,“你用得着这么拽吗多少人想和我吃饭还没门儿呢·”·    何故看着电梯门,假装没听见。
    “你这什么破德行啊”庄捷予气得直跳脚··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何故大步走了出去,只想离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远点儿。
    “好像谁稀罕跟你吃饭似的……你不会是在这儿吃吧”庄捷予指着眼前的餐馆··    何故叹了口气:“我今天是来谈正事的,你别再跟着我好吗。”
    “谁他妈跟着你了你要点脸好不好”庄捷予要炸了,“老子跟朋友也约在这儿”·    “哦,误会了。”
何故径自走了进去··    他坐在预约的位子上等顾青裴,却发现庄捷予和朋友就坐在不远处,庄捷予不知道和朋友说了什么,俩人齐齐在往他的方向看。
何故心里不太舒服,但也无奈··    过了一会儿,顾青裴来了,一坐下就抱怨道:“这里可越来越难停车了·”·    “是啊,尤其是周末。”
何故笑道,“顾总在新公司感觉怎么样”·    “唉,别提了,一堆烂账,不过倒也挺有挑战性的·”·    “挺适合你的,你的精力这么充沛,在南创可能都没什么发挥的余地了。”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    俩人边聊边吃,顾青裴突然古怪地偏头看了一眼:“何故,你有没有觉得那桌的人一直在看我们”·    何故警告地瞄了庄捷予一眼:“可能看顾总长得帅吧。”
    “我就当是吧·”顾青裴笑笑,随手叫了服务员过来,“给那桌送一瓶酒·”·    何故差点呛水。
    顾青裴笑道:“那个黑头发的小男孩儿是我喜欢的类型,你猜他会不会过来”·    何故轻咳了两声:“他会的。”
    “我也觉得他会·”顾青裴笑得自信满满··    “他好像是个演员·”何故道··    “是吗我不太关注,难怪长得这么讨人喜欢。”
    “嗯,不红,很多人都还不认识·”·    服务员把酒送了过去,庄捷予愣了一下,朝顾青裴露齿一笑,那笑容相当可爱。
    很快地,俩人就过来了,庄捷予笑着说:“哥,谢谢啊·”·    “不客气,过来一起坐吧·”·    “好啊。”
庄捷予挑衅地看了何故一眼··    何故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冲他点了点头··    他们大大方方地坐下了,庄捷予的朋友染着一头栗色的头发,娃娃脸,非常可爱,俩人都嘴甜得不行,和顾青裴你来我往地聊天,何故坐在一旁,反倒像个道具。
    何故也不觉得尴尬,一边礼貌地对他几乎没听进去的内容点头微笑,一边观察顾青裴是怎么勾搭人的·他也不是想学,他就是好奇,真正有魅力的gay,是什么样子的。
    看了一会儿,他发现没什么观察价值,有顾青裴这样的条件,其实也不需要刻意做什么··    顾青裴发现何故受了冷落,连忙又找他聊了起来,庄捷予和他的朋友就张罗着互相加了微信。
    加完之后,庄捷予瞥了坐在身边的何故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地光芒:“何故哥,你是做什么的呀”·    “工程师。”
何故淡淡地说··    “哦,怪不得看着这么稳重·”庄捷予上下瞄了何故一番,和自己的朋友神神秘秘地说,“哎,这就叫禁欲系,对吧”·    顾青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肩膀跟着直抖。
    何故有些尴尬:“你们小孩儿的东西我听不懂·”·    “那我给你解释一下啊,禁欲系就是……”·    “你们聊,我去下洗手间。”
何故腾地站了起来··    顾青裴含笑道:“你们别逗何故了·”·    “那我逗你啊哥·”·    “好啊。”
    何故走到洗手间,掏出手机看了会儿新闻,直到时间太久,再待下去会显得失礼,才不情不愿地走回座位,没想到庄捷予和他的朋友已经走了··    何故松了口气。
    顾青裴歉意地笑笑:“早知道你这么不自在,我就不让他们过来了·”·    “没事,反正就是吃吃饭·”·    “其实我也很希望你能多结识一些朋友。”
    “谢谢顾总·”何故知道顾青裴是一番好意,但他要结识,也不需要结识庄捷予那样的小孩儿··    俩人聊起了公司的事,一顿饭虽然多了些意外的小插曲,但也很愉快,时隔多年之后,他觉得自己又再一次找到了聊得来的朋友,他打从心底感到高兴。
    他并不是不觉得寂寞,他不过是比较能忍罢了··    ·    第21章 最新更新·    ·    这天,何故正在工地上监工,又接到了小松的电话,当时工地正在浇筑,噪音震耳欲聋,他接了电话喂了半天,都没听清楚小松说什么。
·    小松挂了电话,发了条信息过来:何故哥,寒哥的妈妈回国了,叫你一起吃饭··    何故看着信息,愣了半天,回了一条:居寒知道吗·    那头很快回了:知道。
    何故迟疑了一下,回道:地址··    小松发过来时间和地址,没想到就是今天的晚饭,而且还挺远的,回家换衣服肯定来不及,他只好找女同事借了点湿巾,擦了擦裤子和鞋上沾的灰,就赶紧开车过去了。
·    宋居寒的父母分居多年,在娱乐圈里不是秘密,但至少表面看来,这夫妻俩关系还不错,出席社交场合向来恩爱,大概是宋居寒的母亲性格奔放开朗,乐意接受open marriage。
    何故紧赶慢赶到了酒店,还是迟了十多分钟,他对时间有强迫症,迟到让他非常不舒服··    他走到包厢门前,莫名地有些紧张··    他和宋居寒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了,他拼命工作来分散注意力,只有这样才不至于时时想着这个人,也许是做了太久的心理准备,即使再难受,也忍住了去找宋居寒的冲动,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在用这种自虐般的自制力约束自己。
然而即使是这样约束,也不过是管住了自己的行为,没管住心··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相当性感的女声:“请进·”·    他推开门,眼前是一个宽敞豪华的中式套房,客厅摆着一张雕花龙纹花梨木餐桌,已经摆了些茶水和精巧的点心。
    餐桌旁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宋居寒,还有一个,是个美艳不可方物的混血美人,她就是宋居寒的母亲,国际超模Vanessa Soong··    “嗨,何故。”
Vanessa走了过来,她穿了一身素色的湖蓝色套裙,那高挑动人的体态随着步履摇曳生姿,她热情地抱了抱他,“我们好久没见了·”·    一股香氛沁鼻,即便是对女性不感兴趣的何故,也无法忽视这个人间尤物的魅力,那种放射着光芒的美是超越了性别的,何况她的性格是那么地好、那么地有修养,又是那么地聪慧,简直是教科书一般完美的代表。
    何故轻轻回抱了她一下:“Vanessa,好久不见了·”·    宋居寒坐在座位上动也没动,看着何故一脸不爽:“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过来了。”
    何故没来得及照镜子,但也可以想象自己在工地待了一天灰头土脸的样子,而且去工地他从来不穿好衣服,现在的形象肯定好不到哪儿去··    Vanessa呵斥道:“居寒,礼貌。”
    宋居寒不屑地哼了一声··    Vanessa拉着何故的胳膊,把他领到饭桌前:“来,请坐·”·    何故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接到小松的通知时,还在工地上,不仅迟到了,还空着手来。”
    Vanessa摆摆手,笑道:“别在意这些小事·我刚倒过来时差,特别想吃好吃的中餐,然后我就想起,好久都没见你了·”·    “我看到新闻了,你在参加高尔夫明星赛。”
    “是啊,巡回了六个国家,累死我了·”Vanessa用指尖捏起一颗椒盐花生,放在眼前看了看,口中喃喃道,“6 calories。”
然后扔进了嘴里··    “妈,你放心吃吧,明天我陪你去健身·”·    “好呀,明天我们比赛平板支撑,如果你输了。”
Vanessa捏了捏宋居寒的鼻子,“就乖乖地去向你爸爸道歉·”·    宋居寒冷哼一声:“他做错事也从来不道歉·”·    “但你不是他,你是妈妈的儿子,嗯”·    宋居寒翻了个白眼:“好吧,但前提是你能赢。”
    Vanessa露出迷人的笑容:“我会赢的·”·    何故目不转睛地看着宋居寒·宋居寒在他母亲面前,有着截然不同的孩子气的一面,会撒娇、会耍赖、会关怀备至、会宠溺有加,这样的宋居寒是多么好、多么令人向往。
    Vanessa转向何故,何故跟做贼一样,赶紧转过了脸来,Vanessa扑哧一笑,何故感到脸有些发烫··    “何故,你比上次我见你瘦了一些,是工作很忙吗”·    “是啊,尤其是年底会更忙。”
    “工作忙也要注意身体,你这么年轻,还有二三十年的时间为事业付出,但健康是你一生的追求·”·    何故含笑点头:“我会的。”
    Vanessa对宋居寒道:“去让服务生把菜上来吧·”·    宋居寒看了何故一眼,表情依旧冷淡,起身去叫人传菜了。
    Vanessa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何故:“你们相处得还好吗,听小松说你们吵架了·”·    何故一直疑惑,Vanessa知不知道他和宋居寒真正的关系,她也许是知道的,毕竟她儿子的花边新闻不断,但她也可能真的不知道,因为她似乎把自己当成了宋居寒的男朋友。
    何故也不戳破,就道:“有一点矛盾,没什么·”·    “小松说得对,居寒和你吵了架,就会惹事,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
    何故心想,宋居寒万千宠爱集一身,已经很少有人或事不顺他心了,生气了自然要发泄,跟谁惹他生气,关系根本不大·他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Vanessa拍了拍他的手,真诚地说:“何故,我很欣赏你,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我不在乎他喜欢女孩子或者男孩子,只要他觉得幸福·”·    何故笑道:“你真是个开明又睿智的母亲。”
    俩人相视一笑··    宋居寒回来了,服务生也开始一一上菜,Vanessa什么菜都只敢吃一两口,意志力真是让人佩服··    他们边聊天边吃,时间过得很快,只是宋居寒除了进屋时的那句外,没再和何故说过话,何故也没有自讨没趣。
    吃完饭,Vanessa对宋居寒道:“我让司机来接我,你坐何故的车回去吧·”·    “我不……”·    Vanessa拍拍他的脸蛋,“我的宝贝应该听话。”
    宋居寒不耐烦地扭过了脸去··    Vanessa走后,何故也站起了身,踌躇道:“你需要我送你吗”·    宋居寒瞪着他:“谁要你送。”
    何故沉默了一下:“我送你吧·”·    宋居寒冷哼一声,站了起来··    俩人一言不发地往停车场走去。
    到了车旁边,何故给宋居寒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宋居寒砰地一声甩上了车门,绕到副驾驶坐下了··    何故叹了口气,上了车··    一路沉默。
    何故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才能不去想宋居寒就坐在自己身边,专心开车··    宋居寒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最后似乎终于忍无可忍了:“你他妈的是不是连句话都不会说”·    何故还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了想,道:“听小松说你跟摄影师打起来了。”
    “对,是那孙子先找茬的·”·    “宋总很生气吧·”·    “嗯·”·    “小松很担心自己被炒了。”
    “不会的·”·    “那就好,他正筹备结婚,压力挺大的·”·    宋居寒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小松了”·    “他打电话诉苦。”
    “工作的事他不找我找你干什么”·    “他怎么敢和你抱怨·”·    宋居寒不高兴地说:“你就没别的要说了”·    何故沉默了一下:“暂时好像没有。”
    “何故你他妈的……”宋居寒气得差点捶车窗,“冯峥呢这段时间你见他了吗”·    “没有。”
    “那以后呢,以后还要见他吗”·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如果我会和他好,也不会等到现在。”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现在只是朋友·”·    宋居寒转头瞪着宋居寒,“如果我让你以后都不准见他呢”·    何故无奈道:“居寒,这没有道理。”
    “谁他妈跟你讲道理”宋居寒厉声道,“我烦他,你不准再见他,不准再和他联系·”·    何故慢慢把车停在了路边,转头看着宋居寒,心如刀刺,表情却平静地犹如冰封:“居寒,我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这太幼稚了。”
    宋居寒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寒声道:“你果然对他还余情未了吧·这么多年来都没见你有什么朋友,怎么这个朋友你就这么舍不得了”·    “正因为我没多少朋友,所以有的时候才会珍惜。”
何故抓着宋居寒的手腕,轻声道,“我已经说过,我和他不会有什么,我从没骗过你,你可以相信我吧·”·    宋居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我不相信冯峥。”
    “冯峥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    “那他对你这么殷勤干什么”·    “他对我算不上殷勤,只是他回国之后,想起了我这个朋友,不然在国外那么多年,他有的是办法联系我。”
    宋居寒听到这里,脸色稍缓,但态度却依旧霸道:“我不管这些,我只要你不准再见他,我和他,你只能选一个·”·    ·    第22章 最新更新·    ·    何故深深皱起眉:“居寒,这怎么会是选择题呢你们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你别这样为难我好吗。”
    “我为难你对你来说冯峥比我重要你他妈居然还犹豫,还说我为难你,六年来你没有他都好好的,怎么现在就不行了是我没时间陪你你丫屁股痒了吗”·    “居寒”何故大吼了一声,“你到底想怎么样你26了,能不能稍微为别人考虑一下”·    宋居寒脸上一阵燥热,他瞪直了眼睛,一把捏住了何故的下巴,恶狠狠地说,“你教育我你他妈算哪根葱也配教育我”·    何故的胸膛用力起伏,看上去情绪也有些激动。
    宋居寒一把推开他,目露寒芒:“何故,别再让我看到你·” 他打开车门下了车,狠狠摔上了车门··    何故的身体跟着车身一震,大脑一片空白。
·    别再让我看到你··    别再让我看到你··    别再让我看到你··    何故的耳朵里不断回荡着这句话,一遍更比一遍刺耳,他感觉有一条毒蛇从耳朵里钻了进来,直接深入了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疼痛难当。
