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经年 by 水千丞(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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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醉经年 by 水千丞(下)(4)
·    “不想·”何故冷冷道,“出去·”·    宋居寒的表情瞬间黯淡了下去,默默转身离开了··    听着锁扣啪嗒一声合上,何故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闭上了眼睛,心里如荒漠一般苍茫··    ·    第68章 最新更新·    ·    何故本来想趁机和他妈商量一下,搬来申城生活、工作,但见现在勤晴情况不好,他妈又因为各种事焦头烂额,他不能跟着添乱。
    但他是真的想工作了··    尽管理财和股票每个月都还有不错的收益,但这么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可是他因为宋居寒在演唱会上的“壮举”,再一次上了头条,现在根本不可能找到正常的工作,也许他真的应该自己创业。
    他在京城的房地产圈子里还有不少人脉,招几个人,接一些小的项目,维持生计应该不成问题··    但这样一来,他就不能来申城了。
    左思右想都是为难,让他感到有些沮丧··    电话响了起来,何故一看,是他妈的电话:“喂,妈·”·    “何故。”
孙晴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现在方不方便来家里一趟”·    何故身体一颤,他听到素素在哭,他妈的声音也很不对劲儿:“妈,出什么事了”·    “你别慌,是老李和他儿子来了,我们吵了几句,你要是忙就……”·    “我马上过去。”
    “你路上可小心啊,别着急·”·    何故快速换了衣服,冲出了门··    大门被摔上的动静特别大,宋居寒果然追了出来:“何故,怎么了”·    何故没理他,一边系衬衫的扣子一边大步往电梯口走。
    宋居寒追了上来·他显然刚起床,只穿了一条裤子,露出半身结实的腱子肉,手臂的肌肉呈块状,充满了力量,他一把抓住了何故的胳膊,紧张地说:“何故,怎么了”·    何故甩开他的手:“我妈那边有点事,你别挡着。”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们家的事你掺和什么·”何故有些烦躁地按了几下电梯按钮。
    “你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事儿,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宋居寒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深沉而笃定,“等我,我穿上衣服马上就来,好吗。”
·    何故别开了脸··    宋居寒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快步跑回房间··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了,何故看了一眼已经进入了房间的宋居寒,略犹豫了一下,然后懊恼地甩了甩头,走进了电梯里。
    走出酒店,他打了辆车就往他妈那儿赶去··    赶到他妈家,他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头发,面色沉静如水,克制地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了,孙晴开的门,她眼圈有一点泛红,看样子是气的。
    何故在她耳边小声说:“有我呢·”他搂着孙晴的肩膀走了进去··    屋里坐着两个男人,一个是李成星,何故在素素的ipad里见过他的照片,还有一个一看就很精明的年轻男人,肯定是他儿子了。
    何故点点头:“你好,李叔叔,我是何故·”·    李成星硬扯着嘴角笑了笑:“你好你好,老听你妈念叨你,今天终于见到了。”
他指了指那个年轻男人,“这是我小儿子,叫李会,跟你同岁·”·    “你好·”·    李会态度有些傲慢,就冲何故点了点头。
    “素素呢”何故问道··    “在房间呢·”孙晴神色间有几分疲倦··    何故瞄了一眼茶几,上面散着一大叠文件,还有一些承载了怒气而被扔在了地上。
何故弯腰捡了起来,随手翻了翻,正是李家父子希望孙晴签的股权转让协议··    李成星摸了摸鼻子,道:“孙晴现在身体不好,很难兼顾公司的运营了,这个时候应该把重心放在养病上,对吧。”
    孙晴冷冷道:“你少在这儿假装关心我,我要真想让我安心养病,那就别气我啊,这种价格你让我出让股权,难道我过去那十多年是给你们李家打工的勤晴有今天,你们李家有今天,是我孙晴顶着半壁江山。”
    李会有些阴阳怪气地说:“孙姨,谁也没抹杀你的功劳啊,只是现在勤晴的形势不太好,这个收购价格还在合理范围内,大家是一家人,难道你真的要把自己的心血卖给外人吗,到时候勤晴就再也不是勤晴了。”
    “我不在,勤晴就已经不是勤晴了,既然我要卖,也要找个好下家,我觉得荣投就是最好的选择,他能扶持勤晴走上一个更高的台阶,你们不同意的理由太牵强了。”
    “我们不同意,是因为相信勤晴可以渡过这次的难关,不想把股份贱卖给外人,孙姨,你要是没生病,凭你的胆量和本事,肯定也想自己扛过去吧,现在你有病,可我们没有啊,我们一样能带领勤晴重新站起来。”
    孙晴气得嘴唇发抖:“你们想用一半的钱买我的股份,当我是傻子吗换成你,你会同意”·    李会笑了笑:“一家人嘛,何必计较那么多,你还是我爸爸的妻子,素素还是我们的妹妹,说来说去,也没有便宜外人呀。”
    何故把文件往桌上一拍:“我妈能把股份卖个高价,最后钱也是给素素的,一样没便宜了外人·”他刻意加重了“外人”两字。
    李会脸色微变:“你少说了一个人吧,孙姨的钱,是留给素素和你的,所以你才这么积极·说来也有意思,你们母子俩十多年不联系,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突然亲密了起来,不愧是孙姨的儿子,真聪明。”
    孙晴厉声道:“李会,你别胡说八道·”·    李成星摆摆手,说着风凉话:“哎,血浓于水嘛,很正常·”·    何故冷哼一声:“我们母子之间的事,就不劳‘外人’揣摩了,既然要谈判,谈判就是求同存异,这个价格,我妈不会接受,你们如果真的要谈,拿出点诚意来。”
    李会眯起眼睛:“你想要多少”·    孙晴面无表情:“跟荣投一个价,我就给你们·”··    “不可能。”
    “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明天就去起诉离婚,咱们慢慢磨吧,我也想知道,我和勤晴究竟哪个会先死·”·    李家父子眼底闪过戾气。
    李会怒道:“孙姨,旁观者清,你想想你自从和你儿子联络之后,行事和脾性改变了多少,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何故不屑地瞪了他一眼。
    “我和我儿子怎么样,轮不到你一个小辈啰嗦,赶紧走吧。”·    李会的目光有些阴沉:“孙姨,你最好再考虑考虑吧·”·    孙晴冷道:“走吧,别逼我说难听的。”
    李家父子走后,孙晴瘫坐在沙发上,气得脸色惨白··    何故轻抚着她的背脊:“妈,起诉离婚吧,不管怎么样,也比现在这么干耗着好。”
    孙晴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我最近打听到一个消息,他们找了一家投资公司,愿意给勤晴注资,但是一定要51%的股份来控股,他们的股份不够,而且也不想放弃自己的股份,所以就打起我的股份的注意,他们低价买进来,再高价卖给那家公司,光是差价就能赚两三个亿。”
    “真是贪·”何故咬牙道,“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他本来还想过让他妈放弃,专心养病,可见了李家父子,他终于能明白他妈为什么咽不下这口气了。
    “我绝对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的·那家投资公司,也不可能一直等着我们把离婚官司打完,他们时间有限,最后一定会妥协的·”·    “没错,最后妥协的肯定是他们。”
何故握住了孙晴的手,想着李会阴沉的眼神,心里有些担忧··    安慰了一下孙晴,何故又进房间哄了哄素素·这么小的年纪就要经历父母婚姻的变故,这让何故想起了自己,那个时候的他,也曾因为双亲不合而哭过、闹过、委屈过、害怕过,最后却是彻底麻木了。
他真的不希望素素承受他承受过的一切,所以他在尽力扮演着又是哥哥又是父亲的角色··    可即使是这样,还是避免不了伤害·如果他那个时候有个兄长,也许他心胸会豁达很多。
    何故在他妈这儿呆到了晚上,期间还做了顿午饭、又一起包了饺子,看着母女俩脸上又有了笑容,他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素素睡觉之后,何故又陪他妈聊到了很晚,才出发回酒店。
    他下楼打了辆车,司机很年轻,有些流里流气的,尤其是那种盯人往肉里盯的眼神让他不太舒服,他也没多想,报了地址,就看向了窗外··    过了十来分钟,何故感觉不太对,他虽然不熟悉申城的路,但东南西北他还分得清,酒店明明在北边,司机怎么往南开了,他道:“师傅,你往哪儿开呢,你再绕路我要投诉你了。”
    司机充耳不闻,一直往前开··    何故皱起眉,用力拍了一下隔断的铁网:“你什么意思,停车”·    司机突然回过头来,手里多了一瓶喷雾,猛地朝他脸上喷了一下。
    车里空间狭窄,何故条件反射地往后一仰,却也没躲过去,还是吸入了一些难闻的气味,然后整个人开始昏昏欲睡··    昏迷前,他的视线里只剩下司机阴笑的脸。
    ·    第69章 最新更新·    ·    何故迷蒙中感觉身体一直在晃,一下比一下剧烈,他的头磕在了硬物上,疼痛刺激得他勉强撑开了眼皮,身体却动不了,大脑也极度浑噩,入眼的画面他分析了半天,才确定是车顶,而他,好像是卡在了后座座椅的缝隙里。
    他被绑架了……·    谁会绑架他宋居寒吗……·    不对……·    何故感觉眼皮有如千斤重,慢慢地往下坠。
    又是一下撞击,他又清醒了一分,他拼命想要感知自己的身体,可身体绵软,就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听到驾驶位传来咒骂声,一个人在打电话:“快来帮我被盯上了不是不是警察他想把我逼停”·    何故心里充满了恐惧,明知自己陷入危险却连眼皮都抬不起来,这种感觉太无助了,简直是砧板上的鱼。
    会是谁在撞车怎么不报警·    车一个急转弯,拐上了一条坑洼的路,速度稍缓,但何故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会儿被抛扔起来,一会儿又坠到地上,他胃里翻江倒海,脑袋被磕了好几下,却连吐的力气都没有。
    一阵眩晕间,他再次昏昏欲睡··    突然,车停了下来,驾驶位的人粗暴地打开车门,车外传来一阵打斗声和通叫声··    何故感觉一阵凉风灌入,车门被打开了,一个熟悉而焦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何故,何故你没事吧!”·    何故动弹不得,只能勉强眨了眨眼睛。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宋居寒,是宋居寒·    他感觉身体被人从狭窄的缝隙里拽了起来,挪到了后座上·他腰肢无力,控制不住地往后仰去。
    突然,只听得一声闷哼,抓住他的那双有力的手松开了··    他心慌不已,他想大喊大叫,喉咙里却只发出低沉的呻吟··    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奔跑的声音,应该是来了很多人,打斗声和怒吼声再次响起。
    何故简直是拼尽了一切的力量,撑开了眼皮,尝试了几次,终于用手抠住了安全带扣,他想把自己的身体拉起来,他想看看宋居寒怎么样了,可他尝试了几次,手都滑脱了。
    他不死心地狠狠咬了一下嘴唇,疼痛的刺激终于让他又清醒了一些,他勉强借着安全带扣,将身体拽了起来··    车外竟是一片漆黑的树林,可能是某个公园,这个时间,几乎没有人烟,宋居寒被七八个人围在中间,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根铁棍,劈头盖脸地朝着他砸。
    何故眼看着宋居寒被一棍子抽倒在地,他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居……寒……”何故叫了一声,微若蚊呐。
    可在那危险重重的、吵杂的环境中,宋居寒居然听见了,他一扭头,额角正在淌血,那还来不及收回的狰狞的眼神中,顿时附上了几丝担忧和安抚何故瞠目欲裂。
    有人叫道:“把人换到另一辆车上·”·    宋居寒一脚踹开冲上来的人,猛地将车门摔上,然后用后背抵住了车门··    何故眼看着几根棍子从各角度朝宋居寒挥来,宋居寒抬起手臂去挡,一根铁棍硬生生被抽弯了,宋居寒疼得大叫1·    何故心脏巨痛,他勉强爬到了车门前,拍打着车窗,无力地嘶喊:“居寒”他和宋居寒只隔着一层车窗,仿佛只要伸出手,就能触摸到那宽阔的背脊,可他触摸到的,只有冰冷的玻璃。
    宋居寒痛叫一声,一把夺过棍子,反手袭向歹徒的肚子,那歹徒猛地吐出了一大口泄物,痛苦地歪倒在地··    宋居寒挥舞着铁棍,极其凶狠地将冲上来的人击倒,可他的背部始终抵着车门,不让任何人靠近。
    眼看着人一个一个地倒下,最后一个人见情况不好,转身就跑,宋居寒将手里的棍子扔了出来,砸在他背后,将人砸飞了出去··    宋居寒几步冲上去,一脚踢在了他脖子上。
    透过车窗,何故看着宋居寒僵硬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身体虚晃,单膝跪在了地上,紧紧抱着左手,浑身发抖··    何故眼圈酸痛,手掌一下一下地拍打着车窗,温热的液体盈满了眼眶。
    宋居寒慢慢站起来,转过身,疲倦地朝他走来,打开了车门··    何故身体失去重心,载出了车外,宋居寒用胸膛顶住了他,右手将他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颈窝处,心有余悸地轻声说:“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何故用力嗅着宋居寒身上那温热的气息,感受着他蓬勃的心跳,颤声道:“你……你怎么样……”·    “没事,你别动,会摔。”
宋居寒身体晃了晃,明显有些站不稳,但何故全身的重量都在他身上,随时可能头朝下栽下车,他左臂扭曲地垂在身侧,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勉强用右手搂住了何故的腰,将人从车上单手抱了下来。
·    何故虽然身形劲瘦,却着实不轻,宋居寒腰腿发软,难以支撑,俩人双双往地上倒去··    宋居寒护住何故的头脸,让他摔在了自己身上。
    何故大口喘着气:“报、报警,你报警……没有·”·    宋居寒脸色惨白地看着漆黑的天空,忍着痛说:“让你等我一下的……我出门太急,没带。”
    “我手机在兜里·”何故慌乱地说,“你在流血,你怎么样了,我怎么动不了……”·    “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有人报警了。
你应该是吸了麻醉,身体会麻痹一段时间,究竟是谁要绑架你”·    “我不……”何故脑子里闪过了李会阴沉的脸,这是最合理的可能了。
    远处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何故如释重负,他想撑起身体,看看宋居寒的伤,可依旧没多少力气,只能勉力伸出手,摸向宋居寒的小臂。
