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宝灵眼 by 可乐步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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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宝灵眼 by 可乐步步(上)
平步青云书名:鉴宝灵眼·作者:可乐步步·【文案】·徐迩是个小人物,平凡之极,除了有一双特殊的眼睛,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宝光··徐迩是个一根筋,睡眠特别好,打雷都叫不醒,因为在他握着古玩睡觉的时候,会看到古玩上面留下的残念。
徐迩有个对他很好的邻家大哥,退伍回来就和他一起进城打工了,一直和他住在一起,给他做饭··内容标签: 平步青云·搜索关键字:主角:徐迩、陈知北 ┃ 配角:徐家一家子、古玩街的很多人 ┃ 其它:古玩、翡翠、重生、中医·    晋江银牌推荐:从小脑袋就不灵光的徐迩,有一个谁也没告诉过的秘密,他的眼睛虽然只能看到黑白两种颜色,却可以看到五光十色的宝光,通过宝物寄托的执念,看到发生在宝物上面的故事。
有着黄金眼的徐迩,跟着带着空间重生回来的陈知北,在十九岁的夏天,两人细水长流,精彩纷呈的人生徐徐展开·于是,魔都的捡漏、香江的宝藏、历史闻名的书画、精美绚烂的瓷器、各色精致的玉石,进击的人生就此开始。
本文贴近生活,作者用简单质朴的语言,描述了一个憨直上进的小受,如何从一个乡村野孩子,蜕变成人人敬仰的大收藏家·故事人物丰富,感情描写渐渐升温,里面附带的各种古玩知识丰富多样,读来极有代入感。
==================·命运的转折·第1章 没娘的孩子是根草··在农村,儿子都是宝,哪怕是家里不止一个儿子,只要是儿子,那就要比女儿吃香一些··儿子是用来传宗接代的,是要留在家里给自己养老的。
而女儿,养大了就会变成别人家的··那个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小情人的说法,在这里根本就不适用··但是也有特例,比如说猫耳村村东头的徐延斌一家子。
徐延斌是村子里的会计,而村长徐栋梁是徐延斌的亲二叔··徐延斌是家里的独生子,十几岁的时候爹妈就双双去世了··不过两口子生前很会过日子,给徐延斌留下了一栋带院子的二层青砖房子,一头牛,以及十亩上等水田。
再加上徐栋梁打小和自己哥哥相依为命,感情深厚,因此自从兄嫂去世之后,一直很照顾徐延斌,让徐延斌吃住在自己家,和自己的两个儿子一起上学读书··等到徐延斌初中毕业,正赶上国家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那时候城里来的年轻小姑娘、小伙子刚开始还好,积极地投入到广大的农民队伍中,热情的挥洒汗水。
但是渐渐地因为条件艰苦,生活困顿,很多都过的非常不好,为了能够过得好一些,很多小姑娘费尽心思的想要回去·而有些觉得自己回不去的,就干脆打算在村子里找个人嫁了。
于是二十岁的徐延斌顺利的娶到了一个城里的姑娘做老婆,一个叫顾盼的魔都姑娘··只是好景不长,自从恢复高考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国的每一个地方之后,城里姑娘和农村小伙的配对,就开始走向了破裂。
顾盼在生下儿子的第三个月走进了高考的考场,接到录取通知书后,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离开··“小二,赶紧去把猪喂了、把饭做好,你爸一会就回来了·”·刘云花把手在深蓝色的碎花围裙上蹭了蹭,然后坐在堂屋的凳子上,心安理得的指示徐迩做这做那。
徐迩右手挠了挠脑袋,歪着头看了看天上的大太阳,又看了看家里的座钟,明明才两点半,做这么早的饭做什么·八月的猫耳村,正是一年开始热的时候,这么早做饭,等到徐延斌从镇上回来,说不定都会有馊味了。
若是在小半年之前,徐迩只会答应一声,然后进到厨房卖力的做饭,才不会去想做饭早不早这个问题··只是从最近两三个月开始,徐迩慢慢的开始思考这些问题了。
三个月之前,徐迩是一个特别憨厚的孩子,说憨厚算是好话,实际上,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徐延斌家的大儿子是个半傻,虽然也能上学读书,但是别人说什么都信,让他做什么他都做。
村子里的孩子都喜欢欺负他,因为就算是欺负狠了,他也不会回家告状··其实就算说了,也没有人会给徐迩出头的··徐延斌不喜欢他,因为一看见和自己的前妻长得有八分像的儿子,徐延斌就会觉得憋屈,一直以来,徐延斌对徐迩都采取的是眼不见心不烦的政策。
而徐迩的继母刘云花,更是把徐迩当作家里的半个牲口来使用·若不是徐迩上学功课还行,徐延斌说什么都让家里的孩子上学,刘云花根本不会让徐迩离开家半步,除非是去地里侍候庄稼。
不过三个月前,徐迩和村子里的一群半大孩子上山搜集山货,其中一个叫徐胜武的小子,论起来是徐迩的堂弟,小孩子爱玩爱闹,爬树的时候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当时徐迩就在树下,抓了一把,可是冲力太大,加上山上路滑,两个人都滚下了山。
徐胜武还好一些,只是滚下山小腿被撞了一下,在床上躺了几天便生龙活虎了起来·只有徐迩比较倒霉,在抱着徐胜武滚下山的时候,被一块比较锋利的石头尖划了一个口子,缝了四针。
可是由于撞了脑袋,高考成绩非常不理想,其实徐迩的成绩原本就不好,考上大学的可能也不高,干脆,徐延斌就让儿子回家干起了农活··虽然不能上学,但是在猫耳村里面,高中毕业也算是一个比较高的学历,一共也不超过二十个。
事实上,至今为止,真正考上大学的猫耳村人不超过五个··其中一个就是徐迩的大伯,徐延铭,在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和徐迩的生母同一批考上了大学,不过一个考的是军校,而另一个学的是文学。
徐迩还有一个三叔,虽然说不是个读书的料子,但是从小就头脑灵活,十几岁就去了魔都打工,现如今正在魔都做些小生意,每年回来都会给自己老爹,也就是猫耳村村长徐栋梁带一车吃的用的。
徐迩虽然疑惑为啥现在就做饭,但依旧打了点水洗了洗手,然后就去厨房做饭去了··徐迩进厨房没多久,刘云花的嫂子就带着一盒子点心到了徐家··“他姑,我上次和你说的事儿你考虑咋样了。
我跟你说,这事儿可不是经常有的,人家可是过几天就回去了·”刘二嫂坐在刘云花旁边的小凳子上,从点心盒子里拿出一块凉糕,一边吃着一边看着自家小姑子,同时眼睛的余光,不时的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
“二嫂你等我几天,我家男人这两天不在,这么大个事儿我可拿不了主意·”刘云花坐在旁边,手里不闲着的拿起一件有着小粉花做点缀的黄色衣服,细细的将上面的口子用针线缝了起来。
·“要我说,你们家也真是怪,从上到下的,竟然都稀罕闺女,你也是,妮妮和小虎都是你生的,就没看你多给小虎做几件衣裳·”刘二嫂看小姑子不松口,只好聊点别的,这老徐家什么都好,就是这点挺怪的,从小姑子的公公的上三辈算起,在猫耳村整整七八户族人,可是几乎都生的儿子。
小姑子当初嫁到徐家第二年就生下一个姑娘,结果不仅全家人都当个宝,就连村长家也经常单给妮妮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亲的不行··“都是十七的大姑娘了,再不紧着点,以后就没机会了。”
刘云花家里上年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家里是典型的农村人家,重男轻女严重··刘云花在家里的时候和姐姐妹妹,不仅包了家里所有的农活,冬闲的时候还要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家人的时候家里只陪家了一箱子旧衣服。
刘云花打小就要强,非常喜欢上学,可是家里父母从来都当她是赔钱货,只让她上了小学就回家干活了··没有上学,是刘云花最大的遗憾,对父母多少有点怨念,打小就发誓,将来有了女儿,一定要对女儿好。
而这也是徐迩上学,刘云花也没多么下力气阻止的原因··因此在女儿徐霓出生以后,那是有什么好的都先紧着女儿,衣服是年年做新的,从小到大新鞋的新书包,只要是别人家有的,徐霓都会有;别人没有的,刘云花只要有能力,也会给女儿弄来。
“那可是十万块钱啊,你们家房子也是盖了多少年了,现如今有钱的,谁不批上几块宅基地,盖小洋楼啊·妮妮学习好,眼看着要考大学了,现在城里人生活多好,到时候要是找了一个城里女婿,你不得陪点差不多的嫁妆。
你家小虎也快十五了,过不了几年就该娶媳妇了,现在这彩礼钱,没有个两千块,根本就没有人看你·”刘二嫂顿了顿,那眼睛看着停下手看着自己小姑子,心里开心的不行,“不过就是换个房子,新盖个小洋楼不过是一万块,这都算多的,剩下的钱,家女儿娶媳妇,绰绰有余啊。