    宋居寒不想再见他了结束了六年,真的结束了·    不……·    他早知道这一天会来的,他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可是……可是·    从后视镜里看到宋居寒离去的背影,何故感到一股巨大的恐惧狠狠揪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发冷、四肢无力。
    大脑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他就猛地打开了车门,嘶吼道:“居寒”·    宋居寒头也没回,正准备过马路。
    “居寒,等一下”何故的视线里,全世界都变成了灰色,只有宋居寒能映入他的瞳孔,他不管不顾地朝着那唯一的一抹色彩追去。
    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乍亮,接着,耳膜里钻入针刺一般地刹车声,何故感觉一阵风夹杂着霸道的力冲击向他的身体,他不受控制地被带倒在地,滚了好几圈,直到撞到路牙才停下。
    “何故”·    何故眼前发黑,目光晕眩,半天都缓不过来··    “何故何故”宋居寒的声音都变了,他抱起何故不停地摸着,“你怎么样,你哪里疼你撞哪里了何故”·    何故双眼涣散,一时根本没法分析宋居寒说了什么。
·    司机下车了,着忙地跑了过来,吓得直抖,“怎、怎么样”·    宋居寒怒吼道:“怎么样他真怎么样,老子要你命”·    “是、是他突然冲出来的……”司机掏出手机颤巍巍地拨120。
    宋居寒不停地拍着何故的脸,手都在发抖:“何故,你能听到吗你怎么样了”·    何故终于回了点神,他身上有些疼,头有些晕,但好像没有什么大碍,他紧抓着宋居寒的衣袖:“好像……没事……”·    “救护车呢救护车什么时候到”宋居寒朝司机喊道。
    “很快、很快·”·    宋居寒不停地粗喘着气,他继续摸着何故身上的骨头,发现确实是没什么大碍之后,气息才逐渐平顺了一些,他咬牙切齿地看着何故,“你傻逼吗你走路不看路吗”·    何故刚才脑袋撞到了路牙,估计是脑震荡了,非常不清醒,他只是紧紧抓着宋居寒的衣袖,晕乎乎地说:“你别走。”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呢·”宋居寒用力抱着何故,眉头皱成了“川”字··    救护车和交警几乎是同一时间到的,宋居寒看着不知何时呼啦啦围过来的人,只能尽量把脸埋得很低很低,幸好他们在一片大树的阴影中,不容易被看清脸。
    司机正不知所措,宋居寒低声道:“你过来·”·    司机过来了,宋居寒冷道:“你把帽子和眼镜给我,然后发誓不跟任何人说你见到了我,今天的事就算了。”
    司机早就认出宋居寒了,他愣了愣:“是是是,我绝对不说·”他赶紧脱下帽子和眼镜,给宋居寒戴上,还主动去疏散人群·虽然何故突然冲出来有问题,可他当时车速也有点快,谁想摊上这麻烦啊。
    宋居寒压低帽檐,和何故钻上了救护车,这才松了口气··    护士一抬头,“呀”了一声:“宋居寒”·    宋居寒恼怒地看着她:“你赶紧检查啊。”
    何故迷迷糊糊地,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差不多睡着了··    医生给他检查了一番,中度脑震荡,加上一些软组织挫伤,问题不大,医生让他留院观察一晚,然后回家休息几天就好了。
    吃了药、打了针,何故除了头晕恶心,脑子倒是清醒了,他叹气道:“居寒,不好意思啊,干蠢事了·”·    宋居寒摸着他的额头:“行了,好好休息吧。”
    何故觉得既丢脸又懊恼,他当时就跟失去控制了一般,只想抓住宋居寒,不让这个人走出他的视线··    他悲哀地意识到,哪怕是做了那么久的准备,真到了引线烧完的那一天,轰然起爆,他依然会被炸得遍体鳞伤。
    他感到了令人绝望的无能为力··    如果心能如人所愿般操控,世界上该少了多少悲剧··    可若是心真的能自由操控,他不会选择不爱宋居寒,他会把心挖出来,不爱任何人。
    宋居寒在床边看了他半晌,就脱下鞋上了床,轻轻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说:“陪你折腾了一晚上,累死我了·”·    何故感受着宋居寒宽厚火热的胸膛,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他轻轻握着宋居寒的手,小声说:“睡吧。”
    意识朦胧间,他听到宋居寒悄声说:“何故,你真的是个傻逼,怎么就不会说几句软话·”·    何故努力想分辨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却困得睁不开眼睛,只能任由自己跌入深眠。
    第二天醒来,何故大吐特吐了一场,饭也吃不下,人暂时是废了··    他打电话跟下属交待了几件事,然后又亲自跟上司请了个假,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上司扼腕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小松进来送饭,见何故还在打电话谈公事,“哎呀哎呀”着就上来要抢手机,“何故哥,你都这样了还工作啊·”·    何故做了个“嘘”的动作,“我再说两句……对,那批墙漆绝对有问题,商标都像造假的,你跟原厂确认一下,嗯……对……”·    挂了电话,小松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我给你买了点白粥,你怎么都要吃点东西的。”
    何故苦笑道:“实在是没胃口,居寒呢”他现在脑袋发晕,一阵阵地泛恶心··    “他有个通告,下午就能回来。”
小松坐在他旁边,舀起粥要喂他··    何故没处躲,只好吃了··    “哥,你也太不小心了,过马路怎么不看着点儿呢,还好没大事儿,吓死人了你。”
    何故想起来也是后怕:“当时有点急,唉,万幸·”·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了·”·    “嗯”·    小松贼兮兮地笑:“你和寒哥这不是和好了吗”·    何故有些茫然,他们算和好了吗·    “这也算皆大欢喜了。”
    看着小松年轻的脸上那没心没肺的笑容,何故真有些羡慕·他在小松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没和宋居寒重逢,也曾这么简单稚气过··    吃完饭,小松送何故回了家,给他留了药,让他好好休息。
    何故忍着头晕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他睡了一整天,不想再睡,就打开电视放宋居寒的MV,闲暇时候,这是他比较爱做的事。
    看着听着,时间过得飞快,就又迷糊了过去··    昏睡间,何故听到有人在叫他,脸蛋也被轻轻拍击,他勉强把眼睛撑开了一条缝:“……居寒”·    “你怎么在沙发上睡觉了你现在脑震荡,就不能好好在船上歇着吗。”
·    “啊……本来没想睡的·”何故看了一眼窗外,他撑起身体,“天都黑了,你吃饭了吗”·    “没有,我买了外卖。”
宋居寒朝茶几上的塑料袋努了努嘴,然后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你在看我的MV”·    “嗯,想放松一下·”·    “我人就在这里,你看这个干吗。”
宋居寒看着定格的专辑封面,皱眉道,“几年前那是什么审美啊,这妆难看死了·”·    何故笑了笑:“我觉得还不错啊·”·    “这首歌我后来即兴改了一点,唱法也不像早几年那么喜欢炫技了,我觉得现在我唱得更好。”
    “是吗·”何故心中一动,试探着问,“你能唱给我听听吗”·    “可以啊,咱们先吃饭,一会儿我给你唱现场卡拉OK。”
宋居寒笑着捏了捏何故的下巴,“你知道我唱一首歌多少钱吗,你赚死了·”·    何故调侃道:“一分钟八万”·    宋居寒撇了撇嘴:“不一样的计费方式,我现场一首三十万。”
    何故笑道:“真是暴利·”·    宋居寒把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来吃饭·”·    俩人吃着外卖,气氛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和谐,谁也不提昨晚发生的事,或者之前发生的事,何故宁愿自己失忆,或者,只活在现在的记忆里。
    吃完饭,宋居寒当真打算唱歌,他对着麦克风随口清唱了两句,皱眉道:“这麦真次·”·    “买电视送的,我回头买套好的。”
    “算了,我家一堆,下次让小松送一副过来·”宋居寒单手搂住何故的腰,低头冲他浅笑,“听好了啊·”·    何故嘴角上扬,含笑点头。
    宋居寒用那独特的慵懒的嗓音唱起了情歌··    宋居寒说得对,他现在的声音,比起早几年少了些浮夸,多了更多的韵味,一首歌里包含的浓浓地感情,听得人止不住地战栗。
    何故听着听着,只觉得眼眶一酸,有种要落泪的冲动··    上一次宋居寒唱歌给他听,还是六年前的那个下午,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他这辈子最难忘、最甜蜜的画面,抱着吉他、闭着眼睛、陶醉地唱着歌的宋居寒,只唱给他一个人听的宋居寒,就像一个发光的天使,永远存在于他最美好的回忆之中。
    而今,哪怕是当日的场景重现,也已经是物是人非··    ·    第23章 最新更新·    ·    何故在家休息的几天,同事想过来看看他,顾青裴也得到了消息,打算一起来。
    何故非常不喜欢家里闹哄哄的,但这不大不小也是个车祸,而他不大不小还是个领导,同事要慰问他,他也没理由拒绝··    在他们来之前,何故想着把家里可能有的宋居寒的痕迹暂时藏起来,他把整个房子仔细搜索了一遍,宋居寒的专辑、参演的电影电视、海报、代言的东西等,这些是他收集的,衣服、保养品、零食、酒等,是宋居寒留在这里的,不找不知道,这个房子里竟处处是宋居寒的影子。
    何故看着洗漱台上放着的两把电动牙刷,昭示着这里的常住人口是两个·简直像他们在同居·他自嘲地笑了笑,把牙刷收起来了···    这时,顾青裴给他打了个电话:“何故,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吃饭的时候碰到的那个小演员吗”·    “记得,怎么了”那天之后,庄捷予给他发过一个打招呼的微信,他直接把人删了,庄捷予就发了个好友申请骂他。
    “哦,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饭,他听说了你的事,想一起来看看你·”·    “他”何故深深皱起眉,他越来越搞不懂庄捷予想干什么了,俩人的相识本就非常不愉快,关系更是尴尬,而且曾经被一个小男孩儿窥见自己那么难堪的一幕,他真的不想再和庄捷予有任何瓜葛。
    顾青裴道:“是啊,我也觉得有些唐突,但他大概是一片好意,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就回绝了·”·    “那就……”何故刚要拒绝,可又一想,如果庄捷予真的有什么目的,就算现在避而不见,以后恐怕还是会找机会达到目的,要是任庄捷予在顾青裴面前瞎说,那对他更不好,今天人这么多,料庄捷予也不敢怎么样,还不如看看这小孩儿想干什么,顺道把麻烦解决了。
他觉得自己还不至于搞不定一个19岁的孩子·想到这里,他改口道:“没事,他想来就让他来吧·”·    下午四点多,六七个同事陆续到了,陈姗一手拎着保养品,一手拿着一个文件夹的资料,无奈地说:“何总,您看……”·    “没事,你放哪儿吧,我晚上看。”
    几个厨艺好的同事做饭去了,其他人坐在客厅聊天·不知怎么的,就聊起了这一片的房价··    “何总这房子什么时候买的买时候多少钱”·    “买了五年多了,当时不到两万。”
当初毕业后进了南创,他虽然有父母留下的房子,但离公司太远,单程就得花掉一个多小时·宋居寒在一年之内先后送了他车和房子,但直到今天,他都没去过户。
他一直打算着有一天和宋居寒结束了,这些东西他也不想带走,他对于物质的欲望非常淡泊,何况房子他有,车他又不是买不起,当有一天宋居寒离开的时候,他要让这个人的痕迹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只有这样,他才能堵住伤口走下去。
    “哎,现在都涨到八九万了,吓死人了,要是早点买就好了·”·    同事调侃道:“两万的时候你就买得起呀,何总是富二代,你能比吗。”
    何故轻笑:“我不是富二代·”·    “何总别谦虚了,你当时刚进公司,哪儿有现在的收入啊·”·    何故也懒得解释,说他是富二代,其实倒也不算错,他妈和他继父确实挺有钱,但那也和他没有丝毫关系。
    正聊着,门铃响了,何故去开了门,果然是顾青裴和庄捷予到了··    “顾总,哟,顾总来了·”同事们纷纷迎了上去,“顾总在新公司一定是风生水起啊。”
    顾青裴自嘲道:“哎,生的是飓风,起的是祸水啊,我现在可头疼死了,都有点怀念南创的悠闲了·”·    “哈哈哈谁敢惹顾总不痛快啊。”
    何故把俩人迎进屋,庄捷予偷偷瞪了何故一眼,何故皱起眉,真想拎着他脖领子把他扔出去··    “何故,你好点儿没有”顾青裴带了些补品。
    “我好多了,开始还有些恶心,这几天就是有点头晕、嗜睡,没事儿了·”·    “哇”一个女同事惊叫道,“庄捷予,你是庄捷予吗”·    庄捷予露出乖巧可爱的笑容:“大家好。”
    何故皱起眉,这小子变脸倒是挺快,不愧是演员··    “天哪顾总还认识演员啊·”·    “他是远亲的表弟,何工也见过的。”
顾青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庄捷予笑盈盈地说:“何故哥,你好点儿没呀·”·    “好多了·”何故眯着眼睛看着他。
    顾青裴一来,理所当然成了交际的中心,何故终于可以在一旁看看电视休息一下··    庄捷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喂,你居然敢把我拉黑,你这人到底有没有教养”·    何故眼也没抬地看着手机:“我们之间为什么要联系”·    “好歹也睡过同一个人,算不算有点关系”·    何故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抬起头,深深地盯着庄捷予,目光冰冷。
    庄捷予身体往后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何故站起身:“你进来,我和你说·”·    顾青裴略有些惊讶,但也没表现出什么。
    俩人进了书房·何故关上门,偏头看着庄捷予··    庄捷予有些戒备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我也想问你,你想干什么我跟你不熟,你跑来我家想做什么”·    庄捷予抿了抿嘴,“我就是有点好奇,你和寒哥是什么关系。”
    何故嘲弄道:“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你不觉得你和寒哥很不搭吗,我就好奇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宋居寒讨厌多嘴多舌的,你想跟着他,连这点脑子都不长”·    庄捷予有些羞恼:“用不着你教育我”·    “我没有兴趣教育你,出了这个门,我们只是第二次见面的陌生人,不要在顾青裴面前乱说,听懂了吗。”
