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经年 by 水千丞(下)

分类: 热文
一醉经年 by 水千丞(下)
  ·    第41章 最新更新·    ·    何故看着宋居寒一副“你不答应今天就没完”的霸道样子,一阵倦意袭上心头。
    他突然就想通了··    他一直以来想要的东西唾手可得了,为什么要拒绝呢何不试试,试试它是不是真如想象中美好,试试宋居寒能装几个月,能忍他几时。
    他猜不超过三个月··    宋居寒天生没有专一的概念,他的出身背景和家庭就没有教会他这一点,他成长起来后,又面对那么多的诱惑,谁跟他谈“专一”,必定是嗤之以鼻,他许诺的“不跟其他人”,不过是暂时应付自己的条件。
    至于宋居寒所说的“认真的在一起”,非常悦耳,却不能往心里去·因为一旦他真的在心里认定他们在一起了,他的占有欲会将两个人都彻底吞噬,将自己拖入万劫不复。
    何故伸出手指,轻轻蹭了蹭宋居寒的下巴,淡淡地说:“好吧·”·    宋居寒顿时露出了笑容·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何故舍不得他,何故一直以来都太淡定稳重,偶尔这样闹一闹,也算别有情趣。
他喜欢看到何故不同于往日的一面,所以在床上特别喜欢欺负何故,就为了让这个男人露出别人看不到的表情··    “但是……你既然答应了我,就要遵守承诺。”
何故漆黑的瞳仁仿佛一湾深不见底的湖水,“如果你和别人睡了,我们就彻底结束·”·    宋居寒倨傲地说:“我答应了你,自然会做到。”
他按着何故的后脑勺,压下了他的头,温柔地含住了那唇瓣··    何故眨了眨眼睛,感觉那吻都带着点苦涩的滋味儿··    这场景似曾相似,对了,六年前不就是如此。
    只不过那时候,他假借着“玩玩儿”的名义是为了留在宋居寒身边,这一次,他是认真的……认真的打算“玩玩儿”。
    因为最先毁掉约定的,一定是宋居寒,他只要陪着玩儿完这最后一程,宋居寒就再没有理由强留他了吧,也算在最后一刻,了却他多年的愿望··    宋居寒最后还是没回去,强行抱着他睡到了天亮,才偷偷摸摸地走了。
幸好那天孙晴回申城处理公事了,否则肯定要撞上··    随着春假的结束,新闻的热度也终于开始消散,围在酒店门口的粉丝和记者也都不见了··    何故足不出户地呆了快三个星期,有一天终于鼓起勇气,决定出去走走。
    他穿上大衣、戴上墨镜,下楼的时候碰到同乘电梯的客人,都感到一阵挡不住的心虚··    顺着街道缓步而行,他发现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他试着摘下了墨镜,更清晰地看着初春的景色。
这是一年中京城最美的时节,寒意未退、生机乍现,不看岂不可惜··    往来行人如织,却完全没有何故想象中的那些被人指指点点的画面,关闭了电脑和电视,好像整个世界都清净了,没人认识他,没人关注他,没人会把过多的心思放在一个已经过气的话题上。
    何故忍不住自嘲,他真是庸人自扰··    他自己去吃了饭、看了电影,然后找了个咖啡馆看书,同时给自己的顶头上司打电话,想和他单独谈自己的离职问题。
    那天下午,他和上司一起吃了个饭,他表现得豁达而平静,没费几句口舌,就结束了他在南创近七年的职业生涯··    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可何故还是感到了难过,他在南创挥洒的青春与汗水,就在这一刻无奈地终结了,如何能不痛心。
    上司说公司会给他双倍的年终奖,外加多结算三个月的工资,无论是看他妈的面子,还是出于对他这些年兢兢业业的肯定,又或感谢他走得这么干净利落,总之,公司没有亏待他。
    何故让陈珊帮他收拾办公室,办理离职手续,单独和接替他的人交接工作,他是不可能再回去了··    他突然想起了顾青裴,当初顾青裴走的时候,光散伙饭就吃了无数顿,那么地意气风发、那么地前途无量。
而他,甚至不能和昔日的同事道个别,甚至没有胆量再回公司看一看,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这都要“感谢”宋居寒··    办完离职后,何故给顾青裴打了个电话,想约出来谈谈。
    一直积极想要挖他的顾青裴,此时却状态不佳,说公司这边出了事,接连向他道歉,显然现在一切都成了未知数··    何故有些担心,问顾青裴怎么了,顾青裴也不肯说。
    以顾青裴的性格,能为难成这样,而且无法掩饰,必定不是小事,所以何故没有再追问,反而安慰了一番·他虽然是打算去顾青裴那里,但并不想马上入职,正好他可以先歇一段时间,再观望看看。
    何故联系上了装修公司,正式开始装修他家的旧房了·那房子小,工期预计不超过两个月,何故对合作过多次的工头很放心,把房子全权交给了他,自己买了张机票,去了申城。
    他下了飞机,刚打开手机,就跳出来一排未接来电,全是宋居寒的,他回了条短信:怎么了·    宋居寒的电话很快追了过来:“你上哪儿去了干嘛关机”·    “坐飞机,我来申城看看我妈。”
    宋居寒似乎松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定,过两天吧·”·    “我爸好不容易不再找人看着我了,你早点回来陪我吧。”
    “好·”·    “‘好’是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太确定。”
    “两天·”·    何故道:“我真的不太确定·”·    宋居寒在电话里头哼了一声:“算了。”
说完挂了电话··    何故也没在意,要是宋居寒会突然转性,那才吓人··    何故打上车,去了上次住过的那个酒店,晚上和他妈及素素一起吃饭。
·    素素虽然平时很调皮,说话也大大咧咧的,但这次却意外地懂事,对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只字不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坐在何故怀里,给他看自己唱歌跳舞的视频、去瑞士滑雪的照片。
    直到孙晴出去接电话,素素才小声说:“哥哥,宋居寒真的是你男朋友吗”·    何故摸了摸她的头:“不是。”
    素素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明显不信,毕竟他曾经为宋居寒的事撒过谎,在这件事上,他估计是没什么信誉了··    何故无奈地说:“真的不是。”
男朋友这个词,放在他们之间,总显得很滑稽··    “那你是不是喜欢他”素素一脸向往地说,“我也喜欢他,他好帅好帅。”
    “嗯·”何故含笑,“但他不喜欢我·”·    素素怔了怔,然后皱起眉,忿忿地说:“他肯定眼神儿不好。”
    何故被她逗笑了··    “哥哥,你辞职之后,会来申城吗”·    “我现在还不知道。”
    “你来嘛·”·    何故想到顾青裴,此时有了些犹豫,如果顾青裴那里真的去不了了,难道他真的要来这里吗这里起码有亲人……·    何故摇了摇头:“我要休息一段时间,再作打算。”
    晚上回到酒店,何故洗漱一番,正打算睡觉,门铃就响了起来··    他叫道:“谁呀”·    “客房。”
    何故愣了愣,这声音,不会是……他跳下床,打开了房门··    宋居寒嘴角噙着一抹邪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    “要查你住的酒店还不容易·”宋居寒一把抱住了他,“谁让你跑这么远的,我只好来找你了。”
    何故怕被人看见,赶紧退回房间,关上了门:“你怎么现在就敢坐飞机,你没被人认出来”·    “所以我没坐飞机,坐的高铁,腰疼死我了。”
宋居寒舒展了一下修长的躯干,“我把脸都遮住了,这要都能认出来那绝对开了天眼了·”·    何故看着宋居寒风尘仆仆的模样,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
在见到宋居寒的一瞬间,他确实觉得有些惊喜··    “我去洗个澡·”宋居寒低头亲了他一下,暧昧地说,“等我·”·    何故木木的没什么反应,直到宋居寒进了浴室,他才吁出一口气。
他本来打算在申城住上十天半个月,看能不能适应这里的气候、环境,现在看来是住不了几天了··    宋居寒快速洗了个澡,就扑上了床,将何故压在身下,亲昵地吻着:“你是不是也刚洗完,好香。”
    “嗯·”·    “简直是为我准备的·”宋居寒低笑两声,撩拨着何故··    何故也很久没做了,身体顿时有些躁动,他现在很想尽情地享受性。
    宋居寒今天极有耐心地调动何故的欲望,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何故的身体,更能操控这个人的沉浮··    俩人做了一晚上,就像被扑灭的火苗再次复燃,来势汹汹、有燎原之势。
何故在欲海中无限沉沦,最后几乎失去了自我……·    第二天醒过来,何故累得身体几乎动弹不得,他好久没这样纵欲过了,后遗症相当明显··    宋居寒也醒了,抱着他亲了一口:“饿吗”·    何故眼睛肿得睁不开,缓慢地点了点头。
    宋居寒拿起床头的话筒,叫酒店送两份早餐··    何故挣扎着想起来,可刚一动,就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宋居寒低笑两声:“累着你了……你是不是疏于锻炼了以前体力比这好的。”
    何故不想回答,他想去洗澡··    “行了,昨天帮你擦过了,老实躺着·”宋居寒把他拽回了怀里,抚摸着他光滑的背脊,“今天我们不出门了。”
    “不行·”何故一张嘴,喉咙沙哑,他想起昨夜的一切,顿时耳根发红,“我妈……”·    “你不是要待好几天吗,就说你今天去见朋友了,你这样子,怎么见你妈。”
    何故把发胀的脑袋往枕头上撞了撞,确实,他这样子怎么见人,恐怕走路都不利索··    宋居寒给他揉着太阳穴:“难受是不是我给你按按。”
    何故身体僵了僵··    宋居寒何曾对他这么柔情过这简直叫人尴尬··    “我经常想……”宋居寒边揉边说,“你在拘留所里那几天,在想什么,你答应给我背黑锅的时候,又在想什么。”
·    何故沉默着··    “何故,你觉得我对你好吗”·    何故麻木地说:“好。”
    “别装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你这个人就是这样,想什么,宁愿憋得吐血也不说出来·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难过,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
    何故轻轻咬住了发颤的嘴唇··    宋居寒把脸埋进了他颈窝里,声音慵懒又绵软,简直是在撒娇,“这么多年,我遇见这么多人,可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只有你不图我什么。
这回我们好好在一起,以前我没给你的,现在我补偿你·所以你的心,你的眼睛,也只能放在我身上·”·    何故想辩解两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多次意识到他和宋居寒在性格和三观上的有巨大的差异,而宋居寒又只对和他上床感兴趣后,他就放弃了沟通。
    如今即便是想沟通,也不知道从何开始了··    沟通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像拥堵的管道,也不可能一下子疏通开,他说得太少,想得太多,不仅仅是性格问题,而是从前即便他说,宋居寒也懒得听。
    如今……宋居寒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对与错,根本不重要··    酒店服务员送来了两份早餐,宋居寒把何故拽了起来,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宝贝儿,要不要我喂你”·    “不用。”
何故脸颊有些发烫,宋居寒想对人好的时候,简直华光万丈,根本无法忽视··    宋居寒把早餐摆在桌上,走到床边想要抱何故,何故赶紧站了起来,结果双腿发软,身体陡地往下滑去。
    宋居寒一把揽住了他的腰,暧昧地直笑:“这不怪我啊·”他贴近何故的耳朵,小声说,“怪你一直咬着我不放·”·    何故轻咳一声,勉强站稳了身体,推开了宋居寒,一步步走到桌子边。
    那份疼痛和酸胀真叫人尴尬··    宋居寒心情极好,还给何故夹菜,何故确实饿了,埋头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宋居寒的手机响了,他看着屏幕,眉头紧蹙,不情不愿地接了电话:“喂”·    何故听不清电话里在说什么,但能听得出是宋河的声音。
    “难道你要把我一直拴在家里我出来散散心怎么了·”宋居寒口气相当冲··    “在家干嘛又没有通告,我现在比狗都闲。”
    “认出来能怎么样,能吃了我吗”宋居寒挂了电话,直接关机,扔到了一边去··    何故看着他。
    宋居寒深吸一口气:“吃饭·”·    何故想了想,问道:“那边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所有工作都停了,赔了不少钱。”
    宋居寒说得满不在乎,但那种从高处跌落的挫败肯定很难熬,尤其对宋居寒这种人生太平顺的人来说··    “你被封杀了吗”·    宋居寒烦躁地扒了扒头发:“也算是吧,毕竟事情闹得挺大的,而且国家现在在抓典型,我们刚好撞枪口了。
我的名字倒是没上红头文件,但阿生他们都是我的人,我爸妈让我避风头,这几个月都不会有什么公开活动了·”·    “阿生他们判了吗”·    “快了,至少蹲半年,出来基本就废了,最多转幕后,但我爸不想用他了。
我说过他几次别碰那玩意儿,他不听,现在被自己老婆给坑了,还连累了那么多人,真他妈的·”宋居寒越说越来气,拳头握得死紧··    何故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宋居寒,因为他自己也是受害人,但去责怪韩生也没什么用,法律自会惩罚他。
    宋居寒看向何故,低声说:“我不该带他们去你那儿的·”·    何故叹了口气:“我真的想不通,你当时为什么要带他们去我那儿”·    宋居寒低着头,有些心虚地说:“谁让你那段时间不理我,我就想,我带那么多人去,你总会给我面子吧。”
    何故简直哭笑不得··    宋居寒想起了什么:“那套房子,你为什么不过户”·    何故沉默了一下:“没有必要。”
    “什么叫没有必要”·    “反正都是住·”·    宋居寒不太高兴:“那里不能住了,我把市中心的一套跃层给你,现在就差些软装了,回去之后……”·    “不用了。”
何故抬头看着他,目光清明,“我已经从南创辞职了,打算搬回我父母的房子住·”·    宋居寒皱起眉:“那都多少年的老房子了岁数比你还大吧。”
    “我重新装修了·”·    “我以前好像去那里找过你一次吧又小又破,周围全是居民区,鱼龙混杂的,你去那种地方住干嘛,你要是不喜欢住市里,我在近郊给你买个别墅。”
    “居寒·”何故认真地看着他,“房子,车,衣服,手表,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从你这里拿东西,我觉得不舒服,我一直都觉得不舒服,只是以前怕你不高兴,所以没说罢了。”
    宋居寒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何故,你都快三十了,至于玩儿什么纯爱的那一套吗,何况这些算什么呀·我宋居寒从来不亏待自己的人,你也别把这点事儿看得太重行不行。”
    何故平静地说:“我也是男人,何况我不需要谁养活,你能不能理解也就这样了,我不会再住你的房子·”·    “你怎么这么固执”·    何故续道:“你的车我就先开着了,反正折旧也卖不了几个钱,你肯定也不会要,不用浪费了。”
    宋居寒恼了:“谁在乎一辆车,你干嘛和我算得这么清楚”尽管何故跟他和好了,但他总觉得俩人之间少了什么东西,不,应该说,少了很多东西。
何故比之以前,还要沉默、还要木讷,除了在床上,平素里简直没拿正眼看他,偏偏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凡他质问一句,何故一定会用语言、眼神、动作等一切表达方式,告诉他“没什么”。