    他能摸出那小臂不正常的肿胀··    宋居寒疼得低叫了一声:“……别碰·”·    何故眼眶发热:“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断了”·    “……可能吧。”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交错的警灯闪耀在何故眼底,一直杂乱的脚步声朝他们奔来··    “有人受伤了,快”·    何故的身体被人架了起来,他挣扎了几下:“我朋友受伤……”·    “快抬上车。”
    何故用力抓住他的胳膊,尽量咬字清晰地说:“我刚才被人绑架了,我怀疑是勤晴实业董事长李成星或者他儿子干的·”·    警察立刻道:“好,我们马上去调查,你先去医院。”
    何故躺上了救护车··    护士掰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淡定地说:“没事啊,别紧张,你吸入的麻醉不多,一会儿就自己代谢掉了。”
    何故急道:“我朋友呢”·    “在另外一辆车,到了医院再说·”·    何故伸手想去摸手机,去发现手机不知道掉哪儿去了,他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
    他脑子里全是宋居寒苍白的脸和那额角刺眼的血红··    如果不是宋居寒今天跟着他,如果不是宋居寒来救他,他现在会怎么样他会被李家父子用来要挟他妈出让股权,然后呢他能活着回来吗·    只要想想那后果,就不寒而栗。
    在他最需要宋居寒的时候,宋居寒出现了,这比什么都直戳他心脏···    他从十三岁起开始自己生活,十五年了,他的人生中头一次体会到被人保护是什么滋味儿……而那个人,是宋居寒。
    到了医院,何故感觉手脚麻利了不少,护士把他扶下车,警察接手扶住了他:“先生,你现在能谈话吗需要休息一下吗”·    “我朋友呢”何故急得眼睛都红了。
    “他在手术室,你要是觉得身体没大碍,我有些问题要问题你·”·    “他怎么了”何故紧紧揪着他的袖子。
    “初步检查是头骨破裂,手骨骨折,身上还有多处击打伤,不知道有没有伤及内脏·”警察把他扶到一间办公室,“你坐一会儿吧,头脑清醒吗”·    何故哪里坐得住:“他在哪儿,哪间手术室”·    警察无奈道:“我带你过去吧。”
    警察扶着何故走到了手术室前,他坐在了长椅上,半天没有说话··    头骨、手骨、内脏……·    何故害怕得心脏都在发颤。
他想起什么:“我得联系他的家人·”·    “你先联系一下家人吧·”一个女警走了过来,把他的手机给了他,“宋居寒这边我们已经联系上了,他的助理正在赶过来,家人要天亮才能到。”
    何故用颤抖地手指拨通了他妈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孙晴含糊地声音响起:“喂”·    “妈。”
何故深吸一口气,“我现在跟警察在一起,警察会去接你,警察来之前,无论谁来你都不要开门·”·    孙晴立刻就醒了:“何故,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刚才被人绑架了,但是对方没有得逞,除了李家,我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干。”
    孙晴倒吸一口气:“你怎么样你受伤没有你在哪儿!”·    “我在医院,没有受伤,你呆在家别动。”
    那个女警马上按照何故给的地址派人去接孙晴,扶他过来的警察开始做笔录,了解情况··    何故盯着手术室的灯,完全无法集中精力,警察看他状态不行,让他再休息一下。
他闭着眼睛靠在了墙上,心脏还在不安地跳动,脑子里每一帧的画面,都是宋居寒··    半个小时后,孙晴到了,说李家父子已经被带走调查了,但警察说目前还没有找到有利证据,恐怕天亮就得放人。
    孙晴眼圈通红地抱着何故,咬牙切齿地说:“一定是他们干的,畜生,简直是畜生”·    何故抚摸着她的背脊,哑声道:“如果找不到证据就麻烦了。”
    “一定能找到,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何故看了一眼手术室,此时此刻,担忧压过了一切的愤怒。
    孙晴一遍遍摸着他的头发,颤声道:“还好你没事,儿子,还好你没事,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就跟他们拼了”·    何故沉声说:“但是宋居寒的伤……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问了救护车的医生,说头上和手上的伤都是可以恢复的,内脏要用仪器检查,可能问题不大·”·    何故摇了摇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满头大汗地小松出现在了手术室门口,他简直要急哭了:“哥”·    何故站起身:“Vanessa知道了吗”·    小松用力点头:“他们正在赶过来,寒哥怎么样了”·    何故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
    “妈的,那帮人死定了·”小松又急又怒,不停地在走廊里踱步··    何故脱力地坐回椅子里,现在度过的每一分一秒,都格外地煎熬。
    宋居寒在手术室里待了四个小时,几人枯坐了一夜,等着宋居寒出来,天已经亮了··    何故和小松赶紧围了上去,看着双目紧闭的、虚弱的宋居寒,何故只觉得心脏抽痛:“医生,怎么样他怎么样了”·    “头上的伤口缝合了,脾脏出血,已经进行了治疗,手骨骨裂,做了处理,暂时没大碍了。”
    何故长长吁出一口气,跟着宋居寒回了病房··    小松不停地在打电话,在找各种关系封锁消息,何故疲倦地说:“你要打电话就出去打吧。”
    小松忙道:“哎,好好好·”·    小松出去后,病房里一片安静··    何故默默地看着宋居寒,忍不住伸出手,拨开了挡住他眼角的发丝。
    宋居寒睡着的样子真好看,没有了平日的傲慢与跋扈,那不设防的样子竟带着几分宁静和天真··    他已经好久没有仔细看过宋居寒了,俩人相处的时候,不是剑拔弩张,就是暗流汹涌,久而久之,他就不想再看宋居寒的眼睛,生怕那眼神会撼动他的心。
    他曾经觉得,能这样静静地看着宋居寒,是极大的幸福,因为在那只有他清醒的短暂时光里,他就好像真正地独占了这个人··    只是后来,俩人之间已是面目全非。
    他何尝不希望,宋居寒对他一开始就是真心,那样他就会堵上性命去维护这段感情、去爱宋居寒,可惜命运不能随人愿··    今天发生的事,不过是印证了他一直以来的想法,那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无法不关心这个人。
正如他当初所想,他恐怕穷其一生,都不能真正放下宋居寒,他仅仅是不想再经历那些痛苦了··    何其矛盾,何其残酷··    走廊外传来一阵响动,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首当其冲进来的是Vanessa,然后是小松和宋河。
    宋河看了一眼宋居寒,指着何故怒吼道:“何故他跟你在一起,就没有过半件好事”·    ·    第70章 最新更新·    ·    何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卑不亢地说:“这句话,我比你有更有资格说。”
    宋河脸色发青,还要说什么,被Vanessa厉声打断:“你够了,这里是医院·”·    宋河阴狠地瞪了何故一眼,走到了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宋居寒,不知道在想什么。
    Vanessa走了过来,轻轻握住了宋居寒的手,难过地看着何故,柔声声说:“你还好吗”·    何故点点头,小声道:“对不起,他是因为我……”·    “别这样说,你不需要道歉,你们都没事才是万幸,如果你出事了,他受到的伤害要比这些大得多。”
    何故低下了头··    Vanessa摸了摸宋居寒的脸,将他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蹭了蹭,哽咽道:“我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看过他了,时间太残酷了,我还清楚记得他小时候的样子,一眨眼居然就变得这么大了。”
    何故心里堵得厉害,他不知道宋居寒醒来之后,他要怎么面对··    宋河对小松说:“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消息已经完全封锁了。”
小松面对宋河的时候,完全没有平时狗腿或嬉皮笑脸的样子,非常地严肃敬畏,他显然很怕宋河,“ 另外,飞机已经准备好了,是等寒哥醒了再转院”·    “嗯。”
    “医院的领导回来了,您要现在见吗”·    宋河看了宋居寒一眼,“走吧·”·    小松尾随着宋河走了。
    Vanessa叹了口气:“他以前也很疼居寒,为什么长大之后,他们的关系会变得那么紧张·”·    何故不想说她丈夫的坏话,只好选择沉默。
事实上他觉得宋居寒之所以会长成这么骄纵自私的性格,跟宋河的关系最大·他问出了他心里最大的一个疑问:“宋居寒演唱会上的事,你知道吗”·    Vanessa点点头,又摇摇头:“他跟我说过,他要转幕后,但我不知道他会在演唱会上宣布,宋河非常生气,我想这就是他的目的吧,让他爸爸没有办法补救。
这件事我不能完全赞同他,他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对谁都自私,对你,对他的父母·”·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没有再为难你吧”·    何故想了想:“没有。”
他毕竟没法拦着宋居寒在他眼前转悠,而且,如果不是宋居寒到处跟着他,他不敢想象自己会遭遇什么,至少他妈十几年的心血恐怕要保不住··    Vanessa苦涩一笑:“那就好。
你让他成长了很多,我们身为父母都做不到的事,你却做到了·”·    何故心想,都说成长要付出代价,宋居寒在成长,付出代价的却是他··    Vanessa轻轻抚摸着宋居寒的脸,深邃的眼眸里满是令人动容的母爱。
    何故道:“Vanessa,你看着他,我想去陪陪我妈·”·    “好·”Vanessa以哀求的眼神看着他,“但居寒醒来的时候,你可以回来吗,他肯定很想见到你。”
    何故根本无法拒绝,Vanessa有着超越性别和年龄的美,那种高贵又亲和、优雅又豁达的魅力,让人不忍心违背她的任何意愿,无论是把她看做一个母亲,还是一个尤物。
·    何故离开医院,开车去了警局,他这也算是“三进宫”了,第一次,因为宋居寒,第二次,因为周贺一,第三次,总算是因为自己了。
    素素在学校还没有回来,大人都瞒着她,何故在警局见到孙晴的时候,发现她不过一夜时间,就像老了好几岁,他心里很是难受··    孙晴见到他,忙站了起来:“你身体好了吗怎么这就出来了。”
    “我就是吸了点麻醉,脑袋撞了几下,早就没事了,这边怎么样”·    “我在跟警察沟通呢。”
孙晴有些担忧地说,“宋居寒呢他没事吧”·    “手术很成功,但他还没醒,医生说……他的手臂如果恢复不好,会影响灵活度。”
宋居寒的那只手,是操纵乐器的手,何故很是忧心··    孙晴叹了口气:“也多亏了他·”·    何故岔开话题:“警察找到证据了吗”·    “绑架你的人被宋居寒打得现在还没醒过来,可能会瘫痪,其他人是这个人找的,并不知道是谁指使,现在情况非常麻烦,找不到证据,李会已经被放了。”
    何故皱起眉:“没有任何通话记录或者钱财交易记录”·    孙晴摇摇头:“完全没有,做得天衣无缝,这样看来,他们计划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抱紧了胳膊,声音有些发颤,“我想想就后怕·”·    何故也觉得心里发毛,即便涉及到巨额利益,可他妈和他们到底还有亲戚关系,怎么就能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
·    警察走了过来:“李家父子的债务情况很严重,他们确实有很大的动机,但如果这个绑架案的主犯不醒,或者醒来了也咬死不供出指使者,调查就会非常麻烦,我们已经让主犯老家当地的派出所配合调查,你们也尽量想想还有没有什么能指认他们的证据,但同时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何故说不上的愤怒,宋居寒现在还躺在医院,他们明知道是谁干的,却束手无策··    何故先把孙晴送回了家,然后去学校接了素素放学,素素还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因为昨日父母的争吵,心情很低落,不愿意说话。
    何故陪她们吃了顿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就接到了Vanessa的电话,说宋居寒醒了··    何故道:“妈,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注意安全。”
    孙晴点点头··    素素奇道:“我们在家有什么不安全的·”·    “最近车祸多,出门注意。”
何故敷衍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急匆匆地走了··    宋居寒醒了……·    何故紧紧握住了方向盘··    赶到医院,他发现宋居寒的病房外守着一个保镖,他走了过去,就听到病房里传来一家三口的争执声,以宋家父子为主,Vanessa在劝解。
    保镖看了他一眼,起身挡住了他:“先生,这里是私人病房·”·    “我是来看他的·”何故有些犹豫,里面吵成那样,他进去不合适。
    保镖摇头:“你不能进去·”·    “何故哥·”小松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何故扭头一看,小松正提着盒饭和水壶。
    小松看了一眼病房门,一脸的无奈··    何故淡道:“那我还是先回去吧·”·    “别啊,寒哥想见你啊。”
小松故意架高了嗓门儿说道··    屋里安静了一下,下一刻,房门打开了,Vanessa探出头来,“何故,快进来·”·    房门突然被粗暴地打开了,宋河怒道:“滚,不要再见我儿子”·    何故握紧了拳头,气得浑身发抖,他是看在Vanessa的面子上,面对宋河的时候,拿出了对人最基本的礼貌,否则就宋河对他做得那些事,足够他们好好打一架。
    Vanessa厉声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何故·”屋里传来宋居寒虚弱的声音,接着一阵衣服的窸窣,然后是重物落地的碰撞声。
    “居寒”Vanessa紧张地跑回了病房··    何故瞪直了眼睛,一把推开宋河,冲了进去··    宋居寒倒在地上,抱着胳膊疼得额上直冒冷汗。
    宋河也吓着了,吼道:“去叫医生”·    Vanessa扶不动宋居寒,何故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宋居寒整个人横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宋居寒用右臂一下子搂住了何故的腰,将头埋在他腹间,小声说:“你别走·”·    何故心里一软,无奈地说:“我刚来,还不会走。”
    Vanessa紧张地说:“宝贝,痛吗医生马上就来了·”·    宋居寒摇摇头,不肯把头抬起来。
    何故想把身体移开,宋居寒却紧箍着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    “你怎么了”何故有些担心··    “不要动。”
宋居寒哽咽道,“我就想抱抱你·”·    宋居寒的惶恐仿佛透过俩人连接的皮肤传入了何故体内,让何故难受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医生带着护士跑了进来··    何故轻声道:“让医生检查一下·”他推了推宋居寒的肩膀··    宋居寒还是不肯抬头。
    “好了,医生来了·”·    宋居寒这才慢慢抬起头,他眼圈通红,委屈得像个孩子·难以想象也是他,把七个歹徒打得残废了一多半。
    何故感觉心脏被人狠捶了一下,他掩饰地扭过了脸去··    宋居寒借着他身体的遮挡,快速擦了一下眼睛,平静地靠在床头,让医生检查。