再说,我听我儿子说,那县高中的老师,都说妮妮琴弹得好,这要是买那个什么钢琴,到城里学琴,不都需要钱啊,这一下,可就齐活了,到时候随便说个由头把你家那个小二分出去,剩下得钱,够你们两口子舒舒服服的躺在家里过一辈了。”
“这……”·“这什么这呀,你家男人不是今天回来吗你好好跟他唠唠,要我说绝对没什么问题·你可快着点,你哥说了,那位大老板就在这住一个星期,这可过去一半了。”
徐迩看到刘家舅妈来了,愿想着烧壶水冲点茶叶端过来,走到门口就听到刘家舅妈劝着刘云花买了家里的房子,把自己分出去·若是以前,徐迩只会觉得自己没用,躲到角落里偷偷哭一顿。
而现在,徐迩依旧是个不会反抗的性子,但是徐迩不会哭,因为徐迩觉得,作为后妈来说,刘云花对自己已经很不错了,自己能上学,也没少了吃喝··只是若是家里的房子真的被卖了,徐迩还真有点舍不得,毕竟是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怎么说都很有感情。
可是想一想,自己也不可能真的在家务一辈子的农,隐隐的,徐迩觉得,自己不能在农村呆一辈子,自己因改进城··至于进城后能做什么,徐迩还没有想到,不过自己有手有脚的,总不会饿死就是了。
也许家里会给自己一点路费,徐迩不确定的想着,然后悄悄的退了回去,跑到前院自己的屋子里,躺在床上,不知道想些什么···第2章 特殊的眼睛··徐迩有个秘密,这个秘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徐迩的眼睛和别人的不一样,徐迩是色盲,他的世界里几乎都是黑色、白色、灰色··自从三岁的时候家里人发现这个问题之后,徐迩的衣服几乎都是深色的料子,上面用白色的线头绣上他的名字,这样就可以让他分得清这衣服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当然,色盲并不算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村子里的人知道、他的同学老师也都知道··可是徐迩从来没有告诉别人,其实他是可以看到颜色的,只是他看到颜色的方式有些特别,和别人看到的并不一样。
比如说徐迩脖子上戴着的一块黑色的小木牌子··徐迩不知道别人看到木牌子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是他看到的木牌子,是带着黑色的光晕的··这块黑色的木牌子,是徐迩在自家柴房的角落里找到的。
木牌子原本是是被塞在一块徐迩从没有见过的的布料里,藏在柴房里墙的一块砖头下面的··被藏在砖头下的东西,一般人自然是看不到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徐迩却能看到砖头下隐隐约约有着乌黑色的光晕,一闪一闪的,尤其是在月光下,异常的明显。
刚开的时候,从小听着邻居家奶奶的鬼怪故事长大的徐迩,非常的害怕,以为下面藏着什么妖怪·自那以后徐迩从来不敢自己一个人去柴房,哪怕是白天,也是立马拿了东西就走,绝不停留。
当年小小的徐迩,也曾经和父亲说过家里有妖怪的事情,但是被当作小孩子的玩笑说了几句,根本没有当真··徐迩看父母不相信,就和妹妹说,让妹妹不要接近柴房,结果没多久徐霓就因为贪玩得了感冒,高烧不退。
徐延斌和刘云花带着女儿上镇里的医院打了两天针才好··徐迩觉得那是妖怪的报复,吓得不行·后来,徐迩想到邻居奶奶讲的故事里,是要有人被妖怪吃掉,妖怪就不会再害那人的嫁人了。
于是徐迩就在晚上壮着胆子近了柴房,耗开砖头,就看到了藏在下面的泛着光晕的被布料包起来的木牌子··平步青云·徐迩一拿起木牌子,就昏了过去··然后徐迩做了一个梦,一个对于许尔来说非常美的梦。
徐迩梦到自己来到了一个非常的大房子里,虽然不明白,但是徐迩觉得这个房子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房子··徐迩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隐隐的知道了··在梦里,徐迩能看到各种各样的颜色,红色的木桌子,绿色的笔筒,青色的帘子,还有窗台上摆着的一盆淡紫色的花,漂亮极了。
之后,徐迩就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穿着奇怪的‘裙子’的男人很高兴的走进屋子,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木牌子,做到桌子旁,拿起刻刀在木牌上比比划划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徐迩发现自己躺在柴房里,父母带着弟弟徐迈,去医院看徐霓,都没有在家,手里握着黑色木牌在柴房睡了一天的徐迩,不仅没有感到难受,反而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好受。
·从那之后,徐迩一直抱着木牌睡觉,这样每天夜里,徐迩就可以看到非常漂亮的颜色··刚开始的时候,徐而只是贪婪的看着梦境里不同的颜色,不过在梦里,徐迩不能离开那个屋子,再好看的景色看的多了也会绝没意思,更何况徐迩还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
于是,徐迩开始看向那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男人··每次进到梦里,徐迩都会看到那个男人在用刻刀,仔细的在木牌上雕刻,看得多了,徐迩发现在木头上刻东西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于是在一次赶集的时候,徐迩磨着徐延斌给他买了一把小刻刀,回到家后,就在村子里四处寻摸一些合适的小木块,在上面刻刻划划··很奇怪的,打从徐迩开始观看那个梦里的男人如何让雕刻木牌之后,徐迩莫名的就知道了很多东西。
比如说自己门前的是一棵枣树,不太适合阳刻,村子西面有棵沉香树,活了一百多年了,木质非常好,可以做些大型的雕刻摆件··再大一些,徐迩开始和同学一起在课余时间,偷偷的看一些武侠、神怪小说。
于是徐迩就把自己握着木牌做的梦,当作是神仙梦里授课··虽然这个神仙不教如何让捉鬼,但是徐迩觉得,自己回了一项手艺,即使考不上大学,也可以挣钱养活自己。
十四岁的时候,徐迩初一,在镇里的实验中学上学,每天因为住校,徐延斌每个月都会给徐迩五块钱,作为徐迩的生活费··这对于一个第一次掌管财政大权的孩子俩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于是中午的时候,徐迩就会和新认识的小伙伴,一起去镇上闹市儿闲逛,哪怕是不花钱,但是因为兜里有钱,但会在心里有一种,“其实我有钱,我只是不花”的爽快感。
而就在镇上,徐迩遇见了第二件能够让他看到颜色的,带着光晕的东西··那是一种很怪的感觉,整条街上都是灰色的、黑色的、甚至是白色的·而那个东西,却泛着淡淡的柔和的黄色光晕,这让一直活在黑白世界的徐迩,一眼就会看到。
那是一个卖旧货的铺子,而那个翻着黄色光晕的则是一个被做成毽子压钱的铜钱··徐迩花了两毛钱将毽子买了回去,虽然被小伙伴们笑了一天,但是徐迩一点都不后悔。
晚上的时候,正如徐迩猜测的那样,抱着铜钱睡觉的徐迩又做梦了··这一次,徐迩到了一很大的工厂里面,那里的人都书这大辫子,看过小人书的徐迩知道,这是清朝人的发型。
他看着有个像是电视里的太监那样的人,拿着圣旨说了一堆话,也看到满地的人跪在下面,诚惶诚恐的听着··徐迩大致也只听明白了康熙、治币之类的字眼··然后徐迩看这些人开工,看着一个当官的人亲自拿着一个非常漂亮的铜钱,交给工厂里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人的手里。
这次的梦有些模糊,不像是之前的木牌那样清晰,徐迩猜是因为铜钱没有木牌值钱的原因··徐迩知道“家有珠宝一箱,不如乌木一方”,因为第一个梦里面,那个男人经常说这句话,所以徐迩知道,这木牌顶得上一箱子的金银财宝。
显然,一枚铜钱是没有一箱子珠宝值钱的··徐迩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造型非常朴拙的,带着绿锈的铜制的小老虎··这是徐迩在镇里的集市上买的,当时是被摊位老板当作压摊位的镇石来用的。
徐迩在那个摊子上买了两本比较贵的画册,老板就把这个小老虎当作添头送给了徐迩··这一次的梦境和之前的都不太一样,这一次的梦境不仅清晰,而且一直在变幻场景。
于是徐迩亲眼目睹了一个备受宠爱的唐朝贵女,从十二三岁到嫁人生子的整整十年的故事,分成了十几个梦境,一点点的进入到了徐迩的世界··从富丽堂皇的王侯府第,到波澜壮阔,山和日立的塞外边城;从无忧无虑的少女,到飒爽英姿的将军夫人。
第一次,徐迩发现,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壮丽,人生可以如此的精彩··同时徐迩也觉得自己的脑袋出了一些问题,一些也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的问题··自从脑袋上被开了一道口子,去医院缝了四针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徐迩觉得自己变聪明了。