何故逼近庄捷予,表情严厉··    庄捷予也瞪着他,瞪了半晌,突然表情一变,暧昧地舔了舔嫩红的嘴唇,“那次我亲你的时候,你是不是真的挺享受的”·    何故一愣,庄捷予突然转变的话题确实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庄捷予低笑道:“何故,你那天说你能做1,你做过吗”·    何故皱起眉,真的搞不懂庄捷予想干什么了··    庄捷予大着胆子揪住了何故的衣襟,“其实……我真的对你挺有兴趣的,你是我以前从来没碰到过的类型,怎么会有你这么特别的人种呢。”
    何故一把抓住了庄捷予的手腕:“你有病吗”·    “寒哥让我不要碰你,可他越不让我碰,我就越好奇。”
庄捷予的脸上扬起年轻漂亮的笑容,“你回答我啊,你做过1吗”·    何故不知道庄捷予打得什么算盘,但他绝不相信那“兴趣”是针对他的,他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庄捷予扑哧一声笑了:“你就不想试试吗”·    “至少不想和你试·”·    庄捷予瞪圆了眼睛:“你这个人真他妈的……”·    何故威胁道:“庄捷予,你听好了,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你要是再做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我饶不了你。”
    庄捷予气得鼻翼剧烈收缩,他从小因为长得好看,备受追捧,哪儿受过这样的挫败,他狠狠推了何故一把,低吼道:“你真是给脸不要脸,去你大爷的”·    庄捷予气冲冲地开门走了,何故心想,这回他应该不会再来烦自己了。
    回到客厅的时候,顾青裴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他解释道:“庄捷予想看我的建筑模型·”·    顾青裴笑笑,什么也没说。
    同事们在何故家吃了顿饭,期间何故接了宋居寒三个电话,问那些同事走了没,一个比一个不耐烦,何故也希望赶紧把这些人送走··    直到晚上八点多,他们才告辞,何故立刻给宋居寒打电话,说他们走了。
    宋居寒不高兴地说:“现在才走,这么喜欢你家,怎么不在门口打地铺·”·    “他们也是好意,我也没法撵他们,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吧。”
    “算了·”宋居寒哼道:“你去洗个澡·”·    “嗯”·    “我马上就到。”
    何故将信将疑,真的去洗了个澡·刚换上衣服,宋居寒就开门进来了·何故惊讶道:“你就在附近吗”·    “在你家附近的店里按了会儿脚。”
宋居寒冷着脸说,“你干嘛让他们来啊,烦不烦啊·”·    “同事嘛,真的不好拒绝·”何故柔声道,“早知道你在下面等着,我就装病把他们赶走了。”
    “哼,现在说有个屁用·”宋居寒摔下冒着寒气的羽绒服,上去抱住了何故,闻着他身上温暖的沐浴乳的香味,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
    何故抚了抚他的背:“累了吧·”·    “今天开始彩排演唱会,非常累·”宋居寒的声音带着丝丝困倦。
    “你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吧·”·    “你知道我的休息方式不是睡觉·”他的手伸进了何故的衣服里,轻抚那温热的背脊,还惩罚性地掐了他的腰一把。
    俩人有一个多月没做了,彼此都有些动情,从客厅一路亲到卧室,很快就陷入了疯狂地情欲之中··    在意乱情迷之际,何故脑中闪过一些杂乱的想法,他想,太好了,和宋居寒应该还能再度过一个冬天。
    ·    第24章 最新更新·    ·    按小松的说法,“因祸得福”,在何故修养的这段时间,他和宋居寒的关系一直很和谐,甚至可以说有几分甜蜜。
像何故这样未雨绸缪的性格,生生被宋居寒练就了一套及时行乐的心态,为了这一点和谐,何故就能假装忘记之前发生的种种··    休息了一个礼拜,尽管还有些不舒服,但公司积压了太多事情,宋居寒去拍mv了,何故在家里也待不住,又开始忙活了起来。
    这天下午,他接到了冯峥的电话,冯峥最近约了他两次,他都没去,受伤是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在下意识地回避冯峥·自冯峥回国后,他和宋居寒的关系愈发紧张,虽然这并不是冯峥的错。
    冯峥告诉他,这次的聚会是彭放组局给一个兄弟接风,彭放还专门提了他··    何故听到去的人不少,加上实在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得答应了。
    他加班到晚上,直接开车去了酒吧一条街··    那酒吧的位置相当巧,竟然就在他和顾青裴上次去的“”的斜对面··    冯峥和彭放一众人刚吃完饭,他们正好在酒吧门口汇合。
    “嗨,何故·”彭放笑着朝他招了招手,“星期六还加什么班啊,跟我们一起吃饭多好·”·    何故道:“彭总,你好,最近公司忙,没办法。”
    “何故·”冯峥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怎么感觉每次见你,你都消瘦了一些·”··    “没有吧,我体重没什么变化。”
车祸的事他没告诉冯峥,实际上他这段时间食欲下降,确实瘦了好几斤了··    “来,给你介绍介绍,这是乌子昂,这是他女朋友……”彭放一个个介绍,最后是个一脸阴沉的青年,“这是我兄弟,原炀,今儿就是给他接风的。”
    何故看向那青年,个子极高,好像跟宋居寒差不多,但比宋居寒壮,留着很短的头发,长相狂妄而帅气,身上带着一种特别挺拔干练的气质,像是当兵的。
    何故道:“你好·”·    原炀冲他点了点头,却没拿正眼看他,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行了别摆个便秘的脸。”
彭放勾着原炀的脖子,“走走,进去·”·    冯峥带着何故先进了酒吧··    背后却听着原炀和彭放在讨论什么,不一会儿,原炀自己往对街走去了。
    进了包厢,冯峥奇道:“原炀人呢”·    “不知道,说碰到个熟人,过去看看·”彭放口气有些玩味,嘿嘿嘿贼笑着,“一会儿可能有八卦听了。”
    “什么八卦啊”其他人也来了兴趣··    “都说了不知道了,等他回来你们自己问·”·    彭放点了一桌子酒和宵夜,男男女女开始唱歌。
    何故坐在角落里和冯峥聊天,聊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东西,冯峥见缝插针地劝他辞职,怕他太辛苦··    不一会儿,彭放过来了,埋怨道:“有酒不喝光聊天,跟脱光了谈人生有什么区别,来来来,赶紧的,喝酒。”
    冯峥笑道:“彭放,你最近忙什么呢”·    “瞎忙活赚俩钢镚呗,哪儿比得上冯大公子啊·”·    “你少寒碜我,我这新公司,脚都没站稳呢。”
    “哈哈,来,喝一杯,敬你的新公司·”·    几人你来我往的喝酒,何故也主动敬了几杯,他酒量不差,但轻易不爱喝,而且讨厌这些闹哄哄的场合,要不是不想和冯峥独处,他才不会来。
    过了半晌,原炀回来了,诡异的是,他脸上的阴翳一扫而空,甚至还带了几分得意的笑··    彭放眼睛发亮,急忙凑了过去,俩人低头讨论着什么,不时发出不怀好意地笑声。
    冯峥过去找原炀喝酒,原炀喝酒相当豪气,一杯一杯地干,冯峥见这架势,哪儿敢久留,喝了三杯就跑了··    何故小声道:“那个原炀是不是当兵的啊,看着气势像,喝酒也像部队的风格。”
    “是啊,刚退伍回来·他是彭放发小,他爸是原氏的董事长,你听过吗”·    “原氏”何故略有些惊讶,“原立江吗”·    “是啊,你认识”·    “不认识,但我一个上司刚跳槽去原立江那儿。”
没想到这么巧,原炀就是那个原立江的儿子··    “哦,原立江对手下的人很大方,确实挺能留人,我爸这点就不行,他虽然赏罚分明,但有时候太厉害了,不会笼络人心。”
    “是吗,我倒觉得冯总的个人风格直接影响了公司那种正派的、谁行谁上的作风,我觉得很好·”·    冯峥笑了笑,他看着何故,在昏暗的光线里,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眸显得格外明亮:“其实你当时应该留在我爸那儿的,我们的私人关系,不会影响你的事业,我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
·    何故认真地说:“我从没觉得你小肚鸡肠,只是当时……哎,算了,都过去了·”何故给冯峥倒上酒,“干了。”
    冯峥眼里闪过一些复杂的思绪,俩人一口干掉了杯中酒··    突然,何故的电话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宋居寒的··    冯峥瞄了一眼,不咸不淡地说:“宋大明星啊。”
    “我接个电话·”何故拿着电话走出了包厢,“喂,居寒·”·    “何故,你在哪儿”宋居寒的口气听上去有些阴沉。
    “我跟……同事在外面·”他的背景音很吵杂,骗不了人··    “不会是和冯峥在一起吧·”·    “没有。”
何故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撒谎,说完这两个字,他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即便是做尽一切去挽留这样可悲的关系,又能改变多少呢·    宋居寒道:“你知道我在哪儿吗”·    “……哪儿”何故心脏一颤,这里是酒吧一条街,夜生活最著名的圈子之一,难道宋居寒看到他了·    “我在大圣影视的酒店,碰到了在这儿拍戏的欧太宁。”
    何故愣了愣:“哦,他……”·    宋居寒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你给我解释一下,你跟顾青裴这个gay单独去gay吧是怎么回事”·    何故感到一阵头疼:“那天在我们公司楼下的事你还记得吧,他看出来我们的关系了,我没想到他也是gay,他正好离职了,想交个朋友,没别的了。”
    “你以前不知道”·    “我以前真的不知道·”·    “他是不是看上你了”宋居寒的口气咄咄逼人。
    何苦无奈道:“没有·”他莫名地想起了庄捷予的脸,“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我们共事很多年,如果他要看上我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宋居寒语带讥讽地说:“我发现你还挺能招人的·”·    何故感到无法形容地疲倦,他沉声说:“居寒,你想多了。”
    “最好是我想多了·”宋居寒声音冰冷,“你多少也有点自觉,离那些乱七八糟的gay远一点·”·    “……我知道。”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了忙音··    何故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良久没回过神来··    他快三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动辄被拎着耳朵教训一番,而他选择忍。
如果喜欢就是让人变得卑微、变得绝望,那喜欢的意义何在呢·    这个问题恐怕思考多久,都不会有答案··    回到包厢,冯峥一眼看出了他的情绪不太对:“怎么了,不会吵架了吧”·    “没有。”
何故晃了晃酒杯,“来,喝酒·”·    冯峥深深看了他一眼,和他碰杯··    那天也不知道是人太多,敬来敬去的喝多了,还是何故有意喝醉,总之,离开酒吧的时候,他是被冯峥和司机搀着走的。
    何故还没断片儿,但大脑发懵、视线模糊、脚步虚浮,口齿也有些不清:“冯峥,你帮我叫个……代驾·”·    “代什么驾,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那我……车……”·    “我让人给你送去家里·”·    “嗯……”何故点了点头,感觉脑袋要晃掉了,身体止不住地往下坠。
    把何故塞进了车里,冯峥自己也钻了进去,何故虽然身材偏瘦,但好歹也是七十多公斤的块头,而且他自己也喝了不少,腿有些发软,短短一段路把他累出一身汗。
    何故靠在车门上,眼睛睁着一条缝,看着冯峥:“没想到……你小子藏了一手·”·    冯峥甩了甩脑袋,想摆脱几分醉意:“我藏了什么”·    “你比我……能喝呀。”
何故用脑袋蹭了蹭车门,他觉得很晕··    冯峥看着何故那迷蒙的醉态,这个平日里一本正经的男人,此时却显出几分难得的风情,冯峥心里一动,把人拽了过来:“一会儿有颠簸你就要撞到了。”
    车正好一个拐弯,何故重心不稳地歪进了冯峥怀里··    冯峥的呼吸一滞,低头看着何故,目光灼灼··    何故挣扎着想爬起来,冯峥将他的身体扶正,并捋了捋他额前的碎发,仔细盯着那张脸,曾经青涩端正的容颜,如今沉淀了几分成熟的魅力,比之年少时要好看多了,冯峥感到胸中翻涌着一些难以抑制的情绪,他轻声说:“何故,在宋居寒没有出现之前,我一直觉得你很聪明。”
    何故有些消化不了这句话:“我是……聪明吧·”·    冯峥大脑发热,他忍不住摸了摸何故的脸颊,口气里充满了不甘:“他那么对你,你喜欢他什么呀我不好吗我哪里比不上他”·    何故皱起了眉,他已经意识到不太对了,他想离冯峥远点,身体却动弹不了:“冯峥,我醉了……你也醉了。”
    “我很清醒,但你确实是醉得一塌糊涂,从六年前一直醉到现在都没醒·”·    “冯峥……”·    冯峥逼近了何故,他明知道有些话不该说,可却控制不住自己:“你还记得我们的那个吻吗我一直很后悔,没能好好地亲你一次,我也很后悔,如果我当时没走,如果我留下来,你会不会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变得这么……贱。”
    “冯……”·    冯峥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他捏着何故的下巴,粗暴地堵住了那唇瓣··    何故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反抗。
    冯峥用力吮吻着那对他想了很久的唇,何故被亲得喘不上气来,本能地推拒着冯峥,却被冯峥抓着手按到了背后··    当冯峥放开何故的时候,何故已经大脑缺氧,晕得身体绵软,他看着冯峥,喘着粗气说:“冯峥……你找死……”·    冯峥笑了,笑得醉态尽显:“对,我找死,难道你不找死你知道宋居寒当初为什么找你……哈哈,哈哈哈哈,何故,你才是找死。”
    何故举起拳头想打冯峥,身体却随着车的转弯再次栽在了座位上,他困顿不已,眼皮重逾千金,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几乎是瞬间就昏睡了过去。
    何故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天旋地转,他没有一次这么后悔喝酒,毕竟脑震荡的创伤还没完全恢复,这一顿酒彻底把他撂倒了··    他翻了个身,睁着酸胀的眼皮看着头顶的吊灯,回忆昨天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似乎是冯峥送的他·    冯峥……·    何故脑海里浮现出一些奇怪的画面和对话,他记得他和冯峥好像……接吻了·    何故脑中警铃大作。
他是喝糊涂产生了幻觉,还是真的··    他忍着头疼翻身下了床,从一堆臭烘烘的衣服里翻出了手机,就想立刻打电话给冯峥求证·可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他犹豫了。