    老医生呵斥道:“没大碍,下次注意点,刚醒过来折腾什么·”·    宋河脸色铁青,愤恨道:“没出息的东西,成天为点情情爱爱要死要活的,你也不嫌丢人”·    Vanessa怒道:“你一定要现在吵架吗,如果你不能平心静气的说话,那你就出去,别再来看他。”
    宋河眯起了眼睛:“一会儿就回家,赶紧收拾一下·”说完带着怒火走了··    宋居寒直到宋河消失,僵硬的脸色才稍缓,他握住Vanessa的手,柔声:“妈妈,让你担心了,我现在没事了,我想和何故单独说几句话。”
    Vanessa在他额上轻轻亲了一口:“不要太累了·”说完带着小松出去了··    病房里经历了长达数秒的沉默,最后,何故说:“谢谢。”
    “我最不想听的就是这两个字·”宋居寒自嘲一笑,“我宁愿你亲我一下·”·    何故抬头看着他:“但我确实该感谢你。”
    “感谢也要拿出点诚意吧·”宋居寒挑起他的下巴,轻笑道,“以身相许怎么样·”·    何故别开了脸,表情有些尴尬。
    宋居寒勉强笑了笑:“开玩笑的,我要是拿这个要挟你,你肯定会更……讨厌我,你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何故沉默。
    “我那天说的是气话·”宋居寒顿了顿,小声说,“在……酒店的那天,我说只想睡你,是气话,我气疯了,犯浑了,我想要的是完整的你,无论是你的脾气、你的好、你的陪伴、你的喜欢,我全都要,所以……”他说着说着,肩膀克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眼眶瞬间盛满了泪水。
    “居寒……”何故傻住了··    “所以你……你……”宋居寒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不要再这么吓唬我,如果你出事了,我……我就……”·    何故浑身发抖,宋居寒那明显受过惊吓的惶恐让他不知所措,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宋居寒,从未见过。
    宋居寒用手捂住了眼睛,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我追着那辆车的时候,不停地想……想你怎么了,想你会不会已经……我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何故终于控制不住地抱住了他,用那淳厚的嗓音安抚道:“我没事了,一点事都没有。”
    宋居寒反手抱住了他,用几乎要把他揉进身体的力量,沙哑着说:“何故,我爱你,即便你已经放弃了我,我也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如果有人敢伤害你,我会让他百倍奉还。”
    何故倒吸了一口气,暗暗咬住了嘴唇··    到底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他无法……不心疼··    宋居寒要坐飞机回京城,何故在这边还要配合调查,暂时不能走,宋居寒拽着他的手,要求他跟自己保持联络,宋河在一旁脸色相当难看。
    宋居寒上了车,宋河拦住了何故,何故冷冷看着他:“想说什么赶紧说·”·    宋河寒声道:“何故,即便他现在喜欢你,也说明不了什么,你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吧。”
    “我确实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但我和他之前的事,我半句都不想和你讨论·”何故嘲弄道,“怎么了,我不能随你心意了,宋总是不是打算再把我曝光一次”·    宋河毫无愧疚:“你能和我儿子比吗,这些年你跟着他,也没吃亏吧,关键时候为他做出一点点牺牲,算的了什么,你要是觉得不满,开个价,我给你。”
    何故怒气横生,真恨不能一拳轰向那张傲慢的、可憎的脸:“我跟你这种人废什么话·”他转身就走··    “何故。”
宋河毫无温度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即便警察找不到任何证据,我也有我的办法惩罚李会,否则你们家人的财产和安全,永远都会受到威胁·”·    何故顿住了脚步,扭头看着宋河:“说下去。”
    “从居寒面前消失·”·    ·    第71章 最新更新·    ·    何故怒极发笑:“消失消失去哪儿你就地把我埋了”·    “离开京城,随你爱去哪儿,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不再回应他,其余的你不用管。”
宋河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本来我想,既然他喜欢,把你放在身边养着也没什么,可他为了你不肯结婚,丢尽了人,甚至不再唱歌,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个麻烦一直跟着他”·    何故气得浑身发抖:“放你妈的屁,老子需要你们姓宋的养你管不好自己的儿子,还想管别人家的儿子,你以为自己是谁有几个臭钱恨不得登天了是吗。”
他性格稳重平和,这辈子没对人口出恶言,因为他一向觉得,逞口舌之快没什么意思,可面对着宋河,这个带给他无数伤害和羞辱的宋河,他真的克制不住了,他用最后一丝理智抑制了想要挥出去的拳头,可他抑制不了到了唇边的怒骂。
    宋河眯起眼睛:“何故,你已经惹恼我了,如果不是看在居寒的面子上,你以为你现在能活蹦乱跳的站在这里”·    “那你就来弄死我吧。”
何故恶狠狠地瞪着他,“我不用你说,也不会巴着你们高贵的宋家人,但你也少在我面前大放阙词,我不欠你们姓宋的,是你们咎由自取·”·    宋河眼神毒辣:“好,就让我看看你说的话,能做到几分。
何故,你记着了,我的手段,你连一两分都还没尝过·”·    宋河说完,转身上了车··    何故看着那绝尘而去的汽车,真恨不得它能凭空爆炸。
    他表现得悍然无畏,其实他知道,他没有任何资本去反抗宋河,当面骂上几句,已经是他的极限,他即便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他的母亲和妹妹··    宋居寒再怎么自私霸道,至少本性还不坏,可宋河不是,宋河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自己在他眼里,就像虫鼠一般卑微,随随便便就能踩死,还丝毫不值得同情。
    这样的人的威胁,他怎么可能不怕··    可宋居寒会怎么样宋居寒会不会还在等着他去探病……·    何故抬头看着朗朗晴空,感到一阵晕眩,天那么大、地那么辽阔,他却不知道下一步该迈向哪个方向。
    宋居寒泪流满面的脸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有一种闷痛一直梗在胸口,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又可恨,又可怜··    何故去找孙晴,他现在茫然不知道该干什么,至少陪着家人是没有错的。
    孙晴还在苦苦想找证据,何故道:“妈,算了吧,他们既然是已经计划好的,就会尽量做到天衣无缝,警察都找不到,我们怎么找得到·”·    “难道就让他们逍遥法外吗”孙晴恨得直咬牙,“他们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怎么能轻饶”·    “交给宋河吧,宋河是不会放过伤他儿子的人的。”
这点他绝对相信宋河,也许李会能钻法律的空子,但宋河绝对有更狠绝的法子让他们付出代价,他非常乐意看看那结果··    “宋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孙晴想了想,“也好,就让他们狗咬狗去·”·    “这段时间你出门一定要小心,要不是素素还要上学,真想让你们去京城·”·    “没事,现在他们是头号怀疑对象,我反而安全了。
李成星也不来催我出让股份,并且同意离婚了,他们果然心虚了·”·    “这是好事儿,尽快把婚离了,摆脱他们那一家·”·    孙晴点点头,还是满面愁容:“何故,让你受苦了。”
    “有惊无险,没什么·”·    “你不要去住酒店了,就在家里住下吧·”孙晴紧紧握住他的手,似乎生怕他会消失。
    何故安抚了她几句··    这时,手机响了两声,何故拿起来一看,是宋居寒发来的信息:我吃了药,总是昏昏沉沉的想睡觉,你在哪里·    何故脸色有些发青。
    孙晴看出了他的异样:“是……宋居寒吗”·    何故抿了抿唇,点头··    “哦,那……”孙晴犹豫了一下,站起身,“你们说吧,我去做饭。”
说完往厨房走去··    何故刚想阻止她,可张了嘴又作罢,他反复看着屏幕上那寥寥数字··    宋居寒应该很需要他吧,哪怕是几句安慰。
    如果他回复了,意味着什么呢他活了快三十年,一向坚决得彻底,该爱爱,该分分,可这是头一次,他迷茫了——当他意识到他为宋居寒动摇的时候。
    他最终没有回复·无论是因为宋河的威胁,还是别的什么··    也许宋河说得对,他们俩人凑在一起,就他妈的没一件好事儿。
    陪了家人两天,何故偶尔收到宋居寒的信息,但他一条也没有回,他就这么浑噩地、阴沉地度日,每天都缺了魂儿似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什么也没想。
    孙晴和素素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儿,却无可奈何··    有一天,孙晴终于受不了了:“儿子,你不用老陪着我们,你出去散散心吧,去国外玩玩儿”·    何故摇摇头:“不用,在家挺好的。”
    “出去走走吧,你这状态,我看着心里也难受·你去过新加坡没有想去吗”·    何故怔了怔:“新加坡”·    “嗯,我有个朋友是大使馆的,马上就能拿到签证,你去走一走、散散心,觉得心里舒服点了,随时可以回来。”
    何故苦笑一声:“这么巧……看来还真该去看看了·”真是无巧不成书,他最近一次跟顾青裴联络,顾青裴还邀请他去新加坡的公司看看。
    “什么巧”·    “我有个朋友在新加坡,我一直想去看看他·”·    “那正好啊。
我这就让她给你办·”·    稀里糊涂地,何故就飞到了新加坡·他从来不是爱走动的性格,当初决定去欧洲玩儿,也是抱着一种画句号的心态,想为自己感情的终结做点什么,若不是他妈这么巧的提到了新加坡,他可能会一直呆在家里。
    顾青裴亲自来接的他,一走出出口,他就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那个挺拔俊逸的男人··    “何故·”顾青裴笑着举起抓在手上的西装外套,朝他挥了挥。
顾青裴变化不大,但眼神似乎沾惹了几分忧郁,显得更加迷人“顾总·”何故淡笑着迎了上去··    顾青裴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久不见了,怎么又瘦了。”
    “顾总倒是挺精神的·”·    顾青裴露出一个有些落寞的笑容:“哦,我在这边还挺不错的·”·    上了车,何故左顾右盼,看着这个陌生的、繁华的城市,“这里真干净。”
    “嗯,就是地方小了点,我感觉我已经把这里所有好吃的餐厅都吃遍了·”顾青裴自嘲道,“我现在也就这点乐趣了·”·    “挺好的。”
何故顿了顿,笑着说,“你起码还有点乐趣·”·    顾青裴看了他一眼:“你呀,怎么总给人一种实际年龄乘以二的感觉,是心情不好吗……因为宋居寒”宋居寒告别演唱会上的事,震动整个华语乐坛,他在新加坡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何故摇摇头:“不提了,我这次是来散心的·”·    “OK·”顾青裴弹了弹方向盘,“散心好,什么都别想,跟着我吃、玩儿就行了。”
·    顾青裴果真不再提宋居寒这个名字,甚至也不提让何故来新加坡工作,而何故也很默契地不提原炀这个名字·俩人就是一对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叙旧、闲聊。
    顾青裴在这边的工作似乎不太忙,常带着何故四处转悠、带他吃好吃的,看上去闲散又多金,好不快活··    只是何故感觉得到,他们心里都埋着一些沉甸甸的东西,始终无法开怀地笑。
    在新加坡的那几天,何故不再收到宋居寒的短信,按理说宋居寒的身体应该是一天比一天状态好的,也许是宋河做了什么,也许是别的他不知道的原因·只是,他开始时常盯着手机发呆,幻想着如果宋居寒发来一条信息,任何内容的,他或许该回复一下。
    毕竟宋居寒救了他,还为他受了伤,也许那条万千金贵的手臂,会留下不可逆的损伤··    而他甚至连几个字都不回,怎么都说不过去。
    可回了之后呢他们既不是恋人,也不是朋友,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是·而宋河那鄙夷的眼神,更是直接把他定位成了宋居寒养的兔子。
    一罐冰啤酒突然横在了何故眼前,何故吓了一跳,抬头一看,顾青裴正笑看着他··    何故接过啤酒:“谢谢·”·    “成天盯着手机,你网瘾啊。”
顾青裴喝了口啤酒,眯着眼睛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公园湖泊··    “不是,随便看看·”何故尴尬地要把手机收起来··    “关机吧。”
顾青裴道,“关机了就不会再想了·”·    何故怔了怔,果断按下了关机键,并轻笑道,“有道理·”·    顾青裴伸出手:“来,手机我帮你保管,等你回去再给你。”
    何故捏着手机,噗嗤一声笑了:“顾总,你……”没想到顾青裴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    顾青裴眨了眨眼睛:“听话,给我,包治百病。”
    何故把手机拍在了他掌心里··    顾青裴把手机揣进兜里,“好了,现在咱们讨论一下晚上吃什么、玩儿什么·”·    整个下午,何故都有些心神不宁,他几次想找顾青裴要回手机,但都生生忍住了。
    睡了一觉起来,他发现顾青裴做的是对的,他已经从那种紧绷的情绪中解放了,反正宋居寒发与不发他都收不到,他也就懒得去想了··    于是,他专心地跟着顾青裴过起了醉生梦死的生活,每天就是吃喝玩乐,偶尔顾青裴有工作要做,他能在公园看一下午的书。
他时常想起他在欧洲的日子,那时候也是这般悠闲无所事事,尽管心境大不相同,可他知道,这两次出走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逃避··    当他以为他已经能够坦然面对宋居寒的时候,宋居寒却用一次又一次令他震惊的举动,撼动了他的心。
    他的理智告诉他宋居寒就是宋居寒,即便他现在喜欢你,也不会改变他的本质,可人若单能靠理智做所有决策,那这个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悲喜剧··    他何故也不过一介凡夫俗子。
    他在欧洲呆了三个月,这一次,又会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坚定自己的心,重新面对宋居寒·    他在公园呆到夕阳西下,顾青裴来接他吃饭。
当俩人吃完饭,返回何故下榻的酒店时,他们在酒店门口被拦住了··    “何先生,你好·”一个高大的男人客气地说,“我是宋总的助理,宋总请您回国。”
    何故皱起眉:“那个宋总宋河”·    “是的,请您现在跟我回国·”·    何故失笑:“他宋河请我回国他巴不得我移民到外星吧。”
他拽起顾青裴的胳膊,“别理他,走,去我房间喝两杯·”·    男人拦在了何故身前:“确实是宋总请您回国,少爷出了点问题。”
    何故顿时僵住了··    ·    第72章 最新更新·    ·    顾青裴皱眉看了看何故:“出问题宋居寒”·    何故喉结滚了滚,镇静地说:“出什么问题了。”
    那人看了顾青裴一眼,显然不愿意说:“您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在度假·”何故抿了抿唇,“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别来打扰我了,对了,你们宋总应该也希望我走得越远越好。”