以前看起来很难以理解的书籍,现在看起来变得越来越容易,尤其是文字类或是图片类的东西,甚至于对一些诗词,已经达到过目不忘的地步··有的时候,徐迩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在一天之内,把一本很厚的书背下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徐迩发现他对数学、物理公式越来越迷糊,原本数学在班级里尚算中等,对于徐迩来说算是加分的科目,变得越来越难懂,直到高考的时候,竟然连20分都没有达到。
这也是徐迩高考成绩糟糕的主要原因··无论如何,现在已经快四点了,再不做饭全家人都得饿肚子·徐迩叹了一口气坐起来,拍了拍被压皱得被子,离开屋子,有点麻木的走进厨房,坐着从三天前就没变过花样的馒头、榨菜、葱拌豆腐,唯一的变化是可以切一点酱牛肉。
徐延斌回家的时候徐迩刚刚把饭端上桌子,看着正在端菜的大儿子,心里闪过一丝愧疚··家里不是一点钱都拿不出来,大儿子的成绩若是再念一年,也不是不可能考上一个学校,虽然希望不大,却也不是遥不可及。
“爸,你回来啦·”徐迩一回头就看到徐延斌站在那里,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这样徐迩多少有些尴尬,没考上大学,徐迩最大的遗憾是辜负了父亲多年的期望。
在很小的时候,徐延斌曾经在喝醉的时候和徐迩说过,让他一定考上大学,给自己争一口气··徐延斌大概早就不记得了,或者说在发现徐迩的成绩并没有考上大学的希望,而徐霓非常优秀之后,就已经将希望寄托在了女儿身上。
可是对于徐迩来说,这确实支撑徐迩念书的最大的动力·而现在,徐迩觉得自己辜负了父亲对自己唯一的希望,因此非常的沮丧··“嗯,你妈呢”家里两个小的都在住校,所以在家吃饭的,就变成了他们三个人。
“后院呢,”徐迩抿了抿嘴角,“收衣服·”·“嗯,”徐延斌走到桌子旁,“你也做吧,又没有外人·”·刘云花一进屋,就看到相对无言,沉默的坐在饭桌旁的父子俩,突然觉得徐迩有点可怜,这种感觉一瞬而过,犹如幻觉。
吃饭完,刘云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对收拾碗筷的徐迩说:“小二,我这有些糕点,是你二舅妈从城里带回来的,你去你二爷家,给你二爷二奶送一些·”然后进屋,将之前刘二嫂拿来的点心盒子分出一大半来,递给徐迩。
·“多陪你二爷二奶一会儿,帮着干点活·”徐延斌插了一句··徐迩答应了一声,收拾完桌子,就拿着糕点走了·徐迩知道刘云花要和徐延斌说房子的事情,可能还会说把自己分出去的事儿,不过徐迩却没有要偷听的意思。
搬不搬家对于徐迩来说并不是大事,毕竟自己总是要离开的,只是早晚的问题···第3章 二爷的关心和建议··徐迩在徐栋梁家很受欢迎,作为徐家这一支的嫡长孙,徐迩在三岁之前,是两家唯一的孩子。
再加上徐栋梁的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三个孙子几乎都是一年才能见上一两次面,这样一来,徐迩变成了老两口最欢迎的客人,和家里唯一的女孩子,徐霓的待遇几乎相同。
徐栋梁很喜欢憨厚没有心机的徐迩,甚至曾经想过,想把徐迩过继到自家老大那里··那时候徐迩十岁,徐栋梁的大儿子徐延铭已经结婚四年,一直没有孩子,而徐延斌那时候已经有两个儿子了。
再加上当时徐迩在家里,一直不受到徐延斌和刘云花的待见,把徐迩过继到徐延铭那里,显然是两家得益,皆大欢喜的事情··结果这事儿刚和自家大儿媳妇说好,大儿媳妇就传来了好消息,八个月后生下了小孙子徐迈。
过继这事儿也就没成,可是徐栋梁对徐迩依旧是非常喜爱,简直比亲孙子还亲··徐栋梁坐在炕头上,抽着用了十几年的大烟袋,沉默了很久,看着坐在一旁的徐迩,心里为这样一个好孩子错过高考,感到可惜。
“小二啊,你可想好了,家里虽然不富裕,可是供你上学的钱还是有的,紧吧紧吧,你爹还是供得起你上学的费用·”·“不了,二爷,我也快二十了,不能再花家里钱了,弟弟妹妹也大了,我这学习也不是很好,再考一年也不一定能考上。”
徐迩向来是沉闷的性子,很少说太长的话,“我就想去打工·”·徐栋梁叹了一口气,“行吧,我和你爸说说,让你去你叔那里,你叔在城里呆了这么多年,说不得认识些什么手艺人,若是能安排你去学门手艺也好。”
“嗯,我听二爷的·”·徐迩也觉得该学门手艺,自己倒是会雕木头,听同学说,现在在城里,像自己这样会手艺的,都能挣到钱,正所谓技多不压身,多学门手艺将来也多一个挣钱的门路。
更何况,上大学不也就是学门手艺吗只不过自己的这个手艺,没有人家的精贵罢了··“到了外面不比家里,你可得长点心眼,别人家说什么你都信,到时候别人把你卖了,你还在那帮人数钱。”
这孩子哪都好,老实、孝顺、踏实、仁义,就是有点缺心眼,让人担心··“嗯,我谁的都不听,就听三叔的·”在徐迩的心里,家里最厉害的是二爷,什么事都能说个一二三四出来,最有出息的就是大伯,听说是什么军区的参谋长,徐迩没太记住,不过这不妨碍徐迩对徐延铭的崇拜。
而最聪明的,绝对是自家三叔,不仅娶到了上过大专的三婶,还在魔都那样的大地方,有自己的房子和铺子,绝对是农村娃奋斗的终极目标··“明天回家后,你和你爹说一下,让他过来找我。”
徐栋梁当了二十年的村长,四里八乡有什么事儿他都知道,“我有事儿和他说·”·徐延斌坐在凳子上,喝了一口凉茶,沉默的思考着··刘云花嫁给徐延斌快二十年了,自然知道徐延斌这个样子,说明他对自己的建议有认真思考,会想,就说明这事儿有谱。
“人家是大城市的大老板,想来就是看上咱们这风水好,才想着买咱家的房子·要我说这房子当年就是公公买的旧房子,现如今都几十年了,房顶漏水不说,几个窗户都有点漏风了,过冬一年比一年难了。
咱家妮妮可是能念大学的好苗子,再者那陈老师说了,咱家妮妮有天赋,要是学钢琴,以后也能当个音乐家·徐延斌我可告诉你,这可是你们老徐家祖坟冒青烟的大好事儿,你可不能耽误我闺女。
况且现在什么年代了,咱家小虎要娶媳妇,没有个三五千的彩礼钱,谁家姑娘会和你相看·”说到这里,刘云花犹豫了一下,“再有小二,书读不好,身体又有毛病,不多存点钱,根本娶不上媳妇。”
“你也知道这房子老了,根本住不了人,那老板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花这么多钱买”徐延斌可不信天上突然掉下来这样的好事儿。
平步青云·“这倒也是·”徐延斌这么一说,刘云花也觉得没底,毕竟这房子自己在住着,实在是不怎么样了,几十年的老房子,怎么住怎么不舒服··“你二哥是怎么认识人家的,人家又是怎么看上咱家房子的,你仔细和我说说。”
徐延斌拿不定主意,这么一大笔钱,若是真的只要卖了房子就能得到,徐延斌是非常乐意的·就怕这事儿忙了一场,钱没得到,反而是遇上骗子··刘云花一听,连忙将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徐延斌在一旁仔细的听着,不时的提出一些问题。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讨论到半夜,直到第二天都顶着一副黑眼圈出了房门··昨天徐迩没回家,直接在徐栋梁那里住的,这几年徐迩经常住在徐栋梁家里,徐延斌两口子都习惯了。
因此徐迩在吃完早饭后回到家叫徐延斌,徐延斌正好想要去找徐栋梁拿个主意,于是饭都没吃就和徐迩走了··徐延斌到了徐栋梁家,就看到自家二婶,拿着一碗菜粥和一个白馍正等着他。
“你们家云花有月子病,早上起不来,你一定没吃饭,先吃吧,你二叔去村支书家了,一会儿回来·”·徐延斌接过碗,这么多年了,二婶一家一直都没把他当作外人,徐延斌心里一直很感激。
徐延斌吃完早饭没多久,徐栋梁就从外面,背着手晃晃悠悠的,走了回来··“来啦,吃饭了吗你二婶给你留了一个馍·”·“吃了,刚吃完。”
徐延斌站起来,将徐栋梁迎进内屋··徐栋梁一坐下,徐迩就打算转身出去,可是却被徐栋梁叫住了··“小二,你留下·”徐栋梁一开口,家里没人能够反驳,“你也大了,有些事儿也该听听。”
“哎·”徐迩应了一声,就转身拿了一个小凳子,坐了下来,旁听··徐延斌也觉得,孩子这么大了,也该知道点事儿了·何况,自己当年像儿子这么大的时候,都结婚了。
“我今天有两件事儿,不过也可以算是一件事儿·”徐栋梁坐在炕里面,对着坐在炕梢的徐延斌说:“听说有人要买你那个房子那人具体什么样,你说说。”
·“那人姓严,听说祖上也是咱们猫耳村的人,他们家是从他爷爷那辈离开的,听说好像是去京城投亲了,现在那人回来,想要回老家落叶归根,看上了我家的房子。”
徐延斌整理了一下昨天从老婆那里听到的信息,仔细的告诉徐栋梁··“姓严他爷爷叫什么,他家是什么时候搬走的,这些你知道吗”·徐栋梁听到是姓严,像是想起了什么,只是这事儿已经过去几十年了,实在是记不太清楚。
“听说是建国前就搬走了·”·“那就对上了,他出了多少钱要买你的房子”徐栋梁一听,就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儿了。
“十万,二叔,你认识他们家”·“认识,说起来,咱们和他们家还有点亲戚,我这辈分要是没算错的话,那个严老板应该是和你一个辈分的,算起来和你是表兄弟。”