    没什么去他妈的没什么·    他想要的不是这样的何故,而是以前的那个,那个唯他是从、体贴温柔的何故,可他越是想要,好像就越难抓住,明明无数次结合,明明触手可及,他却还是觉得,何故在远离他,一点一点、却坚定地远离他。
    那种无力感让他深深地愤怒··    何故低头喝了一口汤,淡淡地说:“还是算清楚好一点·”·    宋居寒摔了筷子:“你到底什么意思是想和我划清界限吗”·    何故沉默了一下:“你说要认真的在一起,是吗。”
    “当然啊·”·    “那么我们就平等地开始·”·    宋居寒嘲讽道:“我让你住好点的地方怎么就不平等了你这种思想就穷酸得要命。”
    “可能吧·”何故也不恼··    宋居寒又体会到了那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完全不着力,让人心里堵得厉害。
他咬牙看着何故,真想咬人··    何故道:“吃饭吧,菜该凉了·”·    宋居寒翻了个白眼:“不吃了·”说完窝沙发里玩儿手机游戏去了。
    何故看着宋居寒气呼呼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轻抚他的背:“来吃饭吧·”·    宋居寒抬头看着他,眼神又恼怒又委屈:“我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就是故意跟我作对·”·    “我没这个意思,吃饭吧。”
    宋居寒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到了桌子前··    何故看着宋居寒孩子气的样子,有些想笑··    宋居寒羞恼道:“你笑什么你喂我。”
    何故夹了一筷子炒鸡蛋,送到了他嘴边··    宋居寒张嘴吃了进去··    喂了几口后,宋居寒的情绪好多了。
    宋居寒便是这样的性格,脾气来得快、急、狠,但去得也快··    何故常常觉得,宋居寒是个内里没长大的孩子,有着孩子特有的带着天真的残忍,即便伤害别人,也不自知、也不在意、也不避讳。
    俩人在申城待了五天,何故去陪他妈和妹妹的时候,宋居寒就在酒店里宅着,还狂发信息催他回来··    那几天的时光,确实很温馨甜蜜。
宋居寒简直是卖力地表现自己的温柔浪漫,何故这才知道,宋居寒除了不会交心,谈恋爱的能耐大得很,当初俩人刚相识的时候,宋居寒不也是三言两语就能撩得他一晚上睡不着觉吗,时隔多年,他再一次体会到了宋居寒那种所向披靡的魅力。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头脑发晕,他清醒地在享受着,享受着宋居寒的好,他觉得这样很愉快,他期待渴望了那么久的东西,确实很好很好··    尽管他已经不那么拼了命的想要了。
    ·    第42章 最新更新·    ·    回到京城后,何故花一万块钱包了一个月的酒店,然后买了些衣服和几本书,暂时住下了。
    他原来住的地方,里面所有的东西他妈都给他寄放在了搬家公司的临时仓库里,等他家的房子一装好,直接就能搬过去·其实那套房子里,有一半的东西都是宋居寒的,尤其是衣服、酒、保养品之类的,他家的老房子也不知道放不放得下,有空还是整理出来,让小松来取走吧。
    经过这件事的打击,宋居寒的事业下滑得厉害,以前随便换个台都能看到的人,这段时间在公众视线里销声匿迹了,就连街头广告都少了很多,估计是有关部门干预,也可能是宋河想避风头,总之,从前通告塞得满满的宋大明星,这段时间闲得发慌。
    宋居寒隔三差五跑到何故的酒店来,一待就是两三天,或者把何故拉去香山的别墅,足不出户地宅着··    因为没有了工作,宋居寒有大把的时间去做他平时不会做的事。
    比如,和何故一起做饭、泡温泉、看电影,他们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那般相处··    何故深切地体会到,宋居寒对人好的时候,真的可以很好。
他第一次感觉到宋居寒在“宠”他,尽管说来不好意思,这个字眼也不适合放在他一个年近三十的男人身上,但他找不出更贴切的词了··    宋居寒给他唱歌、看他做饭、陪他健身、教他游泳,仿佛在弥补过去那些年他们之间缺失的点滴。
    何故虽谈不上受宠若惊,可着实有一点慌张,这样的宋居寒太陌生了,他很不习惯··    这天,俩人正在家里的健身房运动··    宋居寒穿着背心短裤,正在做拉力训练,均匀的呼吸使得那厚实的胸膛上下起伏着,汗珠顺着光洁的皮肤滚进了领口。
他手臂肌肉成块状,大腿结实而小腿修长,穿西装的时候显得劲瘦,可脱了衣服非常精壮,常年练武的人,肌肉漂亮而富有爆发力,却不会显得很夸张·他一头卷发在头顶扎了个小辫子,几缕发丝汗湿地贴在面颊上,平添几分野性的魅力。
·    何故坐了一会儿杠铃机,感觉双臂酸麻,有些做不下去了,他这几个月疏于锻炼,体力明显有所减退··    宋居寒用毛巾擦了擦汗,走了过来:“怎么,做不动了”他瞄了一眼重量,嗤笑道,“这么轻”·    何故晃了晃膀子:“好久不锻炼了,有点不行了。”
    宋居寒把他拉了起来:“累了就别做了,你这段时间太瘦了,抱着都硌手,先吃胖点吧·”·    “你不是不让我胖吗。”
何故想起从前宋居寒耳提面命,让他不要发福··    “发胖和养点肉不是一回事·”宋居寒捏了捏他的腰:“你看你,不能再瘦下去了。”
    何故天生体型就偏瘦,工作之后一直很注意控制,这么多年来体重一直在三四斤之内浮动,但这段时间糟心事儿太多了,寝食不宁,竟一下子瘦了快十斤,确实该养一养了。
    何故用毛巾擦了擦汗:“小松几点送吃的过来晚饭材料不够了·”·    “不知道,晚饭之前会送到的。”
    “嗯,我去洗个澡·”·    宋居寒一手抓住他的脖子,低头亲了他一口:“一起洗·”·    何故闪躲道:“我有点累……”·    “你不用动。”
宋居寒贴着他耳朵坏笑,“张开腿就好了·”·    何故常常不理解,宋居寒究竟是哪儿来的体力,刚健身完,居然还有力气做这个。
    俩人从浴室做到卧室,宋居寒压着何故足足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直把何故弄得浑身瘫软才罢休··    澡是白洗了,他们又流了一身汗,只好再去冲了一遍。
    冲完之后,宋居寒撒娇让何故给他吹头发··    他坐在镜子前,何故站着,用毛巾吸掉头发上的水,一边晃动吹风机,一边拨弄着那浓密黑亮的发丝。
    宋居寒的头发遗传自他的超模母亲,是自然卷,柔软蓬松,摸起来手感很美好··    宋居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我七八岁之前,都还是直发,有一天洗完澡一摸头发,突然就打卷了。”
    “还能这样”·    “是啊,有意思吧,可能是因为我爸是直发吧,但最后还是输给了我妈的基因。”
宋居寒鼓起腮帮子,吹着额前的碎发··    “你的确更像Vanessa·”·    “当然了·”宋居寒有些得意。
    何故知道,他们母子俩感情非常好,有那样一个天仙似的母亲,任谁都会格外骄傲吧·他只是想不通,像Vanessa那样聪慧豁达的女人,怎么会嫁给宋河这样的人,也许宋河年轻时候的魅力,真的能掩盖他的人品。
    宋居寒突然反手抱住他的腰,仰头看着他:“我妈还想见你呢,说想向你当面道歉·”·    “不用了,她毕竟是长辈,不合适。”
    “你可别当她面说‘长辈’两个字啊,她会生气的·”·    何故笑了笑:“我知道·”·    宋居寒也笑了:“我妈为了保持身材和脸,不知道下了多少功夫,我真佩服她的毅力。”
    何故随意道:“她确实保持得很好·”·    宋居寒甩了甩半干的头发,然后在何故衣服上蹭了两下,还捉狭地直笑。
    何故莞尔··    如果宋居寒一直是这样的,那该有多好··    这时,门外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何故道:“是小松到了我去看看。”
    他放下吹风机,走到客厅一看,小松正两手提着大包小包,用脚顶着门,挤了进来··    何故走过去接应··    小松看到他还很不好意思:“谢谢,谢谢。”
    何故冲他点点头,提上东西要去厨房··    “哎,哥,那个不是吃的,是渔具·”·    “渔具”何故看了看手里的纸箱。
    “是渔具,你以前说过你喜欢钓鱼吧·”宋居寒边擦头发边走了出来,“明天带你去一个农庄钓鱼·”·    何故有些意外宋居寒会记得:“好啊。”
    何故把吃的拿去了厨房,挑挑拣拣,思考了一下晚上吃什么,就开始洗菜··    突然,客厅里传来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就听到宋居寒怒叫道:“你说什么”·    小松支支吾吾地小声说着什么。
    何故没有动·他们的事,他已经不想管了··    宋居寒明显很生气,小松似乎一直在安慰、哀求,听上去实在有几分可怜··    何故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似乎是宋居寒的一个工作被解约了,他犹豫了一下,切了点水果,端去了客厅。
    宋居寒把一个挺贵的杯子砸了,小松哭丧着脸站在一旁··    何故放下水果:“小松,来吃点水果吧·”他扫了一眼电视,那是一个宣传电影的互动访谈节目,主演是现在当红的男星晏明修,除了好看得不像人类外,从来不笑是他最大的卖点,何故记得,宋居寒在里面客串了一个角色,且电影里所有的音乐和主题曲,都是他们团队做的,所以,他应该也受邀在列。
    小松悄悄摆摆手,无奈地看了宋居寒一眼··    何故拿过扫把,把玻璃碎片扫了起来,边扫边道:“发什么火呢,是不是暖气太热了。”
    宋居寒恶狠狠地说:“当初是他们三番两次来求我上节目,现在出了事就敢把我的部分剪掉吸大ma的又他妈不是我”·    “尾款已经付了,只是为了避嫌……”·    “避他妈比的嫌”宋居寒怒不可赦,一脚蹬在沙发上。
    何故看着宋居寒狠戾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慢慢地,宋居寒会愈发体会到排斥、冷遇、疏离,这个自出生起就备受关注,四岁登上VOGUE封面,以美貌和家世在世界范围内虏获无数粉丝的天之骄子,生平第一次遭遇这样的重挫。
平日里众星捧月,如今那些捧着的人都做鸟兽散,恨不能和他划清界限,曾经歇斯底里喊着爱他的粉丝,在网上将他骂得狗血淋头,原本满得排不开的工作,恨不能跪着送上来的钱,现在全都没了。
    这样巨大的落差,宋居寒再怎么伪装,也无法看起来豁达,他心里堵着多少愤怒、不甘和怨气,完全可以想象得到··    然而这很可能只是个开始。
如果风头过后,宋居寒不能东山再起,他就会被这波浪潮狠狠拍倒,再也站不起来·粉丝是最珍贵的,但也同时是最廉价的,他们喜新厌旧的速度太快,宋居寒一辈子身在娱乐圈,很明白这个道理。
    小松小声说:“寒哥,宋总让你低调一段时间,再过两个月,就会慢慢给你造势,你放心吧,你很快就会回去的·”·    “造什么势现在一堆人骂我,回去也就是被骂,妈的那些人算个鸟东西。”
宋居寒仰在沙发上,烦躁地揉着眉心··    “找公关团队洗白啊,舆论是可以引导的,寒哥你不用担心,现在他们敢把你的镜头剪掉,以后还会哭着求着加回去。”
    宋居寒抿了抿唇,情绪并没有好起来··    何故低声道:“你们做错了事,接受惩罚和监督是应该的,别生气了,小松说得对,你的忠实粉丝很多,你肯定会再起来的。”
    “谁稀罕·”宋居寒冷哼道,“老子的钱一辈子都花不完,我只是喜欢唱歌而已·”·    “来陪我做饭吧。”
    宋居寒沉默了两秒,真的站起身,跟何故去厨房了,留下小松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何故洗菜切肉做饭,宋居寒就在旁边黏糊地跟着,像只围着主人脚边转悠的猫,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去抱住何故,又亲又蹭。
何故一顿饭做得比长跑还累··    第二天,司机来接上他们,送他们去了一个远郊的农庄··    那里山清水秀、空气宜人,环境好的不像在京城,为了避免有人骚扰,宋居寒把整个农庄包了下来,只留了工作人员。
    何故在那里度过了也许是他这辈子最悠然自得、最轻松快乐的假期··    他们钓鱼、散步、爬山、烧烤、打球,尽管初春还稍微有些冷,但他们玩儿很尽兴。
    宋居寒表现得温柔多情,让何故有一种俩人在热恋中的感觉,他那几乎被冻结成冰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暖意,他甚至又不要命地想,万一,万一他们就真的这样走下去了呢。
    万一有万一··    俩人在农庄待了一个星期,宋居寒被宋河的电话催回去了,何故也回了市里··    他去房子那边看了看,大概是因为给足了钱,又有点交情,装修公司的进度很快,再一个星期就能交工了。
    他看着已经初见雏形的房子,感到一丝心安·中国人普遍有着深植入骨髓的安居乐业的观念,只有属于自己的房子能给予安定的归属感,如今他也体会到了一点。
    他想,要是以后赚得多了,就换个大点的房子,他自己倒是随意得很,主要是考虑他妈和素素可能会来玩儿··    看完房子,他开车回家,经过一条街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他和顾青裴曾经在这儿吃过饭,他心里一动,打了个电话给顾青裴。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顾青裴的声音听着就是还在睡梦中的样子,何故有些惊讶,像顾青裴这么自律的人,怎么会睡到下午难道是生病了,他把疑问问了出来。
    顾青裴打了个哈欠:“没有,就是最近有点累,昨晚没睡着,就吃了片安眠药,睡到现在·”·    何故皱眉道:“顾总,你怎么了状态好像很差。”
    顾青裴沉默了一下:“我离职了·”·    何故惊讶道:“什么”·    顾青裴轻叹了一声:“你在哪儿”·    “我在……我房子在装修,我现在住酒店。”
    “你来我家,陪我喝酒吧·”·    何故毫不犹豫道:“好·”·    顾青裴说了地址,何故调转车头,往他家开去。
    何故第一次来顾青裴家,那是个地段很好的小区,都是大户型,他乘电梯上了楼,按下了门铃··    门铃响了好久,才有人来开门,何故看到顾青裴的样子,惊了一惊。
    顾青裴没戴眼镜,头发凌乱地搭在脸侧,显得比平日年轻了好几岁,最让何故吃惊的是,他从未见过顾青裴颓废的样子··    “来了,进来吧。”
顾青裴又打了个哈欠,“不好意思,让你看到这幅样子·”·    “顾总,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顾青裴苦笑道:“还好,没什么毛病。”
·    他去冰箱里拿了几瓶啤酒,抛给了何故··    何故接过啤酒放下了:“你吃饭了吗”·    “没有。”
    “我做点吃的,咱们边吃边喝·”·    顾青裴一头栽倒在沙发上,闷闷地说了一句“好·”·    何故忍不住又看了顾青裴好几眼,这样的顾青裴实在让人大跌眼镜,他肯定是碰到了非常麻烦的事吧。
    何故进厨房看了看,冰箱里几乎是空的,最后他勉强找出几样食材,煮了两碗热腾腾的面··    他端着面来到餐厅,见顾青裴已经洗了脸,整理了头发,也戴上了眼镜,有了些平日里的斯文稳重,但那浓重的黑眼圈还是让他看上去很疲倦。
    顾青裴自嘲地笑了笑:“我今天的样子你可别说出去啊·”·    “不会的·”何故把面放到顾青裴面前,“我估计你好久没吃东西了。”
    顾青裴点点头,抓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何故一手拿筷子,单手拉开啤酒的拉环,喝了一口:“顾总,你这样挺让人担心的。”
    顾青裴抓起啤酒,和他碰了一下:“放心吧,人生嘛,总有沉浮,我能自我调节好·”·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老板不是很赏识你吗,你不是也干得挺好的吗。”
    顾青裴身体僵了僵,放下了啤酒,突然笑了:“我把老板的儿子给睡了,还被他发现了·”说完止不住地低笑起来··    何故瞪直了眼睛:“原、原炀”他想起那个人高马大、傲慢霸气的原家大公子。
    顾青裴,和原炀·    顾青裴点点头,还在笑:“很不可思议吧,其实他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的类型是……嗯,就庄捷予那样的,清瘦的小白脸型,我怎么就和他……都是孽缘啊。”