    那人的脸沉了下来:“何先生,宋总要求您立刻回国,如果您不配合……”·    “我不配合,你要把我绑回去吗”何故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憋着一股劲儿恶狠狠地说,“宋河让我走就走,让我回就回,他算个什么东西,如果他现在有求于我,让他,亲自,给我打电话。”
何故推开了他,拉着顾青裴进了酒店··    回到房间,何故就有点支撑不住了,颤抖着说:“把手机给我·”·    顾青裴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刚才够霸气,真帅。”
    何故苦笑一下:“顾总,把手机给我·”·    顾青裴从兜里掏出手机,扔给了他:“宋居寒又再作什么”·    “他受伤了。”
何故的手有些发颤,用力按下了开机键··    “受伤了”顾青裴诧异道,“怎么受伤的,严重吗”·    “不轻。”
何故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可屏息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他关机的这几天,没有来自宋居寒的任何消息··    这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极度地不安,因为这不符合宋居寒一贯的作风,他咬了咬牙,回拨了宋居寒的电话,可电话已经关机了。
    难道……难道宋居寒的伤真的加重了不然宋河怎么会想让他回国,还派了助理来找他·    何故用力拍了一下脑门,表情有几分扭曲。
    顾青裴担忧地看着他,却只能沉默··    何故又急又懊恼,抓着手机大步往外走去,经过顾青裴身边时,扔下一句“我出去一下”。
    他刚才跟一个助理置什么气、挣什么面子,他为什么不把事情问清楚,宋河再怎么不是东西,也不会拿自己的儿子开玩笑·    他刚走到大堂,手机响了起来,他神经质地放到眼前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他赶紧接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了宋河的声音,听上去恼怒而疲倦:“何故,你今天之内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你往后不会有一天好日子过”·    何故懒得理会他的威胁:“宋居寒怎么了。”
    “你回来自己看”宋河咬牙切齿,“我真恨不得弄死你”·    何故还想问什么,宋河已经挂了电话,他一抬头,那个助理就站在他不远处,直勾勾地看着他。
    何故深吸一口气,垂下了头去··    顾青裴追了出来:“何故,怎么了”·    何故转身看着他:“顾总,我现在要回国,不好意思,这么仓促。”
    顾青裴显然已经猜到了:“去吧,等忙完了你随时可以过来·”·    “谢谢你这半个月的招待·”何故脑子乱得简直要炸开了。
    “客气什么·”顾青裴笑着在他耳边小声说,“你要是真喜欢,就回去把他拿下,怕什么·”·    怕什么。
    何故脑子里不断回荡着三个字··    他一直都在害怕,从前害怕宋居寒腻歪他,后来害怕宋居寒是一时兴起,现在害怕宋居寒总有一天会变心,那七年卑微的、固步自封的感情,让他对自己、对宋居寒没有了半点信心和信任,他害怕的事情太多了,唯独在感情上,他没法勇敢。
    顾青裴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回去吧·”·    何故回房间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跟着助理去了机场,助理把他送上了飞机,原来那人是在新加坡公司负责宣发的经理,以前确实是宋河的助理出身。
    回到京城,天还亮着,他一下飞机就有宋河的人接上了他,带着他直奔香山的别墅··    何故在路上还是忍不住问开车的人,宋居寒怎么了,可司机根本不知道,他的心一路往下沉。
    到了地方,天已经黑了,这一带都是度假别墅,不会有人常住,所以在那一片别墅区里,唯一亮灯的那一栋,必然就是宋居寒的了··    他回忆起了去年夏天,他和宋居寒在这里度过的那个周末,那是少有的甜蜜又快活的周末,宋居寒偶尔的温柔,就像充能一样,足够支撑他继续将自己留在寒夜里。
    那段时光,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他从司机手里拿过行李,信步走了进去··    他的手还没碰到大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ssa美丽却憔悴的脸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他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ssa就抱住了他,哽咽着说:“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了”vanessa眼圈通红,一看状态就很差,何故的身体开始发抖,宋居寒究竟出了什么事他已经害怕知道真相了。
    ssa将他拉了进去:“你去看看居寒好吗,他……他不肯治疗、不肯吃饭、不肯睡觉,已经好多天了·”·    何故脑子里嗡得一声,好半天,才放下了行李,急步朝楼上走去。
    宋居寒又在作什么他还想作什么·    他猛地推开了宋居寒的房门,宋居寒正坐在床边,扭头看着窗外,听到响动,头也没回,只是平静地说:“我在窗户边看到你了。”
    声音低沉、虚弱,全没了往日的慵懒磁性,反而低哑得好像划过砂纸··    何故厉声道:“你瞎胡闹什么你是想胳膊废了吗”·    “又没断,紧张什么。”
宋居寒抬起下巴,脖子向后仰去,凌乱地卷发散在脑后··    何故清楚地看到了他凸起的锁骨和消瘦的脸颊,宋居寒瘦了好多··    “你还想玩儿乐器吗,你做复健了吗你不吃饭不睡觉又是怎么回事。”
    宋居寒嗤笑了一声,转过脸看着何故,眼圈血红:“干嘛装得这么关心我,我怎么样你在乎吗”·    “你究竟发什么疯”何故看着桌上已经冷掉的饭菜,“把饭吃了。”
    “是我妈求你回来看我的吧,你这个人,对别人都挺宽容的,唯独对我最恨·”宋居寒低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好像没有力气了一般,猛地抽了一口气,五指揪着被子,手背上青筋暴突。
    何故觉得这样的宋居寒太不正常了,难道就因为自己几天没回信息·    何故拿过一碗粥,走到了宋居寒面前,厉声道:“你赶紧给我吃饭”·    宋居寒抬起头,他眼周青黑,一看就没有正常地休息,整个人是病态的苍白,慢吞吞地说:“不饿。”
    何故捏起了他的下巴:“宋居寒,你到底怎么了”·    宋居寒一把打翻了他手里的碗,然后用力喘着气:“你走吧,免得我缠着你,你吓得都跑到国外去了。”
他说着说着,再次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还带着哭腔,“我让你这么讨厌吗,你要满世界躲我啊救你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他妈没想拿这个要挟你,我不敢再勉强你一点半点了,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你都难以忍受”·    何故看着宋居寒的眼泪开始唰唰地往下掉,简直心痛如绞,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非常坏的事,才会让这个人这么伤心,可他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宋居寒几乎将他的心打成粉碎,现在反而委屈了起来·    宋居寒猛地推开了他,一边笑一边哭:“走吧,何故,你走吧,我要是有力气,我可能会再把你绑起来,所以我不能吃饭,我只要一有力气,就会犯浑,你走吧,走到我看不到你、碰不到你、烦不到你的地方,只要你高兴就行,你他妈就别假惺惺地回来关心我了。”
·    何故强忍着眼泪,他紧握的拳头想照着宋居寒的脸蛋来那么一下,可他感觉现在宋居寒虚弱得风吹就倒,这一拳最后换成了一耳光:“你他妈以为自己现在就不是犯浑吗,你以为现在就不是要挟我吗”·    宋居寒摇着头,面如死灰:“我是在给你你一直想要的,你看,我现在就没缠着你。
你应该巴不得我饿死,这样就再也没有人缠着你了·”·    “放你妈的屁我不过就是出国度个假,你至于要死要活的吗”·    “度假”宋居寒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去找顾青裴吗,你为了躲我,甚至要去国外工作。”
    “谁说我要去国外工作,谁”何故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宋河是宋河说的吗”·    宋居寒怔怔地看着他:“你……你真的是去度假”·    “我当然是去度假”·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为什么关机”宋居寒不敢去回忆自己每天守着手机期待哪怕一个字的回应,最后却落空的心情。
就在他受了伤,何故对他稍微温柔了一点,让他看到一丝希望的时候,何故又用冷漠和躲避,给了他最重、最重的一击,打得他支离破碎··    “我乐意”何故吼道,“我脑子乱,想清静几天,你是不是傻逼,宋河说什么你就信吗”·    “你一眼都不来看我,一条信息都不回,出去就关机……”宋居寒的表情有几分狰狞,又带着痛彻心扉的裂痕,“你让我怎么想,你不就是为了躲我吗。”
    何故闭上了眼睛,他不敢再看宋居寒那双眼睛,他烦躁地搓了搓额头:“我……我就是脑子乱,我只是去度假,没打算去那儿工作。”
    宋居寒沉默了一下:“是我妈让你这么说的吧,我爸最后也跟我说,你不是去工作,只是去度假,你们都在骗我吧·”·    “我骗你干什么这辈子只有你宋居寒骗我的份儿,我他妈不稀罕骗你。”
何故恨得直挥舞拳头,“不稀罕”·    宋居寒直勾勾地看着他,嘴唇直抖,“那你……会留在京城吗”·    “说不准,也许会去申城。”
何故沉声道,“但我不会再躲着你了·”·    宋居寒沉默了片刻,轻笑一声,仰倒在椅子里,哧哧笑了起来:“你只是度假,只是度假。”
他蹭掉眼角的液体,却越擦越多,最后泣不成声··    何故实在受不了了,他揉着宋居寒细软的卷发,轻声说:“够了,别哭了,丢不丢人。”
    宋居寒慢慢抱住了他的腰,那平素里有力的铁壁,此时绵软得让人难过,但他还是用尽力气抱着何故,就像抱着救命稻草,哑声说:“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何故深吸了一口气,眼眶依然氤氲·以前他怎么没发现,宋居寒这么能磨人·    “你别离开我,何故,求你别离开我。”
宋居寒的声音简直令人心碎,“我好像着魔了……无时无刻都在想你,别离开我……”·    何故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应声而碎,跌落尘泥,消融进了大地,那大概是他封锁自己的牢笼吧。
    喜欢就去拿下,怕什么··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却不敢直视··    他怕的东西太多了,以至于宁愿选择将自己层层垒垒的防备,隔绝一切的希望,也不愿意给自己一丝一毫微弱的机会。
他忍着肝肠寸断的痛,亲手掐死那一点萌芽的期许,就是因为怕,怕苦难重新来过,怕自己难以承受··    可是有什么大不了呢,人这辈子顶天了,也不过就是一个死,他曾经愿意拿一切去换宋居寒的喜欢,现在好不容易宋居寒喜欢他了,他为什么不敢拿一切再去赌一把。
    赢了,他就赢了,输了,输了……输了就输了,还是那句话,顶天了也不过就是死·宋居寒曾经说他玩儿不起,当时他不服气,现在他也不服气,他玩儿得起,他把命豁出去,打算再陪宋居寒玩儿一把,玩儿一把最大的,把所有的筹码一次压进去,压进他一生所有的幸福和快乐,压进他的命。
    于是,何故听着自己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嘶吼,那穷尽一切的嘶吼,到了唇边,也不过就是一句寡淡的话:“好,我不离开·”·    即便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五个字,已经透支了何故全身的力气,更在瞬间击穿了宋居寒的心脏。
    宋居寒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何故低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得让人捉摸不透:“我不离开·”·    宋居寒瞪大了双眼。
    长久以来,他做尽一切,都换不来何故一句哪怕是骗他的承诺,就如何故所说,从不稀罕骗他,因为何故的承诺,重逾千万金,一旦立下,绝不反口··    “你说……你说不会离开我。”
宋居寒搂紧了何故的腰,“你说不会离开我·”·    何故轻轻点了点头··    宋居寒猛地站了起来,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紧紧抓住了何故的肩膀:“这是什么意思何故,你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何故的身体里已是翻江倒海,可他面色却沉静如湖泊:“就是你想的意思。
我之所以去度假,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思考,现在我思考完了,我来给你答复了·”·    宋居寒就连呼吸都在发颤,他笑了一下,又满脸惶恐:“何故,是我出现幻觉了吗”·    “没有。”
何故强迫自己保持着冷静,“我给你一个,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我们重新认识对方、重新接触,然后,也许就可以重新建立感情·宋居寒,这次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分真心,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看看你值不值得我信任。”
    宋居寒简直欣喜若狂,他猛地用力抱了何故一下,激动得不知所措:“何故,何故,何故”·    说完这番话,何故感觉胸腔处的一股郁结之气都跟着消散了。
在新加坡的那半个月,反复折磨着他的、纠缠着他的关于宋居寒的一切,已经让他茶饭不香、彻夜难眠·跟宋居寒折腾的这一年多时光,仿佛比他过去的二十九年还要漫长,而拨开重重浓雾,打开朵朵心结,最终抽丝剥茧呈现在面前的,还是那颗爱着宋居寒的心,那颗被他用伤痛、自卑、怨恨、理性重重叠叠包裹起来,藏在灵魂最深处的心,依然在最难熬的日夜里,散发着微弱却执着的光芒。
    他不知道爱一个人究竟有多大的能量,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全部耗光的时候,却发现那可能是条源源不绝的水流,得到滋润时,就如滔滔大海,受到磨难时,又如涓涓细流,可从不曾枯竭,那源自生命的最强烈的渴望,从不曾,枯竭。
    宋居寒疯了一样抱着何故不肯撒手,最后因为体力透支严重,在何故怀里昏睡了过去··    何故看着宋居寒脸上未干的泪痕,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爱一个人,就是渡劫··    ·    第73章 最新更新·    ·    宋居寒睡着之后,何故轻轻走进洗手间,面冲着洗漱台。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茫然的、眼角挂着风干泪痕的脸··    那张脸渐渐地和年少时的自己重叠了,他仿佛能透过镜子,看到自己过去的迷惑和不安,七年了,原本他以为自己走了很长、很远,最终发现只是围着一个人画圆。
    他这样一个连句情话都不会说的人,却一辈子为情所困,真是讽刺··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洗了个把脸,努力调整好情绪,然后走了出去。
    宋河和Vanessa都在楼下等着他,俩人分坐在沙发的两头,明明展臂就可以碰到对方,可那距离却显得非常远··    结发夫妻,不过如此。
    这世上最薄弱的、最没有保证的,就是感情,偏偏万千白骨垒路,还是有人悍不畏死、心向往之··    听到脚步声,俩人同时抬起头,目视着何故一步步走下楼。