    如果是真的,该有多尴尬,如果是他的幻觉,那就更尴尬·但若不求证,他恐怕会一直心神不宁·他咬了咬牙,还是拨过去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冯峥沙哑带着鼻音的声音传来:“喂”·    “冯峥,你也喝醉了”·    “是啊,头疼,嗓子也好难受,你呢”·    “我也是……”何故心中疑惑更重,“那个,昨天是你送我回来的”·    “我司机送的,然后他又把你的车开到你的小区了。”
    “辛苦他了,帮我谢谢他·”·    “没事儿,客气什么·”·    “那个……昨天,我没时态吧。”
    冯峥笑了:“我连自己失没失态都不记得了,怎么会记得你呢,放心吧,咱们半斤八两·”·    何故听了,也不知道该不该放心,但显然是问不出什么了,虽然他认为自己就算喝糊涂了,也不该做和冯峥接吻的梦,但就算那是真的,冯峥不承认,他也真不敢确认。
    只是他对冯峥的戒心更重了··    其实他并非没想过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相伴扶持,共度余生,也许那样,他就能从宋居寒的阴影中走出来,但那个人是谁都不该是冯峥,因为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宋居寒,他所有的爱与热情,已经在一个人身上消耗光了,他在乎冯峥,所以更不能拿自己破糟糟的感情去敷衍。
    ·    第25章 最新更新·    ·    何故酒醒之后,下楼找车,车是在小区找到了,可他猛然想起来,车钥匙呢他之前丢过一副钥匙,一直忘了去配,现在就那一把钥匙。
    无奈之下,他又打了电话给冯峥,冯峥仿佛如梦初醒,“哎哟,肯定是老陈犯糊涂,把你车送到了,又把车钥匙给带走了·”·    何故叹了口气:“他现在在哪儿我让助理去取。”
    “平时是住我家,但今天他孙女生病,陪着去医院了,我打电话问问他,一会儿给你回电话·”·    何故挂了电话,等了几分钟,冯峥打了回来:“何故,老陈把钥匙带走了,他后天才回来,不好意思啊,你这两天用车,我派个司机去。”
    “不用麻烦了,这两天我让助理来接我吧·”·    冯峥歉意地说:“抱歉啊,反倒给你添麻烦了·”·    “别这么说,多亏了你们送我回来呢。”
    “应该的,不看到你安全回到家我怎么放心·”冯峥的声音很柔和,“等老陈回来就把钥匙给你送去·”·    “好,谢了。”
    何故有些郁闷,只好给陈珊打电话,让她这两天来接一下自己·他这个级别还不够配车,但每个月报销一千的油费,南创虽然基本工资低,但是奖金和福利非常高,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没打算挪窝的最大原因。
    陈珊知道何故时间观念很强,所以早早就到了小区等他,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吃错东西了,肚子开始绞痛起来,她实在忍不住了,只好跑上了楼,按响了门铃。
    何故打开门,不解道:“你上来干嘛”·    陈珊不好意思地说:“何总,我肚子疼,可不可以借下厕所”·    何故愣了愣:“哦,你去吧。”
    陈珊脸一红,埋头跑了进去··    厕所门一关上,何故猛然想起来浴室里的那些东西……牙刷,毛巾,浴巾等生活用品都是双人份的,柜子里摆着二十几瓶香水和各种高档保养品,他刚才换衣服,衣柜的门也没关,路过卧室就能看到一整面墙的柜子里摆着多少衣服、鞋、单品,还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陈珊一向心思缜密,看到这些,难免会浮想联翩,恐怕这些明显的痕迹瞒不过她··    过了一会儿,陈珊出来了,表情果然带着一丝古怪,有些不敢看何故的眼睛。
    何故郁闷地想,他这么多年都把自己的性向藏得好好的,怎么在短短两个月内,就暴露了两次,而且都是在同事面前难道是流年不利·    何故淡定地说:“走吧。”
    陈珊跟在后面,走到电梯门的时候,何故透过铜面的反光,发现陈珊在偷瞄他,他面无表情、目视前方,突然沉声说:“不要告诉别人·”·    陈珊吓得肩膀一缩:“是,是,何总你放心,我绝对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何故“嗯”了一声,没再提起这个话茬。
    周六晚上,何故打算下了班就去拿自己的车钥匙,可给冯峥打电话的时候,冯峥却说钥匙在自己手里,今天没有空··    何故短时间内不想再见冯峥,便说让助理去拿,冯峥却匆匆地说自己忙,回头再联系。
    刚挂了冯峥的电话,宋居寒的就打来了,何故心里一喜,赶紧接了,“居寒,你今天过来吗”·    “不去,你过来吃饭。”
宋居寒的口气还算和缓··    “好啊,我这就过去·”·    收到地址,何故在办公室换了身衣服,就急忙打车过去了。
    到了酒店,服务生领着他往包厢里走去··    包厢的门一推开,何故顿时傻眼了·以他视线所及的范围,他看到了宋居寒、宋居寒他爸,以及,冯峥·    何故大脑呈现短暂地空白,他迅速确认了一遍,自己没看错,当然,除了这三个人,还有不少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他以为这会是宋居寒的私人聚会,或者,最好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冯峥又怎么会在这里··    “何故,你来了。”
宋居寒冲他露出盈盈笑容,仿佛那天在电话里的连番质疑从未存在过··    何故咽了咽口水,快速冷静了下来,淡笑道:“不好意思,迟到了。”
    “没事,都没上菜呢·”·    何故冲一桌人点头:“宋总,冯峥……”·    冯峥笑看着他,表情让人摸不透在想什么,·    宋河眯着眼睛看着何故,他是知道何故和宋居寒的关系的,他点点头,没什么表情:“坐吧。”
    何故坐在了宋居寒旁边,宋居寒像朋友一样勾住他的肩膀,一一给他介绍,“这是王总,这是刘总,这个你应该认识,是慧思投资的冯总·”宋居寒直勾勾地盯着冯峥,唇边挂着一抹嘲弄地笑容。
    冯峥笑着说:“居寒你说笑了,我和何故的关系,还用你介绍啊·”·    宋居寒微眯起了眼睛:“哦,是吗·”·    冯峥突然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在了餐桌的转盘上:“何故,你的钥匙。”
    宋居寒和何故脸色均是一变,宋居寒暗暗握了一下何故的肩膀,何故疼得差点没当场叫出来,他强忍着疼痛,轻轻转动转盘,那钥匙就像个定时炸弹一般,缓缓地靠近,最后停在了他面前。
    他刚要伸手去拿,宋居寒却率先一步拿走了钥匙,用手指拎在眼前,轻飘飘地说:“这钥匙真眼熟啊,不会刚好是你的车钥匙吧·”·    那钥匙上印着硕大一个路虎的标志,宋居寒这是明知故问,那话里藏刀的口气让何故心直往下沉,何故接过钥匙,低低地“嗯”了一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宋居寒没法发作,他坐正了身体,头微微下垂,挡住了自己眼中的冰冷和深沉··    宋河一直在观察着他们,徐徐开口道:“何故是吧,你前几天和Vanessa吃饭了”·    何故不卑不亢地说:“是的。”
    “嗯,她难得吃顿像样的饭·”宋河道,“居寒,你怎么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宋居寒笑了笑,道:“各位,这是南创的高级工程师,叫何故,是我很好的朋友。”
    他刻意加重了“很好”二字,听得何故有些不舒服··    “今天主要是请小冯吃个饭,谈谈我们的电影·”宋河朝冯峥抬了抬下巴,“我跟他爸爸认识几十年了,小冯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都能和我做生意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冯峥适时地恭维了宋河几句··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很快,一桌奢侈的餐宴会就摆在了眼前,何故却没有半点胃口,光是待在宋居寒身边,他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锋利地怒意,让他如坐针毡。
    酒桌上开始互相敬酒了,冯峥端着酒杯潇洒地走了过来:“居寒,何故,我敬你们一杯·”·    何故站了起来,宋居寒却坐在椅子里没有动,只是抬头瞪着冯峥,冯峥就跟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地碰了碰何故的杯子,笑着说:“本来还想亲自给你送过去,这样反而省事儿了。”
    何故脸色有些苍白,只好说:“谢谢·”·    “有空去多配一副钥匙吧,这样多不方便·”·    “是想配来着,最近太忙,就给忙忘了。”
    冯峥调笑道:“你也会忘事儿啊,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啊·”·    俩人之间那熟稔的样子,简直是火上浇油,把宋居寒心头的火撩拨得越来越旺,他也站了起来,开门见山地说:“冯峥,何故的车钥匙怎么会在你哪儿。”
    何故抢着想要解释,却被宋居寒一眼瞪了回去··    冯峥嘴角含笑:“哦,是这样的,上周末我和何故出去玩儿,何故喝醉了,我先让司机把他送回了家,又让司机把他的车开到了他的小区,结果我司机糊涂了,把车钥匙带走了,这不,今天要不是正好碰上,我打算明天亲自给何故送去呢。”
    宋居寒的胸膛用力起伏了一下,拳头在背后握紧了,他慢慢扭过脖子,一双眼眸深不见底:“原来你们上周末见过了·”·    何故只觉得背脊发寒,为正常的交际撒谎已经够可悲了,更可悲的是还被拆穿了,当面的。
    冯峥似乎还嫌不够,继续往上添柴火:“何故,你上次可是醉得够彻底的,你看着挺瘦的一个人,喝了酒怎么那么沉,我都差点没抱动你·”·    “我去趟卫生间。”
何故实在待不下去了,四周萦绕着宋居寒和冯峥那股针锋相对的气氛,他都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他匆忙放下酒杯,走进了卫生间,并下意识地反锁住了门。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面色惨白,额上直冒虚汗·他甚至不太敢回忆宋居寒的眼神,幸亏是这么多人在,否则以宋居寒的脾气,恐怕要把桌子掀了··    可这顿酒局早晚都要吃完,之后他该怎么办。
    何故发现自己头一次如此地紧张,连多年修炼出来的淡定都有些按不住了···    冯峥……冯峥是故意的吗……·    ·    第26章 最新更新·    ·    何故用水泼了几遍脸,脸皮的热度下去了,大脑也跟着清醒了几分。
    他整了整领带,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你在害怕什么呀何故,最坏的结果,你不也早已经准备好了。
    何故转身离开了洗手间··    外面,一桌子人还在聊天、喝酒,冯峥已经返回了自己的位置,正在低头看手机,看到何故出来,抬眼一望,那双眼睛漆黑而明亮,藏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宋居寒也回过头,用一种仿佛在看着猎物入笼般的恶狠狠地眼神··    何故扫了他一眼,坐回了他旁边的位置··    宋居寒微微偏身,在他耳边面带微笑地说:“你他妈的敢骗我。”
    何故没有吭声,而是给自己满上一杯酒,站了起来,不卑不亢地说:“宋总,各位长辈,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留在这里也扫大家的兴,就想先回去休息了,我自罚一杯,抱歉了。”
何故不等他们反应,仰头干了满满一杯的红酒··    冯峥温言道:“身体不舒服就别喝太多了·”·    有个老总附和道:“是嘛,不舒服就回去吧。”
    宋河用审视地目光看着何故把酒喝完,然后平淡地说:“那你就回去吧,身体要紧·”·    何故点了点头,看也没看冯峥和宋居寒,转身走了。
    背后突然传来啪地一声脆响,伴随着几声惊呼··    何故顿了顿,回头一看,宋居寒把酒杯捏碎了,玻璃碴子碎在他手间,红酒洒了一身。
    宋河皱眉道:“你怎么搞的·”·    宋居寒笑笑:“酒杯太薄了·”他拿过毛巾开始擦··    “手伤着没有你下个月就要开演唱会了。”
    “没有·”宋居寒甩了甩手,那上面红色液体横流,也分不清是酒还是血··    何故心脏发紧,他抿了抿唇,还是走了。
    打车回到家,何故冲了个澡,开始处理工作,在这种心神不宁的时候干活儿,效率自然高不起来,最后他烦躁地关掉了电脑··    看了看表,九点多了,以宋居寒的性格,估计快到他家了。
    他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星星灯火,突然产生一种难言的孤独··    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没有像他这样矛盾的人,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当然,他从不觉得自己可怜,无论是得与失,喜与悲,大多都是他自己选的。
    只是今晚不知怎么了,他突然想见见他妈,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一方面,确认她过得好,另一方面,想看看是不是人只要拼命努力,就能如愿以偿。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避免去打扰她,潜意识里,他可能在躲着她,她也在躲着自己,母爱对他来说是个非常抽象的词,让他具化不出细节··    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家里非常安静,那脚步声清晰而急促,紧接着,是钥匙插进钥匙孔并旋拧的声音。
    何故站了起来,他感觉血液翻涌,温度如流水一般倾泻出身体,他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扇门··    门被打开了,宋居寒带着一身比寒冬还要凛冽地煞气和浓浓地酒气走了进来,右手还缠着几圈刺眼的白纱布。
    何故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神闪动,嘴唇微微抖了抖··    宋居寒握紧了拳头,看着何故无措惶恐又要强装镇定的样子,突然就有一丝心软,他脸上的肌肉有些扭曲,强忍着那股澎湃的怒意,慢腾腾地脱下外套,想借这时间冷静哪怕一点点,可酒精在灼烧着他的血液、他的思维,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叫嚣着要宣泄。
    何故也不说话,只是那么站着、看着··    脱到最后,宋居寒终于控制不住地把那厚厚地羊绒长大衣摔在了地上,牛角扣撞击木地板,发出沉重的声音,他咬着牙,寒声道:“你答应从今往后再不和冯峥联系,今天的事我放过你。”
    何故深吸一口气:“居寒,我骗了你,是我的错,但你限制我正常的交际,这不合适·”·    “不、合、适”宋居寒表情有几分狰狞,“为什么偏偏是冯峥你说你和顾青裴只是同事,我姑且相信你,冯峥以前和你是什么关系他现在对你又是什么态度你他妈瞎吗看不出来吗”说到最后,宋居寒已经在吼。
    何故感到心脏发颤,他沉声道:“他对我是什么态度,跟我没有关系,居寒,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    “因为就是不能是他”宋居寒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大手拎起何故的衣领,狠狠将人撞在了落地窗上。