    何故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实在是词穷,他想朝顾青裴竖个大拇指·那位原大公子他接触过两次,感觉是个你多看他一眼都会挨揍的主,他该夸顾青裴什么呢艺高人胆大·    顾青裴显然也不在意何故说与不说,他一口接一口地喝酒,显然心中已经烦闷至极。
    何故自嘲地想,同样是离职,他和顾青裴,究竟哪个更丢脸一些还是他吧,他可是上了报纸的·他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顾青裴茫然地摇了摇头:“还不知道。
何故,你的事我觉得很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连我自己都待不下去了·”·    “没什么,这种事谁能料到呢,我其实也没想好呢,只想先歇一段时间,放松放松。”
·    “我打算明天先回趟老家·”顾青裴淡淡一笑,“陪陪父母……我也好久没都放过长假了·”·    “顾总,你也别想太多了,你这样的人才,到哪儿不是被人争着抢着。”
    “希望如此·”顾青裴晃着啤酒罐,“不过,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我大概就要自己创业了,也许这事儿也是个契机,让我能下定决心自己单干。
何故,如果我稳定下来了,而你还没有好的去处,我仍然希望能和你公事·”·    何故点点头:“好,一言为定·”·    ·    第43章 最新更新·    ·    这天,好不容易抽出空的庄捷予跑来找何故玩儿。
    庄捷予最近演了一个很讨喜的电视剧角色,一下子红了,现在活动很不方便··    一进屋,庄捷予就甩掉帽子和墨镜,捶胸大喊:“啊冷死我了”·    何故忍着笑:“天这么冷,你还穿这么薄的风衣。”
    “造型,造型懂吗·”庄捷予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然后笑嘻嘻地对何故说,“何叔叔,想我没”·    “经常能在电视上看到你。”
    “那是·”庄捷予双手叉腰,得意地说,“老子终于红了,最近赚了不少钱呢·”·    “恭喜。
坐吧,喝茶还是咖啡”·    “咖啡·”·    何故给他泡了杯咖啡,把杯子递给他捂手··    庄捷予笑看着何故,“你现在看上去不错啊,虽然瘦了不少,但比前段时间精神多了。”
    “嗯,我那工作太累了,辞了也许是好事吧,我最近每天都能睡足八个小时·”·    “好事儿啊·”庄捷予笑嘻嘻地说,“辞掉了累死人的工作,离开了渣男,你的人生要开始新篇章了。”
    何故怔了怔,但笑不语··    “何叔叔·”庄捷予用脚尖蹭了蹭何故的小腿,舔着嘴唇道,“既然你都和宋渣男拜拜了,要不要考虑下我嘛。”
    何故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屁孩儿·”·    “别逗了,我经验可比你丰富多了·”庄捷予不满地打开他的手,“我技术可好了,你真不想试试啊”·    “不想。”
    “骗人,你都没做过1,我就不信你不好奇,我都做过1呢,男人这玩意儿不用用不是浪费了”·    何故没说话,其实他很好奇,庄捷予说得对,他也觉得白长了不用有点浪费。
但他不是宋居寒,他也不想和庄捷予有这层关系··    庄捷予绕到何故面前,暧昧地说,“跟你说啊,我可没病哦,宋渣男是不是说过很多我的坏话拜托,我跟人睡觉有硬性原则的,必须、长得、帅,我不是为了上戏谁都能睡的,又睡了帅哥又有好处,多爽啊。”
    何故抱胸看着他:“你选择怎么过是你自己的事,不需要跟我解释·”·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庄捷予满不在乎地说,“别人怎么想关我屁事,我自己开心就好了,所以何叔叔呀。”
他搂着何故的脖子嘻嘻直笑,“跟我做吧,越是吃不着,我越想尝尝,你站我面前就是在撩我·”·    何故把他的爪子扒拉了下来:“是你来找我的。”
    “我想见你嘛·”·    “别闹了·”·    庄捷予上下打量一番何故,撅着嘴说,“哼,要不是看你最近状态一般,我现在就强了你。
你等着吧,早晚把你拿下·”·    何故扑哧一声笑了··    “笑个屁啊·”庄捷予有些羞恼··    何故道:“你吃饭没有我让酒店送餐”·    “好好好。”
    何故打了个电话,一回头,就见庄捷予看着手机直乐,“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哈哈哈哈。”
庄捷予幸灾乐祸地说,“刚朋友说了个八卦,宋居寒之前代言的那个奢侈品牌要和他解约,起诉他损害品牌形象,索赔五百万·”·    何故想着宋居寒此时恐怕是暴跳如雷。
    “还不止呢,宋居寒之前所有的广告都下了,代言都停了,还有签的演唱会和各种活动,现在估计一脑门官司,他家再有钱,也会肉疼吧·”庄捷予哼了一声,“真活该。”
    何故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儿,还好宋家有钱,不然光赔偿就能赔个底朝天··    “不过宋居寒也算倒霉,他是真的不抽,他那嗓子金贵得很,别说那玩意儿了,必须得很大的面子宋居寒才会陪着喝一杯酒而已,整个宋氏传媒都被韩生给害惨了。”
庄捷予撇了撇嘴,“但我还是觉得他们活该,宋河那个老东西阴险狡诈,圈子里出名的狼,为了洗白儿子雇水军踩你,真够缺德的·”·    何故身形僵了僵:“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吧圈内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找水军公司的人,发个半真半假的帖子,然后一堆人疯转、造势,总有傻逼信啊,之后真真假假就说不清楚了,现在一堆人同情宋居寒,觉得他是被你这个对他纠缠不休的同性恋连累的。
背后全是宋河干的·”·    虽然早就能猜到,可从别人嘴里听来,何故还是觉得背脊生寒,这件事里他如此无辜,都能被宋河歪曲成那样,如果当时他真的替宋居寒背了黑锅,如今真不知道自己会被利用到什么程度,他还能这样安然地坐着和朋友喝咖啡吗·    宋河真是可恨又可怕。
    何故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宋居寒也知道是吗·”·    庄捷予瞄了何故一眼,扁了扁嘴,“怎么可能不知道,我都说了,圈内人都熟悉这一套,宋河既不是第一个干,也不是第一次干。”
·    何故僵了片刻,突然淡笑一声,难怪宋居寒最近这么殷勤,看来是真的对他有点愧疚啊·对于宋居寒来说,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被网友骂上几天、丢掉一个“赚不了几个钱”的工资,又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庄捷予捅了捅何故的腰眼:“你别难受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和他们有瓜葛了,就当被狗咬了,反正你现在有钱有闲,自在地休息休息也挺好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何故笑道,“放心吧,我早已经不在乎了·”听到庄捷予说这些,他竟然没什么难过或愤怒,甚至不感到意外··    要积累多少的失望,才能真正做到云淡风轻。
    晚上宋居寒来的时候,何故什么也没说,只是话变得更少了··    宋居寒看着情绪也不太好,见何故说话爱答不理的,就更加不爽,没好气地说:“你今天又怎么了”·    “没怎么,可能看书累了。”
    “看书也能累·”宋居寒吃完饭,去浴室洗手,一低头,就看到垃圾桶里扔着个可乐罐,他皱起眉,喊道,“何故·”·    何故走了过来:“怎么了”·    宋居寒用下巴指了指垃圾桶:“你从来不喝饮料,谁的”·    何故坦然地说:“下午庄捷予来了。”
    宋居寒瞪直了眼睛:“你还和他联系”·    “我跟他是朋友,为什么不能联系。”
何故顿了顿,毫不退缩地说,“你不能干涉我正常的交友·”·    “正常的交友庄捷予个贱人有多乱你知道吗”·    “那是他的私生活,跟我没关系。”
何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浴室,坐到床上拿起书··    宋居寒追了出来,眯起眼睛道:“你是故意气我对吧·”·    “我没那么幼稚。”
何故平静地说,“我希望你能学会尊重别人,我们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分寸,我不干涉你的工作和交际,你也不要干涉我的·”·    “你跟我讲什么大道理”宋居寒怒道,“成天有八百个人要教育我,你他妈也要来教育我”··    “我没有教育你,我只是告诉你我的态度。”
    “态度我们现在不是在谈恋爱吗,你的态度难道不该避嫌吗”·    何故怔了怔,抬头看着他,从宋居寒嘴里听到“谈恋爱”三个字,着实让他有些触动。
    宋居寒狠狠瞪着何故,看上去非常不服气··    何故莫名地心软了一分,大概是被“谈恋爱”这三个对他来说沉甸甸的字震住了,他想了想:“好,我会避嫌。”
    宋居寒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暴躁的情绪,然后,他歪倒在床上,把头垫在何故的大腿上,闷声道:“我这一天天的够烦了,你别气了我行不行。”
    何故看着宋居寒委屈的样子,想笑却笑不出来·怎么能有人像宋居寒这样,用状似无辜的企图,做尽残忍的事··    “头疼,帮我按按。”
宋居寒抓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上··    何故放下书,给他按起了太阳穴··    “你按的最舒服了,但你都有半年多没给我按了。”
    何故算了算,俩人确实是从半年前开始冲突不断的,恰巧就是冯峥回国开始,他不认为冯峥是他们矛盾的根源,冯峥不过是个导火索,引爆了积累多年的炸药。
    宋居寒似乎也想到了同一件事,他闭着眼睛,阴沉地说,“如果不是冯峥,我们还会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何故的手顿了顿,“你很享受以前那样是吗”·    宋居寒意识到这话不妥,抓住了何故想要缩回去的手,抬眼看着他,“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你以前对我比现在好多了,你现在都不怎么跟我说话。”
    何故静静凝视着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本来俩人之间就没多少共同话题,毕竟生活圈子和背景相差太多,所以宋居寒来找他,几乎都是做爱,他以前还拼命想要找话题,现在却不想了,他只是懒了,懒得再去把自己踩进尘埃里,只为了讨好宋居寒。
    他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会爱着这个人,但他已经不是非要和他在一起了·尤其是享受过宋居寒的温柔,他觉得也没什么遗憾了··    何故家的房子装修好了,又晾了一段时间散了味道,他就搬了回去。
    搬家那天,他一个人从早忙活到晚,单独把宋居寒的东西整理封箱,然后给小松发了条短信,让他有空过来拉走··    收拾完后,他洗了个澡,吃了两大份盒饭,然后躺在床上就不动弹了。
    他好像好久没吃过这么多饭了,有胃口吃饭是件好事,哪怕是累的··    睡觉前,他习惯性地看了看新闻,娱乐版块的头条图片,非常眼熟,何故盯着那标题看了两秒:涉毒案后首曝光,宋居寒深夜密会女演员。
    他点开图片,宋居寒带着鸭舌帽,和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走在一起··    报道里说,那女的是宋氏传媒力捧的新人,宋居寒的师妹,因为长得极美,演技又可圈可点,走红速度堪比坐火箭,有谣传下一部戏要和晏明修配戏,前途不可限量。
    文里还质疑了一下宋居寒之前的同性恋传闻··    何故嘲弄地一笑,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尽管身体已经很累,可他当晚还是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原定来拿宋居寒东西的小松,却换成了宋居寒本人··    何故开门的时候愣了愣:“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宋居寒黑着脸:“你让小松把我的东西拿走是什么意思。”
    “我家这么小,放不下·”何故道,“而且,你应该也不会想来·”·    “有大的房子你不住,非得住这里,是不是有病”宋居寒挤进屋里,环视四周,皱了皱眉头,不客气地说,“我确实不想来。”
    “房子大小,对我来说无关紧要,能遮风挡雨就行了·”宋居寒说话难听不是一天两天了,何故根本没在意,进屋刷牙去了··    等他出来,看到宋居寒坐在他新买的沙发上,无聊地玩儿着手机。
    何故道:“吃饭了吗”·    “没,想吃你做的香菇粥·”·    “没有香菇。”
    “那其他的粥·”·    “好·”何故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宋居寒走了进来,靠在墙上看着何故的背影,那系着围裙的劲瘦的腰肢和延展开来的长腿,怎么看怎么性感,可那保守的灰色羊毛衫,又平添了几分禁欲的气息,看得宋居寒眼神都不对了。
    何故浑然不觉,开始切菜··    宋居寒凑上去,从背后抱住了他,暧昧地说:“好想现在扒你裤子·”·    何故僵了僵,他想起了昨晚上的新闻,顿时感到一阵不舒服,推开了宋居寒。
    宋居寒有些扫兴,漫不经心地说:“对了,昨天你看新闻了吗”·    “看了·”·    “看了”宋居寒凑到他身侧,“看什么新闻了”·    “你和女演员约会。”
    宋居寒笑道:“吃醋了吧”·    何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做饭··    宋居寒盯了他两秒:“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这什么反应。”
    “我应该什么反应”·    “你不是不让我和别人睡吗·”·    何故放下了菜刀,盯着宋居寒的眼睛:“那你和她睡了吗”·    “当然没有了。
那是炒的新闻,最近不是盛传我是同性恋吗,影响不好·”·    “嗯·”何故继续低头切菜·宋居寒不承认,他也不可能去歇斯底里的质疑,没什么意思。
    宋居寒却跟被点着了一样,声调一下子拔高:“‘嗯’什么‘嗯’啊你就这点反应亏我还特意过来跟你解释,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啊”·    何故看也没看他:“你不是没和她睡吗。”
    “我答应你的事当然会做到,但你碰上这事儿还跟个死人似的没反应,我就是真跟她睡了,你是不是也无所谓啊”宋居寒眼睛有些发红,他不知道何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不,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以前何故也对他的事儿视若无睹,他还觉得满意,他年轻又有资本,凭什么不玩儿,反正何故总在那里,他一伸手就能抱怀里,听话得很··    可是现在何故像是换了个人,对他越来越不上心,他再怎么变着花样的调情、浪漫,都像是对牛弹琴。
    他是真的想要和何故好好开始的,何故做的所有,都让他又感动又疼惜,他愈发觉得自己离不开这个人·他也从来没对哪个人这么好、这么谦让过,何故却泼了他一桶又一桶的冷水。
    怎么会这样呢·    何故再一次放下了菜刀,只是这次是直接用力砍在了菜板上,他抬头看着宋居寒:“你说你没有,我就相信你,这样你也要生气吗”·    “你……”宋居寒气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们娱乐圈玩儿炒作玩儿得特别顺手,很多新闻都不能信,所以我相信你,有什么问题吗”·    “也有很多新闻是真的啊,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宋居寒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吼了。