    Vanessa轻声问道:“他吃饭了吗”·    何故摇摇头:“睡着了,等他醒了就会吃饭·”·    Vanessa松了口气,双手交握在唇边,说了一串德语的祷告词。
    宋河鼻翼鼓动着,冷冷地盯着何故··    何故坐在了宋河对面,淡定地直视着他:“我这次回来,不是因为你威胁两句,而是为了宋居寒,你用不着瞪我,如果不是你骗他说我去新加坡不回来了,他也不会闹成这样,你自己的儿子心理年龄有几岁自己都没有谱吗。”
    宋居寒那种对待外人的八面玲珑和对待自己人的无理取闹,是他性格上分水岭一般的两个极端,宋居寒始终像一个早熟的孩子,看上去再成熟,里面也还没长好,总是喜欢在外面做足了戏挣足了面子,然后把顽劣的本性留给最亲近的人。
    宋河眯起眼睛:“你敢教育我”·    何故冷笑:“我没义务教育你·”当着Vanessa的面,更难听的话他就不方便说了,“从今往后,我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你也尽量别出现在我面前,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利用我做的事,我们眼不见为净,谁都舒服。”
    宋河表情狰狞,还要说什么,Vanessa低喝道:“宋河,我们刚才讨论过了的·”·    宋河咬了咬牙,站起身,整了整领带,指着何故道:“我宋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摔门而去··    Vanessa叹了口气:“何故,你们谈的怎么样”·    何故沉默了一下,尽量平淡地说:“Vanessa,我决定和他重新试试。”
    Vanessa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和喜悦:“真、真的吗”随即,她面上又浮现担忧,“你是因为他这样折磨自己才……”·    何故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止,我确实没法看着他这样下去,尤其他伤还没好。
但我这段时间也思考了很多,我们俩之间,说孽缘也罢,大概真是有什么东西一直牵扯着的,想断也断不干净,于其互相折腾,不如就……”·    Vanessa忍不住笑了一下,秋水一般的眼眸盈盈闪烁:“太好了,他受了很多的教训,我相信他这次一定会好好珍惜。”
    何故苦笑一声,没有说话·宋居寒会不会好好珍惜,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有答案,只是想想人生苦短,连什么时候死都拿不准,又何必去苦思一个人什么时候变心呢。
    喜欢就去拿下,然后尽人事,听天命··    Vanessa轻轻捂住心口,连如此戏剧化的动作,她做起来都如此曼妙,她似乎高兴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你这几天如果不忙,就住在这里吧,好吗”·    何故点了点头:“这些天辛苦你了。”
    Vanessa笑笑:“没有办法,我没有把他教好,就应该承担这后果·”·    何故迟疑了一下:“那宋河……”·    “你不用理他,我会和他好好谈谈,无论如何,他是关心居寒的。”
    何故心想,宋河确实关心宋居寒,只是这父子俩的自私,几乎是如出一辙··    何故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宋居寒睡梦中的脸,本就瘦窄的脸颊此时有些微地凹陷,看上去非常憔悴,躺在床上,身体陷进床铺里,简直就像是病重之人。
    何故觉得宋居寒再这么闹一回,他的心脏也要受不了了··    突然,宋居寒的睫毛颤了一下··    何故一惊,手忙脚乱地抓过手边的书,随便翻了一页,眼睛盯着书,余光却在瞄床上。
    宋居寒缓缓睁开了眼睛,从迷蒙到清醒,只花了短暂地两秒,然后他本能地喊着:“何故……”·    何故放下书:“你醒了。”
    宋居寒扭头看着他,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两眼发亮:“你真的在·”·    “我当然在·”何故道,“饿了吗”·    宋居寒直勾勾地盯着何故,用一种好像要把他吞进肚子里的渴望,颤抖着说:“我以为我做梦呢。”
    “你再饿下去,真要出现幻觉了,吃点东西吧·”·    宋居寒点点头··    何故起身要去拿饭,宋居寒却不松手:“你别走。”
    “我去给你拿吃的·”·    宋居寒定定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十秒钟。”
何故指指桌子,“就在桌上·”·    宋居寒用尽力气抬起脖子,看了一眼桌上的保温罩,这才松开了手··    何故把保温罩打开,饭菜果然还热着,他把托盘端到了床头,把宋居寒扶了起来,“赶紧吃点东西。”
    宋居寒露出一个虚弱地笑容:“你喂我·”刚才抓着何故那一下,耗光了他身体最后一丝力气··    何故用勺子搅了搅粥,舀起一勺,送到了他嘴边。
    宋居寒简直是满眼欣喜,张大了嘴吃了下去··    “你这么多天没吃东西,只能先喝点粥,不然胃会有反应·”·    宋居寒根本不在乎吃什么,他现在眼睛里、脑子里只有何故,跟机器人似的张嘴咀嚼。
    何故被他看得有点受不了,放下勺子,无奈道:“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我怎么没好好吃了·”宋居寒“啊”地张开了嘴。
    何故舀起一大勺,塞进了他嘴里··    吃完一大碗粥,宋居寒明显看上去精神了一点,他抓着何故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何故,时不时就会扬起笑意。
    “你够了,别看了,瘆的慌·”何故把药和白开水递给他,“吃药,一会儿叫医生来给你输营养液·”·    “别叫,我现在谁都不想见。”
宋居寒抱住了何故的胳膊,“你陪着我就行·”·    “别闹了,你现在身体很虚,手臂上的伤也需要复查·”·    “我真的谁都不想见。”
宋居寒凝望着何故,“你陪着我好不好·”·    “不好,你现在要看医生·”何故把手抽了回来,略严肃地说,“你这个时候能不能听话。”
    宋居寒立刻坐直了身体:“能啊,不止这个时候,以后也能听话·”·    何故哭笑不得··    他打电话把医生叫了过来,医生和护士给宋居寒做了检查,输了液,Vanessa见儿子终于“活”了过来,狠狠训斥了他一顿,宋居寒尽管虚弱不已,也一直笑嘻嘻地听着。
    宋居寒身体素质好,不出几天就恢复了精神,能走能跳了·头上的伤拆了线,只是手臂还打着石膏,行动不便,但这个时候的他似乎只要张腿就行了,张腿就能跟着何故。
    自那日之后,宋河没有再出现过,一直是Vanessa留下来照顾他们,偶尔还会亲自下厨做几道花样迭出的西餐,但味道却良莠不齐··    何故每天看看书、喂喂鱼,陪陪宋居寒,日子过得很闲散。
他似乎还有些无法融洽地和宋居寒相处,总觉得俩人之间亘着什么东西,宋居寒也发现了,他越是想要亲近,何故就表现得越是平淡,让他总是感觉很沮丧··    傍晚时分,何故接到了他妈的电话,他妈喜忧参半地说,勤晴被查了,喜的是李家父子几年前行贿的事被翻了出来,忧的是她手里的股份会缩水。
但经历过何故被绑架,她确实想开了很多,以往何故劝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效果,反倒是李家父子的疯狂之举,让她真的明白了金钱的分量···    何故也劝道:“这是好事儿,他们如果一直逍遥法外,我们就会一直提心吊胆。”
    “是啊·”孙晴叹道,“我也想通了,什么都比不上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她顿了顿,“你说这事儿,会不会背后是宋河干的”·    “有可能,几年前的事都能做文章,肯下这功夫,又有这能耐的,大概只有宋河了。”
    孙晴有些感慨地说,“没想到最后还要接这俩父子的力,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糟心了·”·    “不管怎么样,这事情对我们有利,哪怕那家投资公司趁机压价,你也该卖就卖了吧。”
    “嗯,我就是这么想的,同样的价格,我就是卖给别人,也不会便宜李家人·”·    “对了,素素这几天怎么样”·    “没事儿,她比你想的懂事,她也不喜欢李家人,这么多年了,除了李成星,哪个李家人把她放在眼里过,至于她爸爸,我相信她最终能理解。”
    “那就好·”何故最担心的,就是素素,但有些伤痛是难以避免的··    挂了电话,何故一回身,惊了一下,宋居寒居然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他镇定了一下,“你不是洗澡去了吗”·    宋居寒晃了晃手上的石膏,“护工家里有事,先走了,我一个人洗不了。”
    何故皱起眉,毫不客气地拆穿他:“你是想让我给你洗”·    宋居寒抿唇笑了笑,撒娇道:“那你给我洗吗”·    “你今天就别洗了,也不脏。”
何故扭身就要走··    宋居寒长臂一伸,就捞住了他腰,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说,“可我就想你给我洗·”·    何故身体僵了僵,想推开他。
    宋居寒尽管只有右手能动,但力气也是大得吓人,跟铁钳子一样禁锢着何故,有些委屈地说:“你干嘛总躲着我·”·    何故抬头看着他:“我们一天24小时见面,我怎么躲着你了”·    宋居寒凝视了他两秒钟,突然低头含住了他的唇,用力吸了一下。
    何故的心脏突然打鼓一般地跳了起来,僵硬而被动地接受了这个吻,心血涌动,却忍着没有回应··    四片温热的唇瓣缓缓分开了,宋居寒轻声说:“你这就是在躲着我。”
    何故皱起眉:“我现在立刻脱光了跟你睡,才算不躲着你”·    宋居寒松开了手臂,有些沮丧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算了,我知道你有心结,我们慢慢来,多久我都愿意等你,等你……”宋居寒盯着何故的眼睛,目光坚定而温柔,“真正的接受我。”
    何故眼眸闪动着,最终什么也没说··    什么接不接受的,他又不是女的,性对他来说不是羞耻的,若是两厢情愿,更不可能是他被占便宜的,他只是,只是怕宋居寒知道他内心深处的渴望,那让他觉得有些丢人。
    他一直不认为自己有多么沉迷性,但他跟绝大多数男人一样,确实是喜欢做爱的,和周贺一的那一段当然是美好的,但他还觉得不够味儿,这个世界上最熟悉他的身体、最能带给他无上快感的人,就在眼前,撇开一切不说,男人的下半身是很诚实的。
    但宋居寒伤还没好,他还不至于那么饥渴·至于他心里迈不过去的那一点阻碍,既然他已经决定和宋居寒重新来过,那就不该成为问题,至少,是他要自己解决的问题。
    宋居寒似乎感觉到了何故的某些想法,轻轻亲了亲他的头发:“我有一个要求,你一定要答应我·”·    “嗯什么”·    “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对我有什么要求,有什么不满,生气什么,高兴什么,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一定、一定要告诉我。”
宋居寒认真地说,“我们之间有多少沟通上的错误,你心里应该也清楚吧·你总是喜欢把所有事都闷在心里,我做错了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了你就骂我呀、打我呀,只要你不乐意,我都会改,就是不要不告诉我,然后积累到一定程度,跟我算总账,我真的害怕你了。”
    何故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他生性如此,不屑于抱怨,不愿意争执,不善于解释,他觉得男人自己能解决的东西,就自己内部消化掉·结果很多很多他一时忍受了的东西,都一层层地埋在心底,越积越深、越积越重,最后爆发的时候,那威力连他自己都难以想象。
他用暂时的“大度”,来不断压低自己的底线,结果底线并没有失去韧性,反而触底反弹,伤己伤人··    何故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们应该及时沟通。”
    宋居寒松了口气,笑了,忍不住在何故脸上亲了两口,又绕回了原话题:“那你帮我洗澡好不好你看,我想什么,我就会诚实地说出来。”
    “你这是不要脸·”何故冷酷地说··    “我只对你不要脸·”宋居寒腻歪地抱着何故,满眼温柔地笑意。
    ·    第74章 最新更新·    ·    Vanessa因为合约在身,要出国拍她代言的奢侈品牌的秋冬广告··    Vanessa一走,宋居寒把保姆和护工都赶跑了,让何故陪他一起看电影。
    何故道:“看什么电影”·    “剧组刚刚送来的蓝光·”宋居寒晃了晃手里的光盘,“去年和晏明修合作的那部电影,这里面的三首歌都是我写的。”
    “哦,你还没看”·    “我前段时间哪有心情看电影·”宋居寒想起被何故冷眼相待的那些日子,都还心有余悸。
    何故也不想提起这个话茬,接过光碟,放下了一整面墙大的投影幕布,趁着读盘的时间,他去把冰箱里冻着的水果沙发和果汁拿了出来··    宋居寒倚靠在超大的懒人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宝贝儿快来,开始了。”
    何故走过去坐下了··    宋居寒马上搂住他的腰,斜靠在了他身上:“我在里面客串了一个角色·”·    “你你不是不接戏吗。”
    “是啊,就是因为之前都不接,这唯一一次才比较有爆点,因为这部电影是宋氏传媒投资的,里面的单曲也要出专辑,双重宣传了·”宋居寒说起来头头是道,说到最后,表情滞了一下,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已经退居幕后。
    何故看了他一眼:“后悔了吗”·    “什么”宋居寒装傻··    “后悔转幕后吗”何故平淡地说。
    宋居寒毫不迟疑地摇头:“不后悔,我喜欢音乐,但并不是非得站在舞台上才行,转幕后也很好,摆脱了很多利益相关的浮夸的东西,反而能静心地做音乐。
而且……”他用脸颊蹭了蹭何故,“我需要更多的时间陪你,我再也不想满世界跑,不想花那么多时间排练、赶通告、做宣传,我早就腻歪了,宁愿这样和你一起看看电影、吃吃饭。”
    何故心里一暖,宋居寒这番话,他还是很受用的··    “再说,我要还在圈子里混,你肯定不放心,会胡思乱想,我现在就希望记得我的人越来越少,有一天,我们可以自由地走在街上、出去旅行,不让你承担我名声的压力。”
    “短期内怕是不行·”宋居寒是从一出生就备受关注的,以Vanessa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和他自己的成就,他们母女俩会被人记一辈子,哪怕关注度消失,高度永远都在。
    宋居寒撇了撇嘴:“哎,都怪我太红了·”说完自己笑了起来··    何故无奈地摇摇头,却也承认宋居寒说得没错。
    “但我真的不在乎红不红·”宋居寒轻笑道,“大红又怎么样,又升不了天,还不是成天碰到一堆烦心事儿,一群傻逼,都不如我刚出道的时候开心,那个时候做好一支曲子,能开心好久。”
    “人就是这样,有的太多就不稀罕了·”·    宋居寒眼里闪过几分落寞:“嗯,是这样·”·    何故按下了播放键,电影放了起来。
    那是晏明修主演的一部民国谍战片,他在里面演一个冷面特务,原来去年在大圣影城,宋居寒就是在以这个电影为背景拍片头曲的MV··    晏明修的个人风格一直有很大的争议,他的演技不可谓不好,但他几乎不笑,所以表达上颇受诟病,可就是这个调调,配上那张绝顶好看的脸,反而让他迅速蹿红,有一段时间任何平台广告上的男性角色,都被宋居寒和晏明修承包了。
    宋居寒在这个电影里客串了一个为父亲的仕途牺牲的世家子弟,整部电影穿插了他的命运,尽管出场只有几分钟,台词不过数句,但颇让人唏嘘··    何故突然说:“其实你演技还可以。”
    宋居寒扑哧一笑:“当然了,唱歌也要联系表演的·”·    “为什么”·    “表情、眼神、神态、动作、肢体语言,都是隐形的声音,做的好,对歌曲的现场演绎就有很大的加成作用。”