    何故背脊一痛,宋居寒的指骨用力挤压着他的胸膛,他的脸瞬间变了颜色:“居寒,你冷静点……”扑鼻一股浓重地酒味··    宋居寒喝多了,他酒量一向不好,喝多了脾气会变得非常暴躁。
    宋居寒用那双美丽却狠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何故的眼睛:“上次你被车碰了,我懒得再跟你计较,我把当时的话再重复一遍,我和冯峥,你只能选一个”·    何故头痛欲裂,胸中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叫嚣、冲撞,让他感觉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宋居寒为什么要这么混蛋,为什么要这么……·    六年前,他辜负了冯峥,六年后,冯峥不过是要个没事喝喝酒聊聊天的朋友关系,他也要拒绝吗他要为了宋居寒,把自己所有的路都一条条封死吗·    看着何故沉默不言,宋居寒气得脑仁发胀,眼睛赤红一片:“你为什么就和他这么难分难舍为什么”·    何故颤声道:“你不讲理,让我怎么和你解释。”
    “放你妈的屁”宋居寒猛地将何故的身体扳了过来,将他的脸和胸膛都压在了落地窗上··    何故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觉得身下一凉,他对醉酒而又盛怒中的宋居寒感到恐惧,“居寒,你喝醉了,你先放开我”·    “冯峥能给你什么有什么是他能给你而我不能的”宋居寒动作粗暴而不留情,恶狠狠地实施他的“惩罚”。
    何故疼得汗都冒了出来,可就在如此屈辱和混乱的时刻,他大脑却悲哀地想起了和冯峥重逢的那一晚,冯峥竟然和宋居寒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有什么是他能给你而我不能的·    这两个人,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    何故很快就无法思考了,他无力地承受着宋居寒的疯狂,破碎的字眼从嘴里逸出,“宋……居寒,你他妈混蛋……”·    “是,我混蛋,我不是第一天这么混蛋,你留在我一个混蛋身边这么多年,你是什么你他妈连混蛋都不如。”
    何故只觉得胸口剧痛,眼里有什么灼热的东西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没错,他连混蛋都不如·狗屎,都他妈是狗屎。
    宋居寒一手捏住何故的下巴,让他看着玻璃窗上的反光,眼睁睁地看着俩人在做什么,不,应该说宋居寒在对他做什么··    何故闻到了宋居寒手上的血腥味儿,他眼中赤红一片,他有种幻觉,宋居寒手上沾着的是他的血,把他的心挖出来时,沾上的血。
    宋居寒残酷地声音在耳边回荡:“为了一个冯峥,你敢开口骗我,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究竟还骗了我多少和庄捷予那个贱人亲个嘴儿你都享受,还和人去GAY吧以前你不是都围着我转吗这么多年了,是不是你开始腻歪我的东西了,是不是也开始想尝鲜了”·    何故咬紧了嘴唇,无法再说出一句话,身体痛,但心更痛。
    他的这颗心脏,多年以来好像只为宋居寒而跳动,为宋居寒喜,为宋居寒悲,被宋居寒挖得千疮百孔,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往外渗血··    这颗心怎么就不死呢死了吧,死了吧,一了百了。
    一了百了··    “你这么骚,别人能满足你吗你平时那么假正经,你有脸让别人看你这幅样子吗”宋居寒嘴里不断吐露恶语,眼睛却越来越红,沾着汗水的卷发贴服在脸颊上,为他平添了几分带着凶狠地狼狈。
    何故感觉意识不住地下沉,最后终于无法再分辨宋居寒说了什么,逐渐失去了意识··    何故一觉醒来,感觉身体散架了,没有一处不疼,难受到连动动手指都有些困难。
    “何故哥,你醒了·”·    耳边传来一个清凉的声音,何故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了小松的脸··    小松唉声叹气:“哥啊,你这工作真是折寿啊,上个月脑震荡刚好,怎么又发烧了呢,早上都烧到40度了,吓死我们了。”
    何故张了张,喉咙火辣辣地疼··    小松用汤勺给他喂了一点水:“你是不是嗓子疼没事,你不用说话,好好休息,寒哥请了家庭医生来,我也会在这儿陪你的,哦,我打电话给你助理请假了。”
    何故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只觉得那清凉的水流过喉管,跟刀子划过一样地痛··    宋居寒……·    他无法形容现在是什么心情,连恨与怒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觉得深深地无力,就好像倾尽所有、背井离乡去寻觅一个宝藏多年,最后却发现宝藏根本不存在一样。
    哀莫大于心死··    他以为这么些年,即便宋居寒不喜欢他,至少还有些陪伴的情谊在,可宋居寒却能羞辱他至此··    他这六年,究竟都活出了什么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笑话··    ·    第27章 最新更新·    ·    何故浑浑噩噩地睡了一天,到了晚上,烧退了,人突然变得特别饿,他叫了两声小松,却没有回应,他只得强撑着身体下了床,没想到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直到快走到门口了,小松才擦着口水跑了进来:“哥,我刚睡着了,你要什么你是不是饿了”·    何故叹了口气,轻声说:“饿了,还想上厕所。”
    “我扶你·”小松把何故扶到厕所,“我去厨房给你热吃的啊·”·    何故上完厕所,看着镜中苍白憔悴的男人,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怒气。
他一向都是个自控力很好的人,对时间、对名利、对情绪、对得失,他都能将自己放置于一个游刃有余的位置,可独独碰到宋居寒,他花费十倍的自制力,也不过能勉强让自己少犯贱。
    宋居寒简直就是他的孽债,他把自己掏空了都还不清··    何故洗了把脸,又慢慢挪回了床上,等小松给他送饭,刚爬上床,就听外面传来了开门声,小松叫了声“寒哥”。
·    何故的神经立刻如拉紧的琴弦一般绷了起来·他不想承认,可昨晚的宋居寒让他害怕··    认识这么多年,俩人不是没吵过,但没有一次动过手,宋居寒气急了就砸东西,他知道宋居寒在忍着,因为他见过宋居寒和别人动手,下手太重,可昨晚那个醉熏熏的男人,那和脸蛋截然相反的狂野,让他第一次知道宋居寒可以有多可怕。
    他躺下盖上被子,想装睡,宋居寒却已经进来了,手里端着热好的粥,放到了床边··    宋居寒坐在椅子上,看着何故紧闭的眼睛,和眼睑处疲倦地黑眼圈,轻轻咬了咬唇,摸了摸何故的头发:“睁开眼睛吧,我知道你没睡。”
·    何故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宋居寒,黑亮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情绪··    “我让小松回家了,他热了粥,你起来吃一点。”
    何故没说话,他想看看宋居寒是不是真的能如此淡定自若··    宋居寒在那样直白的目光下,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昨晚我喝多了……但是、但是是你先骗我的。”
    何故心里涌上一股怒意,他坐了起来,端起粥吃了一口,然后说:“我骗了你,你打算怎么样,把我弄死吗”·    宋居寒瞪直了眼睛:“你……你就为了冯峥”·    “跟冯峥没关系。”
其实就算宋居寒不说,他也打算彻底疏远冯峥,他又不是瞎,冯峥昨晚那明显的挑拨离间,已经超过了朋友的界限·但他的决定是他的决定,如果他向宋居寒妥协,就退让了他最后一点底线,六年来,他已经一退再退,终于把自己逼到了一个狭窄的角落,狭窄到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么一个人。
他但凡还剩下一丁点自救的意念,就不能让宋居寒霸占他整个世界,否则分开的那一天,他的世界就塌了··    就为这一点坚持,他也不能退··    宋居寒握紧了拳头:“何故,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的脑袋扒开,看看里面到底塞了些什么”·    何故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机械地吃着粥。
宋居寒就在身边,可他却没什么感觉,那股怒意刚到嗓子眼儿就又退了下去,他甚至提不起愤怒的力气,除了累,还是累··    宋居寒见何故不说话,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后,他压下不快,慢慢伸出手,顺了顺何故的头发:“别再见冯峥了,好吗。”
语气已是满满地商量··    “好·”何故平淡地说··    宋居寒大概没料到何故会这么干脆地答应,怔愣过后,顿时有些高兴:“你、你早听话不就好了,干嘛非要惹我,你知道我脾气不好……”宋居寒越说声音越小。
    何故放下碗,疲倦地说:“我累了·”说完就要躺下··    “等一下·”宋居寒突然掏出一个文件袋,“这个送你的,本来是想你生日的时候送你,但是手续出了问题,耽搁了。”
    “放那儿吧·”何故看也没看··    宋居寒皱起眉:“你都不问问是什么吗”·    何故钻进被窝,闭上了眼睛。
    宋居寒深吸一口气:“我给你买的基金,够你赚一辈子的了·”·    何故毫无反应··    宋居寒气得把文件袋扔在了床头柜上:“何故,你他妈真比我爸还难讨好。”
    何故闻言,睁开了眼睛:“你如果要道歉,直接说‘对不起’就行了·”·    宋居寒怔了怔,抿了抿嘴唇,小声说:“……对不起。”
    “我想睡觉了·”·    宋居寒心里有些发慌,何故从来没对他这么漠视过,他推了推何故:“你如果生气,你就打我吧,我保证不还手。”
    何故静静地看着他:“有意义吗”·    “你以为谁都能打我的啊·我让你打脸好吧,不过脸只能打一拳。”
    “我是说你做这些,有意义吗·”是因为愧疚吗宋居寒也会愧疚,倒也真是难得··    “什么叫没意义”宋居寒咬牙道,“我都道歉了,冯峥的事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你还要怎么样”·    何故慢慢地换了一口气,哑声说:“我想睡觉。”
    宋居寒简直是恶狠狠地脱掉了外套:“好,你想睡觉,我陪你·”·    何故还来不及阻止,宋居寒已经踢掉鞋爬上了床,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何故跟触电了一样想躲,却被宋居寒从背后一把搂进了怀里:“……宋居寒”·    宋居寒用额头抵着何故的背,轻声说:“你身体好热。”
    何故有种被兽口舔过的战栗,他脸色难看极了,却无法挣脱宋居寒的双臂··    “别动·”宋居寒闭上了眼睛,深深嗅了嗅何故皮肤中散发出来的热度,“何故,我昨晚不正常,你就当我发酒疯好不好啊我不想伤你的,你别怕我好不好。”
    何故身体僵硬,大脑充血一般晕眩··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开口,我会对你好的·”宋居寒亲了亲何故的脖子,“你能不能就……忘了昨晚”·    说这几句软话,简直是耗尽了宋居寒吃奶的力气,他感觉脸也在发烫。
    何故有些茫然·这是宋居寒第一次对他低头,这样的宋居寒,真是格外的陌生,跟昨晚那个疯子一样的陌生··    如果换做以前,他一定会有所触动,可现在他却只剩下深深地无奈。
他只能闭着眼睛,恨不能闭上耳朵,希望能把宋居寒就在他身边的那种压迫从五感上抹去··    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宋居寒从自己身边消失。
    有时候他觉得,他也许是在期待一个分手,因为他提不起勇气对抗他六年的坚持,所以他想要宋居寒给他一个干脆利落的解脱··    可宋居寒只是收紧了胳膊。
    何故身体底子好,烧很快就退了,只是精神一直萎靡不振··    老总以为何故是累的,良心发现地给他临时调派了两个人手,何故真是求之不得。
    在那顿酒局之后的第三天,何故接到了冯峥的电话··    冯峥听出了何故声音里的冷淡,歉意地说:“何故,不好意思,我那天有些冲动。”
    何故寡淡地说:“你不仅是冲动,你越界了·”·    “我是看着宋居寒那样对你生气,他把你当什么了,他尊重过你吗”冯峥越说越有些激动。
·    “冯峥·”何故心里涌上伤感,“我不想成为你和宋居寒较劲儿的砝码,看来时间过去了,我们也回不去了,因为太多东西都变了。”
    “何故,我真的很抱歉,但我真的是为你好,你再这么下去会毁了自己的·”·    “冯峥,你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让我留点念想吧。”
何故鼻头一酸,赶在自己的声音变调之前,挂断了电话,并利落地把冯峥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    就这样吧,那个有着灿烂的笑容,还有点少爷的小脾气的冯峥,早已经不存在了,而他宁愿那个人活在自己的青春年少的记忆里。
    其实冯峥没做错什么,是他走得太远、太深,回不了头了··    自那天之后,宋居寒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在他家里,嘴里说着筹备演唱会忙疯了,但半夜两点也可能突然摸上床,死死抱着他睡觉。
    何故同样是忙得两脚恨不能黏在工地上,回家就是洗澡睡觉,根本没时间去思考宋居寒的事,或者说,他逃避去思考·于是宋居寒破天荒的两个星期内出现在他家六次,两人却没说上几句话。
    有一天,何故难得早回家,给自己煮了碗面,正吃着呢,宋居寒也来了··    这段时间他们是第一次在天还没黑的时候打照面,彼此竟都有些不知所措。
    宋居寒一屁股坐在餐桌前,撒娇道:“我也没吃饭呢·”·    何故放下筷子,起身去厨房煮面··    宋居寒盯着何故的背影,抿了抿唇,站了起来,从背后抱住了何故的腰,蹭着他的肩窝:“我喜欢吃你做的东西。”
    何故没说话,专心地切着青椒··    “我演唱会定在元旦,给你准备了最好的位置·”·    何故顿了顿:“我元旦有新楼盘剪彩。”
    宋居寒皱起眉:“新楼盘剪彩你们老板去就行了,你去不去能怎么样·”·    “那是我的项目·”·    “那剪彩也是白天,我演唱会在晚上。”
    “楼盘在唐市,我赶不回来·”何故悲哀地想,曾经宋居寒的演唱会,他一场也不会错过,如今……·    宋居寒恼了,松开了手:“何故,你是故意的吧。”
    何故也停下了,他转过头,一字一顿地说:“我真的赶不回来·”·    “何故”宋居寒怒吼了一声,“这段时间你闹够了没有我跟你道歉了,我还愿意补偿你,再说本来就是你先骗我的,要不是看你跟我这么多年,换做别人我他妈早就……早就……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何故对这个问题也感到很迷茫,他想怎么样呢·    可能,他想回到从前吧,但到底是多久之前的从前是他和宋居寒“互惠互利”、相安无事的从前,还是他一腔热血、一往情深的从前,又或者是和宋居寒在一起之前,只让那个完美的闪着金光的少年活在自己美好记忆中的从前回到从前,还要不要认识宋居寒,这真是个世纪难题。