    “真的”何故讥讽地说,“也是,确实有真的,比如说你被我这个同性恋纠缠多年这一点,倒还算是有点可信度·”·    宋居寒怔愣地看着何故,气焰顿时消了一半。
    何故笑了笑:“怎么了你觉得我不会知道吗”·    宋居寒的目光有些闪躲,快速地说:“那是公司的公关团队想出来的,当时要转移公众注意力。”
    “嗯,理解·”何故淡淡说道··    “我爸被我气得心脏病犯了,我实在不敢再违逆他·”宋居寒垂着头,低声说,“反正新闻热度过去就没人记得你了,你那个工作也一般,你需要钱我给你就行了。”
    何故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真有趣,和他想的一模一样呢··    宋居寒揉了揉他的头发,将他抱进了怀里,闷声道:“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别生气了,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你干脆也别去找工作了,让我养你好不好”·    “你放心吧。”
何故目光空洞,“我找不到工作了·”·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是那个希望结束这段关系的人——当他留在宋居寒身边,体会的大多是痛苦和不堪。
    ·    第44章 最新更新·    ·    随着天气的回暖,宋居寒也一点点地回归了公众的视野,但一开始并不是工作,而是和vanessa四处去做慈善,博取好感度,间或穿插他和那个叫章小礼的女演员感情升温的新闻,附赠“偷拍”照片。
    宋居寒这辈子只公开过一次恋情,那是十来岁还在美国学音乐的时候,和流行乐教父的女儿约会,俩人年纪相当、相貌出众,又都出身名门望族,一时传为佳话,但那样的感情注定不可能成熟且持久,如今那千金已经离婚再结婚了,宋居寒还一直“单身”,尽管他绯闻没有断过。
    媒体纷纷在猜测,宋居寒这次会不会公开和章小礼的感情,来回击同性恋传闻,毕竟章小礼除了非凡的美貌,还有显赫的家世,配宋居寒也算合适··    每次宋居寒看着报道,都嗤之以鼻:“这些照片全都是花钱找人跟拍的,拍完她还嫌角度不好,自己个子矮还怪相机。”
    何故什么都没说··    宋居寒就抱着他使劲蹭:“都是假的,她是我们公司的签约艺人,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宋居寒用力亲了他一口,撒娇道:“但我更想看你吃醋·”·    “……你不会想的·”·    休息了太久,何故反而感到有些不自在了,但就像他自己说的,他短时间内不可能在京城找到工作,他考虑过创业,但又觉得自己交际能力有问题,恐怕更难。
于是他打算去找顾青裴聊聊,寻求一些建议··    没想到,顾青裴这时候却出事了··    从南创离职后,何故和陈珊一直还有联系,这天陈珊神神秘秘地给他打电话,说顾青裴出事了,何故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害怕地问:“怎、怎么了”·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顾总也是gay,不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什么意思”··    “顾总跟一个男人的艳照被发到了他新公司的企业邮箱,认识顾总的人太多了,现在业界全都知道了……你要看吗我这儿也有。”
    何故浑身一震,他深吸一口气,依旧感到身体在瑟瑟发抖,他颤声道:“我不看·”那种被当众扒光了审判的羞耻与难堪,他再了解不过。
    “其实也不露骨,只截了胸部往上,但是顾总脸是露出来的,另外一个人被遮住了·”·    何故用膝盖想,也能猜出事情的大概,被遮住的必然是原炀,那么发散照片的人,很可能是蓄意报复的原立江。
原立江是红色背景,保守得很,怎么能忍受自己的儿子出这种丑闻··    陈珊叹息道:“顾总好可怜啊,他那么好的人,又那么要面子,现在可怎么办呀。”
    “陈珊,你把邮件删了,也敦促公司其他人删了,我会给孙董打电话,让他阻止这些东西在南创流传,如果你知道公司内谁继续流传这些东西,告诉我。
顾总为南创的发展立下过汗马功劳,如果任凭流言诋毁他的私生活,南创的企业尊严在哪里·”·    陈珊严肃道:“何总,您说得对,我这就让他们都删了。”
    挂了电话,何故的手还在颤抖,他无法想象顾青裴此刻的心情,那个总是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男人,那个任何时候出现在公众场合都精致优雅的男人,遭遇这样的羞辱……·    他换了几大口气,才平复下情绪,给南创的董事长打了电话。
孙董对他一直赏识有加,对他的离职感到非常无奈和可惜,此时听到来电的内容,也义愤填膺,保证一定不让那些照片在南创内部流传,还顺便问了一下他的近况··    何故轻描淡写,说自己还在休息。
    孙董沉默了一下,道:“我知道你现在不好找工作,南创在世界范围内有很多分支,国内的公司我没法让你进了,国外的你可以随便挑一个·不过咱们的主营业务是能源,未必都有和你对口的职位,但只要你想去,给你安排个位置不成问题。”
    何故感激地说:“谢谢孙董,我会好好想想的·”他虽然并不打算去国外,但很感动于老领导还关心着他··    挂了电话,何故给顾青裴打了过去,果然,已经关机了。
    他抓上钥匙和外套,开车去了顾青裴家,可按了半天门铃,都没人应,他只好又颓丧地回了家··    回家之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打了电话给南创的人事总监,向她调取顾青裴的紧急联系人,终于得到了顾青裴父亲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何故小心翼翼地说:“喂,伯父您好,我是顾青裴的朋友·”·    “哦,青裴的朋友啊,你好你好,你怎么有我电话”·    “他手机关机了,我有急事找他,就找公司要了您的电话。”
    “什么急事啊,没出事吧”·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何故心里稍安,显然顾青裴的父亲还什么都不知道,“您能联系到他吗”·    “他昨天刚回家。”
老人叹了口气,“肯定是工作上出问题了吧,他回家之后就没精神,我都没见过他这样,他是做错事了吗会被开除吗”·    何故感到一阵心酸:“没有,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我能和他说两句吗”·    “好,你等等。”
    电话那头传来了敲门声,老人轻声说,“青裴,你的朋友打电话来,你接一下吧·”·    半晌,老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何故。”
    又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一阵悉悉索索,顾青裴疲倦的声音出现在了电话里,“何故·”·    何故听着他的声音,心里很是不好受:“顾总,你现在还好吗”·    顾青裴苦笑一声:“显然不太好。”
    “我能帮你什么吗”·    “帮我给孙董打个电话,让他……”·    “我已经打过了。”
    顾青裴吁出一口气:“何故,你总是这么可靠·”·    “这是应该的,我还能帮你什么”·    “也没什么了,这事儿也没人能替我,我现在就希望我爸妈别知道。”
    何故沉默了一下:“顾总,今年年初的时候,我跟你遭遇了差不多的事,当时你安慰我的话,我都还记得,我不太会安慰人,也没有你那样的口才,但我可以一句一句地重复给你,只要你能振作一些。”
    顾青裴笑了:“我第一次听到这么安慰人的,但是很有效,谢谢你·其实道理我都明白,我只是需要时间调整一下,这段时间我……我状态太差了,但你放心,这些挫折打不倒我。”
·    “那就好,你比我厉害多了,我相信你·”·    “不,你比我坚强·”顾青裴轻声说,“我不过喜欢一个人一年,就已经撑不下去了,你那七年,我不敢想象是怎么过的。”
    何故怔了怔,突然鼻头一酸··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经历了那么多,也只有在知道宋居寒和冯峥的过往时,才忍不住哭了出来,其他任何时候,再难也都忍了下去,却因为顾青裴的一句话而痛彻心扉。
    “我真是太失败了·”顾青裴自嘲道,“我没在什么都不怕失去、什么都能痊愈的年纪经历感情挫折,却在这个年纪一败涂地,真是……命啊。”
    何故倒吸了一口气,哑声道:“是命啊·”·    挂了电话,何故的心情极差,他满腔愤怒,却不知道愤怒的对象是谁。
他在顾青裴身上看到了几个月前的自己,那个时候他有多少愤懑、无助、失意、痛苦,他甚至不愿意去回想··    幸好,顾青裴和他一样,能扛,扛过去也就过去了。
    只是心口的那道疤,一辈子都不可能愈合··    何故呆坐了很久,直到门铃突然响了起来,他吓得一激灵,回过神来·他以为是宋居寒来了,过去开门,可门外站着的人却让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女人,她戴着一副硕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即便是这样,也能窥见她精巧的五官··    何故隐约觉得她有点眼熟:“你好,请问你找谁。”
    她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张清纯柔美的绝色脸蛋,那双眸盈盈如秋水,乌黑的秀发衬着白嫩的皮肤,我见犹怜··    何故认出来了,是正在和宋居寒传绯闻的女主角——章小礼。
    章小礼轻轻一笑:“你好,你是何故吧”·    何故心脏有些发紧,他面无表情地说:“是·”·    章小礼将发丝挽到耳后,看上去乖巧而风情,“我可以进去和你聊聊吗”·    “一个女孩子进出陌生男人的家,不妥吧。”
何故本能地抗拒这个人,他知道她将给他带来痛苦··    章小礼愣了愣,干笑道:“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你不会对我有兴趣的。”
    何故看了她片刻,让开了身··    章小礼微微一笑,对着冷面的何故也不打怯,窈窕地走了进去··    何故用力握了一下门把手,轻轻关上了门。
    章小礼坐在沙发上,打量了一番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何故身上:“房子是新装修的吧还有点味道没散,这样对身体不好吧·”·    “待个一时片刻不碍事。”
    章小礼尴尬地说:“我不是说我,是担心你·”·    何故没接话,直白地说,“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章小礼抿了抿嘴:“嗯,你应该知道我和居寒的事吧,我也知道你,所以你不用紧张。”
    何故淡道:“章小姐,你看上去比较紧张·”·    章小礼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下,道:“其实,我之前考虑了很久,要不要来见你一面……”·    “谁给你我的地址。”
    章小礼支吾道:“呃……”·    “谁给你的”何故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深沉。
    章小礼的肩膀缩了缩:“宋总给我的·”·    “你们宋总真是神通广大·”何故讽刺道··    章小礼掩饰地挽着已经很整齐的秀发:“我知道我这样很唐突,你可能也不太高兴,但我没法约你在外面见,会被粉丝认出来,所以就直接来你家了。
嗯……我觉得,我还是应该见一见你,毕竟,如果我和居寒结婚的话,我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你·”·    何故如遭雷击·    结……婚·    章小礼看着何故的表情,意外道:“难道你还不知道”·    当胸一剑,肝肠寸断。
    结婚……·    何故握紧了拳头,咬牙道:“你继续说·”·    宋居寒,你总能给我意外“惊喜”,每当我觉得你已经踩我的底线的时候,你还能再往下挖几米。
    心早已经被你挖空,连一丝血肉都不剩下了··    章小礼转了转眼珠子,依旧优雅甜美地笑着:“居寒说会告诉你的,我们计划年底订婚,还有大半年呢,所以他可能还没来得及说吧。”
    何故听着自己发出空洞的声音:“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们的婚姻比较特殊,有很多附带的条件,但我是真的喜欢他的。”
章小礼笑了笑,“我知道你们感情挺好的,你应该是个很不错的人,不然居寒也不会和你在一起那么多年,我觉得……我可以接受你·”·    何故闭了闭眼睛,愈发觉得空气粘稠,无法呼吸。
    这个小姑娘,简直是在他脸上扇了一个又一个响亮的耳光,让他羞耻到恨不能就此消失··    原来小松说他是“正室”,还不是最令他难堪的,最令他难堪的是,他马上连“正室”都不算了。
    这个小姑娘把他当成了什么,就代表着宋居寒把他当成了什么··    宋居寒把他当一个“情妇”··    若不是时候不对,何故真想大笑。
    太可笑了,怎么会如此可笑·他整个人,整件事,都他妈又恶心又好笑··    他还以为这回他谨慎小心,把自己收起来一半,总该在这段难以定义的关系里稍微占了次上风,可宋居寒还是狠狠捅了他一刀。
    七年来,最深、最重、最痛的一刀··    章小礼观察着何故,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她继续说道:“我这人挺好相处的,我想我们能合得来,你放心,我也不会要求居寒总是陪着我的。”
·    何故木然看着她,眼神却仿佛已经穿透她,看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嗯……你现在是不是不太好找工作呀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忙的,你来当我的助理怎么样报酬随你开,这样你也能经常见到居寒,他也不会因为你而在工作上分心……”·    何故的目光回到了她身上,突然僵硬地笑了一下:“好啊,年薪六十税后,十四个月工资加年终奖,周工作时长四十小时,加班按三倍工资结算,法定节假日加十天带薪假期。”
    章小礼越听脸色越难看,结巴道:“明星助理……没有固定时间的·”·    何故淡道:“这样的话,你可能雇不起我。”
    章小礼揪紧了裙子,慢慢站了起来:“总之,我就是想先跟你认识一下,希望日后能好好相处,那就不打扰了,我先回去了·”·    “慢走不送。”
    章小礼走后,何故虚脱地倒在了沙发上,用力捂住了胸口,拼命大口喘着气,才勉强能抵御那窒息般地疼痛··    他颤抖着抓过手机,给宋居寒发了条信息:你今晚过来吗。
    宋居寒很快回了一条:一会儿就到,宝贝等我··    何故看着那刺眼的“宝贝”两个字,终于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那夹杂着哽咽的笑声回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地凄冷。
    宋居寒到的时候,何故已经洗了个冷水澡,穿着整齐的居家服,看上去和平时无异··    宋居寒把手里拎着的东西往桌上一放:“朋友送的特别好的燕窝,给你补补,你最近怎么干吃不胖呢。”
    何故看着宋居寒,仔细地、不遗一寸地看着··    宋居寒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怎么了你”·    何故开门见山地说:“今天章小礼来找我了。”
    宋居寒一怔,瞪直了眼睛:“谁”·    “章小礼,你的绯闻女友,还是应该说,你的未婚妻”·    宋居寒脸色骤变:“她怎么会来这里她胡说八道了什么”·    何故的表情如冰封地岩石,没有一丝破绽:“她说你们年底就要结婚了,她想提前认识一下我。”
    宋居寒简直暴跳如雷,怒道:“真他妈臭傻逼,她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是你爸给她的地址。”