    何故点了点头,脱口而出:“你那天在演唱会上,也是表演吗”他说完这句话,立刻就后悔了··    果然,怀抱着他的宋居寒的身体僵了一僵,然后坐直了,低声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只是随口说说·”何故实在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什么心态··    宋居寒凝视了何故片刻,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影,在搜索栏里输入了自己的名字,很快,一排排的视频罗列在偌大的幕布上,点击率第一的,名为:宋居寒告别演唱会上向同*爱人表白。
    “居寒……”何故想阻止他,宋居寒却躲开了他的手,点开了那段视频··    那是超高清的版本,从他开始唱《爱何辜》开始。
    音乐响起,宋居寒在舞台上的身影显得非常孤单,可却又好像有什么坚定的力量支撑着他··    何故脸有些发烫:“行了,别放了。”
    宋居寒指着屏幕上的自己,轻声说:“你觉得我在表演吗”·    何故拗不过他,只好看向了视频·这是一段他一直羞于去面对的影像,并不是不敢,而是每看一次,他的心灵都回受到冲击,他感觉自己就好像在现场,全世界的目光都投向他,让他无地自容。
    宋居寒唱得那么认真、那么专注,眼里仿佛目空一切、谁都没有,却又似是已经被填满,总之,体育场里的所有人事物,都成了虚浮的背景,只有他是真实的、歌声是真实的。
    他无视了在场千万人,只为唱给不在场的那一个人··    那么任性、又那么深情··    那样哀伤的表情、那样专注的声音,又怎么会是表演呢。
    何故叹了口气:“关了吧·”··    宋居寒深深望进何故的眼底:“在我这么多年的舞台经验里,只有这首歌,没有任何的表演,我当时想着你一定就在某个地方听着,所以我要唱好。”
    “我知道了·”何故伸手要去拿遥控器··    宋居寒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何故猝不及防地往前倾去,宋居寒毫不迟疑地堵住了他的唇。
    何故怔了怔,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宋居寒按住了他的后脑勺,温柔亲吻那柔软的唇瓣,舌尖顶开了他的齿缝,勾缠着他的舌头,用能腻死人的热情和技巧调动着何故的情绪。
    何故顿时有些情动··    宋居寒一个倾身,将何故压倒在沙发上,霸道地加深了这个吻··    何故逐渐有些难以喘息,脑海里纷乱不堪,除了宋居寒,竟然无法思考别的。
    当唇瓣分开的时候,何故用力吸了一口气··    宋居寒看着何故的眼里有淡淡的哀愁,他柔声说:“你根本不知道,你也不相信,我有多爱你。”
    何故也凝视着他,小声道:“什么时候”·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宋居寒也听懂了,他在何故的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我不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累了只想见到你,有新的成就了,最想让你为我骄傲,时不时就会想见你,看到你对我好像满不在乎的样子,就特别生气,想刺激你·最后,回过神来,发现已经离不开你了。”
    何故苦笑了一下,心里不知作何滋味··    “对不起·”宋居寒抚摸着他的脸,“我应该早点发现,早点知道那就是喜欢。”
    “算了,别说这些了·”何故并不想回忆那七年,尽管他什么都没忘,不,正因为他什么都没忘,所以更加不想回忆··    宋居寒亲吻着他的下巴、喉结、锁骨,火热的唇在他领口露出的小块胸膛上游移,嘴里含糊呢喃着“喜欢你”。
    何故的身体顿时变得燥热,他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胡乱去抓什么东西,结果一甩手,咣地撞上了硬物··    “啊……”宋居寒痛呼一声。
    何故意识到自己打到宋居寒胳膊上的板子了,赶紧爬了起来,急道:“怎么了怎么样了”·    宋居寒摇了摇头:“没事。”
他脸色有些发白··    何故轻轻托着他的手臂:“你别乱动了,万一裂开怎么办·”·    宋居寒哀怨地看着他:“你成天在我眼前晃悠,你知道我憋得多难受吗。”
    “要不我不在你眼前晃悠了,我回家”·    “不要”宋居寒一把搂着他,“你哪儿都别去,每天都能看到你,我已经挺满足了。”
    何故笑了笑:“逗你的·”·    宋居寒松了口气:“你的笑话太冷了,上次你说素素是你女儿,我差点儿就信了,吓死我了。”
    “那是你笨,我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女儿·”·    “怎么不可能啊,你一上大学就生,到现在可不就那么大了。”
·    何故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你·”·    宋居寒顿时心虚起来,贴着何故的耳朵暧昧地说:“不过你就是生,那也是生我的孩子。”
    “别胡说八道·”何故照着他胸口捶了一拳··    宋居寒低笑着抓住了何故的手,凑到唇边用力亲了一口:“真的嘛,你想想是不是。”
    “是个屁·”·    宋居寒再次把何故压倒,虽然暂时做不了,但便宜可没少占,闹到最后,何故一个健健康康的反而没力气了。
    宋居寒看着躺在他怀里喘气的何故,眼中是连他都没有察觉的柔情:“过几天板子就能取掉了,我给你弹钢琴好不好·”·    “板子取掉了不代表你手就好了,别瞎折腾。”
    “就当复健了·”·    “复健要从简单的事情开始,哪儿有一上来就弹钢琴的·”·    宋居寒撅了撅嘴:“那我只好给你唱歌了。
我都不知道做什么才能逗你开心了·”·    何故愣了愣:“我又没生气,你逗我开心干什么·”·    “我想让你在我身边的每时每刻都开心。”
宋居寒贴着他的脸颊,唇角噙着笑意,“让你再也舍不得离开我·”·    何故心里软成了一片,他调侃道:“只要你别犯神经病,我就挺好的。”
    “可你总是很少笑·”·    “我性格就这样·”·    “不对,你开心的时候、幸福的时候也会笑。”
宋居寒认真看着他,“我知道的,每次我们俩很好的时候,你都会经常笑,是我没有好好对你,才让你变得不爱笑的·”·    何故张了张嘴,唇瓣微微颤了颤,竟无言以对。
    宋居寒坚定而深情地说:“你在我身上失去的一切,我都会加倍的、加倍的还给你·”·    ·    第75章 最新更新·    ·    这天,何故陪着宋居寒去医院做复查,在诊疗室外面等着的时候,旁边的女孩子正在用手机看电视剧。
这家私人医院人很少,特别空旷,即使音量很低,何故也一下子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偏头看了一眼,是庄捷予··    自宋居寒的告别演唱会到现在,他一直没有联系庄捷予和冯峥,尽管俩人打了不少电话、发了不少短信,他也只草草回过几句“没事”,其他的一概避而不谈,周贺一的邮件他倒是回了,只是避重就轻,反而关心了一下周贺一在美国的生活。
    这样躲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掏出手机,给庄捷予打了个电话··    接通电话的时候,庄捷予的声音特别激动:“大爷的,你可总算肯接电话了。”
    “不好意思,我前段时间状态不太好,谁都不想见·”·    “你这狗屁个性啊,脾气上来谁的面子都不给,哎,我也是犯贱,你根本没拿我当朋友。”
    何故忙道:“捷予,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自己消化消化,不想让别人跟着操心·”他一直不愿意在低谷的时候去找朋友,大家活着都不容易,何必把自己的不痛快带给别人。
    庄捷予噗嗤一声笑了:“逗你的,我还不知道你,什么事都只想着自己硬抗,把自己弄得那么累,何必呢,有时候你出来喝一顿酒、骂一骂人,心情能好很多,我真是受不了你。”
    何故笑了笑:“都过去了·”·    “过去了”庄捷予轻哼一声,“那你现在和宋居寒怎么样啊在机场的报道我可是看到了,宋居寒也真是豁出去了,为了你威胁要打记者,全被拍下来了,虽然压下去了没爆,但是我从一个狗仔朋友那儿看到了,哎哟,还蛮帅的。”
    何故顿了顿,平静地说:“我打算给彼此一个机会,重新试试·”·    “嘿,我就知道·”庄捷予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我就知道你最后还得被绕进去,唉,你不是个做事莽撞的人,肯定也是考虑很久了,宋居寒嘛,看来也是玩儿真的了,我就只能祝福你们了。”
    “谢谢·”何故诚恳地说··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把你给睡了,现在我要再打你注意,宋居寒该削我了。”
庄捷予的语气充满了扼腕··    何故忍俊不禁:“行了,成天嘴炮·”·    “改天出来喝酒吧,咱俩好好聊聊,这圈子里啊,有时候连个想放松说说话的人都没有。”
    “没问题·”何故感觉到了庄捷予的疲倦,庄捷予现在是势头最猛的年轻演员之一,肯定也很不容易··    挂了电话,何故翻出了冯峥的号码,犹豫了好几次,还是没有按下通话键。
就这样吧,他和冯峥太尴尬了,以后也没办法以朋友相处,这个曾经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如今也已经是生命的过客,他心里有些感慨,但也只能如此··    宋居寒推门出来了,脸上挡得严严实实。
他拍了片,下了木板,卷起的袖口露出依旧精壮的手臂,只是还有些浮肿··    何故站了起来:“怎么样”·    “恢复得不错,接下来就要等骨缝愈合。”
    宋居寒一开口,那个看电视剧的小姑娘就抬起了头来,偷偷看了一眼··    宋居寒的声音非常好听,哪怕是隔着口罩,都性感得让人浑身酥麻。
    何故怕他被认出来,拽着他走了··    上了车,小松亟不可待地问道:“寒哥怎么样会不会影响弹琴啊。”
    “看看恢复吧·”宋居寒转了转胳膊,微蹙眉,轻声道:“会影响弹琴吗……”·    宋居寒虽然从来没当面抱怨,但何故知道他非常担心以后无法纯熟地操作乐器,尽管手指没有问题,但是有些操作是需要手臂发力的,宋居寒一辈子都在和音乐打交道,如果手臂无法恢复到以前的灵活,无异于运动员折断了腿。
·    何故道:“我会陪你做复健的·”·    宋居寒亲了他一口,露出慵懒又痞气的笑容:“你别多想,只要你没事,我就是手没了都心甘情愿。”
    小松夸张地“哎哟”了一声:“我的妈呀·”·    宋居寒踹了一脚驾驶座的座椅,笑骂道:“赶紧带我们回家。”
    小松把他们送回了市区的公寓,何故进屋一摸鞋柜:“你都多久没回来了,都落灰了·”·    “这不一直在养伤吗。”
    “你歇一会儿吧,我收拾收拾·”·    “不用,小松,你把钟点工叫来·”宋居寒抱住他的腰,腻歪地说:“才不让你干活儿呢。”
    小松又一哆嗦··    何故都有点受不了了:“干点活儿当运动了,又不脏,不用叫人了·”·    “不要,你陪陪我。”
    “我不是一天都在陪你吗·”·    宋居寒实在找不出借口了,只好不情不愿地说:“那我陪你打扫·”·    小松很识相地说:“我去超市给你们买吃的去。”
    “赶紧去,晚点回来·”宋居寒巴不得赶紧把他打发走··    何故脱下外套,挽起袖子,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西装衬衫的,不适合干活儿。
    宋居寒立刻道:“你的睡衣在柜子里·”·    “你还留着”何故有些意外···    “当然了。”
宋居寒拉着他的手进了卧室,“你留在我这里的东西,我什么时候扔过了·”·    何故仔细想了一下,自己来这里不多,所以几乎没留下什么东西,但是每次来,都不会感觉不方便,因为但凡是日用品,不是自己的还在,就是可以用宋居寒的。
    尽管只是一件小事,可何故心里还是有些触动,他好像有些相信,宋居寒以前是真的重视他的,只是那重视比不过花花世界的精彩··    何故换了舒适的居家服,套上围裙,开始扫地、擦桌子,宋居寒的左手用不了,就用右手给他提提水、递递麻布,实在没事儿可干了,就在他旁边唱歌,唱最欢快的歌。
    何故时不时笑看他一眼,心情就跟那歌声一样轻快舒畅·他做些琐碎的家务,宋居寒搭把手、聊聊天,这些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居家、日常的生活,如今真的实现了。
他不是一个浪漫的人,而且从不贪恋虚荣,所以他对爱情最美好的幻想,也不过如此了··    干完活儿,小松也从超市回来了,提了两大袋子的东西,都安放好了,才离开。
    何故腰有点酸,就简单地煮了两碗面,俩人面对而坐,宋居寒边吃边冲着何故笑··    何故忍不住也笑,还问道:“你笑什么。”
    宋居寒反问道:“你笑什么·”·    “看你笑就忍不住·”·    “看到你就忍不住。”
宋居寒舔了舔嘴唇,甜蜜地说,“我就是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生活了·”·    没有比这更好的生活了··    何故心脏微酸,那一刻突然有些感谢自己,还有重头来过的勇气。
    宋居寒捏了捏他的脸:“那部电影票房七个亿,影视方要办庆功宴,晏明修邀请我了,也好久没出门了,活动活动筋骨·”他贼笑一下,“免得他们以为我死了,老子活得好着呢。”
    何故笑道:“嗯,你去吧,注意手臂别让人看出来·”·    “你也一起去·”·    何故诧异道:“我”·    宋居寒毫不迟疑地点头:“当然要带你去。”
    “我去干什么,也太招摇了·”·    “怎么招摇了,他们也带老婆,我也要带·”·    “别闹了。”
何故道,“别成天制造话题·”·    “你太不了解娱乐圈了,越是藏着掖着,他们越刨地三尺地想挖料,反倒是我们大大方方地出现,他们最多新鲜个一两次,没有话题度了,以后也就不会格外关注了,如果你不想出门被偷拍,就走到他们面前。”
    何故怔了怔:“真的”·    宋居寒笑道:“真的,你不要有任何负担,也不要管他们怎么看、怎么写,我宋居寒这辈子只认你一个人,他们就是再上蹿下跳,也改变不了什么,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咱们俩都般配。”
    “你……”何故叹了口气,又笑了,“这是服了你了·”永远这么任性的大明星··    “那你同意了”宋居寒高兴地说。
    何故想了想:“好吧,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他其实也藏了点私心,他曾经被媒体污蔑过纠缠骚扰宋居寒多年,还曾被围追堵截颇为狼狈,仿佛他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样子,永远那么不堪,即便他再云淡风轻,也多少是有些咽不下这口气的。
宋居寒说得对,他凭什么要一起藏着掖着,作为一个GAY,他也希望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伴侣身边··    宋居寒兴奋地吹了一声口哨,张开双臂大叫道:“我要带老婆出门啦”·    何故笑骂道:“别瞎叫。”
    宋居寒站起身,在何故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    第76章 最新更新·    ·    宋居寒带何故去了一家私人订制西装的老店,里面的裁缝是个英国人,一句中文不会说,全靠学徒翻译,看上去特别有范儿。
    何故站着量身的时候就问宋居寒:“这家店开了这么多年,他都不会说中文”·    学徒马上道:“大师傅每个季度从伦敦飞过来一次,只呆一个星期。”
他顿了顿,又有些自豪地补充道,“预约已经排到了明年六月呢,但宋先生是我们的重要客户,我们会给您抓紧做出来的·”·    “啊,谢谢。”
何故尴尬地看了宋居寒一眼,宋居寒只是含笑看着他··    量完尺,宋居寒又带他去买成衣和鞋,何故一看那价格就直皱眉头,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我就一双脚,你要买多少双鞋。”
    “多买几双嘛,穿不同的衣服鞋肯定要换一换·”宋居寒拿过一条领带在他胸前比划了一下,然后冲导购点了点头··    何故也懒得说他,随他折腾去了。
    在商场里闲逛的时候,何故看到了一家店,顿住了脚步··    宋居寒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哦,这个牌子,以前我代言过·”·    “嗯。”