徐栋梁抽了口烟,“不过人家大概也不想认这门亲,不然也不会提都不提,直接就说要买房子·”·“二叔,咱们两家上面有仇怨”徐延斌一听,一个激灵,人家可是省城的大老板,县长都陪着到处走,若是家里和他有仇,那可就难办了。
“没有的事儿,你别自己吓唬自己·严家当时是跟着那边人的,咱们家你爷爷可是老游击,两家当时闹的有点不愉快·”徐栋梁瞪了徐延斌一眼,“你们那房子,以前是严家的祖宅,走了以后一直空着,后来你爸从村子里花了半辈子的积蓄买了下来。
这么多年了,没成想严家人竟然回来了,他们没说一上来就要房子,也算是仁义了·”·“话不能这么说,这房子可是建国以后,政府说归了村子里,然后我爹买回家的,不偷不抢的,怎么说得上是要回去。”
徐延斌有点不服气,觉得二叔说的话不对··“甭管怎么说,只要价钱合适,你就卖了吧·”·“既然二叔这么说,那就卖·只是这价钱,二叔,就算是祖宅,也不应该出这么多钱啊。”
徐延斌还是底,十万块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绝对可以在村子里起两个房子,再给女儿买一架钢琴了··“我也举得奇怪,可能是人家怕你不卖,所以特意给的高价”在这一点上,徐栋梁也有点拿不准。
“他是不是还想要房子里的东西”徐迩听了半天,小声的插了一句··“东西什么东西小二你在房子里见过什么东西”徐栋梁一听,立马问道。
“一个小匣子,里面有几张纸,上面写着什么渣打银行本票·”·自从在柴房找到小木牌之后,徐迩又去过好几次,专门找宝贝,结果在另一面的墙上,找打了一个活动的砖块,扒开来就看到一个红木匣子,里面放着几张纸。
后来徐迩上高中的时候,在书摊上买过两本讲民国时候的画册,里面有各种银行的本票·那时候徐迩才知道家里的那几张纸,是外国银行的东西,可以像家里存折一样能取钱。
“我就说,这么一大笔钱,怎么可能就买个破房子·”徐延斌一听,拍了一下大腿,又突然转过身看着徐迩,“你怎么不早说,那么多钱,丢了可怎么办”··第4章 卖房和分家··徐迩发现的渣打银行本票,一共有五张,三张是1000英镑面额,两张5000英镑面额。
五张本票整整齐齐,连个窝角都没有的放在红木匣子里,就算是不知道里面的东西的具体价值,凡是看到的人都会本能的觉得,这里面的东西非常值钱··徐延斌看着大儿子从柴房的角落里,抠开一块砖头,将里面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拿出来,嘴角微微抽动。
到是徐栋梁,心里感到非常欣慰··从动作上看,徐栋梁就知道徐迩也明白里面的东西是值钱的,可是徐迩却没有要独占的意思,光凭着这份心气,徐栋梁就认为,徐迩将来绝对会有出息。
“你就这么放着,也不怕丢了,这得多少钱啊这得”徐延斌小心的接过来,瞪了儿子一眼··徐迩挠挠头,不明白父亲为何瞪他,“这东西一直放在这儿,不就是几张纸嘛。”
这些本票是要到渣打银行兑付的,而且还需要有签章·对于徐迩来说,不过是几张保存的比较好的纸而已··“小二说的对,这东西对于你来说,不过是几张纸,你小心个什么劲。”
徐栋梁看了一眼本票,心里惊讶竟然面值如此之高,但也只是惊讶而已·当年严家也算是整个县城的首富了,若不是这里是他家的祖宅,这房子严家人根本就不会有人住,更何况是藏了如此贵重的东西。
徐延斌睁大了眼睛看着红木匣子,“这可都是钱啊·”虽然徐延斌不知道渣打银行是哪里的银行,但是这不耽误他知道手里的东西,和家里的存折有着一样的作用。
“你又取不出来,就能干看着,还是咱们的钱实在·”徐栋梁恨铁不成钢的呵斥,“明天你就去约那个严老板过来,把盒子给他,十万块,一分都不能少,若是他还要房子,让他另算钱。”
“哎·”徐延斌想想也是,听到徐栋梁的吩咐,很是痛快的应了一声·过后想想,又觉得不对,“二叔,这不好吧,那严老板会不会生气”可别十万块没要到,反倒惹上麻烦。
“不会,为了你手里的东西,他一定会给你钱的·”其实徐栋梁猜测,这房子里应该还有别的东西,不过徐栋梁觉得,没有必要告诉他··就算找到了又怎样,严家的东西,哪样是干净的,留在手里他还嫌弃脏呢。
就像是徐栋梁说的那样,省城的严老板一看到徐延斌手里的红木匣子,眼睛都直了,对于徐延斌说的匣子里的东西十万,房子另算的建议,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不过,严老板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只说这房子破旧的很,就算自己买回来也是要花大价钱从新整修,况且猫耳村没有什么特产,这房子也没有什么升值的价值,来来回回挑了一堆的毛病,最后只给了一个他自认为极低的价格,8000元。
徐延斌还想着再加点,毕竟这房子住了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不过徐栋梁隐晦的向徐延斌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多做纠缠··11万3726元5角,这是徐延斌手上存折里的钱,也是正正经经属于他的钱,十万元户,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名词,现如今套在了徐延斌的头上。
这让一直以来都觉得低人一等的徐延斌,突然间发现,自己也是有钱的,心里存了十几年的郁气,似乎一下子都抒发了出来··带着这样的心情,徐延斌一路带风的回到了家,就看到徐栋梁、刘云花并着三个孩子都坐在家里,焦急的等着他。
“怎么样存上了吗”刘云花一个箭步窜了出来,站到徐延斌身边,将他裤兜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存折掏了出来,看着上面的数字,仔仔细细的数了三遍,确认小数点没有看错,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对于媳妇翻自己的裤兜,徐延斌其实没有多少意见,毕竟对方和自己在一起,也是吃了很多苦的,只是想到二叔就在家里把事情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多少有点尴尬··“回来了,事儿都办好了”徐栋梁憋了一眼刘云花,也没说什么。
这个媳妇实在不大气,可是这么多年为徐家生儿育女,对小二虽然不好,却也没不管不顾,也是可以的,就是眼皮子浅了点··“都办好了·”说着,徐延斌从刘云花那里把存折扯了过来,又从衣兜里将一个存折和一个身份证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徐栋梁磕了磕烟袋,然后又上了一点烟叶子,徐迩赶忙拿着火柴点上火··“今儿我有个事儿要说说,正好你们都在,今天把事儿都定下来,省得以后麻烦。”
徐迁本是想要溜出去的,听到二爷这么说,也只能垂头丧气的乖乖坐着,等着二爷说话·徐霓到是没有什么表示,但是本能的觉得家里要有大事儿发生··“二叔,您有什么话就说,我们做小辈的,都听着。”
徐延斌自小就尊敬二叔,自然是对方说什么都听的到是刘云花有些紧张,生怕对方将到手的钱划拉出自己的手里,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张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在徐家,女人向来是在大事儿上没有发言权的,哪怕是二奶,也是从来都听丈夫和儿子的··“大小啊,你们家就你一个,当初你爹妈去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是给你的,可是你有福气,生了三个。
眼看孩子也大了,况且小二和小虎虽说是亲兄弟,可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我看着,今儿就把家分了吧·”徐栋梁的话说的漫不经心,可是听的人确实心惊肉跳。
“二、二叔,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啊,这、这不对啊,我和云花还在呢,分什么家啊·”虽然自己不是很喜欢大儿子,但是徐延斌从没有马上把儿子扫地出门的意思。
刘云花嘴上不说,心里确是愿意的,原本房子就不大,娶个好点的媳妇有点寒掺,若是老大分出去,自家小虎单有个房子,那亲事可就好说了··就怕二爷偏袒小二,把大头分出去,刘云花想着,说什么也不能让小二占了便宜。
这样想着,手紧紧地握着女儿徐霓的小手··徐迩倒是没什么反应,之前自己就曾经和二爷说过,想要到外面去闯闯,这家里的地和房子,自然是不要的·当时二爷就说过,会让家里给出点路费,因此徐迩觉得,所谓分家,就是二爷想给自己要点路费而已。
不管分不分家,将来自己挣了钱,也是要给家里寄一份的,这也没什么区别··“不早了,小二不是读书的料,我看不如送到三小那里学门手艺,妮妮打小就会读书,上大学那是妥妥的,小虎也是快十五了,是个大孩子了,过两年若是书读得好,也是要上大学的。
这现如今一个孩子上大学,一年多少钱你们就没有算过现在分家,把两个小的学费留出来,小二不上大学,但是也得给一份学手艺的钱··平步青云·按说,小二是长孙,该拿大头,想来你们两口子是不打算时和小二一起住的,那就让小二拿小头,以后除非是你们两口子有了灾病,不然就不用往家里拿钱。”