    宋居寒气得掏出手机,想到什么,又扔了手机,先走到何故面前,烦躁地说:“事情跟你想的不一样,你先别瞎想,听我说·”·    何故平静地说:“我听你说。”
    宋居寒扒了扒头发,阴沉着脸:“我现在名声很差,我爸希望能把同性恋的传闻给压下去,所以找了她炒绯闻,下一步想弄个协议结婚,他希望我能生个孩子收收心……”·    “哦,你们还要生孩子。”
何故已经感觉不到自己了,他机械般地和宋居寒对着话,灵魂却好像游离在身体之外,在冷冷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你接受不了,我们就做试管婴儿,我不碰她。”
宋居寒越说越心虚,何故那麻木的表情让他感到阵阵心慌,“何故,我没有碰过她,我也根本不喜欢她,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其实,我结不结婚真的没什么差别,不过是一个名头罢了。”
    何故点点头··    “那……”宋居寒心里有些紧张,“那你……介意吗”·    何故看着宋居寒,露出一个淡淡地笑容:“我不介意。”
    原来心死了,就感觉不到痛了·真好··    宋居寒顿时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不舍得我为难·我保证,无论结不结婚,我都只有你。”
    “好·”·    宋居寒温柔地亲了他一口,然后紧紧抱住他:“和你在一起最安心了,你陪了我这么多年,我都离不开你了。”
    何故闻着宋居寒发间淡淡地香味,有些恍惚··    他仿佛体验了一把死亡,那种流失了所有的力气和希望,眼前只剩下虚无的感觉,他想象中生命的尽头,就是这样的,他甚至连一句激烈的话也懒得说了。
    那晚上,他们疯狂地做爱,宋居寒对于何故的热情,又惊讶又亢奋,压着他折腾了整整一夜,俩人做到精疲力竭,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何故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他们回到了高中时代,他远远地看了一眼宋居寒,而宋居寒甚至不认识他,他为能看到自己的偶像而偷偷雀跃,那感觉真好。
    人生若只如初见··    ·    第45章 最新更新·    ·    宋居寒要赶早班机出国,早上五点多就被接走了。
    他起来的时候,何故也醒了,坐在床头看着他洗脸、刷牙、换衣服,也不说话,就那么沉默地看着··    最后他重重地亲了何故一口,说自己几天就回来。
何故就那么看着他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随后何故也起床了·他翻出了行李箱,收拾了一大箱子的衣物和常用物品,还有出门要用的所有证件和卡、现金。
    收拾好行李,他开始洗漱、吃早餐、换衣服··    穿戴整齐,他坐在书房给他妈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去欧洲度个长假·她妈很高兴,说稍后会把法国房子的地址和管家的联系方式给他,他去法国可以住那里,到了暑假,就把素素送过去和他一起玩儿。
    联络完他妈,他分别给顾青裴、庄捷予和陈珊发了信息,很冷静地说自己想去欧洲散散心,手机暂时不用了,有事情发邮件联系·他留的是他以前用来登陆同志论坛专门注册的邮箱,没有人知道,他也嘱咐他们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    做完这一切,他打车去了机场,在柜台买了一张最近时间飞往欧洲的机票,是到阿姆斯特丹的··    很巧,当时南创的中高层去尼斯开年会,他虽然最后没去,但早在几个月前人事部组织的时候,就已经为他办好了申根签证,没想到还派上了用场。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何故看着逐渐远离的地面,心脏传来麻木地疼痛··    他做了最坚定的诀别,他曾经以为到了这一刻,他会崩溃,但他没有,因为早在七年前,他已经为这一天铺垫了无数、演练了无数,他无法形容他有多痛,但他很清醒,比过往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看清了宋居寒,看清了自己,看清了他们之间的所有,也看清了未来··    当宋居寒问他是否“介意”的时候,他没有撒谎,他是真的不介意,因为他已经不在乎了,宋居寒的人生,从此和他没有关系了。
    喜欢一个人,默默放在心里的时候最纯美,何必拿出来把它变得面目可憎··    他就好像喝了一场酒,深醉七年,无法自拔,如今,他的酒终于醒了,大彻大悟地醒了。
    所以他决定去看一看从没看过的世界,趁着自己还有这样的冲动,赶紧出发,免得反悔··    他希望用世界之大,来映衬自己画地为牢的狭隘,并坚定地走出来。
    到了法兰克福,何故落地的一刹那就开始后悔·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各色的人种,说着他听得懂或听不懂的语言,他有点想打个飞的回家··    他深吸一口气,去买了个电话卡,订了个附近的酒店,然后让出租车送他过去了。
    到了酒店,他总算感觉舒服了些··    他洗去一身旅途劳顿,沉沉地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刚好天也亮了,他让酒店把餐食送到房间,坐在桌前,一边吃一边看窗外的风景,脑子里在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最后,他还是不能免俗地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游记··    荷兰和法国接壤,过去倒也很快,但他想等素素来的时候再和她去法国汇合,他想在这两个月,把欧洲看一遍。
    在网上看了半天,他联系上了一家提供定制旅游的中国旅行社,他打了电话过去,工作人员问他几个人拼团,他干脆地说:“一个·”·    对方愣了愣:“先生,您是要一个人游欧洲吗”·    “你们不是还有司机吗”·    “呃,有司机和导游,但是如果只有您一个人,费用会非常高哦。”
    “多高·”·    “具体要根据您的行程来定,如果是我们推荐的常规路线的话,差不多要五、六万哦·”·    何故犹豫了一下,确实有些贵,但他实在不想和太多陌生人在一起:“我只要司机,不要导游,能便宜些吗”·    “可以的,我们的司机都可以当半个导游使呢。”
    “好,我把我想要走的行程发给你·”·    何故对着欧洲旅游图,工程师的毛病犯了,仔细地规划了一条相对最合理省时的旅游路线图,传给了旅行社。
    旅行社和他商议好行程,他交了定金,等着司机明天来接他出发··    何故舒展了一下腰身,忍不住露出一个淡淡地笑容··    直到现在,他还感觉一切像在做梦,他怎么就独自一人来到了地球的另一边,离家那么那么远。
    就为了躲避宋居寒吗·    没错,他确实不想再见宋居寒,他害怕自己的情绪会失控,会做出无可挽回的事,就像他昨晚上看着宋居寒对他温柔微笑的脸,想的却是勒紧他的脖子。
    他早晚要回去,他要求自己回去的时候,可以坦然无畏地面对宋居寒··    第二天,有人敲响了客房的门··    何故早已经收拾整齐在等司机,闻声他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个颇帅气的年轻人,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有着小麦色的皮肤和阳光般的笑容:“嗨,我是Jurrien Chou,中文名字叫周贺一,你就是何先生吧。”
    何故笑着和他握了握手:“我是何故·”·    “你好你好,我就是你的司机兼导游,接下来一个月就要互相照顾了。”
周贺一殷勤地拿起何故的行李,“何先生,请吧·”·    “请·”·    周贺一是个很开朗健谈的年轻人,动不动就会笑,他告诉何故,自己的爷爷奶奶是最早一批偷渡来荷兰的华人,他在这里出生长大,只回过几次中国。
    何故非常喜欢他身上那种热情、单纯的气质,路上有这么个人陪着,应该不会闷··    周贺一给他介绍荷兰的风土人情,介绍他们将要去的城市的大概情况,时不时还跟着音乐嚎上两句,然后自己乐半天。
    他们先在阿姆斯特丹市里玩儿了一天,晚上下榻旅行社推荐的运河旁边的风情酒店··    吃过晚饭,周贺一带他去逛红灯区··    何故性格比较保守,但不古板,他看着那些灯红酒绿,尽管不太好接受,但也不发表什么意见,周贺一带他看什么,他就看什么,荷兰对于性文化、尤其是同性文化的开放程度,简直让他大开眼界。
·    逛累了,他们就坐在一家小酒馆,边喝啤酒边看足球··    周贺一是标准的球迷,说起足球头头是道,眼里都闪烁着兴奋地光芒·最近正在踢欧洲杯的预选赛,他给何故介绍每个国家的优略势,并自豪地说今年荷兰是夺冠的大热门。
    何故含笑听着,心生浓浓地羡慕··    一个单纯的、善良的、热情的、快乐的青年,跟他在一起,仿佛也能感染那轻松的气息··    晚上,他们回了酒店。
    周贺一把他送到酒店门口,笑着说:“何先生,你上去休息吧,明天我几点来接你”·    何故意外道:“你不住这儿吗”·    “我哪儿住得起啊,一天两天也就算了,我要跟你一个月呢,公司不可能给我订这么好的酒店的。”
周贺一眨了眨眼睛,“我们司机有睡觉的小旅馆,你不用管我了·”·    “什么旅馆”·    “那种十多个人一间的宿舍。”
周贺一抓了抓头发,“反正就是睡个觉嘛·”·    何故皱了皱眉,“你上来和我一起住吧,这次订的大多是标间,双床的,如果是大床,你就打个地铺。”
    周贺一怔了怔:“这样不好吧何先生·”·    “都是男的,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就一个人·你在那种环境怎么可能休息得好,你是司机,我的安全都在你手里,我希望你开了一天车,晚上能好好睡个觉。”
    周贺一感动地说:“何先生,你人太好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上来吧·”·    就在何故在欧洲游玩的时候,身在京城的宋居寒已是焦头烂额。
    “查到什么了,说·”宋居寒脸色铁青地坐在老板椅里,眼睛有些充血,一看就很疲倦··    “他买了17号早上的飞机飞去了阿姆斯特丹,随后用信用卡分别刷了酒店、餐厅和一家当地旅行社的旅费,我们已经黑进了旅行社的电脑,拿到了他的行程单。”
穿着西装的男子把一份资料放到了宋居寒面前··    宋居寒翻开看了看,都是很普通的行程,他揉了揉眉心:“他下一站是德国,给我订去柏林的机票。”
    “少爷,后天你有一场非常重要的……”·    宋居寒加重语气:“给我订机票·”·    男人满脸为难地说:“如果老爷……”·    宋居寒狠狠一拍桌子,恶狠狠地瞪着他,寒声道:“我说,去订机票。”
    男人点点头,退了出去··    宋居寒疲倦地靠回椅子里,沉寂了几秒,突然站了起来,把办公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并狂躁地狠狠捶了两下那实木桌板。
他盯着地上那份薄薄的资料,双眼通红··    何故……·    当他忙完了墨尔本的慈善义演,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到京城,带着一堆礼物马不停蹄地赶到何故家的时候,他面对的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和一个已经关机的电话。
    他慌了·其实早在那天分开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有往深了想,在墨尔本的那几天,他时时心神不宁,活动一结束就往回跑··    他从没有哪一刻那么想见到何故,来消除心头的不安。
    可他还是迟了一步··    何故走了··    没有留下只字片语,没有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就这么决然地走了··    宋居寒当时坐在沙发上就站不起来了。
他体会到了一种难以形容地恐惧·他并非害怕找不到何故,他害怕的是,何故是带着怎样的心情不告而别的··    当他问何故是否介意的时候,他以为何故是真的不介意……他怎么会以为何故真的不介意·    为什么,为什么何故什么都不说·    宋居寒带着简单的行李和半身的伤,上了飞机。
他出门前和他爸的保镖打了一架,他赢了··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见到何故··    自从联系不上何故后,那种令人遍体生寒的恐惧就时刻伴随着他,仿佛他若现在不去找何故,何故就可能永远消失。
    到了柏林,他已经非常疲倦,但还是按照资料上的地址,找到了旅行社给何故订的酒店·他走到前台,说自己是何故的朋友,前台给何故的房间打了个电话,但没人接。
    现在还是白天,他们肯定是出去旅游了,宋居寒就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等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旋转门··    从白天等到了黄昏,一个瘦高的亚洲青年走了进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猛地回头看着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宋居寒以为在德国不会有人认识他,他脑子里一片杂乱,也忘了做些遮掩,就这么和那青年干瞪眼··    青年跑了过来,兴奋地说:“你你你,你是宋居寒吗天哪,你是宋居寒”·    宋居寒冷漠地看着他。
    青年尴尬地搔了搔头发:“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宋居寒点点头··    青年摸了半天兜,也没有纸,干脆跑到前台借了支笔,让宋居寒签在他的衬衫上。
    宋居寒只想赶紧把他打发走,于是草草签上了名字··    青年连连道谢,欢快地走了··    周贺一拿上何故的外套,离开了房间,往酒店附近的餐厅赶去。
他们玩儿了一天,就近挑了个餐厅吃饭,但餐厅空调太足,何故说冷,他就回来拿衣服了··    没想到却在酒店的大堂碰到了宋居寒·    周贺一兴奋得走路都直飘忽,荷兰的华人圈子不大,基本上喜好都很有共同性,他们这些年轻人经常唱的都是宋居寒的歌,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巧的事。
    回到餐厅,周贺一还止不住雀跃··    何故笑道:“捡到钱了啊,这么高兴·”·    “比捡到钱还高兴。”
周贺一笑嘻嘻地说,“我碰到自己的偶像了,天哪,世界怎么这么小·”·    “哦谁呀C罗吗”·    “宋、居、寒”周贺一亢奋地说。
    何故脸色微变:“宋居寒”·    “是啊,你不可能不认识他吧,中国还有人不认识宋居寒”·    何故悄悄捏紧了外套:“他怎么会来这里”·    “不知道啊,可能来度假的吧,而且更巧的是,他就住跟我们同一间酒店,我在大堂碰到他的。”
周贺一抻着自己的衬衫下摆,“你看,他给我签名了·”·    何故拿过香槟,喝了一口,然后平静地说:“贺一,你关注国内的新闻吗”·    “啊新闻,不怎么关注,你是想说宋居寒团队的人涉du的事这个我倒是听说过。”
·    “那你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问,把我的行李从酒店拿出来,通知旅行社,把之后所有的酒店都取消,接下来的行程,我们自己订酒店,并且不能告诉任何人,晚上我们取足够的现金,之后尽量用现金付账……你的车有卫星追踪吗”·    “……没有。”
周贺一傻眼了,支吾了半晌,小声说:“何先生,你是特工吗”·    何故闭了闭眼睛:“我说什么都不要问,我付你钱,你按我说的办,我不会让你做违法或者危险的事。”
    “哦,哦哦,好·”周贺一感到莫名其妙,但也不敢再问了··    何故掩饰地低下头,喝了一口酒··    宋居寒,你想干什么无论你想干什么,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    第46章 最新更新·    ·    吃完饭,周贺一去酒店取走了行李·上了车,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何故说:“何先生,没有人发现我们。”