    “说啊,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敢说,我就敢答应你”宋居寒指着何故,气得眼眶有些充血。
    有那么一瞬间,何故想说,你敢不敢和我认真地谈一次恋爱,但他不可能说出口·六年前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宋居寒回给他的是讥讽,用最滑稽、残忍的方式把那一厢情愿的喜欢拍了个粉碎,如今他比那时候更成熟、更通透了,又怎么会再自取其辱。
    他知道宋居寒是因为有些愧疚,加上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始终没有像他这么不麻烦的,所以对他有些留恋,毕竟,人是会忠于习惯的,他要是当真了,那就越活越回去了。
    他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说:“那个剪彩很重要·”·    宋居寒一脚踹飞了垃圾桶,转身大步冲出了门··    何故闭了闭眼睛,感觉有些无力,不是生理上的。
    宋居寒消失了好几天,何故一方面感到没那么大的压力了,可又一方面,他每夜辗转难眠,他强迫自己去适应没有宋居寒的生活,却发现每天脑子里都会想上无数次。
    这也不能全怪他,宋居寒演唱会的宣传铺得到处都是,仿佛全世界都在他耳边叫着:宋居寒、宋居寒、宋居寒·    何故实在难以忍受一个人,他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想要人陪伴一下的孤独感,于是他给顾青裴打了个电话。
·    顾青裴很痛快地答应了他的邀约··    俩人约在一个安静的小酒吧,相见的瞬间,竟发现彼此状态都不太好,不由得双双苦笑··    “何故,你怎么了,太忙”·    何故点点头:“这个月有两个项目要交付。
顾总呢看上去也很累啊·”顾青裴在他的印象里总是意气风发的,像这样露出倦容,实属难得··    “哎,都是公司的事儿,说都说不清。”
顾青裴摇着酒杯轻笑,“我也是自己作的,好好的清闲工作不做,非要来历练,有时候想想都觉得自己有病·”·    “我相信顾总的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顾青裴笑道:“那倒是,可最近压力是有点大……你约我还挺巧的,我明天就要去杭市出差了·”·    “哦,不会是早班飞机吧”·    “不是,放心喝吧。”
    “对了,上次朋友请我在这条街喝酒,一起来的还有你们董事长的儿子·”·    顾青裴的手顿了顿,眯起了眼睛:“谁”·    “叫原炀吧。”
    顾青裴的神色有些不自在:“哪天啊”·    “上个月中旬,周六·”·    “哦。”
顾青裴轻哼了一声,“那位公子哥儿可不好相处吧·”·    “是啊,不怎么搭理人,顾总跟他接触了”·    顾青裴叹了口气,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最后还是道:“不多。”
正说着,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晃了晃手机,“庄捷予·”说完接了电话··    俩人嗯啊了两句,顾青裴道:“我就在酒吧一条街啊,你在哪家店我在青砖,何故也在,嗯,好,你来吧。”
挂了电话,他笑道:“真巧,他也在这儿,正想约我呢·”·    何故想到庄捷予就一阵不自在,但也不能表现出什么··    不一会儿,庄捷予来了,一个人。
他上来亲热地揉了揉顾青裴的脖子,“哥,你最近忙什么,叫也叫不动你·”·    “工作呗,朝九晚五,哪儿像你们演员这么自在·”·    “自在什么呀,自在就代表没钱赚。”
庄捷予一屁股坐在了顾青裴身边,两条腿放肆地搭在了矮桌上,看着何故道,“嗨,好久不见了·”·    何故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你现在势头挺好的,不是接新戏了吗”·    “还不知道能不能上呢,另外一个演员有金主,我都没有人捧。”
庄捷予装模作样地吸了吸鼻子,“哥,你包我吧·”·    顾青裴噗嗤笑道:“我可包不起·”·    庄捷予笑嘻嘻地说:“你帅,给你打五折。”
    何故有点不适应这样风流倜傥的顾青裴,只能掩饰地喝着酒··    这时,顾青裴的电话又响了,他低头一看,叹气道:“老板。”
然后拿着电话出去了··    顾青裴一走,庄捷予一对滴溜溜的小鹿眼睛就盯着何故猛看··    何故皱了皱眉,没理他··    庄捷予站起来,转而坐在了他旁边:“喂,我的电影上了,你去贡献票房没有”·    “没有。”
    “好歹咱们也认识,你连几十块钱都不舍得出啊,真抠·”·    “我不看电影·”·    “呿,还有人不看电影的。”·    何故没接话。
    “哎,都是因为你,宋居寒不搭理我了,我新戏都难上,本来靠他绝对能拿下这个角色的·”·    何故不咸不淡地说:“跟我没关系。”
    “就赖你·”庄捷予撞了撞他的肩膀,“要不,你补偿我一下”·    何故歪头看着他:“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是忘了吗”·    “记得啊,不过后来我想了想,你这个人真的很腼腆啊,表面上一本正经的,其实是特别容易害羞吧,这么一想还有点儿可爱。”
庄捷予笑道,“哎,我是真的对你挺好奇的,人家说越闷骚的人那方面越强,你要不要和我试试你要是不愿意做1,我可以做1啊·”·    何故气得有点想抽他,他从来没见过庄捷予这么厚脸皮的人,他退一步对方能进三步,弄得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总不能因为被一个小孩儿调戏两句而真的动手吧。
他硬邦邦地说:“你别得寸进尺·”·    “人活一辈子啊,想要什么就去拿,拿得到算本事,拿不到算命,这怎么能叫得寸进尺呢·”庄捷予凑近他,神秘兮兮地说,“我就是想知道,你这样成熟禁欲系闷骚男,在床上是什么样儿。”
    何故瞪着他,庄捷予露出漂亮可爱的笑容,还眨巴眼睛··    ·    第28章 最新更新·    ·    顾青裴适时回来了,缓解了何故的尴尬。
    看到俩人坐在一起,顾青裴调笑道:“捷予,我发现你对何故挺感兴趣啊·”·    庄捷予毫不避讳地说:“是啊,你不觉得他很好玩儿吗”·    顾青裴高深莫测地一笑:“是有点好玩儿。”
    何故脸上有些挂不住,轻咳了一声··    顾青裴哈哈笑道:“行了,不逗你·”·    庄捷予给何故倒上酒,三人齐碰杯。
    庄捷予挺爱闹的,何故哥叫来叫去变成了“何叔叔”,顾青裴被他逗得不停地笑,何故却是无奈极了··    最后俩人硬是又加上了微信,庄捷予搂着何故的脖子逼他答应绝对不删,不然就不松开,何故最后只得答应。
    虽然他对庄捷予感到头疼,但是有个这么能玩儿的人缓解气氛,确实对心情有所改善··    那天晚上回到家,何故发现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一个信封,打开一看,是一张宋居寒演唱会的svip票和专属停车卷,还有小松留的纸条:哥,等你来啊。
    何故抖了抖那张票,慢慢地贴在了眼睛上,还能闻到丝丝墨香··    去吗不去吗·    其实从唐市坐动车回来也就两个小时,演唱会是晚上八点开始,完全来得及。
    宋居寒这些年来的演唱会,除了有几个在国外的他没时间去,只要在国内,他一场都没有落下过,这仿佛已经成为了一种仪式·要打破某个信仰,也许就该从这象征性的仪式开始。
    何故经过垃圾桶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票放进了抽屉里··    元旦那天,公司派车送他们去了唐市,中午大吃大喝了一顿,下午进行剪彩仪式。
作为项目总工程师,他还要发表感言,但他整个人都不太在状态,幸好这种感言也不需要什么口才··    剪彩仪式结束后,政府方面还想留他们吃顿晚饭,想提前早的可以随公司的车回去。
    何故本该留下,但他借口不舒服,还是跟上车回去了·他本就不喜欢那些交际的场合,一碰到要喝酒的,更是能躲则躲··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何故看了看表,晚上七点多。
    他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便随便热了点剩菜,一边吃,一边不住地看表··    演唱会……要开始了吧··    就算现在过去也太晚了,今天是元旦,路上肯定很堵,说不定自己到了,演唱会都快结束了,不如在家里看看直播。
·    何故打开了电视,娱乐频道果然在直播宋居寒的跨年演唱会·看着舞台上那个华光四射、倾倒众生的男人,台下上万粉丝只为他一个人疯狂。
    电视里传来的音乐已经失色了太多,但依旧令人陶醉不已·何故感觉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仿佛已经随着那音乐的节奏澎湃·他握紧了拳头,挣扎片刻,狠狠捶了一下沙发,腾地站了起来,抓起外套和票,飞一般冲了出去。
    他想看,想看宋居寒像个帝王一般站在那个云端的舞台上尽情唱歌,想看宋居寒不可一世又全情投入,那份对音乐的专注和热爱,是在任何事、任何人身上都看不到的。
也许他喜欢现场看演唱会的原因,就是想看看宋居寒诚挚地爱着一样东西的模样··    那样子迷人极了,可惜永远不属于他··    何故跳上车,以最快的速度往体育馆开去,路上果然非常堵,他不住地看着时间,心急如焚。
    哪怕能听一首完整的歌也好啊··    赶到体育馆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何故出示了票,由于体育馆里已经坐满了人,工作人员亲自领着他从后台绕了进去,可走到前排,却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工作人员要上去赶人,何故道:“算了,我就站在这里看吧,都快结束了。”
他认出那是小松的女朋友,他现在站在主舞台的侧边,其实离宋居寒已经很近,看得也很清楚,只是有器材遮挡,宋居寒轻易注意不到他,这样反而更好··    “先生,这样不好吧,您的票可是最好的位置。”
    “没关系,你去忙吧·”·    何故的位置离音响有点近,音乐震耳欲聋,粉丝的呐喊声响破天际,但在如此杂乱的环境中,宋居寒的歌声就像一道河流,强势地淌进了他心里,随着他的血液流至四肢百骸,让他全身都跟着战栗了起来。
    舞台上的男人仿佛就是宇宙的中心、时间的凝点,他掌管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它们随着他的情绪高潮迭起,何故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过去种种纷涌而至,瞬间塞满了他的大脑,最后全都化作一腔强烈的欲念。
他多想抱住宋居寒,多想这个人眼睛只看着他一个,只为他一人唱歌··    好想拥有他,好想独占他,好想好想,那份渴望恨不能冲破肉身的束缚,挥洒于天地之间·    一阵重鼓声传来,何故幡然惊醒,猛地倒吸一口气,惊得瞪大了双眼。
    他在想什么他早就不该这么想了·    一首歌唱完了,宋居寒轻咳一声,用那温柔又慵懒地嗓音含笑着说:“大家听得开心吗”·    粉丝恨不能将全身力气化作呐喊,争先恐后地希望自己的声音进入天神的耳朵。
可惜爱宋居寒的人太多了,他能看见、听见谁呢··    宋居寒低笑两声:“你们开心就好,我唱歌就是为了有人能听得开心·”·    何故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心脏,这颗心不听自己使唤,简直要蹦出嗓子眼儿。
    宋居寒唱完最后一首歌,又在漫天的“安可”声中,多唱了两首,演唱会才在依旧高亢的气氛中结束··    何故本想随着现场的人流离开,但走到半路,又退了回去,他想见见宋居寒,强烈地想见。
    他挤了半天,终于回到了刚才的位置,他想穿过后台去找宋居寒,但被工作人员拦住了,他正想给小松打电话,正好碰上了宋居寒团队的键盘手··    “哎,这不何故吗,你什么时候来的都没看着你。”
·    “哦,我迟到了·”何故道,“阿生,能放我进去吗”·    “那有什么问题。”
阿生跟工作人员说了两句,就把何故放进来了··    “阿生,居寒在休息室吗”·    “应该在吧,下台就没人影了,说不定内急呢,哈哈哈哈。”
阿生给他指了指路,“休息室顺着这条路走到底右拐,我先回家陪孩子了啊·”·    “好,谢了,拜拜·”何故顺着走廊快步走去,心里忐忑不已。
    见到宋居寒要说什么呢要不还是回去吧,就当他没来过……他心里这么想着,脚步却不听使唤一般转过了拐角,面前出现了一排休息室,上面贴着宋居寒团队的各个乐手的名牌,最后一间,就是宋居寒的。
    何故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就要敲门,手刚抬起来,他就愣住了··    休息室里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和撞击声,一个动情的声音不断地喊着“寒哥”,还伴随着抑制不住地低叫。
    何故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四周,还好,一个人都没有,没有人能看见他此刻的难堪和狼狈··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一瞬间只觉得心如刀割。
    何故,你真可笑·六年多的时光,二千多个日日夜夜,还不足够你明白吗,为什么你还敢抱有期待·    他用力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快步往来路走去。
    拐角处突然窜出来一个人,何故闪躲不及,俩人撞作了一团··    “哎哟……何故哥”小松看到何故吓了一跳,“你、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没来吗”·    何故脸色苍白,淡道:“我来晚了。”
    小松紧张地往走廊深处看了看,咽了咽口水:“那你……你去找寒哥了啊”·    何故不置可否:“我先回去了。”
说完越过小松就要走··    “哎,哥·”小松记得抓耳挠腮,“寒哥不知道你来了,其实他、他很期待你来的·”·    何故就跟没听见似的,简直是落荒而逃。
    直到回到车里,何故还觉得脸颊发烫,除了“傻逼”两个字,他竟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描述现在的自己··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才能稍微缓解心脏处传来的密密实实地痛。
    不是已经习惯了吗,宋居寒和谁睡觉,哪儿轮得到他管只是最近宋居寒一系列的举动,太有迷惑性,让他头脑发懵了,才会想得太多,才会庸人自扰。
·    真是活该··    何故发动了车,把车窗都降了下来,任冬日呼啸的寒风切割着他的皮肤,冷冻着他的大脑··    车开到楼下,宋居寒的电话也打来了,何故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慢慢地拆掉后盖,拔掉了电池。
    回家之后,何故在黑暗的客厅中静坐了很久··    唐市的项目交付,年前最大的一个担子算是撂下了,老总给放了三天假,面对这额外的假期,何故却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的生活真是够乏味的,仿佛除了宋居寒,都没什么值得关注和感兴趣的··    这样不行啊··    何故想了半天,决定去申市看看他妈。