说到这里,徐栋梁顿了顿,看到徐延斌若有所思,二刘云花显然是一副乐意的样子,心里叹口气,觉得小二真是可惜了·当初若是过到自己家里,哪能像现在这样,自己想帮着弄些家当都要遮遮掩掩的。
“我说个分法,你们看看·按照老规矩,侍奉双亲的分家占五成,父母留一成,其余均分四成·不过咱家妮妮也是要上大学的,所以占一成·这样一来,小二占三成,妮妮一成,小虎三成。
小虎、妮妮还没成人,所以分到的都归大小管着,等到结婚再给出去·小儿是要分出去的,现在就把他那三成给他·”·刘云花听到徐栋梁的话,还是很高兴的,自家占了七成去,可是一想到小二独占了三成,又觉得不舒服。
“二叔,小二将来又不给我们养老,三成有点多了,这些年,他上学读书可是没少花钱·再说,当年我嫁进来的时候,这个家里可是除了房子和地什么都没有,这电视、冰箱、风扇,可都是后来填的。”
当年徐迩生母走的时候,拿走了家里本就不多的现钱和粮票,让徐延斌家里有很长一段时间穷的差点吃不上饭·一提这事儿,徐延斌一口怒气上来,也觉得给小二分三成,多了点。
徐栋梁看到徐延斌的脸色就知道,自家侄子又想起前妻了,瞥了说话的刘云花一眼,“行,你这几年也确实是劳苦功高的,那就这样,小二两成,再把我嫂子生前的那些嫁妆,给小二。
当年我嫂子可是说过,要把这些东西留给长孙的·这个是你娘的遗愿,大小,你不会不听吧”·徐延斌小时候因为是独生子,很是受宠,对父母的感情也非常深。
听徐栋梁一说,也想起当时母亲曾说过这话··况且,徐延斌母亲的嫁妆,不过是一箱子书罢了,而且上面的字,自己根本一个都不认识·那东西放着也是占地方,给小二也是可以。
刘云花也知道那箱子,也觉得合算,遂使劲向着徐延斌递眼色,徐延斌看到媳妇同意,便点点头··“成啊,那就这样·”·徐迁想要说点什么,但是被刘云花瞪了一眼,急的直挠头。
徐迁从小就和徐迩关系好,听到大哥分不到多点东西,觉得很对不起他··徐迩对着徐迁摇了摇头,让他不要说话··那些书,徐迩已经眼馋很久了,现在能正大光明的变成自己的东西,徐迩还是很开心的,至于分到自己手里的钱不多,徐迩觉得,够路费就成,不用多。
·第5章 传家和旅伴··徐迩从来不知道,自己奶奶竟然是满族人,自己竟然还有点满族血统,祖上煊赫的时候还娶过王府格格··不过也难怪,徐迩小的时候,一直宣传着反对封建、反对迷信,想来那时候要是想安生过日子,没人会上杆子和别人说自己有个什么不得了的身世之类的。
徐迩一直只知道,自家祖辈两百多年前就在猫耳村安家落户了,传到自己这里已经第七代了,一直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以前倒是出过几个秀才之类的,这也是徐迩家这么重视子孙学业的原因。
·抱着书本睡了整整一天的徐迩,揉揉还很迷糊的脑袋,纠结着··奶奶的嫁妆,应该是奶奶的祖父,一位满清末期大官家的二少爷,整理的半辈子的古玩鉴赏知识。
父亲是刑部尚书,母亲是个郡王府的格格,大哥是二甲进士,自己身上还有个轻骑都尉的闲爵··作为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除了吃喝玩乐,最大的爱好就是古玩,甚至于将自己品鉴过的古玩,整理了经验,编辑成册。
因着对自己血统的无限骄傲,写的时候用了满文··后来家道中落,也就剩下几本书和一些自己喜欢的收藏撑门面,死后留给了唯一的儿子,那儿子就是徐迩奶奶的父亲。
再后来,这些古玩鉴赏札记做了徐迩奶奶的嫁妆,到了徐家··至于自己爷爷是如何娶到一位清朝格格做媳妇的这个问题,徐迩怎么都想不明白,于是就干脆不想了。
无论如何,徐迩非常喜欢这几本札记·徐迩抚摸着札记的封面,犹如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不,这就是一份宝物,一份对于徐迩来说,异常珍贵的宝物。
这份宝物,教会了徐迩很多东西,也让徐迩对自己奶奶的祖父有了一点了解··札记的梦境很多,但是却分门别列,就像是顺着札记的目录一个一个承接下来·里面一个个关于古玩、关于鉴赏的知识,就这样一点点的印到了徐迩的脑袋里。
古玩,对于徐迩来说是个非常新鲜的名词··元,吴莱《陈彦理昨以汉石经见遗》诗:“横山,先生多古玩,太学石经分我半·”·古玩,又称文物、骨著、古董等。
三百六十行,古董为王··也就是说,在天下间这些行业里,古玩这个行业是最厉害的··徐迩觉得,就冲着这句话,古玩就是一个非常特殊、充满了神秘气息的行业。
徐迩被吸引了,在之前浑浑噩噩的生活,让徐迩学会了沉默、随波逐流·但是徐迩现在脑袋比之前灵光了一些,虽然还是很老实,但是老实人也是可以有追求的··徐迩想要进入这个行业,在这个行业里发光发热。
徐迩想让父亲徐延斌知道,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自己也还可以给他带来荣耀的,哪怕自己没有考上大学,也可以为他争那一口气··徐迩一直都知道,对于自己生母的遗弃,徐延斌是有怨气的,这股子怨气一直存在着,让徐迩和徐延斌之间,隔着一个很大很大的鸿沟,大的让徐迩感到自卑。
自卑于自己有着这样一个母亲,自卑于自己竟然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想要自己··在天下间最好的行业里,占有一席之地,这也算是有出息了吧·这样,自己就算是个残废,也不会有人嫌弃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徐迩定下了自己的未来,成为一位收藏家··房子过户的时候,徐家就和严家说好了可以住到这个月月末·毕竟找房子搬家,也是需要时间的。
后来还是徐栋梁说,让他们一家子先住在自己家的三间空屋里,那屋子原本是留给家里两个儿子娶媳妇住的·结果两个儿子都没有留在身边,房子也就一直空着,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用上。
之后徐栋梁给徐延斌在自家旁边的地方,批了两块宅基地··徐延斌找了在镇规划局上班的老同学,让对方帮着联系了一个建筑队,又弄了一份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小洋楼建筑图纸,就这样,欢欢喜喜的开始建起了新房。
原本徐迩想等着帮忙把家里的房子盖好,过完中秋,再去魔都找三叔的,不过刘云花却是变着方的想让徐迩快点走,生怕他留下来,抢了自己的房子··没办法,徐迩只能开始整理行李,准备踏上自己新的旅途。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二爷徐栋梁给他找了一个旅伴·这让第一次出远门,一直非常忐忑的徐迩,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当徐栋梁带着徐迩去见他的旅伴的时候,徐迩还是非常紧张的。
当天一起来就打了水,把自己的脸、脖子、甚至头发都洗了一遍,牙齿也用牙刷刷了一遍·徐迩把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也就是唯一没有补丁的衣服拿了出来,站在镜子前仔细的看了一遍自己的形象,才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徐栋梁出门。
“又不是看媳妇,折腾了一早上·”徐栋梁好笑的用烟袋锅子,轻轻敲了一下徐迩的脑袋··徐迩也不生气,憨憨的笑了一下,也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等到见到真人的时候,徐迩那是彻底不担心了,甚至于还有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原因是这个人,徐迩他认识,不仅认识,还认识了很久很久··徐迩打小就是一个憨货,别人说什么都信,小伙伴们最喜欢的游戏之一,就是骗徐迩一些话,然后让徐迩像傻冒一样的做一些事儿。
不过有一个人,从来没这样做过,它不仅不会欺负徐迩,还会在别人做的过分的时候,帮着徐迩说话,因此还和别人干过几架··这人是徐迩童年记忆栗,除了二爷一家之外,对徐迩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他木头叔,我听说你家北子要进城”·徐栋梁一进院子,就和正在做着木工活的陈木头说话,很有着当领导的派头··“呦,村长来了,快快,坐。
北子,给村长到碗水·”陈木头一看徐栋梁进来,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计,招呼着··陈知北听到陈木头的吩咐,转头进了屋子,一会拿出了一个水壶,几个小碗,给几个人倒上水,然后坐在一边。
他知道,这次村长来,主要是找他的··徐迩拿起水碗喝了一口,发现水里竟然有骨子甜味,眼睛好奇的看了一眼陈知北,发现陈知北也在仔细的打量自己,连忙憨厚的笑了笑。
对方看到徐迩的样子,一个没绷住,也微微的笑了一下··虽然笑容一闪即逝,可也让徐迩不再觉得尴尬··“北子想要去哪,有计划吗我家小二是要去魔都找我家二小子。”
徐栋梁很欣赏陈知北,确切来说,整个村子里能让他看上的小辈,除了自家小二,就只有陈知北了··陈知北十八岁去参军,今年二十五岁,士官退役,为人稳重有成算。