    何故有些好笑:“我不是特工,你放松点·”·    周贺一做了个OK的手势:“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何故想了想:“你在德国有认识的朋友吗”·    “有啊。”
    “先让你朋友拿他的证件给我们开个酒店·”·    “好·”周贺一皱眉道,“可等我们走到东欧怎么办”·    “有钱就有办法。”
    “对了,我知道一个网站,可以找到提供自己家的客房给游人住的人,每个城市都有,对证件要求不严,有些条件很好,比酒店都贵呢·”·    “可以,你去联系吧。”
    周贺一显得有些兴奋,大概是入戏了·他边开车,边给柏林的朋友打了个电话,那朋友很热情,帮他们开好了酒店,他们拿着房卡直接上了楼。
    何故坐在安静的客房里,沉静地目光盯着周贺一扔在床上的T恤,那上面“宋居寒”三个字依稀可见··    他只是想好好出来玩儿一趟,能不能不来烦他……·    不一会儿,周贺一穿着大短裤,赤裸着上身出来了,他个子跟欧洲人一比不算高,178左右,但身材很不错,胸腹肌依稀可见,腰肢劲瘦,腿又直又长,配上那总是带着笑的脸和满身的活力,非常讨人喜欢,总让人联想到阳光、海水和沙滩。
    何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何先生,你去洗澡吧,我已经把洒在地上的水都擦干净了,但是你进去的时候还是小心点,地板有些滑。”
    “好,谢谢·”何故拿上换洗的衣物,进了浴室,舒舒服服地冲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见周贺一正两腿搭在沙发扶手上玩儿手机,听到动静,周贺一转头看了何故一眼,眼神尴尬而古怪。
    何故大概猜到了什么,歪头看着他,等他说话··    周贺一眨了眨眼睛:“何先生,我知道你为什么躲着宋居寒了,我……我上网查了,原来你们……”·    何故用毛巾搓了搓头发,淡定地说:“我没有躲着他,我只是不想被他打扰我的旅行。”
    周贺一心虚地说:“你不会生我气吧我只是有点好奇·”·    “没关系,反正多你一个知道也没什么差别。”
    “何先生,你放心,你的生活方式和选择都是你的自由,改变不了我对你的尊敬·”·    何故笑笑:“谢谢你。”
    “我现在一点都不喜欢他了·”周贺一的下巴朝垃圾桶的方向抬了抬,里面扔着那件T恤,“我不相信媒体说的,我相信你是个好人。”
    何故再次郑重道:“谢谢·”能听到这样一句话,哪怕是从一个相识不过几天的人口中,对他来说也是些许安慰···    “嗯……那个,宋居寒脸上带着伤。”
周贺一比划了一下,“肯定是被人打了,你听到这个会不会开心点”·    何故无奈道:“不听到跟他有关的任何事,我会比较开心。”
    周贺一连忙点头,他看着何故浴袍下露出来的那截修长的小腿,眼睛有些发亮··    宋居寒在酒店等到了晚上十点·他脾气向来暴躁,这辈子从来没有等任何人这么久过,坐到最后他腰酸腿麻,终于忍不住掏出手机,打了何故随行司机的电话,却不想电话已经关机了。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走到前台,想确认一下,会不会何故在自己上厕所的时候已经回来了··    前台查了一下,说何故已经退房了··    “退、房”宋居寒的表情瞬间变得凶狠。
    前台小姐吓得倒退了一步,惊恐地看着他··    宋居寒咬牙切齿:“什么时候什么时候退的”·    “晚上八点左右。”
    八点……宋居寒回忆了一下,不就是那个找他签名的华人青年第二次折返回酒店的时候吗他那时候确实去了前台,手里还拿着两件行李。
    何故和那个人是一起的·    宋居寒愤怒地低吼了一声,转身就走·他回到车里,打了电话回国:“马上把何故随行司机的照片发给我。”
    等了三分钟,手机接收到了一张证件照片,宋居寒点开一看,正是那个青年无误··    宋居寒又气又急,简直想杀人··    何故就跟着这个年轻的小帅哥一起游欧洲两个人还住一间房而他和何故失之交臂,都是因为这个人·    宋居寒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握着电话的手都直发颤,寒声道:“把这个司机的所有信息都调查清楚·”·    挂了电话,宋居寒闭上了眼睛,他感觉胸口挤压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喉咙像被一只手攥住了,每一次呼吸都需要付出极大的力气。
·    何故在躲着他,不仅不告而别,还躲着他··    那个喜欢了他那么多年,捧着他哄着他、他说什么是什么的何故,究竟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他无论怎么抱紧、怎么示好,都留不住那样的何故一点一点地消失·    何故居然躲着他,就那么不想见他吗……·    他很后悔,没能早点察觉何故的异样,可何故向来不苟言辞,心里在想什么,既不说,也很难看出来,这样一声不响地跑了,倒真是符合何故的个性。
    相处这么多年,他好像还是不够了解何故,他想了解,非常非常想,他想用接下来的时间一点一滴地去了解这个男人,或许那样他就会明白,七年来,他是怎么从对何故完全不上心,一步步变得难以割舍,就何故这样一个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的男人,到底是给他灌了什么迷药·    何故一觉醒来,见旁边的床位是空的,他作息规律,每天起床都挺早,没想到周贺一已经出去了他打了个哈欠,起床洗漱。
    刚收拾好自己,周贺一回来了,他穿着一身运动服,耳机线挂在脖子上晃啊晃,头发微湿,显然是刚慢跑回来,手里还拎着个纸袋,一见何故就笑着露出一口白牙:“何先生,我看你吃不惯西式早餐,我去唐人街给你买了小笼包和粥。”
    何故怔了怔,有些感动:“谢谢,其实我吃东西挺随意的,还麻烦你起这么大早·”·    “没关系,正好我也想吃了。”
周贺一打开袋子嗅了嗅,“嗯,好香,快来吃啊·”·    何故确实吃不惯面包奶酪之类的东西,总感觉吃不饱,还是传统的中式早餐最合胃口。
    “何先生,今天我们出发去科隆,带你去看科隆大教堂·”·    “好啊·”·    “我们德国的最后一站是慕尼黑,慕尼黑的啤酒可棒了,你如果喜欢足球,我还可以带你去看球赛。”
    “好,你来安排·”·    周贺一笑道:“何先生,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客人了·”·    何故笑了笑:“是吗。”
    “真的,又客气、又好说话、又大方·”周贺一抿了抿唇,“长得还帅·”·    “谢谢,你也是个很好的司机和向导。”
    “如果我以后去中国,可以找你玩儿吗”·    “当然可以,欢迎你来·”·    俩人上了车,往科隆开去。
    路上,何故发现,周贺一的车载音乐里,一首宋居寒的歌都没有了,一路上,这个年轻人的细心周到,已经让他觉得很愉悦,这种善意的体贴更是让他心生好感。
    周贺一见何故今天格外沉默,就变着花样的找话题:“何先生,何先生·”·    “嗯”·    “德国的高速不限速的,现在车这么少,你想不想体验一把极速飞车的感觉”·    “好啊,这车能开多快”·    “二百二不成问题。”
    “来·”何故拽了拽安全带,很牢固··    周贺一换了一首劲爆的重金属摇滚,“哟嚯”了一声,一脚油门催到底,那辆别克商务车飞一般蹿了出去。
    何故吓了一跳,他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快的车,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即便是经过减速玻璃的处理,前方的视觉效果依旧让人感到心惊,若是扭头看侧边的窗户,外面的风景飞驰着倒退,车身好像都飘忽了起来。
    何故握紧了拳头,全身毛孔都炸开了,紧张归紧张,害怕归害怕,可那种刺激也是前所未有的,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贺一也跟着大笑:“哈哈哈哈哈爽吧”·    “爽”何故豪气地应和道。
    仪表盘的指针超过了200,俩人沿着空无一车的高速公路飞驰了足足两分钟,那种神经紧绷的压迫感让普通人无法坚持太久,周贺一慢慢降下了车速··    何故感觉自己后背全是汗。
    “呼,过瘾·”周贺一吁出一口气,对着何故露出大大地笑容,“好玩儿吗”·    “好玩儿。”
    “世界上好玩儿的事情多着呢,有什么不开心的,当垃圾扔掉就行了·中国人不是说嘛,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那干嘛不开心的过,难道不开心就能解决问题吗。”
    何故低笑两声,他居然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男孩儿教育了,真有些不好意思·但周贺一说得句句在理,他开始还有些后悔,花这么多钱,跑到这么远、这么陌生的地方,究竟能得到什么,现在他觉得他来这一趟很值,世界上有这么多新鲜有趣的事物等着他去体验,他何必把眼睛总挂在一个人身上,他明明可以试着从其他地方获得喜悦、充实与满足。
    到了科隆,他们参观了一天,晚上去唐人街买了很多零食、熟食、泡面,然后去了周贺一找的那个民宅··    提供客房的是一对在德国工作的意大利夫妇,公司给他们租了间很大的房子,他们把空余的客房租给游客赚点零用钱。
    这一天,三间客房全满,除了他和周贺一,还有一对来旅游的日本小情侣··    很巧的是,今天是房主夫妇的女儿过生日,来了一堆大小朋友,房主邀请他们一起参加了party。
    何故那天喝了点酒,也壮着胆子和外国人说了几句话,其实他英文很好,只是容易紧张,聊了一会儿之后,心理负担轻了很多,也就能顺畅地说话了··    周贺一惊讶地说:“何先生,原来你英语这么好啊,我还以为你不怎么会说呢。”
    “也很久不说了·”何故微笑看着这温馨快乐的聚会,感到很放松·在京城的时候,他时刻觉得空气压抑,呼吸不畅,可到了这里,他再也没有那样的感觉了。
    party结束后,何故喝得稍有点上头,但人还清醒··    周贺一扶住了他的腰:“何先生,我送你回房间吧·”·    “没关系,我没喝多,可以走。”
    “上楼梯不安全,我还是扶你吧·”·    “好吧·”·    这房子很大,可楼梯设计得很窄,周贺一扶着他上楼,俩人的身体撞来撞去,简直比他一个人走还麻烦,但周贺一总是殷勤热情得让人难以拒绝。
    好不容易到了房间,何故仰倒在散发着薰衣草香味的被子上,用力舒展了一下身体··    “何先生,你是不是不舒服车里有解酒药。”
    “没事,没喝多少·”何故看着周贺一,双目氤氲,随意地问道:“贺一,你多大了”·    “21。”
周贺一目不转睛地盯着何故,喉结轻轻滚了滚··    “真年轻……怎么不上大学呢”·    “不喜欢读书。”
周贺一笑着说,“我喜欢冲浪,我要先工作一段时间,攒够钱就去世界各地的冲浪圣地挑战,以后还想开一个冲浪培训班·”·    何故含笑道:“真好。”
    周贺一不自觉地在床边坐下了:“何先生,你呢你有什么梦想吗”·    “梦想……”这两个字对何故来说,有些讽刺。
    他理解的梦想,就是想要的东西、或者想要实现的目标·他一生中唯一强烈想要的,就只有宋居寒这个人,但他却到最后才想起来,最初他想要宋居寒什么。
他想要的是宋居寒的专一、忠诚、相伴一生,而不仅仅只是他以为能够满足他的偶尔的陪伴,那不过是他七年来一步步妥协出来的“将就”,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竟然连想也不敢想最初的渴望了。
    因为,宋居寒恰恰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在感情里忠诚的人,宋居寒是一个自私贪婪的索取者,他从不介意给予,但他的给予换不来他想要的只属于他的宋居寒,所以他就什么都不想要了。
    过去的七年,他能看着宋居寒流连花丛而装着无动于衷,是因为他没有资格管,可最后宋居寒给了他承诺,承诺对他来说是无形的绳索,可对宋居寒来说只是一句屁话,宋居寒甚至还想把他从炮友升级成“情妇”,他对着那一眼看不到头的绝望,反而清醒了。
    他清醒地知道,他从宋居寒这里,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若是继续留在这个泥潭,他一定会因为宋居寒永无止境的出轨而变得扭曲、疯狂,最终毁掉两个人。
    所以他即使阻止了噩梦的发生··    周贺一见何故不说话,有些感慨地说:“他们说年纪越大越会忘记梦想,不知道我以后是不是也会忘记。”
    “如果你忘记了,可能是你生活中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周贺一笑笑:“也是·”他低头看着何故,眼神专注,“何先生,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话。”
    “是吗,我们不是每天都聊天吗·”··    “那都是我在说,你偶尔答两句,刚开始那几天,我还有点怕你呢。”
    何故笑了:“怕我干什么·”·    “你太严肃嘛·”周贺一趴在床上,和何故平视,“后来发现你只是话少,人是很好的,沉默也是男人的魅力吧。”
    何故扭头看着他,眼含微醺的笑意··    周贺一的心脏猛地蹦了一下,他禁不住咽了咽口水,盯着何故的目光有些闪躲··    何故怔了一怔,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便坐了起来。
    周贺一也赶紧坐了起来,脸蛋微红:“何先生,那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去玩儿呢·”·    “好,晚安·”·    睡觉前,何故打开了邮箱,知道这个邮箱地址的人,都给他写了邮件。
    他妈发了素素参加的暑假游学项目的资料,顾青裴告诉他自己现在一切安好,庄捷予说宋居寒在到处找他··    何故分别回了邮件,在给庄捷予的邮件里,他只写了短短几个字:让他找吧。
    宋居寒追踪到了周贺一的邮箱,查到了他们订的民宿,正要杀过去的时候,就被他爸的保镖找到了··    他没想到他爸这次这么狠,派人到德国来抓他。
    七八个人把他堵在酒店里,随身带着电击器,一拥而上··    宋居寒刚放倒了三个,就感觉身体一阵痛麻,重重地栽倒在地·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在他爸的私人飞机上,正飞回国。
    回到家,他再次被关了起来·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关,每天24小时派人看着··    宋居寒度过了也许是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时光,比他被关在拘留所里时还要难受百倍。
    他脑子里全是何故··    每天都在想何故在哪里、在干什么,那个司机会不会也是GAY,万一俩人好上怎么办·他和何故相处得太久,有时候甚至会忘了何故的魅力,可是何故身边的那些男人,冯峥、庄捷予、顾青裴,哪个不是眼高于顶,足以证明何故多招人。
    他越来越没法睡觉和吃饭,清醒的大部分时间,都处在焦虑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好像疯了,像一个饿了十天的人渴望食物一般,他渴望何故。
    他想见何故,想见何故,想见何故··    他想问问何故怎么敢这么对他,他想把何故抓回家关起来,不让任何人见、任何人碰,他想告诉何故,他可以不结婚、不要孩子,只要他喜欢的那个何故能回来。
    “何故可能不喜欢他了”这个认知,即便是想想,也让他暴躁不已··    在他两次试图逃走,还把一个保镖的肋骨踹断了之后,宋河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把毫不知情的Vanessa从国外叫了回来。
    Vanessa和丈夫大吵一架后,走进了宋居寒的卧室,看到儿子颓丧的样子,深深皱起了眉··    宋居寒抬头看着她,有气无力地说:“你回来了。”