七年前,宋居寒第一次送他的衣服,就是这个牌子的,当然,代言人早就换了几波,以现在宋居寒的地位,也不可能去代言这种三线品牌了,但何故一直记着它··    宋居寒显然早就忘了:“怎么了”·    “进去看看”·    “别看了,都是抄大牌的,穿不出去。”
宋居寒拉着他想走··    何故没动:“看看吧·”·    “哦,行,走吧·”宋居寒正了正脸上的口罩,和何故一起进去了。
    何故对穿戴并没什么特别的追求,审美也一般,他多年来捡宋居寒不要的、或者穿不过来的衣服穿,虽然宋居寒尺码比他大,但大多不会太突兀,他很少有想要买衣服的冲动,可现在他的视线盘旋在琳琅满目的衣服间,努力想找到一两件和当初那些衣服比较相近的深色t恤。
    宋居寒显然看不上这种牌子,他以前即便是代言,私底下也并不会穿,所以看都不看,只是陪着何故··    何故终于找到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不同的尺码他拿了两件下来,在自己和宋居寒身上比划了一下:“我想买这个。”
    宋居寒笑了:“行,你喜欢就行·”·    何故结了账,正好司机来接他们去吃饭··    在车上,何故翻出了t恤:“咱们换上吧。”
    “换这个”宋居寒指着那件t恤··    “是啊,不乐意啊·”·    “跟你穿情侣装,我怎么会不乐意。”
宋居寒眨了眨眼睛,“就是,咱们能不能不穿这件不是也有其他的买了一样的吗·”·    何故凝望了他两秒,心里有些许失望,但也没表现出来,他笑道:“算了,在车上换什么衣服。”
    “别啊,你喜欢我们就穿·”宋居寒说着就要脱衣服··    何故按住他的手:“算了,我就是随便说说,快到吃饭的地方了。”
    宋居寒觉得何故有点反常,不明白他为什么执着这个牌子,他特别怕惹何故不高兴,就小心地问:“你要是这么喜欢这个牌子,我们再回去多买点”·    何故淡淡一笑:“没有,我随便看看的。”
宋居寒当然不会记得七年前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细节,可他一直记着,记着宋居寒调侃着说他们俩可以穿情侣装,事实证明宋居寒就是说来逗逗他的··    有时候记性太好也挺愁人的,否则他也干不出这么幼稚无聊的事儿。
    宋居寒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但又实在想不起来,心里很是忐忑··    俩人吃了顿法餐,何故一直夸鹅肝很好吃,宋居寒见他跟平时并没什么不同,这才松了口气。
    庆功宴当天,小松把西装送来了,有两套··    “怎么做了两套”·    “有一套是我的。”
宋居寒从小松手里接过一套,“我给你订了八套,但是工期比较长,暂时赶出来的只有今晚穿的·”·    “做那么多干什么·”·    “反正都量了尺寸,多做几套嘛。”
宋居寒拉开拉链,那是一套纯黑带灰色暗纹的西装,质感非同一般,他把衣服递给何故,“去换上试试·”·    何故看到那衣服,也很喜欢,进卧室穿上了,他对着浴室的镜子照了照,尽管只能照到上半身,可那西装确实衬得他器宇不凡。
    他边整袖子边走了出去··    走到客厅一看,他怔住了,宋居寒也换好了衣服,材质、款式,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是深灰色的,那量身剪裁的西装衬得宋居寒宽肩窄腰、腿无敌长,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
    “你怎么……”·    宋居寒笑看着他,眼里闪动着不加掩饰的喜悦:“真好看,你穿这套衣服好帅·”·    何故有些不自在:“你怎么跟我穿一样的。”
    “本来没打算穿一样的,但是……”宋居寒走了进来,跟变魔术一样从身后变出了一条领带,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把领带套在了何故脖子上,亲自给他打领带,“我忘了很重要的事,我忘了我曾经说过要跟你穿情侣装。”
    何故僵住了,他抬头看着宋居寒,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居寒给他系好领带,然后低头亲了他一口:“对不起,我竟然忘了,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要实现。”
    何故顿觉脸皮发烫:“你别闹了,穿一样的不知道那些媒体要怎么写了,何必给他们制造话题呢·”·    “爱怎么写怎么写,你要是喜欢,我随时愿意陪你穿情侣装。”
    “你……你以为我们是小孩儿啊,我哪儿有那么幼稚,你就是想穿我都不好意思穿·”何故被宋居寒弄得相当不好意思,他本来只是一时兴起,宋居寒忘了,他也只是略感失望,并没有太往心里去,结果宋居寒很当一回事,让他反而有些尴尬。
    宋居寒整了整他的领口,霸道又不失温柔地说:“就这么定了·”·    何故忍不住轻笑了一下,宋居寒的任性时而让人头疼,时而又让人觉得……有种跟全世界过不去的潇洒。
·    三人上了车,直奔庆功宴会场··    小松在车上兴奋地说:“寒哥,这次票房大卖,绝对跟你客串演出分不开。”
    “就你会拍马屁·”宋居寒笑呵呵地说··    “真的嘛,谁不想看寒哥的荧幕处女秀啊,你看你出场时间那么短,但是关注度可一点都不比晏明修差。”
    宋居寒把玩儿着何故的手指吗,含笑道:“你觉得我演的怎么样”··    “挺好的,那个角色很适合你。”
    “哎,寒哥,要不趁这机会咱进军影视……”·    “瞎说什么呢·”宋居寒照他脑袋拍了一下,“玩玩儿就算了,我没兴趣。”
    小松委屈地揉了揉脑袋:“好吧,真可惜,寒哥长这么帅,以后你的粉丝都很难看到了,多可惜啊·”·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宋居寒轻叹一声,“早晚的·”·    何故道:“你如果真的舍不得,可以……”·    “我没有舍不得。”
宋居寒抓着他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一下,“转幕后一样是做音乐,而且是更纯粹的做音乐,我很喜欢·”·    俩人相视而笑··    小松捂着眼睛:“哎呀呀,成天被你们俩闪瞎眼睛。”
    到了会场,何故老远已经看到了围在酒店外的记者,本来一个庆功宴不会来这么多人,他们都是听说了在公众视野消失了两三个月的宋居寒要来的风声。
    何故跟媒体有太多不好的经历,顿时有些紧张··    宋居寒抓紧了他的手,柔声道:“闪光灯会有些刺眼,他们会很吵,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可怕的了,保镖会把你围在里面,我不会让任何人碰到你,你只要大大方方地往前走,不要看任何人,只看着我。”
    何故抬头看着他,望进他那双深邃的、美丽的眼眸··    宋居寒的眼神坚定而温柔,他强调道:“只看着我,好吗·”·    何故淡淡一笑:“太小看我了,我为什么要怕他们。”
    宋居寒也笑了,用力亲了他一口··    车停稳了,保镖打开了车门,一时间,机械声、音乐声、人声混杂成一团,冲击着人的鼓膜,让人顿时变得烦躁起来。
    何故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他看了宋居寒从车外伸出来的手·那只手真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圆润,它们能弹奏美妙的乐器,能安抚颤抖的灵魂。
    何故抓住了那只手,那只手紧紧地回握他,他顿时感觉到了一股温暖而安心的力量··    何故走了出去,挺了挺胸,拿出他多年修炼出来的淡定,从容地牵着宋居寒的手,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任凭快门灯爆闪,任凭人声鼎沸,他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他看着宋居寒,宋居寒时不时也会转头看他,给他一个安定的眼神··    这些足够了·那些不想干的人又算的了什么··    在保镖的开路下,他们走进了酒店。
    宋居寒马上回身问道:“怎么样”他的表情有些紧张··    何故笑了笑:“没什么呀,就这么几步路,能怎么样。”
    宋居寒松了口气:“你真厉害,不愧是我的男人·”·    何故扑哧一声笑了··    俩人走进主会场,宾客已经到了不少,宋居寒一出场就备受瞩目,不少人过来和他打招呼,还热情地要他介绍何故。
    宋居寒抱着何故的肩膀,大大方方地说:“这是我家何故,多关照啊·”·    一个老板模样的胖子大叫道:“久仰大名。”
    众人一阵哄笑··    何故淡笑着点头致意,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居寒·”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俩人起转头,一个好看得让人自惭形秽的年轻男人正站在他们背后,那正是这两年爆炸式蹿红的演员——晏明修··    “明修。”
宋居寒拉着何故走了过去,“孙导他们到了吗”·    “堵路上了·”晏明修看向何故,微点头,“你好。”
    “你好·”何故有些许紧张,就跟他当初第一次见到宋居寒时一样的紧张,有时候他觉得美貌是有冲击力的,能让人控制不住地低下头,不敢直视那过于好看的一张脸。
    “居寒,你过来我跟你聊一个合作·”·    “好·”宋居寒道,“何故,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小松,你陪着他。”
    “没问题,寒哥你去吧·”·    宋居寒走后,小松又开始发挥八卦本能,跟何故说起各种各样的花边新闻·何故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这时,一个眼熟的男子走了过来,似乎正在找人··    “哎哎哎,那个那个·”小松用手肘撞了撞何故,“那人,是晏明修的那个。”
    “哦,我见过·”何故记得他和庄捷予那次吃火锅的时候,就见过这个叫周翔的年轻人··    “这小子真是撞了大运了,你看他,长得有点帅气吧,但在娱乐圈里真排不上号,居然被晏明修看上了,有了金主,以后肯定平步青云了。”
    何故笑笑,不知道怎么评价··    周翔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似乎觉得眼熟,愣了一愣··    何故朝他点点头。
    周翔也朝他笑了一笑,他看到了小松:“请问,你们看到晏明修了吗”·    “他跟寒哥谈事儿去了,可能在休息室。”
    “哦·”周翔走了过来,轻笑道,“上次在饭店见到你,都没空聊两句,我倒是在报纸上见过你好几次了,重新介绍一下吧,我叫周翔。”
他伸出了手··    何故怔了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周翔并没有给他留下过深的印象,只觉得他年轻帅气又面善,他看上去比自己小好几岁,可这随和大方的气度、成熟稳重的谈吐,真的不像这个年纪的人会有的。
他忙伸出手,握了握··    周翔站在俩人身边,笑着说:“电影收了七个亿,真是不错,明修和宋居寒的组合,影响力非常强·”·    小松不自觉地就被他带着走了:“是啊是啊,太厉害了。”
    “你也参演了吧”何故问道··    “是啊,一个小角色,我很喜欢演戏,但我是个武替出身,演技还需要磨练。”
周翔眯着眼睛,露出温和的笑容··    “我觉得你演得很好,你打斗那段是自己上的吧·”·    “是啊,那些可是我在行的。”
    “挺厉害,挺厉害·”小松跟着附和··    “哎,我有朋友来了,我先过去了,你们好好玩儿·”周翔笑着挥了挥手,走了。
    留下俩人好半天没说话,小松“啧啧”了两声:“这人跟我想的不一样啊·”·    “怎么不一样”·    “我以为就是个会来事儿的小白脸呢,没想到这么……成熟,我也说不上,就是气质挺稳的,是吧”·    “是啊。”
何故对这个周翔很有好感,他觉得周翔不像外界说得那么不堪,尤其是他经历过被舆论污蔑后,更不相信不是亲眼所见的东西··    “哎,咱们去找寒哥吧,站这儿老有人看你,真烦。”
    何故也感觉到了,那或偷偷摸摸或大胆放肆的视线,确实让他有点不舒服:“走·”·    俩人往休息室走去··    ·    第77章 最新更新·    ·    俩人绕到会场后面的嘉宾休息室区,正好看到晏明修和周翔从走廊的尽头走过来,周翔走得很快,表情似乎不太高兴,晏明修追在后面,叫了一声“翔哥”。
    小松吓了一跳,赶紧把何故拉进了一间休息室里,何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小松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把门打开一条缝,眯着眼睛往外看。
    何故无奈地抱胸看着他··    “翔哥,别生气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看着可真不像‘不是故意’的。”
周翔甩开他的手,懒懒地说,“行了,我不至于生气·我先回去了,你慢慢玩儿吧·”·    “你回去我就跟你回去·”晏明修硬拉着他。
    何故听到这声音,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晏明修那样外表冷傲、生人勿近的模样,居然会对一个人这样撒娇着说话他忍不住也凑了过来。
    “你回去干什么今天是你的庆功宴·”·    “你不在没劲·”·    周翔叹了口气:“算了,你老实在这儿待着。”
他补充了一句,“我陪你·”·    晏明修笑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俩人并肩走了··    小松瞪着一双牛眼,震惊地看着何故。
    何故也觉得有些别扭,主要是晏明修人前人后反差有点大:“原来周翔比他大啊,俩人看着差不多岁数·”·    “哥你抓到重点没有啊”何故捂着两颊,惊恐地说,“我的妈我看到大八卦了我靠靠靠,这周翔到底有什么能耐啊,把晏明修收得这么服帖,晏明修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油盐不进啊。”
    “人家性格合吧,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是,你不知道,那个周翔跟晏明修一比,真是啥都没有啊,我得冷静冷静。”
小松一拍巴掌,笃定地说,“这一定是真爱·”·    何故耸耸肩,也许在外人眼里看来,他和宋居寒也是这样吧,跟宋居寒一比,他啥都没有,所以宋居寒很多粉丝都恨得想咬死他。
只是最自卑的时候他都已经挺过去了,现在反而很坦然,般配是什么配不配只有俩人自己知道,别人说顶个屁用··    等了一会儿,小松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见外面没人了才走出去,他好像还是很激动,跟捡了钱似的。
    何故没理他,径直往走廊最深处的房间走去··    刚走到门边,他就听着里面传来一阵女声,在哭·他怔了怔,小声对小宋说:“你知道居寒在哪个房间吗”·    “不知道啊,但晏明修刚刚是从这里出来的吧……”小松凑近了,也听到了声音,眼神微变,马上道,“估计不在这儿,我们出去等等吧。”
    何故没动,他的手掌贴着门,在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没错,他又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东西,那个演唱会后台的休息室,当他满怀期待来找宋居寒的时候,他听到的是宋居寒和别人做爱的声音,那情景真够恶心他一辈子的。
    现在这扇门背后有什么呢如果他不打开,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可他如果打开了……·    他感到身体有些发抖,他微微一笑,心里想着,去他娘的,猛地推开了门。
    屋里的俩人被吓了一跳,齐齐朝门口看来,一个是曾经登门“示威”的宋居寒过去式绯闻女友章小礼,一个是正拉着章小礼的胳膊往下拽的宋居寒。
·    宋居寒脸色立刻变了··    何故看着满脸泪水的章小礼,前尘往事扑面而来,心里升起无尽的厌烦和恼火··    “何故。”