若不是年纪差的有点大,徐栋梁都想着把妮妮嫁给他··“我也想去那,那是全国数得着的大城市,想来挣钱的机会也能大一些·”陈知北其实没有具体的打算,去哪都无所谓,魔都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那可好,我家小二也要去,正巧你徐三叔也在那,到了地方也有人照顾·”徐迩从来没出过远门,让他一个人走,徐栋梁可不放心··“那就说定了,我找人去买火车票,你们这两天准备准备。”
事情说好了,徐栋梁就带着徐迩离开了··出了门,走了一段后,徐迩好奇的凑近徐栋梁,小声的问道:“二爷,北子哥不是刚回家嘛,怎么就又要走了”·陈知北转业回家的事儿,在猫耳村很是轰动了两天,一身军绿色的迷彩军装,那块放在绒布盒子里的三等功勋章,以及一大根有胡萝卜那样大粗的人参,单拿出一样就够人说上三四天的,何况是全都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你北子哥家里四个小子,除了他其他三个都结了婚,十口人全都在一个院子里,一天能打三次架,你北子哥那样的人,根本就呆不住·”徐栋梁有时都想,怎么好孩子家里全都不省心呢,还是说省心的就出不了好孩子·总之,徐迩有了一个旅伴,能和徐迩一起去魔都的旅伴,真是想想都觉得安心。
徐栋梁也是很有能力的,没两天徐栋梁就拿到了托人代买的两张火车票,而且还是对坐下铺,顶不错的位子·不然要是买的硬座,三天两夜,铁打的汉子也会受不了。
走的那天,徐迩家只有徐栋梁和自己弟弟妹妹到村口送了送,陈知北干脆就是一个人加上一个背囊,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两人坐着每周来回一次的客运车进到镇上,然后在镇上转车,进到县城,在从县城的火车站上车。
只是着里不是这样火车的正规停靠站,火车只会在这里减速,两人必须快速上车,经过之凶险,给徐迩留下了很大的阴影·以至于之后很长时间,徐迩都不敢再坐火车出门。
不过上了火车就算是轻松了,因为这辆车直达魔都,两人不用换车···第6章 在路上··“噁~~,噁~~”·又浓又密的头发,圆润的额头,一双机灵的大眼睛再配上一双元宝耳朵,一身干净的棉线白衬衫和绣着小狗狗的短裤,怎么看都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男孩。
无论是谁,只要见到了,都会多看一眼,然后善意的笑一笑··只是,现在,除了孩子的妈妈,所有人都离得远远的,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徐迩惊奇的看着这样一个小孩子,从上车开始就拿着一个纸袋,一直在吐。
徐迩不明白,这么小的孩子,能有什么东西可以吐的···平步青云“这有姜片,含一片·”陈知北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手里拿着一块生姜,递给孩子的妈妈。
“谢谢啦,大兄弟·”孩子的妈妈是个衣着非常干净整洁的中年女人,手边放着一个蛇皮袋子,袋子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手里,即使是照顾的孩子的时候,也会一只手按在蛇皮袋子上。
中年女人从蛇皮袋上的一个外侧兜里拿出一个小刀,小心的切了一片生姜,哄着小男孩含在嘴里··大概是吐得多了,小男孩也没觉得生姜味道呛人,乖乖的含在嘴里,小摸样可怜兮兮的。
别说,这偏方还真有些效果,含上之后小孩确实就不在难受了··“来来来,大兄弟,吃个红枣,我这是从老家带的,都洗干净了,没有核·”·陈知北拿了几个放在徐迩的手里,“挺红的,吃吧。”
徐迩感激的道了一声谢,然后拿起一个,开心的吃了起来··红色,往往代表着甜、熟了、可以吃··徐迩眼睛分不清颜色,他的世界只有黑色和白色。
小的时候,经常有孩子拿着生果子,告诉徐迩说是熟的,骗徐迩吃生果子··徐迩每次都会上当,但是只有陈知北,从来没有骗过徐迩·到后来,除了陈知北手里的,徐迩从不在外面吃果子,无论那水果是否应季。
“这是你弟弟,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哪像我们家,几个孩子差的年纪大,都不太亲热·”中年女人搂着安静下来的小儿子,打趣道··“不是,是一个村子的。”
徐迩连忙解释,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可别给北子哥丢人了··“那你们这感情可是真好,一起去城里打工的吧多好啊,有个伴。
我家大小子当年,是自己跑出去的,刚到城里的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中年女人说到大儿子,脸上一脸的自豪,“现如今可好了,找了一个城里媳妇,我这就是去看我媳妇的。”
“恭喜·”陈知北木着一张脸,实在看不出是客气话,还是真的恭喜对方··不过中年女人显然并不在意,“你们也是去魔都打算做什么”·“我三叔在那开店,我们去我三叔那里。”
徐迩看着安静的坐在母亲身边的小男孩,拿出了从家里拿的核桃仁,递给小男孩··小男孩蔫蔫的看了看母亲,看到中年女人点头,然后快速的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小口的吃着核桃仁。
“开店好啊,听说在魔都,满街都是做生意的大老板·我家小子就没那能力,打了半年工才和人学的手艺,在饭店做厨子,学了三年才出徒,自己开了个小店,到也能糊口。”
徐迩也觉得凡是人只要有一样手艺,怎么样都不会饿着,“学手艺也不容易·”·“是啊,小兄弟说的是,刚开始的时候也难,现在也算是熬出来了。”
中年女人很是赞同的点点头··徐迩虽然说从小就在家里帮着做事儿,但是因为早产儿,其实身体并没有看起来的那样好··再加上从离家开始,一直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在火车摇摇晃晃的进入山东开始,两个眼睛就开始眼皮子打架。
无论徐迩如何想要睁开眼睛,都无法支配它们··“睡会儿吧·”陈知北看着使劲撑着不睡觉的徐迩,拍拍卧铺的枕头,示意让对方睡觉··徐迩迷迷糊糊的摇摇头,“二爷说了,在车上要警醒,火车上现在小偷太多了。”
“你先睡,我守着,你醒了,我睡·”陈知北强硬的将徐迩按到床上,然后靠在窗户上坐着,已经看着徐迩,大有一副要看着对方睡着才罢休的意思。
徐迩想想,这样也好,不然这么长时间,总不能一直不睡觉·再说,对方当过兵,比自己有见识多了,于是点点头,从随身的包里把唐铜潘虎席镇拿了出来,打算在梦里继续看看席镇的前主人,奢华绚丽的宴会。
陈知北疑惑的看着徐饵拿出一个黄色的铜块,放在手里握着睡觉,不明白那东西有什么值钱的,需要睡着了都要拿在手里··徐迩一直只能看到席镇前主人,十三岁到二十三岁之间的事情,之后在握着席镇入睡,就会随机看到之前看到过的景象。
这次,徐迩重温了一遍,对方在家中宴请亲友的一个景象·春光明媚的天气,一个水榭楼台,带着异域风情的园子,一群非常漂亮,但是体态丰韵,仪态万千的贵女,聚在一起,或是吟诗唱和,或是三两人聚在一起执笔言乐,盛唐的雍容,尽数展现。
·等到徐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五点了,徐迩心里一算,自己竟然睡了八个小时,实在是太松懈了··“醒了”陈知北靠在窗边,好像都没有换过姿势一样,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在仔细的看着。
“醒了,”徐迩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哥你睡吧,我、我醒了,我守着就成·”说着连忙起身,显然是忘了,其实两人买的都是硬卧,根本不需要睡一张床。
陈知北也没有客气,翻身躺倒床上,脱了罩在外面的外套,搭在身上,“十点叫我·”,然后闭上眼睛就睡了··十点多的时候,陈知北睁开眼睛,就看到徐迩正盯着桌子上的两份泡面,努力的吸着口水,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快二十岁的那小伙子,反而像是一个八九岁的娃娃。
看到陈知北醒了过来,徐迩正了正身子,“哥你醒了,我还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呢·”·“没事儿,习惯了·”陈知北看着泡面,“哪买的”·“刚才有推车过来,一块钱一个,还送一杯温水。”
徐迩挠挠头,“哥,城里东西真贵,这面在咱们那,才五毛钱·”·虽然五毛钱,但是徐迩其实也没有吃过,但是二爷说,穷家富路,在路上吃的、用的,不能太省。
徐迩不是很明白,但是却不妨碍徐迩去执行··“那就吃吧,再泡就不好吃了·”陈知北揉了揉徐迩的脑袋,然后拿起一碗泡面,吹了吹,开吃。
徐迩看到陈知北开动了,连忙开心的拿起自己的那份,用小叉子吃了起来··别说,这味道还真是不错,比自己家做的面条好吃多了,难怪卖的那么贵··中午的时候,火车路过一个较大的中转站,很多人下车,也有很多人上车。