他拿起座机,给他妈打了个电话··    他妈接到他的电话很是意外:“何故你没事吧”·    “没事啊,怎么这么问。”
    对面的声音有些尴尬:“哦,你平时不打电话的·”·    “我没什么事,就是后天正好去申市出差,想去看看你。”
    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突然有些激动:“真、真的吗你想来看我吗”·    何故听着他妈那忐忑中带着明显喜悦的声音,心里也有些泛酸,“是啊,咱们也好久没见了。”
    “好啊,你几点的飞机,我去接你·”·    “不用了,公司安排好人接待了,后天到了之后,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好,好,你到了之后联系我·”·    挂了电话,何故洗了个澡,就一头栽倒在床上··    跑了一天,他格外地疲倦,他无比后悔去了那个演唱会,简直是自讨苦吃。
    何故不知不觉睡着了,但似乎没睡多久,就听到了开门的动静·他猛然惊醒,是宋居寒来了·    下一秒,卧室的灯突然亮了,何故条件反射地遮住了眼睛,只来得及看清一个高大的身影。
    宋居寒站在门口,表情僵硬地看着何故··    何故的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放下了手,他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宋居寒大步走了上来,把何故从被子里拽了起来:“来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何故揉了揉眼睛,小声说:“我很困。”
    “你到底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到你”宋居寒简直是气急败坏··    何故不仅感到有些好笑,宋居寒这是生的哪门子气他眯着眼睛说:“迟到了,演唱会不错。”
    宋居寒脸色微变,咬牙切齿地说:“你就不能早点来特意给你留的位置……”·    “没什么,我听得很清楚。”
何故刻意加重了“听”的语气,说完又觉得自己幼稚··    “……哪个傻逼放你进后台的非工作人员不准进后台,谁他妈让你进来的。”
宋居寒气得乱撒脾气··    “没人拦着·”何故打了个哈欠,他真的没有力气再面对宋居寒,或者说不想不对,“我真的很困,让我睡觉吧。”
他闭上眼睛,仿佛把宋居寒隔绝在视线外,就也能隔绝在他的世界外··    宋居寒盯着何故紧闭的眉眼,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在床上僵坐了好半天,突然低下头亲了亲何故的头发。
    何故没有反应··    他把手伸进了被子里,冰凉的手触碰到何故的皮肤,何故一哆嗦·他更是得寸进尺,肆意抚摸··    何故在被子里扭了扭,就想躲开,宋居寒反身压在他身上,热吻落在他脸颊、脖颈、胸口,手扯着那松垮垮的睡袍。
    何故此时完全醒了,拼命挣扎了起来,使劲全身力气推搡着宋居寒··    宋居寒恼了:“你干什么”·    何故眼睛通红,狠狠推了宋居寒一把,整个人也从床上弹了起来,以比宋居寒更大的音量吼道:“你干什么”·    宋居寒衣衫单薄、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没有卸的残妆,配上那震惊又有几分委屈的表情,狼狈的同时,竟然显出几分可怜。
只是那点可怜在回过神来时,瞬间就化作了高亢的怒火:“你够了没有你闹个屁啊这段时间你消停过吗上次的事我他妈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也敢给我脸色看”·    何故衣襟大敞,胸膛剧烈起伏着,面对宋居寒时那种窒息感,迫使他必须花费几倍的力气,才能顺畅地喘上一口气,但他已经习惯了,待在宋居寒身边,从来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可笑怎么还有那么多人想接近这个骄纵成性的大明星。
    何故垂下了肩膀,沉声说:“我今天已经很累了,你能让我休息吗·”·    宋居寒脸上的表情有几分扭曲,他紧紧握着拳头,看着何故脸上的疲倦,最终忍住了没有发作,他起身去了浴室。
    何故倒回床上,一时间仿佛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的水声发呆··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宋居寒带着一身水汽,再次钻进了被窝里,并紧紧抱住了何故,用额头顶着额头,低声说:“我们很久没做了。”
    何故装睡··    宋居寒沉默了半晌,突然小声埋怨道:“你为什么对我越来越不好了”·    ·    第29章 最新更新·    ·    何故一晚上没睡好,屋里暖气开得太足,宋居寒又天生体热,还要一直贴着他,他半夜热醒了两次,但又不想吵醒宋居寒,他宁愿宋居寒就这么睡着,好过俩人清醒着面对面的尴尬。
    忍到早上六点多,他实在睡不着了,下楼跑了一圈步,顺道买回了早餐··    晨跑真是非常有助于醒脑,他已经从昨天那种难以形容的恶劣、颓丧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了,他觉得很好笑,自己昨天在别扭什么他和宋居寒本就是那样的关系,宋居寒也本就是那样的人,难道他是第一天才知道吗·    冷静地思考一下,他们俩人最近的相处频频越轨,都源于冯峥的突然回国,也许这是一个契机,让他从宋居寒的阴影之下独立起来,他已经越来越能适应逐渐疏远宋居寒,说不定、说不定真有那么一天,他可以率先离开。
    吃完早餐,何故换上衣服,找出了箱子,开始收拾行李,他订了明天一早的机票飞申城··    这时,宋居寒揉着眼睛从卧室里出来了,一见何故收行李就顿时醒了:“你干什么呢”·    何故头也没抬:“出差。”
他越过宋居寒进卧室拿衣服,“你的早餐在桌上·”·    “什么时候出差”·    “明天。”
    “明天”宋居寒皱起眉,“我租了私人飞机,打算带整个团队去塞班岛度假,你也一起去吧·”·    “我要出差。”
何故挑拣了两身换洗的衣服放进了箱子里··    宋居寒看着何故眼也不抬的样子,大清早的心里就升起一股火,他大步走了过来,拎着他的胳膊把他直接从地上拽了起来,何故吓了一跳,被迫看向宋居寒。
    宋居寒眯起眼睛:“何故,你是在躲着我吗”·    “躲着……没有·”·    “你连正眼都不看我,还说没躲着我”·    何故叹了口气:“我真的要出差,你去吃早饭吧。”
    “你出差几天”·    “没定·”·    “我们去塞班玩儿十天,你出差结束就过来。”
    何故的眼神有些闪躲:“我……真的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忙完·”·    “你还敢说你没躲着我”宋居寒气得揪起他的衣襟,“你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因为冯峥吗因为昨天吗”·    何故抓住宋居寒的手,慢慢抽出了自己的衣领,轻声说:“你想多了,我只是工作比较忙。”
    何故不咸不淡的态度,让宋居寒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他简直是火冒三丈:“你还为那天的事生气是吧我那天是他妈的发浑了,我也后悔了,要不是你先骗我,我又喝了酒,我绝对不会那么对你,咱们这么多年,我伤过你吗我说了你可以打我,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你这么憋着怨气有什么用”··    何故叹了口气:“打你不会让我痛快。”
    “那怎么才能让你痛快”·    “你为什么在意我痛不痛快”何故反问道。
    宋居寒一时语塞,何故那双澄亮的、干净的眼睛让他有些无法直视,他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道歉了,我接受了,现在你去吃饭吧。”
何故继续蹲下收拾行李··    宋居寒居高临下地看着何故的发旋,心里升起一股难言的情绪,这个人明明就在眼前,却好像在越走越远··    何故一边收拾,目光却在偷偷地瞄宋居寒的脚,见他半天没走,反而时时能感觉到一股要把人穿透的视线从正上方袭来,实在让人难受,他无奈地抬起了头:“不吃饭吗”·    “你陪我吃。”
宋居寒硬邦邦地说··    “我吃过了·”·    “我坐那儿看我吃·”·    何故站了起来:“来吧。”
    俩人面对面坐下了,宋居寒犹豫了一下,才吃了起来·何故真就那么看着他··    有时候这么看着宋居寒,何故常常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就会和这个人走过了这么多年呢多年前的自己,又是怎么跟着了魔似的喜欢着他也许就是因为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所以心里有着一股放不下的执念吧。
    宋居寒吃了两口,抬头看着何故:“出差完了就过来,知道吗·”·    “年前还有特别多的事情,我真的没有假期,老板不可能准我假的。”
    宋居寒皱起眉,语带嘲讽:“这是你自己不来的,那我只好带别人去了·”·    何故低垂下眉眼,“嗯”了一声。
    宋居寒啪地一声撂下了筷子,双手抱胸,扬着下巴看着何故:“昨天在休息室里那个,是个最近大红的模特,身材好得不得了,你健身也勤快点,最近腰都不够紧了。”
    何故点点头,没说话··    大概是心上已经插满了刀子,这种小打小闹,都找不到地方下手了··    “你说我该带谁去呢是带个身材好的,还是声音好听的,还是温柔会照顾人的我想带个女孩子去,要不被人拍到麻烦。”
宋居寒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何故的反应··    何故又点了点头··    宋居寒冷哼一声,继续低头吃东西··    何故还是静静地看着,他想,总归会有那么一天,他只能看着宋居寒,甚至还不会有这么好的距离。
    宋居寒吃完饭就走了,他一走,何故就感觉身体的力气被抽干了一般,坐在沙发上半天缓不过来··    何故其实能感觉到宋居寒的焦虑和不满,因为习惯了掌控他,突然发现那控制力有些松动,所以感到不习惯,为被触犯了权威而恼怒。
如果他继续这么“不识相”,俩人就真的快玩儿完了··    他处于一种无比痛苦地矛盾中,一方面,一想到要和宋居寒断掉,他就不知道第二天醒来自己会如何,可另一方面,他在内心很深处期待那致命的一刀,他想求一个痛快,一击致命,好过这样糜烂下去。
身上的伤口反反复复无法愈合,六年多了,他是真的累了··    第二天早上,何故拎着简单的行李,上了飞机,直抵申城··    申城毕竟是南方,比京城暖和得多,何故一下飞机,就感觉一股潮气袭来,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他打车去了一家酒店,然后给他妈发了条短信,约了中午吃饭··    他放下行李,修整了一番,拿上在机场买的黑珍珠项链,打车去了饭店。
    他和他妈好像有四五年没见了,见面前,他竟有一丝紧张··    敲开包厢的门,一个穿着米色套装、珠光宝气的女人站了起来,神情有些激动。
    何故愣了愣,房间里还有个八九岁的小姑娘··    “何故·”孙晴大步走了过来,不知所措地拉住了他的胳膊,仰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妈·”何故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了几分··    她比印象中富态,但也比印象中老了,时间真的是治愈创口的良药,面对着母亲,他发现自己已经没了当初的埋怨。
    孙晴眼眶红了,她双手僵了僵,试探着想抱一下何故,却又好像不敢冒进··    何故主动弯腰抱了抱她,这个矮小的女人有着跟身量截然相反的聪慧和强势,但身为母亲时,与其他母亲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孙晴用力抱住了何故,手指仔细地摸着何故的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那个小女孩好奇地看着他们··    孙晴放开了他,不好意思地说:“还没介绍呢,这是我和你李叔叔的女儿,今年九岁了,叫素素。
素素,你过来·”·    素素走了过来··    “素素,这是你哥哥,妈妈跟你说过的·”·    素素仰头看着何故,用一副小大人的口气说:“我哥哥长得还蛮帅的,像我。”
    孙晴和何故都忍不住笑了·孙晴摸着她的脑袋:“胡说,要像也是你像哥哥·”·    素素眨了眨眼睛:“你这么老,我叫你叔叔吧。”
说完笑了起来··    “别没大没小的·”·    何故淡笑道:“没想到我还有个妹妹·”他用手指蹭了蹭素素的脸蛋,素素有些害羞地咬着嘴唇。
    孙晴有些局促:“我都忘了,我没跟你提过·”·    何故当然知道她不是忘了,只是不敢提,但他并不在意,如果他还在意,今天就不会主动想来看看。
    “来,坐吧·”·    三人落座,何故仔细看着多年未见的母亲:“妈,你可瘦了不少·”孙晴不仅是瘦,哪怕带着妆,也能看出气色不佳,整个人都好像很疲倦。
    “哎,工作太忙了·”孙晴给何故夹了块肉,“你也是,怎么比以前黑了,多吃点·”·    “成天跑工地,晒的。”
    “你在南创干得怎么样”·    “还不错,够吃够喝·”何故想起了什么,把项链拿了出来,“送你的礼物。”
    孙晴很是高兴地打开了:“真漂亮,谢谢儿子·”她拿起项链,爱不释手·其实她脖子上戴的那块玉不知道比那珍珠贵重多少,但她当即就解下翡翠,让何故给她戴上了珍珠。
    素素凑了过来:“妈妈这个是不是好贵的”·    “是啊,哥哥从小就学习好,现在工作好,素素要像哥哥学习,知道吗”·    “哦。”
小孩子一听到学习就转头了··    吃饭的时候,孙晴不停地给何故夹菜,问他过得怎么样,最后终于问到了重要问题:“你有女朋友没有”·    何故摇头:“工作忙,没时间谈。”
    “你也不小了,一个人多孤单啊·”·    “看缘分吧·”何故敷衍了过去··    吃完饭,孙晴对素素说:“素素,你不是想去大堂看大海龟吗,你去看吧,妈妈和哥哥说说话。”
    “好·”素素亟不可待地跑了··    何故知道他妈有话说,而且他直觉跟素素有关,不然为什么以前从不提,这次却这么唐突地带来了·    孙晴看着素素消失的方向,叹了一声:“素素才九岁……”·    何故皱起眉:“妈,怎么了”·    孙晴转脸看向何故,伤感地说:“何故,你今天能来看我,我真的特别特别高兴,其实我一直想去看你,但我不敢,我知道,你心里从来没有真正原谅我。”
    “妈,都过去了,别说了·”何故其实很明白,早几年的时候,孙晴是真的不想见他,她无法面对的并不是这个儿子,而是她曾给一个自己看不起的男人生了孩子、虚耗青春这个事实。
    但时间终究会改变一切,就像他原谅了过去,孙晴也感怀起了母子情··    “我想见你想了很久了,本来想今年过年,无论如何要和你团聚一次,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我真的……”孙晴眼里的感激没有半丝作伪,“儿子,妈妈这些年真的对不起你。”
    何故心里很是难受,他哑声道:“妈,过去了·”如果他今天不来,他大概不会意识到,这世界上除了宋居寒,还有能触动他的心的人,说不定他是潜意识里拒绝这样的牵挂,所以干脆不见,他这样的性格,会因为担心失去就宁愿不去拥有。
    孙晴叹了口气:“何故,妈妈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太难受,你早晚也要知道的·”·    何故心里一紧:“怎么了”·    “我得了乳腺癌。”