    Vanessa优雅地蹲在他面前,修长的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宝贝,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是27岁,不是17岁,你怎么可以还这么幼稚。”
·    “妈,我要见何故·”宋居寒哑声道··    “何故想见你吗”·    宋居寒怔了怔,抿着唇,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勉强他·”·    “我想见他·”宋居寒固执地说,“我能查到他在哪儿,只要我能出去,我立刻就会找到他。”
    “找到他之后呢”·    “带他回来·”宋居寒盯着Vanessa,“妈,何故喜欢我,他亲口说的,我知道的,他喜欢我很多年,他舍不得我的,他只是生我气了,不是真的不想理我。”
    Vanessa伤感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轻声道:“他喜欢你,所有人都知道,大概只有你自己看不出来,我几次提醒过你,要对何故好,你对他好吗”·    “我对他当然……”话到嘴边,宋居寒却突然说不出口了。
    他对何故好吗·    他给何故房子、车、数不清的礼物,可何故根本不在乎·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冲何故发火,因为他知道何故会让着他,他有时候会故意在何故面前提起别人,只是想看看这个总是一本正经的男人会不会吃醋,他还害得何故丢了工作,个人信息被曝光在网上,被无数人骚扰、辱骂。
最后,他还打算跟别人结婚……·    他对何故好吗·    这个问题,他突然不敢回答了··    可是,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和何故分开。
不管身边来来去去多少绝色佳人,他累了倦了烦了的时候,只想要何故陪着他,冯峥出现后,他赌气说过让何故滚,但他知道何故不会离开他,一定会来找他,后来何故真的不来了,没关系,他去找何故。
    七年了,这个人占据了他生命中最好的七年时光,和他分享过他的喜悦和成就、失意和挫折,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他一回头,何故一定在那里默默地等着他,只要他需要,他就可以对何故做任何事,从何故身上获取他想要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何故会离开他,他想象不出来,没有何故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现在他体会到了,他的生活也跟着全乱了。
    被扣上手铐的时候他没怕过,面对媒体的指责和网民的谩骂时他没怕过,事业一落千丈他也没怕过,但渐行渐远的何故却真的让他害怕了··    那种无论如何努力地想要攥紧,沙子却越流越快的无力感,让他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其实,他不是没有想过,何故应该是喜欢他,才会如此执着,但他懒得去想、去证实,他还年轻,他还没玩儿够,他不想回应麻烦的感情,即便他不回应,何故不也好好地在他手心里吗,有什么区别。
    何故那么聪明,会不会什么都知道呢会不会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如果,如果何故知道,那该有多伤心……·    宋居寒抱住了脑袋,只觉得心口传来阵阵钝痛。
    何故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留在他身边七年的·    宋居寒不敢往下想了,被软禁的这几天,他想了太多,越想越恐惧,越想越觉得何故可能不会回来了。
    Vanessa叹了口气,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宝贝,我和你父亲的婚姻是自由的、互不约束的,但这只是婚姻的一种特别的形式,大部分人的感情,要求忠诚与专一,很抱歉我和你父亲没有教会你这一点。”
    宋居寒摇着头,声音嘶哑:“妈,我想见何故,他喜欢我,他会回来的·”·    “他可能不会回来了·”Vanessa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臂,“何故是一个什么都做到极致的人,他对你的感情,已经到了极致,现在他要离开你了,他也会……”·    “不可能”宋居寒猛地抬起头,他眼眶充血,恶狠狠地说,“他喜欢我,他会回来,只要让我见到他,我会好好哄他的。”
    Vanessa叹了口气:“我去和你父亲沟通,你想要离开,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第一,不要再做伤害别人和伤害自己的事,你知道你伤了几个保镖了吗,第二,你不能任性妄为,你的事业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你不能在这个时候玩儿失踪,第三,你要向我保证,不会强迫何故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宋居寒点了点头,紧紧抓住了Vanessa的手··    Vanessa摸着他完美无瑕的面孔,难过地说:“也许我没有给你树立正确的爱情观,但我教过你谦逊、诚恳和善良,为什么你长大之后,会变得这么傲慢、自私、薄情,你是受了你父亲的影响,还是这个圈子把你带坏了。”
    宋居寒低下了头,无言以对··    “即便你去找他,可能也改变不了什么,你想一想你对何故做的事,如果反过来是何故这么对你,你就能明白,他不会回来了。”
    宋居寒的身体一抖,他握紧了拳头,眼圈有些模糊,他咬牙道:“他会回来,他一定会回来·”·    ·    第47章 最新更新·    ·    周贺一带着何故一路游览中欧、东欧,最后开往北欧,法国和南欧何故打算留到素素来了一起去玩儿。
    若是不算俄罗斯,整个欧洲也没有中国大,国与国之间开车不过个把小时·他们一路走走停停,随心情选择在哪儿过夜,若是累了就休息两天,玩儿得很是畅快。
    何故眼看着钱流水一样地花,开始还有些不舍得,后来也想开了,他为南创兢兢业业工作了快七年,几乎没怎么休过假,这次就当把过去的假都给补上吧。
    和周贺一越是相处,何故对这个年轻人就越满意,他的关怀、体贴、热情,让人觉得他不仅仅是基于工作才做这些事,而是他本身就是这样一个人··    出发半个月后,他们到达了丹麦。
这几天连续开车、游览,俩人都有些累了,便打算在这个祥和的小国休息几天··    五月气候微凉,何故穿了件薄风衣,坐在哥本哈根市政厅广场的长椅上看书、晒太阳,暖洋洋的日光和微抚的风,让人感到很惬意。
·    周贺一去给他买零食和饮料了,何故这些天体会到了有人跑腿的便利,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钱人有手有脚,还要雇人做一些小事了,真是又舒服又周到。
    “嗨·”有人在他旁边打了声招呼··    何故抬起头,看到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正带着笑意看着他,他点点头:“你好”·    “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请便·”·    男人坐了下来:“你在看什么书这是中文吗”·    “对,是科普书。”
    “我叫Fred·”他伸出手··    “何故·”·    “何故·”Fred别扭地念了两声,“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为什么’。”
    Fred乐了:“‘为什么’你叫‘为什么’”·    何故也忍不住笑了:“这是中文里‘为什么’的一种比较……”何故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用英文形容,最后只好生硬地说,“古代文学的说法。”
    他的名字是他爸取的,本来是寄予他不断求知的厚望,他却花了小半辈子在一个人身上迷茫··    Fred“哦”了两声:“那应该是一种很优雅的说法。”
说完用那双包含笑意的深邃眼眸看着何故··    何故点头致意··    “你是来旅游的还是工作”·    “旅游。”
    “一个人旅游”·    “算是吧,我雇了一个导游·”··    “我很少听说有人独自出来旅游的。”
    “因为我没有朋友·”何故诚实地说··    “我可以做你的朋友·”Fred眨巴着眼睛,“我还可以带你去一些游客不会去的好地方,只有丹麦人知道。”
    何故合上了书,用疑惑地目光看着他··    Fred不好意思地笑了:“抱歉,中国人是比较保守的吧·我只是……嗯,我刚好经过,看到你坐在椅子上,专注地看着书,阳光散在你身上,非常好看,让我很心动,很想认识你。”
    何故恍然大悟,顿时有些局促,他本来和外国人说话就不自觉地紧张,这个人还这么直接·他正想说点什么,远远地,就看到周贺一走了过来。
    Fred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他是你的……”·    “导游·”·    周贺一走到跟前,看了Fred一眼,问何故:“他是谁”·    “搭讪的。”
何故一本正经地说··    周贺一噗嗤一声笑了,对着Fred努着嘴,指了指何故,然后摇了摇头··    Fred做出一个了然的表情,笑着站了起来:“很高兴认识你,祝你在丹麦玩儿得开心。”
    “谢谢·”·    周贺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看着何故哈哈直笑··    何故有些不好意思:“笑什么,有人找我搭讪很不可思议吗”·    “不是,哈哈哈哈,只是觉得那个人挺可怜的,肯定很尴尬吧。”
    “还好,我们聊了几句·”·    周贺一含笑看着何故:“你在国内也很受欢迎吧·”·    “我没有。”
    “没有”周贺一惊讶地说,“怎么可能,肯定有很多人追你·”·    “真的没有。”
庄捷予那样不叫追他,只是以逗他为乐··    “你这么有魅力,难道他们都看不见吗·”周贺一的手放在长椅扶手上,下巴垫着手背,一眨不眨地看着何故镀着夕阳金光的侧脸,那清晰而又俊朗的线条让人怦然心动。
    “我有什么魅力,跟我在一起太闷了,正常人都受不了·”·    “谁说的,那是他们找不到好的话题,我们不就聊得很好吗,我跟你在一起很开心,一点都不觉得闷”·    何故扭头看着周贺一:“你小子就是嘴甜。”
    周贺一的眼睛明亮如繁星,透出掩藏不住的善意和好感··    何故心里一动,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误会了,周贺一对他这么热情体贴,只是因为俩人的雇佣关系吧·    周贺一把三明治和咖啡递给何故:“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晚上我带你去吃海鲜。”
    何故咬着三明治,眯着眼睛看着广场上往来的人群,感觉在这个谁都不认识他的地方,格外地惬意放松·原来当他真的走出来之后,陌生的环境也并不那么可怕,他也可以适应、融入,只要走出那一步,一切都会变得比想象中容易。
    他觉得自己已经有勇气离开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城市了——既然他有勇气离开一个爱了那么多年的人··    晚上吃完饭,回到酒店。
    何故洗澡的时候,突然有点不想当着周贺一的面脱衣服了,他拿上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周贺一大概也察觉到了,洗完澡也没光着膀子出来,而是穿上了衣服。
    北欧的气温偏低,到了这个时节,晚上还是凉飕飕的,周贺一仗着年轻,就穿着个背心短裤躺在床上玩儿游戏,连被子都不盖,结果玩儿着玩儿着,突然哀叫了一声,抱着小腿就滚了起来。
    “怎么了”何故紧张地走了过来··    周贺一疼得“嘶”了一声:“没事儿,就抽……抽筋。”
    何故跪在床上,一手抓住了他的脚:“脚底有个穴位管抽筋的,我给你按一下·”他以前为了给宋居寒按摩,还专门学过两天,虽然不算专业,但他记性好,大部分常用的穴位都知道。
·    周贺一猛点头,咿呀咿呀地小声叫唤,何故一手捏着他的脚,一手揉着小腿,冷静得像个医生··    周贺一渐渐不疼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何故的脸,眼里闪动着异样地光芒。
    “好了……吗”接触到周贺一热烈的目光,何故也怔住了··    周贺一脸顿时红了,他轻轻抓住了何故的手:“何先生,我……你……”·    何先生低下头,想站起身,周贺一却抓着他的手腕不放,满脸通红,欲言又止。
    “贺一·”何故淡道,“我刚结束一段感情,我现在只想好好放松地四处玩玩儿·”·    周贺一点点头:“我会陪你的。”
    “然后我就会离开这里,我永远不可能长留在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不在乎·”周贺一坐了起来,“何先生,我喜欢你,你的所有都吸引我,我不在乎你心里想着谁、你会不会留下、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于其浪费时间去想这些,不如抓紧现在好好相处,不然我以后一定会后悔。”
    何故沉默地看着周贺一·他对这个年轻人充满了好感,也曾在心里偷偷赞赏那充满力与美的身体,在异国他乡,碰到这样一个人,似乎一切条件都具备了,他找不到理由拒绝。
    宋居寒尤其不能、不可以成为那个理由··    从他决定离开宋居寒的那一刻起,他就自由了,从心到身体,他是时候去尝试一些从前只是想想的东西了,去试试,是不是真的那么好,所以宋居寒乐此不彼。
    因此当周贺一吻住他的唇时,他没有拒绝,而是犹豫再三后,环住了那劲瘦的腰··    俩人滚倒在了床上,周贺一热情地亲吻着他的唇、下巴、喉结,何故闻着他身上清淡的沐浴露的香味,也有些心猿意马。
    欲望正浓,何故有些尴尬地说:“我、我不太会……”·    周贺一贴着他的耳朵厮磨:“没事,你会的,每个男人天生就会,你只是需要一点引导。”
    当何故进入周贺一,体会到所谓“男人的快乐”时,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宋居寒,想着按照宋居寒的标准,他终于不“干净”了。
    他对无处不在的名为“宋居寒”的阴影感到深深地厌恶··    他最终沉溺其中,度过了一个特别的夜晚··    周贺一是个心很大、很看得开的人,不多说什么,也不问什么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他真的就是在享受和何故在一起的时光,而何故也恰好如此。
    一个多月很快就过去了,他们把大半个欧洲玩儿了个遍,行程走完了,人也累得不行了,周贺一将他送去了巴黎··    何故提前给物业公司打了电话,物业公司派了管家过去把房子预备好,等着他来。
    那是一栋在16区的三层小别墅,周围环境怡人,治安极好··    周贺一见到那房子,赞道:“这房子真漂亮,16区的房子都很贵的。”
    “是我母亲的·”何故拎着简易的行李走了进去,周贺一抱着个大箱子,里面全是何故买的一些工艺品和特产··    周贺一放下箱子,擦了擦汗:“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不确定,放了暑假我妹妹会过来,我要带她出去玩儿。”
何故笑道,“如果到时候我母亲没有特别的安排,你可以再来当我们的向导吗”·    “当然了·”周贺一一眨不眨地看着何故,表情突然有些失落,他扑了上去,一把搂住何故,重重地吻住他的唇。
    何故抱住了他的腰,想到马上要分别了,心头也有些不舍··    周贺一勾着他的脖子,轻喘着说:“我得回去工作了·”·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
何故摸着他的头,柔声道:“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    “嗯……”周贺一扁了扁嘴,“阿姆离这里不远,开车只要几个小时,我会抽时间过来看你的。”