徐迩他们这节车厢,换的人最多·毕竟这年头,坐火车跑过大半个疆域的人还是少数,多数人只是在自家周围的省份转转,就觉得出了一趟远门,见了几辈子都没见过的世面。
当火车在次开启的时候,除了两人对面的那对母子,其余的人全都换了··新来的邻居力求,有一个四十多岁的那人,带着两个蛇皮袋子,看得出来里面东西很沉,身上还有一个大的布包,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陈知北皱着眉头打量了对方一下,然后不着痕迹的将徐迩护在身后··徐迩则是躲在陈知北身后,小心的用眼睛瞄着对方布包,心里像是有着四五个小猫抓着一些样,痒痒的。
柔和又庄严的明黄色,外面包着一圈有些暗淡不明的青铜色,光晕几乎笼罩了那个中年人整个身体··那么大的光晕,徐迩还是第一次见到·在此之前,见过的最大的光晕,就是那块小木牌。
在看过札记之后,徐迩知道了小木牌的名字,宋小叶紫檀乌木平安出入祈福牌,有着大概是雨伞那样的紫黑色光晕··那个男人非常健谈,很快就和其他几个人熟悉了起来,就连中年女人,也会在看着孩子之余,和他说上几句。
“这么说,大哥你是到乡下收旧货,然后卖到城里去这能挣钱吗”一个同样是进城打工的小青年,好奇的打听··“挣钱的,现在的城里人,都喜欢买这些旧东西。
而且,给的钱比新的东西该要贵上好几倍·我就是听人说这样能挣钱,才在老家村子那收了很多东西,打算拿到城里去卖·”说着,还很憨厚的笑了笑,“这是第三趟了,之前挣的钱,都够我给儿子娶媳妇了。”
“真的这城里人可真是奇怪,还喜欢被人用过的旧东西·”小青年看对方说的认真,更是惊奇,“那都是什么呀要是真挣钱,我也不打工了,也回村子里收些旧东西,拿到城里卖钱,好娶媳妇。”
“行啊,我给你看看·”说着就把随身大布袋子打开,“你们要是家里有什么老东西,也可以卖给我,你们要是自己拿去卖,没有门路、没有熟人,人家是不会和你交易的。”
布袋里有一个香炉、一串佛珠、两个烛台、两个木鱼··“我说老哥,你这是从庙里出来的吧怎么全是和尚用的东西·”中年女人看到男人拿出的东西,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
“哎呦,这是我家附近一个破庙里的东西,老早就没有人啦,东西放在那里也是放着,我拿来,换了钱,还可以给女儿攒些嫁妆呢·”中年男人笑了笑,一副不愿意浪费的神情。
不过徐饵却觉得男人笑的有点假,徐迩很不喜欢他,不过徐迩倒是知道泛着那么大的光晕的物件是什么了,一个黑乎乎的小香炉···第7章 以物易物··“这香炉都生锈了吧,我说大叔,城里人再大头也不会买吧,拿回去根本就不能用,在我家,我妈都不会用。”
小青年看着放在桌子上,锈迹斑斑金属香炉,瘪瘪嘴,觉得对方刚才说的话,绝对是吹牛··“哪能啊,这些东西,在咱们看都是不能用的,可是人城里人买了也不是用的,人家是摆着看的,叫什么‘收藏’,对,叫收藏。”
中年男人笑得憨厚,“这要是家里没个这东西,出门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徐迩在旁边,一边用耳朵听着两人说话,一边拿眼睛瞄着那又大又亮的光晕,心里筹划着,自己能否将这漂亮的东西买下来。
这么大的光晕,里面一定有非常特别的景象,那样自己就又可以有新的梦境了,说不得还能学上一门新的手艺··“能看看吗”陈知北看那中年那人正拿着一个木鱼,和小青年聊的非常投入,指了指那香炉。
“成啊,你看看,其实不是什么精贵东西·”中年那人仿佛一点都不在乎的摆摆手,然后继续和小青年聊起那个木鱼··这时,中年女人看几个人都围了过来,于是也插嘴说了几句。
“你这样,是要到大城市的庙里卖不成”·“不用,人家大城市,都有专门卖这东西的集市,去了把东西一摆,就有人来问你价钱了,你都不用吆喝。”
陈知北将那个锈迹斑斑的香炉从桌子上拿了起来,递给徐迩··徐迩开心的送了一个笑脸给陈知北,然后拿起来香炉,按照札记里的知识,仔细的比对··铜香炉即是铜做的焚香器具。
铜香炉虽然质地相同但是不同时代的能工巧匠们却把他们做成了作成种种形式,例如明清时期,就有双龙抱柱铜炉、兽耳活环钵式炉、冲耳乳足炉,这些都是明清铜炉中的精品,又有错金、镀银、包金、镶嵌等多种装饰手法。
铜香炉用途亦有多种﹐有熏衣铜香炉﹑或陈设铜香炉﹑或敬神供佛铜香炉··从外形上看,徐迩手上这只铜香炉,只是最常见的,敬神供佛用的兽耳活环钵式炉。
可惜兽耳上的活环已经坏掉了,炉身上又有着厚厚的锈迹,跟本就没有什么收藏价值··徐迩在心里可惜了一下,就想这把东西放回桌子上,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对,刚刚自己看到的是两种颜色,一个是铜香炉的,那另一个是谁的·这样一想,徐迩就把香炉又拿回手里,想要在仔细看看。
从器形上来说,香炉没有什么问题·从材质上来说,也确实是普通的铜器,镶嵌描边都没有,简简单单的一个香炉,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凡之处··徐迩把香炉倒了过来,三足而立,没有什么特别的。
徐迩不甘心,于是又沿着炉底慢慢的向炉口摸索着··有些不对,徐迩来来回回摸了三四遍,发现炉底的材质貌似和炉体不太一样··平步青云·因着徐迩的眼睛从出生就有问题,小时候的徐迩根本分弄不清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东西。
于是徐迩从小练就了一个极其特别的本事,双手仿佛就是徐迩的第二双眼睛,能够辨别出很多人连眼睛都无法分辨出的一些区别··所以,这香炉的底座是后来按上的这可和一般情况下的香炉不一样。
据札记上写的内容推断,徐迩知道这种香炉在古代可不是什么金贵东西,有点钱的人都能买到··重新将一个大小相当的香炉底,和香炉接合在一起的价钱,不比重新买一个的价格少多少。
徐迩又一次重新观察,发现香炉外径高度,和内径深度,足足差了两个手指节大小,这可和一般的香炉不一样··徐迩颠了颠香炉,发现并不重,又敲了敲炉底,声音很清脆、很空,并不是填满的,里面貌似有空隙。
里面藏了东西·徐迩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晃了晃,但是里面没有声响,可却更加证实了徐迩的猜测··里面的东西一定很贵重,不然不会藏的这样严密。
既然是宝贝,自然不会不做防护措施,不然磕坏了岂不是得不偿失·“这个香炉有人买吗”陈知北也听到了徐迩敲击炉底的回音,比徐迩早一步猜到里面大概有什么特殊的玄机,出言询问中年男人,一副‘我弟弟喜欢,我要哄弟弟’的无奈嘴脸。
中年男人虽然一直和小青年说话,其实一直在注意徐迩这边的状况,听到陈知北询问,立马笑得憨憨的,说:“这东西其实不值钱,也就城里人喜欢这东西,我看兄弟也是出来打工挣钱的,我卖给城里人是五十块,兄弟你买,四十块就成,哥哥我从大老远背过来,给个辛苦费吧。”
什么本钱都不花,就挣四十块钱,这中年男人说话时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坐在旁边旁观的中年女人瘪瘪嘴,很是看不上这样的人,面厚心黑,这种人说的话压根就不能信。
“大叔,你这是打算拉到城里卖钱的,我们也不好占你的便宜·这样吧,我这有个铜钱,是个以前在我们村做工的老大爷给的,说是以前皇帝佬造钱用的模子。
我用这个和你换吧,铜钱东西小,也不像着炉子那样占地方·”·铜钱的梦境只有一个,徐迩早就看腻歪了,可是又不舍得扔了,这可是自己花钱买的··不过要是可以用这个只有手掌大的光晕,换一个能把人罩住的光晕,徐迩觉得还是很划算的吧。
刚刚听对方的口气,这中年男人对古玩也不是一点都不了解,想来会同意··徐迩从兜里将铜钱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这个据说是可以招财保平安的·”·中年那人看到康熙通宝后,原本笑眯眯的眼睛立时就睁开了,等到徐迩将东西放在桌子上,立即把铜钱拿到手里。
“哎呦,小兄弟·你这东西经常拿在手里吧看看,都快抹掉漆了,这东西老叔和你说句实话,满大街都是,不值钱·”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两人,发现对方并没有失望的意思,没达到效果,中年男人立即改变口吻。
“不过我那炉子也就是个搭头,想要留着镇摊子的,既然你喜欢,那就换吧·”说着,就把铜钱小心的放到了布袋里,生怕对方反悔··中年女人本要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徐迩不过是拿个小铜钱和对方换的,也就没多说。
她觉得,大概也就是小孩子看到稀奇东西,所以先稀罕两天,却也不会花钱买,只是拿个东西交换··不是花钱的就好,两孩子看起来也不容易,可别被骗了钱,那就不好了。
后来那小青年花了五十元钱,买下了那串佛珠,小心的收起来·大概是真的被中年那人忽悠住了,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还会拿到街市上去卖呢··晚上等到众人都睡着了,陈知北看着抱着铜炉睡得异常香甜的徐迩,嘴角微微翘起。
又想到这铜炉的诡异之处,心里也闪过一丝疑惑··今天从中年那人进来,陈知北就一直保持警惕,不是所有人走路的步伐都那么稳健,尤其是在火车上,身体晃都没晃一下,要说对方没有几手功夫,陈知北绝对不信。