    何故坐直了身体:“严重吗能治吗”·    “现在还是中期,可以治,但治疗效果不好说。”
孙晴握住了何故的手,“我现在事业不错,实现了年轻时候的理想,我以为我会满足,可是我的婚姻形同虚设,我现在连健康都要没有了,这大概就是对我的惩罚。”
    何故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故事,他一直以为他妈过得很好,他还买过他妈公司的股票,一直是一只优良股·这一刻他真有些后悔来了,如果他不来,至少他妈在他印象中一直都是好的。
·    孙晴说这些的时候,都很平静:“其实没什么,人到了岁数,怎么可能没病没灾,我很坦然了,我心里唯一的牵挂,就是素素·”·    “素素不是挺好的吗。”
    孙晴摇了摇头,眼神顿时透出几分精明强悍:“老李有两个儿子,都是你这个年纪的了,老李虽然也疼素素,但他和他爹妈都重男轻女,两个儿子又不是省油灯,如果我走得早,素素恐怕只能混个嫁妆,这我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现在考虑这个是不是太早了,你的病还很有希望,素素也还小·”·    “儿子,这一点你随我,咱们母子俩都是未雨绸缪的性格,何况这是关乎我女儿的事。”
孙晴殷切地看着何故,“我要是不生病,我什么都不怕,可我现在真是担心我一倒,素素就不好过了,儿子,妈妈现在不知道能依靠谁了,你能不能帮帮妈妈”·    何故惊讶道:“妈,我能帮你什么”·    “我这么多年亏欠你,我想给你钱你也不要,我和老李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只剩下财产不好分割,才一直对付着过,我想把我手里的股份给你,等素素成年之后,你只要把一半还给她就行。”
    “妈……”何故忍不住往后退了退,脑子都有些跟不上这节奏了,他不过来吃一顿饭,怎么就弄出这么多事情·    孙晴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后退:“儿子,妈妈相信你,你从小就不看重钱财,除了你,我能信得过谁呀。”
·    何故深吸一口气:“妈,你让我消化消化……”·    孙晴紧紧握着他的手,眼里充满了期盼··    何故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已经冷静了下来:“妈,你这么做是不是太鲁莽了,应该还有其他办法,不至于做得这么极端吧,你这样不是彻底和李叔叔闹翻了。”
    “我不在乎了,他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我也不是了·”孙晴眼圈有些发红,“当初我们一起创业的时候,特别艰难,可我们都很开心、感情很好,现在一切都变了,素素这么小,如果我撒手走了,老李是她唯一的监护人,到时候我的东西,还不是任凭他们父子摆布。
你是我的亲儿子,我把大部分遗产赠予你,于情于法都完全没有问题·”·    何故还是有些发懵,他叹道:“妈,这不是小事儿,不是一顿饭的时间就能说清楚的。”
    “我明白,我也没让你现在决定,但这总归不是一件坏事对不对”孙晴轻声说,“妈妈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代我照顾你妹妹,就算你不想跟她一起生活也没关系,只要照顾好她,确保她今后得到她应得的。”
    “我、我考虑考虑·”何故心里一万个不想答应,他是个很怕麻烦的人,他对金钱的欲望一向淡泊,尤其是太多的钱,对他来说只是个数字,没多大意义,相较来说,因为一大笔钱而可能招致的各种麻烦,完全能让他却步。
如果是别人,他一定会一口回绝··    可这是他母亲在托孤·他如何拒绝·    他无比后悔来这一趟,但其实他早晚都要面对。
    那天吃完饭,孙晴把他送回了酒店,俩人又在客房里聊了很久,大多都是了解一下对方这些年的生活,最后素素困得快在何故床上睡着了,孙晴才告辞,说明天带他逛一逛。
    孙晴走后,何故仔细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只觉得哭笑不得··    有人上赶着要给他送钱,他却并不想要,还无法拒绝··    他妈说得对,有钱毕竟不是坏事,既然无法拒绝,就应该往好的方向想,然后尽力去解决麻烦。
    在申城住了两天,孙晴简直是竭尽所能地接待,恨不能把多年的空缺给补回来,何故和素素也熟悉了起来,这个小姑娘虽然有点调皮,但也聪明善良,很招人喜欢。
    临走的时候,孙晴抓着他的手,嘱咐他认真考虑,有什么问题随时和她沟通··    何故一回到京城,就像有感应似的,工作上的电话接二连三的来,本来应该是明天上班的,他提前跑去了公司。
    到了办公室,几个女同事正在聊八卦,那个热衷于给人介绍对象的行政大姐的嗓门儿依旧很大:“哎哟这些个明星啊,乱七八糟的,一群男男女女就穿着泳衣玩闹,是不是太开放了 。”
    “人家在海边嘛,不穿泳衣穿什么·”办公室里宋居寒的大粉丝姑娘辩解道··    陈姗一看到何故,吓了一跳,紧张地站了起来:“何总,您怎么来了”·    “有事儿,就提前来了。”
何故扫了她们一眼,故作严肃地说:“上班时间聊八卦,嗯”·    几人一哄而散··    何故经过陈姗的办公桌时,看到了她桌面上放着的报纸,是宋居寒带着团队在塞班岛开party的偷拍图,用了些很夸张的、故意吸人眼球的词汇,其实何故一眼就看到很多人带了老婆或男、女朋友,不可能玩儿得太过分,不过是媒体唯恐天下不乱罢了。
但宋居寒确实和一个女的挨得很近··    陈姗怕他生气,小声说:“何总,我们就休息一会儿,没聊多久·”·    何故淡笑:“逗你的,没事儿,你把小陈他们几个叫来,带上六环那个项目的最新资料,我开个会。”
    “哎·”陈姗想了想,“何总,你是不是也喜欢宋居寒啊 ”·    何故表情一僵:“什么”·    “上次宋居寒的演唱会啊,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有朋友是内部人员吧居然站在舞台旁边。”
    何故轻咳一声:“嗯,朋友在体育馆工作,那天正好没事儿就去看看·”·    “哇,真羡慕何总,那你有没有近距离接触宋居寒要到签名没有”陈姗眼睛发亮地看着何故。
自打陈姗发现他的性向之后,就好像和他有了分享秘密的友情,关系近了不少,说话也不像以前那么拘谨了··    “没有,人太多了·”·    “哦,那你离得那么近,宋居寒本人皮肤好不好啊身高真的有188吗是不是吹的呀”·    何故道:“好,真的有,你还不去通知小陈”·    陈姗抖了抖肩膀,如梦初醒:“何总我错了。”
    “赶紧去吧·”·    何故又瞄了一眼报纸上宋居寒轻浅微笑的逍遥模样,心里泛起密实地痛··    ·    第30章 最新更新·    ·    何故忙活了一下午,临下班的时候,突然想起来顾青裴好久没有动静了,好像也不怎么出现在公司群里了,是为了避嫌吗·    何故掏出手机,给顾青裴打了个电话。
    那边响了很久才接通,顾青裴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倦:“嗯,何故·”·    “顾总,最近还好吗还是很忙吧。”
    “是啊·”顾青裴苦笑一声,一向巧舌如莲、跟谁都能聊起来的顾青裴,竟然第一次冷场了··    “你没事儿吧要不要出来坐坐”何故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到处找别的感情寄托,寻回亲情、巩固友情,都是为了能填补在宋居寒那里遭遇的重创,他一直以为自己非常独立,一个人也能活,现在看来,这么多年他的情感支撑居然真的只在宋居寒一个人身上,一旦这个支撑岌岌可危了,他就需要找一个新的。
    说到底,他也是只是个人类罢了··    顾青裴道:“最近事情太多了,有点走不开,过几天吧,我空了给你打电话·”他笑了笑,“就不知道你会不会有空了。”
    何故也笑了:“真是说不准,到时候再说·”他顿了顿,忍不住道,“顾总,你的声音听着不是很精神,要注意身体啊·”·    “嗯,你也是。”
    挂了电话,他的手机不知何时蹦出来了好几条微信,他打开一看,都是庄捷予发来的,庄捷予在试装,是一个古装书生的造型,他却做了好几个扭曲的鬼脸。
    何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庄捷予时不时会给他发一些信息,但他极少回,他知道他不该和庄捷予走得太近,但这个孩子大概是太得天独厚,从小没尝过被人拒绝的滋味儿,自己越是冷淡,反而是惹得他越起劲儿。
    他看着那些搞笑的照片,回了三个字:小猴子··    那边反应迅速:见过我这么英俊的猴子吗·    何故摇头浅笑。
他这辈子头一次接触庄捷予这样的人,热情、自我、开朗、直白,有着一股年轻人无所畏惧的朝气,如果撇开初次见面时的难堪经历带来的偏见,其实这孩子人还不错··    不能撇开偏见的人其实是他。
    何故提着一袋资料下了楼,刚走出公司门口,就隐约觉得门口停着的那辆车有点眼熟··    果然,下一刻,车门打开了,冯峥走了下来。
    何故僵住了,表情有些不自在··    冯峥脸色也有些阴沉,慢慢走了过来:“上车吧,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冯峥,我以为我上次在电话里说清楚了。”
    冯峥一脸的不可思议和难过:“我们那么多年的朋友,就因为宋居寒,你就连句话都不肯跟我说了”·    何故最怕的,便是冯峥的这套说法,不仅是冯峥这么想,他自己也会这么想,这岂止是区区“重色轻友”四个字可以形容,为了一厢情愿的“爱情”跟朋友绝交,听起来多么愚蠢和可耻。
    虽然他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真正让他厌烦的,是冯峥和宋居寒之间莫名的较劲儿,他不想卷入其中··    何故轻叹:“冯峥,那天在饭局上,你故意挑拨我和居寒的矛盾,这是朋友该做的吗”·    冯峥一时语塞,目光有些闪烁:“我……我承认我是不甘心,为什么他敢那么对你,为什么你就是离不开他”·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不想当那个被你利用来激怒他的道具。”
    “我没这么想”冯峥急了··    “真的吗”何故盯着冯峥,目光灼灼,“你真的没有抱着这样的想法吗我不知道你们俩有什么至深的矛盾,都这么大的人了,这么多年还放不下,但是六年前宋居寒利用我打击你,现在你难道不是在做和他一样的事吗”他不说,只是想给冯峥留个面子,不代表他不明白。
事到如今,连他这样向来懒得管闲事的人也终于好奇起来,宋居寒和冯峥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冯峥咬牙道:“我和他不一样,我真的喜欢过你。”
    何故怔住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冯峥第一次直白地说出来,尽管当年他的意图很明显,但也从没有说出一句“喜欢”。
    何故沉默了片刻,道:“冯峥……这个……我觉得你当时只是在赌气,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不需要等宋居寒刺激你,你也会知道。”
    “不对,我当时只是太迷茫了,我不敢确定,所以才和你当朋友处着,其实……其实我是希望你能先开口的,可你那么闷、那么谨慎……”冯峥摇着头,目光中充满了后悔,“如果我当时成熟一点就好了,我怎么能想到,宋居寒会突然出现,我又怎么会想到,你会一下子就喜欢上他。”
    回首当年,何故也对自己当时的想法和做出的决定感到有诸多不解,恐怕就是年轻吧,因为年轻,所以头脑发热,对极具迷惑性的感情义无反顾,因为年轻,所以愚蠢而又冲动,犯了很多错。
    “冯峥,当年的事已经没有再提的必要了,我们已经这样了,我和他也已经这样了·你什么都有,还要忙事业,真的没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在你身上花费的时间,怎么会是浪费·”冯峥深深地看着何故,“这么多年了,在我重新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发现我还是没忘了你,何故,我们真的没有可能吗你宁愿跟宋居寒当个炮友,也不愿意跟我认真地试试吗。”
·    何故深吸一口气:“冯峥,我的所有感情和精力在宋居寒身上已经消耗光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同样的力气去喜欢别人,这样对谁公平呢”·    “你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哪里比他差”·    何故认真地说:“冯峥,你对我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人,所以我不能和你试,我不想糟蹋你的感情。”
    冯峥的拳头握得死紧,愤恨地低吼:“你为什么就这么蠢”··    何故垂下了眼睑:“冯峥,你和宋居寒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值得你们现在还针锋相对”·    冯峥脸色变得有几分古怪:“都是陈年旧事了,我喜欢你,跟他的事没有关系。”
    何故无法相信,但显然冯峥不想说,他也不再问,只是劝道:“我们之间只能到此为止了,逢年过节你会收到我的礼物和祝福,你有事我会竭尽所能地帮忙,也许有一天,我们能恢复成正常的朋友关系,但在你放下这种执念之前,我们还是尽量别见了,我是为你好。”
    冯峥恨恨地瞪着他:“你说了这么多,还不是因为宋居寒”·    “并不只是因为他……”·    “何故我不想让你受伤,但你能不能不要再那么蠢了,宋居寒不会喜欢你,你这么跟他耗着是在干什么耗自己的命吗”·    何故疲倦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冯峥,算我求你了,别再逼我了。”
    冯峥眼圈发红,表情充满了不甘,他愤恨地挥了挥拳头,哑声道:“你会后悔的·”说完转身开门上了车··    何故看着那车扬长而去,心里难受不已。
    回到家,何故手贱地点开了新闻,搜了搜宋居寒度假的报道,很多都是捕捉风影的猜测,不看也罢,但照片却是赤裸裸的··    报道说疑似宋居寒新女友的是个新晋模特,刚在国外拿了奖,还和一个轻奢品牌签了合约,非常年轻,只有19岁。
    19岁,和庄捷予一个年纪,宋居寒早熟,年少的时候,交往的都是年纪比自己大的,有的甚至大十几岁,现在自然是都挑嫩的··    有这么多年轻漂亮的肉体围着,也难怪宋居寒会觉得他不识抬举,“也敢给我脸色看”。
    关了网页,何故开始看图纸,好不容易才集中起精神,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过来,是小松打来的,小松不是跟着宋居寒去塞班了吗·    何故接了电话:“喂,小松”·    “哥啊,你刚下班吧。”
电话那头传来小松欢快的声音··    “是啊,你在塞班吗”·    “对呀,这可是国际长途,哎哟心疼啊。”
    “嗯,那就长话短说,怎么了”·    “啊,你那个……要什么特产不我和晓晓买东西呢。”
    “不用了,你们好好玩儿就行,电话费贵,挂了吧·”何故一点都不想被提醒宋居寒此刻在干吗··    “哎,等等。”
小松拖拖拉拉地,“嗯,有那个编织品,挺好看的,还有一些手工艺品,哦,有椰子我给你带椰子吧”·    何故皱起眉:“椰子海南不就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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