宋居寒推开了她··    “寒哥”章小礼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带着哭腔说,“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宋居寒烦躁不堪,可又不敢用力。
    何故冷着脸道:“你们慢慢聊吧·”他转身就走··    “何故”·    小松赶紧追了上去,着急地解释:“哥,他们没什么的,寒哥早就把她拉黑了,是她一直想尽办法要凑上来,寒哥都没理她的,真的真的。”
    小松走得太急、贴得太紧,一不小心踩到了何故的脚后跟··    何故顿住了··    小松忙道:“对不起。”
    何故背对着小松,面冲着走廊,眼前仿佛浮现了晏明修和周翔并肩消失的画面,他虽然只听到了声音,却可以通过语气猜到俩人脸上的表情,一定是虽然有些小不愉快,但也不忍心跟对方计较吧。
    他不知道普通情侣是怎么相处的,毕竟他从来没谈过正常的恋爱,但想象中,这个时候,他应该……·    他握了握拳头,转身往回走去。
    宋居寒已经摆脱了章小礼,追了出来··    俩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宋居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道:“何故,你别瞎想,我和她……”·    何故一把推开他,径直走到了章小礼面前,淡定的脸上找不出一丝波澜:“章小姐,我一个大男人不想和你一个小姑娘计较,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的人。”
    章小礼傻傻地看着他··    何故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绢递给她,然后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拉着宋居寒就走··    直到走了老远,何故才停下了脚步,他深吸一口气,为自己刚才做的事而微微地脸红,他甩开了宋居寒的手,现在他只想赶紧回家。
    宋居寒却一把扳过他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你必须听我说完,这个宴会是她不请自来的,她非要跟我谈,我又不能揍她·”·    何故歪头看着他:“我也没说什么呀,你别紧张。”
他拉开宋居寒的手,“我出去吃点东西,刚好有点饿了·”·    “你……”宋居寒简直拿何故没办法,他抓着何故就把人拉进了一间房间,那正是刚才何故和小松躲藏起来看八卦的休息室。
宋居寒反手关上门,并上了锁··    何故抱胸看着他:“你这是干什么”·    “你吃醋了吧·”宋居寒也不知道该担忧还是该高兴。
    “我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吃醋,只是有点烦她,你外面还有很多熟人,出去吧·”·    宋居寒一把抱住他的腰,有些紧张地说:“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我不相信·”宋居寒把脸埋在他脖颈处,“你一定想起了以前的事。”
    何故没有说话··    宋居寒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我以前真他妈混蛋,当初……你说你‘不介意’的时候,是不是特别难过”·    何故垂下了眼帘,他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那时候也说不上多难过,毕竟他毫不意外,只是觉得自己已经碎裂的心,还要被挫骨扬灰··    “再也不会了·”宋居寒吻着他的头发,“再也不会了。”
    何故忍不住牵了牵嘴角:“你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显得我小心眼儿·”·    “是你总是把事情憋在心里,咱们俩前几天刚说好的,你心里想什么要告诉我,刚才你明明生气了,明明吃醋了,为什么不承认。”
    何故推开他:“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每一件事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累积起来到最后就变得很不得了,我真是害怕你了。”
    何故斜睨着他,想了想,轻咳一声道:“好吧,我是有点生气,你以后离她远点·”·    宋居寒笑了:“遵命。”
    何故也忍不住笑了··    宋居寒拉着他的,放在了自己的腰上:“你刚才说让她不要再纠缠我,我真的好想录下来·”·    何故笑骂道:“扯淡,有什么好录的。”
    “因为你是第一次……第一次在我面前吃醋·”·    何故沉吟片刻,轻笑一声:“……我不是第一次,只是第一次敢表现出来。”
他每一次都想把那些靠近宋居寒的人一脚踹开,只是他从前没有立场这么做··    宋居寒抱紧了他,无言地亲吻着他的脸颊··    何故用力摸了摸他的背:“行了,好了,我没事。”
    “你要是还生气,就揍我吧·”·    何故笑道:“我揍你干什么,你一个伤残病人·”·    “谁伤残了,我还有一只手可以动呢。”
宋居寒说着,右手就绕到了何故身后,用力揉了一下他的屁股··    何故一怔:“又耍流氓·”·    “能怪我吗。”
宋居寒轻轻咬了咬他的脖子,小声抱怨道,“快憋死我了·”·    “你现在要养伤·”·    “我早就好了”宋居寒不安分地蹭着他,“再说我是伤到手,又不是*萎,你说,是不是故意整我的。”
    “我整你干什么·”·    “你都不愿意帮我洗澡,也不让我碰你·”宋居寒的口气很是委屈··    何故深吸一口气,他怎么好意思说,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呢,只好道:“我是怕你的胳膊出问题。”
    “再忍下去我整个人都要出问题了·”宋居寒不知何时已经把何故的衬衫从西裤里拽了出来,大手探进其中,抚摸着那温热的后背。
    “别闹了,衣服都被你弄皱了·”何故抓着他的手想往外拔,俩人磨蹭了几下,何故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变化,他顿时一动不敢动了。
    宋居寒也感觉到了,他噗嗤一声笑了··    何故脸上发烫,用力想推开他··    “别动,宝贝儿别动。”
宋居寒紧紧箍着他的腰,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暧昧地说,“你现在躲有什么用,我感觉到了·”·    何故本就脸皮薄,此时真是尴尬极了:“你够了吧,我们在外面呢。”
    “你是不是也憋坏了,嗯很久没做了吧”宋居寒轻咬着他的耳朵,“这个世界上,谁会比我更了解你,你哪里敏感、哪里舒服、哪里刺激,我全都知道。”
    何故的喘息有些沉重,他拼着一丝理智,还想劝诫,宋居寒已经堵住了他的唇,用右手快速地解开了何故衬衫的扣子··    “你的手……”·    “我的手不方便,所以你要帮帮我。”
宋居寒轻笑道,“帮我脱衣服·”·    何故低骂道:“你可真够不要脸的,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放心吧,小松一定在外面给我们看门儿。”
    “小松还……唔……”·    宋居寒惩戒地咬了咬他的嘴唇:“这个时候,不准你嘴里说出别的男人的名字。”
    何故感觉血液沸腾,脑门发热,多少理智都敌不过他体内汹涌的激情··    宋居寒把何故压倒在了沙发上,俩人快一年没有真正地“做爱”,对彼此的渴望简直要冲破皮肉的束缚。
    何故也顾不得时间地点有多么的不对,宋居寒轻易就将他带入了欲望的漩涡……·第78章 完结章·宋居寒折腾了一次,还嫌不够,被何故及时推开了,再这么下去他就没法靠自己的腿走出去了。
宋居寒一脸的意犹未尽,发出猫一样的不满的叫声:“不要出去嘛·”·“难道在这里待一晚上啊,你失踪了全场都会知道的·”何故穿好衣服,看着发皱的衬衫和西裤,赶紧用手抚了抚,却根本弄不平整。
宋居寒见状,屈膝半蹲下身,用手给他扯拽着裤脚··“哎……”何故想阻止他,却见宋居寒的表情相当自然,他反倒别扭起来··宋居寒抬头冲他一笑:“皱一点就皱一点吧,不明显,你跟着我,他们只会看我的脸。”
何故笑笑,朝宋居寒伸出手,宋居寒握住他的手,被他拉了起来:“我们出去吧·”·宋居寒单手搂住他的腰,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调笑道:“你能走吗”·“能。”
何故睨了他一眼··宋居寒低低直笑:“那我们回家继续·”·“继续个头·”何故脸颊发烫,推开宋居寒,径直往门外走去。
“何故·”宋居寒在背后叫住了他··何故扭过头:“还不走”·宋居寒看着他,眼神温柔:“谢谢你。”
何故愣了愣:“谢我干什么”·“太多了,从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的那一刻起,到你陪我走到我生命终点的那一天,我都要谢谢你。”
何故忍不住笑了:“就你会说·”·“我还会‘做’呢·”宋居寒一脸流氓地眨了眨眼睛··何故无奈地抬了抬下巴:“走了。”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小松在外边儿一脸焦急,看到他们就差喊祖宗了:“你俩可算潇洒够了,庆功宴都开始了·”·宋居寒追上来,握住了何故的手:“急什么,我又不是主角。”
何故想把手抽回来:“别闹,会场都是记者·”·“那又怎么样·”宋居寒握紧了不撒手,拉着何故大步朝会场走去··庆功宴果然已经开始了,他们老远就听到了导演在致辞,俩人大大方方地从偏门走进会场,在座的不少人都朝他们投以看热闹的目光。
宋居寒朝台上的人招了招手致意,然后和何故找空位坐下了··何故那一段走得真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穿梭在一桌桌宾客见,被人行注目礼的感觉,也只有宋居寒这等常年活在别人目光和闪光灯下的人能泰然自若,还好,还好宋居寒一直握着他的手,安定了他的心。
宋居寒凑到他耳边说:“别怕,谁敢看你,你就瞪他·”·何故噗嗤一声笑了··宋居寒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把那只手捂进了自己的手心里。
·何故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目不斜视地看着台上,再不受周围各种视线的影响··庆功宴结束后,导演让宋居寒跟他们去喝酒,宋居寒婉拒了,他毫不脸红地说:“我家何故累了,我们要回家了。”
何故瞥了他一眼:“我不累,你去吧·”·“别啊,我累行了吧·”·周围人全笑了··挥别了剧组的人,三人离开了酒店。
小松坐在副驾驶,一直偷偷从后视镜里瞄他们··偶然一次被宋居寒捕捉到了,宋居寒瞪着他:“干什么”·小松缩了缩脖子:“寒哥,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经常会被你的美貌惊艳。”
宋居寒笑骂道:“马屁精·”·何故想着刚才小松一直在门外等他们,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什么,他顿觉尴尬,轻咳了一声:“小赵,停车。”
司机把车停下了:“何总,怎么了”·何故把身体探到前面,拍了拍司机小赵和小松的肩膀:“你们俩下车,自己打车回去吧。”
“啊”·何故笑了笑:“听话·”·小赵赶紧下了车,小松撅了撅嘴,复又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拍大腿,贼笑着看了何故一眼,麻溜地下车了。
何故换到了驾驶位,宋居寒也迈开大长腿,直接从后座跨到了前座,他笑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小松烦·”·“何止是烦·”何故只要一想到小松说不定听见了什么,就不想再跟那小子一起待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
宋居寒捏了捏他的脸:“媳妇儿想去哪儿”·“回家·”何故发动了车··“好好好,回家。”
宋居寒眼里满是笑意··“哎,你知不知道晏明修和周翔是怎么回事”何故心想,一定是被小松传染了,自己也变得这么八卦。
“我还真问过,晏明修说,那是他初恋,他喜欢好多年了·”·何故笑道:“真好·”·“咱们俩也是初恋·”·何故白了他一眼:“扯淡,别让我揭你底啊。”
宋居寒毫不迟疑地说:“那些幼稚的喜欢算得了什么,我只爱过你·”·何故勾了勾嘴角:“怎么你都有理·”·“本来就是。”
宋居寒含笑道,“那我也是你的初恋吧”·“那可不一定·”何故故意逗他··宋居寒深深皱起眉,不是滋味儿地问:“你在我之前真的谈过啊谁啊”·何故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但笑不语。
“说啊,谁啊,几岁啊,你说你不好好学习,玩儿什么早恋啊·”·“素素她妈·”·宋居寒愣了愣,哈哈大笑起来,何故也笑了,他还记得当时他说素素是自己女儿时,宋居寒脸上那吃瘪的表情,真有意思。
回到家,宋居寒迫不及待地把何故按到了墙上,火热的唇堵了上去,不管何故想要说什么··何故被亲得难以喘息,稀里糊涂的衣服又被褪了大半,他搂住宋居寒的脖子,喘着粗气说:“小心胳膊。”
宋居寒低笑道:“我要是伤加重了,就赖你,所以……帮我洗澡·”·何故笑骂道:“无赖·”·宋居寒用力亲了他一口,把他拽进了浴室……·宋居寒诚如他所说,憋坏了,在酒店做了一次后,在家又折腾了何故一整晚,何故到最后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困的,已然神志不清,任凭宋居寒为所欲为,在天堂地狱交织般的快感中几度晕厥、又几度清醒。
第二天早上,何故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让万千米分丝为之疯狂的混血俊脸,几根卷发凌乱地散落在宋居寒眼前,却挡不住那眼中的脉脉深情··何故看了他两秒,就闭上了眼睛。
宋居寒笑了两声,声音慵懒而性感:“还想睡呀,都中午了·”·何故再次睁开了眼睛,闷声道:“怎么不叫我·”·“叫你做什么。”
宋居寒揉着他的头发,“让你睡饱·”·何故动了动,却发现腰疼得厉害,下半身跟失去了知觉一般,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气,五官有些扭曲··宋居寒忙轻抚着他的背:“怎么了疼吗”·“腰疼。”
“我给你捏捏·”·“不用,你手劲儿太大,找不到穴位只会越捏越疼·”·“那你告诉我捏哪儿·”·何故仰躺在床上:“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宋居寒低头看着他,忍不住在他唇上啜了一口,笑道:“下次可别让我憋这么久了·”·“你还有理·”·宋居寒笑得眼睛都弯了:“想不想吃东西我给你做。”
“别了,你下楼买吧·”·“怎么了,我特意学了下厨呢·”·“你学哪儿去了都还给师傅了吧。”
宋居寒撇了撇嘴:“我下楼买·”·“算了·”何故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淡笑道,“我不饿,你陪着我就行·”·宋居寒躺回被子里,抱住了他:“我也不饿,我吃你吃饱了。”
何故懒得理他,只是安静地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一下一下的心跳,感觉特别安心,他一直以来渴求的,也就是这些,就这些··宋居寒轻揉他厚实的掌心:“你听我说啊,不管你今天起来看到媒体怎么写,都别往心里去,他们都是一群傻逼。”
“放心吧,我早已经麻木了·”·“好多人都羡慕我们呢,还有很多人喜欢你,你多看看那些·”·“是吗,还有人喜欢我”·“当然了,你现在有一大票米分丝,你自己都不知道吧,她们都说你又帅、又聪明、又有气质,说我们简直是天作之合。”
何故笑了:“你就逗我吧·”·“骗你干嘛·”宋居寒伸长了胳膊,从床头柜摸过手机,打开了微博,随便打开一条微博的评论:“你自己看。”
何故将信将疑地拿过来,宋居寒随便发点什么,都几万十几万的评论,下面说什么的都有,有骂的、有捧的,还有几个声音,祝他们俩百年好合的·何故实在有些吃惊,他是真的不了解现在的年轻人了,原来社会都这么开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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