    “好·”·    周贺一顿了顿,满含期待地说:“哥,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何故诚恳地说:“有。”
    周贺一又亲了他一下,眼圈泛红了:“我走了,有什么事你打电话给我,我经常来巴黎玩儿,挺熟悉的·”·    “好。”
何故静静地看着周贺一,心里有股冲动,想把人留下,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给不了周贺一百分百专注的感情,所以他什么都不该承诺。
    周贺一走后,何故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顿时感到阵阵地失落··    他又一个人了·他甚至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物业公司的管家每周会来两次,打扫房间、补充食材、帮何故处理一些琐事,除此之外,何故几乎接触不到什么人。
    没错,他连续一个礼拜都没有出门·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如此强烈的孤独感了,可越是孤独,他越是害怕出去结识别人,他想过回国,可一想到回国多半会碰上宋居寒,他就感到疲倦。
他并不是害怕面对宋居寒,他只是觉得烦,他疲于应付宋居寒暴躁、愤怒的样子,也不想再听那些让他反胃的所谓的“承诺”··    比起这些,孤独也不算什么了。
    周贺一放假之后,迫不及待地开车来找何故,何故见到他很开心,拿出了他让管家帮忙买的专业冲浪板,送给了周贺一·除了他妈,他没送过别人昂贵的礼物,但他非常乐意这么做,周贺一脸上的笑容让他觉得很值得。
    周贺一这次特意推掉了两个行程,凑出了一个星期的假,专门来陪何故·他带着何故在巴黎四处逛,巴黎老城区一步一景,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好吃的,跟着周贺一,总有数不清的惊喜。
    俩人坐在能看到埃菲尔铁塔的咖啡馆里喝下午茶,周贺一笑着数落道:“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这么长时间都不出门,让我两天不出门我都会受不了,我要是不来,你打算一直在家里宅着呀。”
·    何故点点头:“我对这里完全不熟悉,走丢了怎么办·”·    周贺一哈哈笑了起来:“你平时那么成熟,怎么唯独在这方面这么胆小。”
    何故笑了笑:“不是胆小,是谨慎·”·    “看来我需要多来陪陪你了·”周贺一打了个哈欠,“就是我假期不固定,有时候有活儿,有时候没有。”
    何故想到他来一次要开四五个小时的车,实在有些不安全,便道:“你下次坐火车来吧,我们可以在这里租一辆车·”·    “也好啊,或者……”周贺一笑盈盈地说,“你来找我。”
·    何故愣了愣:“也……可以·”·    “我在阿姆租了房子,只有一个很安静的室友,你觉得无聊了,就来找我。”
    “好·”·    周贺一拉住他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真希望在你离开之前,每分每秒都和你在一起·”·    何故摸了摸他温热的脸颊,淡笑不语。
    俩人在一家颇负盛名的米其林餐厅吃了饭,路上一直在讨论那菜都是样子货,一点都不好吃··    回到家,却发现别墅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跑车。
    何故也没在意,周贺一把车开进了车库,俩人有说有笑地往家里走··    突然,那辆黑色跑车的车门打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满脸寒霜地瞪着何故。
    何故心脏一颤,暗暗握了握拳头··    ·    第48章 最新更新·    ·    宋居寒重重摔上车门,直朝着俩人走了过来。
    何故回头道:“贺一,你先进去·”·    周贺一皱眉瞪着气势汹汹的宋居寒,没有动··    宋居寒走到何故面前,心里涌上一股股地愤怒与委屈,他想狠狠地抱住何故,把人塞上车,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是他被何故眼里的冷漠和拒绝给刺痛了,俩人之间仿佛竖起了一堵无形地墙,他哪怕再往前踏一步,都难如登天。
他咬牙道:“你玩儿够了吗”·    “还没有·”何故的心脏打鼓一样狂跳,他几乎用了全部的定力,来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承认,他有点怕发怒的宋居寒,那是对压倒性的暴力的恐惧··    宋居寒抓住了他的胳膊:“你想来玩儿,下次我陪你,现在你该跟我回去了。”
    何故撇开了他的手,淡道:“宋居寒,我们分手了·”·    这两个字一下子把宋居寒激怒了,他一个多月以来最害怕的事终于化作一柄利刃,横在了咽喉,他低吼道:“分个屁,我没同意”·    “分手不需要你同意。”
何故坚定地说,“你回去吧,从今往后你婚丧嫁娶都与我无关,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宋居寒心脏骤然一阵剧痛,他瞪着何故,他不相信何故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你……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分手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何故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能直视着宋居寒的眼睛,说出这番话,那几乎耗光了他全身的勇气。
曾经他愿意鞍前马后、不顾一切的那个人,最终留给他的只剩下痛苦和失望,他唯一庆幸的,就是他活着走出来了,哪怕剐掉了一身血肉··    宋居寒一把揪住了何故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你不是何故,你把我的何故弄哪儿去了”·    周贺一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宋居寒的手,冷冷地说:“你放开他。”
    宋居寒阴毒的目光落在了周贺一身上:“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    何故知道宋居寒脾气上来有多可怕,忙叫道:“贺一,你进屋这里没你的事儿”·    周贺一抿了抿唇,鼓着腮帮子说:“故哥现在和我在一起,你不要再纠缠他了!”·    宋居寒怔了一怔,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了,猛地浑身戾气暴涨,他低吼一声,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了周贺一的肚子上。
    周贺一来不及防备,一下子被踹飞了出去,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    何故瞠目欲裂:“宋居寒”·    宋居寒跟疯了一样冲上去,一把把周贺一从地上拎了起来:“你碰了他你他妈的敢碰何故老子杀了你”·    何故扑上去,狠狠抱住了宋居寒的胳膊:“宋居寒,你放开他”·    宋居寒充耳不闻,将周贺一用力扔在地上,抬脚还想踢,何故用身体的重量将他狠狠撞倒在地,挥拳朝他的脸打去。
    宋居寒一把抓住了何故的手腕,一个利落的翻身,将何故压在了身上,他眼睛血红一片,高声嘶吼道:“你跟他何故你他妈的说清楚”·    “跟你没有关系”何故死死揪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宋居寒,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放屁,你他妈的找死”宋居寒将何故拽了起来,用力往车上拖。
    何故不管怎么踢打都挣不脱宋居寒的钳制,整个人狼狈不已,他心脏巨痛、双颊滚烫,这辈子、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宋居寒能带给他无尽的痛苦和羞辱——他深爱的人,给他最深的痛苦和羞辱。
    眼看着何故就要被拖上车了,周贺一还疼得爬不起来··    这时,恰巧有巡逻警察路过,拿手电筒晃了晃他们,嘴里说着听不懂的法语,快步跑了过来。
    宋居寒狠狠捶了一下车门,怒气冲冲地用法语说了句话,警察掏出了警棍,声色俱厉··    驾驶位的门打开了,一个法国司机跑了下来,惊慌地解释着什么。
    何故趁着宋居寒松懈,勉力挣脱他的手,跑到了周贺一身边,颤声道:“贺一,贺一,你怎么样了”看着周贺一苍白的脸,他一阵阵地心疼与愧疚。
·    周贺一的脸皱成了一团,但还是咬着牙说:“……没事·”·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休息一下……”·    “何故你给我放开他”宋居寒说着就要冲过来。
    两个警察跑了过来,拦在何故和周贺一身前,大声喊着什么··    周贺一深吸一口气,用不太流畅的法语混杂着英语对警察说:“不,他不是我们的朋友,他袭击我们,我们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
    宋居寒气得脸色煞白,瞪着周贺一的眼神简直要吃人··    司机急坏了,不停地在中间调节,并低声劝宋居寒··    两个警察大概也懒得管这种小小的打架事件,就在一旁等着他们自己解决。
    宋居寒握了握拳头,他指着何故,红着眼圈说:“何故,全世界也只有你敢这样对我了,我不会放过你的·”他转身打开车门,上了车。
    司机很快把车开走了··    警察过来问他们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周贺一摆摆手,不想去,但何故坚持,他知道宋居寒下手有多重,还是将人送去了医院。
    在医院检查了一番,周贺一不愧是年轻,又长期健身,确实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静养,他肚子一片全都紫了,疼得他脸上一直没什么血色··    何故不断地跟他道歉,心里又愤怒又难过。
    每一次,每一次他都会低估宋居寒混蛋的程度··    周贺一勉强笑了笑:“不是你的错,你不要道歉了·”·    何故揉着他的头发,轻声说:“我带你去酒店休息。”
那个家暂时不能回去了,宋居寒一定会再回去找他,还不知道要怎么闹··    他并不是没有想过,宋居寒对于他们的“分手”会有怎样的反应。
    宋居寒肯定是无法忍受自己被甩的,无关喜不喜欢,仅仅是以宋居寒的性格,不能忍受这样丢面子··    所以他选择什么都不说,一走了之,希望给宋居寒足够的时间消化,这样他回去之后,也许就能少面对一些怒火。
没想到却无济于事,宋居寒的怒火烧到了几千公里外的巴黎,还波及到了周贺一··    周贺一抱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嘴角:“别自责了,我没事。
我明白你为什么要离开他了,他真是个混蛋·”·    何故苦笑一声,无言以对··    给周贺一开好药,何故扶着他往外走去。
    天已经全黑了,巴黎的市里非常不安全,这个医院所在的地方还人烟稀少,他们站在路边打车,都觉得往来的黑人目光不怀好意··    突然,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在前方急转弯,刷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俩人都觉得不太对,急忙往后退··    车门打开了,两个白人壮汉跳了下来,一把揪住何故,粗暴地把人塞上了车··    “你们是什么……”何故在看到副驾驶坐着的宋居寒时,又气又急,连话都说不下去了。
    宋居寒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回头,就那么端正地坐着··    周贺一叫道:“故哥,你们干什么,你们在犯罪”·    一个壮汉一把捏住了周贺一的下巴,掏出几张照片拍着他的脸,冷酷地说:“你的家庭住址、公司、亲戚、朋友的信息我们已经全部掌握了,如果你做出任何不明智的事,就要承担所有不明智的后果。”
    周贺一瞠目欲裂,愤怒地瞪着壮汉··    壮汉将他扔到了地上,转身上了车··    “贺一,贺一”何故挣扎着想出去,却被用力塞进了车里,车门被关上了。
何故恶狠狠地瞪着宋居寒的后脑勺,“宋居寒你这个疯子你要绑架我吗你他妈的混蛋”他激动地要扑过去。
    壮汉把何故拽回了座位,一块透着诡异难闻的味道的湿毛巾捂住了他的口鼻··    何故挣扎了几下,只觉得眼前晕眩,最后无法抵抗地晕了过去。
    何故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阳光快要把脸晒融化了,他慢慢睁开眼睛,睫毛轻颤,一时无法适应这么强的光线,于是用手背遮挡了一下··    下一秒,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戒备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跳下床,打开窗,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热情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留下一丈金黄··    这是哪里宋居寒把他带到了哪里·    他打开门冲了过去。
    他置身在一个很大的别墅,充满现代感的美式装潢,四处可见的艺术品和宋居寒的海报、周边,证明了房主的身份··    何故甩了甩浑噩的脑袋,顺着楼梯下了楼,边喝道:“宋居寒。”
    屋里回荡着他的声音,却无人应答··    “宋居寒”何故再次大喊··    一个穿着西装的印度人走到了客厅,对他微微一躬身,用手指比了个嘘声的动作,然后做了个请的姿势。
    何故沉默地跟上他··    那印度人把他领到了一间房间前,轻轻叩了叩门,然后将门推开了一条缝··    何故看了他一眼,他后退三步,然后转身离开了。
    何故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那是一间书房··    东西两面墙立着两个硕大的书柜,放了满满地书,正对着大门的是一面半月形的落地窗,落地窗旁放着一个看上去很舒适的单人沙发。
    宋居寒就坐在那沙发上,一条腿曲起,另一条长腿耷拉在地毯上,他手里拎着一瓶朗姆酒,红褐色的酒液在瓶子里晃呀晃,宋居寒歪着脑袋靠在沙发上,仿佛睡着了。
·    听到动静,宋居寒睁开了眼睛,慢慢偏过头看着何故,他发丝凌乱,眼神茫然,一脸颓废的醉态,却也美得让人呼吸困难··    何故感到心弦紧绷,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宋居寒灌了一口酒,然后把酒瓶子扔到了一边,晃悠着站了起来··    何故不想面对喝了酒的宋居寒,转身就想走··    “不准走。”
宋居寒低声说,“你哪里也别想去,无论你跑到多远的地方,我都会把你抓回来·”·    何故听到这句话,顿住了脚步··    没错,他现在不面对,早晚也要面对,没什么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了身来··    宋居寒走到了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    何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宋居寒突然按着他的胸膛,将他顶在了门上,带着酒味的滚烫的唇贴了上来,重重吻住了他,粗暴地吸吮着。
    何故没有一丝反应,任凭他以掠夺的姿态亲吻·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一醉经年 by 水千丞(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