再加上全身上下洗不掉的土渣子味儿,陈知北以前当兵的时候,可是没少和这种人打过交道,一个个和地鼠似的,杀都杀不干净··这可不是现在的陈知北,能惹得起的人物。
解决这一个倒是容易,问题是这种人向来是有门有派,打一个能出来一群,烦都能把人烦死··第二天,火车在一片绵绵细雨中,进入了魔都火车站··徐迩领着大蛇皮袋子,背上背着一个很破旧的大背包,跟着陈知北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从熙熙攘攘的火车站挤了出来。
站在火车站出口,看着这座初具国际都市面貌的大城市,来来往往衣着时尚光鲜的行人,再看看自己破布包、白背心、灰裤子、翻了线头的布鞋,莫名的感到自惭形秽··陈知北拍拍徐迩的肩头,右手指向前边不远处,穿着一身格子衬衫、眼睛上带着一个大大的黑色眼睛的男人,“徐三叔。”
“三叔……”徐迩看到徐延振,兴奋地用力挥舞着没拿东西的右手,然后拖着陈知北就往徐延振的方向跑去··徐延振看到两人大包小包的,摘下墨镜,露出了笑得已经快没有的眼睛,“慢点慢点,别摔着。”
徐迩跑到徐延振前面,“三叔,我可想你了·”·大小徐延振就很喜欢徐迩,大概是因为叔侄两人比较投缘,只要徐延振回老家,都会给徐迩带一些好吃的东西,悄悄拿给徐迩,让徐迩饿的时候吃。
·徐迩长个的时候比较能吃,俗语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话一点都不夸张·不过当时刘云花向来是只做正好够吃的饭菜,多一点都没有,徐迩又不好意思多要,因此常常饿着肚子。
后来徐延振一次回家,无意间发现侄子总是吃不饱,之后每次回家,都会偷偷带点肉干之类可以存放的东西,悄悄给侄子·至此,两人关系突飞猛进,堪比亲生父子。
·第9章 城市生活··郭美丽是魔都音乐学院,器乐专业的一名普通老师,有着一个幸福完美家庭的她,是个非常有爱心的女人,对于孩子,有着天然的热情··郭美丽和丈夫徐延振非常恩爱,每年都会和徐延振带着孩子,回到丈夫的老家过年。
喜欢孩子的郭美丽一直对老家的大侄子,憨厚老实,身世可怜的徐迩有着特殊的感情,或者说,一看看到徐迩,郭美丽就会有些爱心泛滥··因此,当徐迩跟着徐延振到达他在魔都的家之后,就受到了郭美丽热情的欢迎。
“辽辽、远远都去上学了,走的时候一直念叨着,晚上要找小二哥哥一起玩弹珠·”·郭美丽热情的拿出很多好吃的放在茶几上,弄得徐迩很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朵。
倒是陈知北,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不过陈知北一直都是瘫着一张脸,也看不出什么··“原本我是想着让你住家里,可是后来你二爷说你要和北子一起来,我就想着北子打小就特独立,有他照顾着,我也放心。
所以,我给你们找了一个房子·房主是我一个哥们,现在人在国外,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正好你们去住着,每个月交个三瓜俩枣的意思一下就成·”中午吃完饭,徐延振和徐迩、陈知北坐在沙发上,说着对两人的安排。
“北子以前在部队,我记得是特种兵,会开车吧我有个朋友是开出租车的,认识一个老师傅,私家出租车司机,想要找个开晚班的·累是累了一点,不过挣的也多。
北子啊,你这几天先在市里转转,在跟着我那哥们出几天车,我这有份城市地图,你先拿着·”说着,徐延振拿出一份精装的地图册子,递给陈知北··陈知北双手接过,郑重的道了一声谢。
徐延振摆摆手,“你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你家的事儿我也知道一点,还不是穷闹的,等你挣了钱,什么事儿都不算事儿了·”·“小二啊,我听你二爷说了,你就是偏科,这其实没什么,我拿了你的高考成绩给人看了,正经考大学是真差了点,只能上个夜校了。
不过这夜校的老师也是很有水平的·你婶子他们学校就有个班,他们虽然是音乐学院,但是也下面也有个外语专业·我给你报了一个英语,你先学着,不行再说。”
徐延振是真的很喜欢徐迩,因此对徐迩的事情那是尽心尽力··“谢谢三叔,我会好好学习的·”徐迩听到自己竟然还可以上学,高兴的嘴咧得大大的,眼睛都快没有了。
“白天你就到我那里,看个货,点个货什么的,这活不难·叔我给你开和别人一样的工资·”·“不用了,三叔,管饭就行·”三叔又是给自己找房子,又是找学校的,再给发工钱,徐迩实在是不敢要。
“兔崽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给你就拿着,将来好好孝敬你三叔就成·”徐延斌一巴掌拍在徐迩的脑袋上,笑骂道··徐迩一想也对,自己自然是要孝敬三叔的,于是点点头,“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三叔的。”
“这就对了,行了,拿着东西和我走,看看房子去·”·城市很大,大到从徐延振家里开车,要走上半个小时才到徐延振说的房子那里·在老家,开车半个小时,是从村子到镇上的距离。
以前徐迩一直听人说,城市很大,有五个镇子那么大·可是现在,徐迩觉得,可能,城市要比五个镇子还要大··一瞬间,徐迩有点胆怯,城市太大了,徐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适合在这个地方生活。
陈知北抓着徐迩的手,刚开始徐迩还没有感觉,后来徐迩发现自己手上有了点温润的感觉·徐迩抬起头,看着面无表情的陈知北,突然觉得心里不那么怕了··弄堂,是小巷、巷子的意思,是魔都特有的民居形式,它是由连排的石库门建筑所构成的,并与石库门建筑有着密切的关系。
它是最能代表近代魔都城市文化的特征,它也是近代魔都历史的最直接产物··当然,徐迩并不知道自己要住的地方,多么有其历史性和地域特色·他只是知道,自己以后也是要住在小洋楼里了。
虽然这个‘小洋楼’已经有年头了,不过徐迩喜欢这样的东西··“快快,进来来看看·”徐延振拿出一串钥匙,将大门打开,招呼两人进去。
打开里面的拉门,一股子有点霉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咳咳·”徐延振挥了挥手,像要赶走这股子味道,“这房子有小半年没人住了,虽然里面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些老旧家具,但是打扫一下住人还是没问题。
你们俩看看,有没有需要添的,做饭的家伙事儿,平时需要用的东西,缺什么一会儿就去你叔我那个小商店,缺什么拿什么·”·徐迩拎着行礼走进了七里弄的这栋房子,一个他未来要住的地方。
房子上下两层,最上面还有一个假三层,可以作为一个纳凉或者放置东西的地方··两个房间和一个厢房,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卫生间应该是后来改造的,里面竟然带着淋浴设施。
不过这些都不是土包子进城的徐迩能够注意到的··两个房间都有一张木床,楼上的房间,还带有一个大书架·徐迩极喜欢那个书架,于是陈知北把二楼的房间让给了徐迩,自己住在了一楼。
“对了,有个事儿的说一下,这城里啊,用什么都得花钱,水啊、电啊,都是花钱的·平时用的时候要省着点,不过只要不良费,一个月也用不了几个钱·我和那哥们说好了,房子你们住着,一个月给他存折里打二十块钱,不包括水电费。”
之后,又带着两人去买了洗漱用品、添了一个煤气罩、一罐煤气、一个锅、一个大勺、一些不锈钢饭盒和筷子··晚上,徐迩终于见到了以前只能一年见一两次面,和他的关系非常好的徐辽和徐远。
两个小家伙看到大堂哥,高兴地上蹿下跳,吵得楼下邻居晚上九点多钟来敲房门·弄得郭美丽好不尴尬,送走邻居就把双胞胎好顿数落··平步青云·不过双胞胎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吐吐舌头就拍了拍手睡觉去了。
·第二天,徐迩就和陈知北将整个屋子做了一个大扫除,将整理出的一些两人不会用到的,房子原本就有的东西,仔仔细细的放到了一楼的小厢房里··徐延振那个开出主车的朋友,是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远远看去像个发面馒头。
徐延振介绍,他叫孙大亚,外号叫大牙··孙大亚听到徐延振叫他的外号,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点点头,还说这外号一般人自己还不让叫,只有自己人可以叫··孙大亚当天就开始带着陈知北跑车了,一走就是一天,直到晚上七八点钟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徐迩已经做了面条和拌菜,拿着一本手札,搬着小马扎,坐在门口,借着路灯看书··陈知北站在路口,看着正在看书的徐迩,脸上的线条,慢慢的柔和了下来。
白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徐延振的徐子小商品杂货超市,核对货品,将货架上缺少的商品,填补上,将快断货的商品标注出来,等到徐延振过来,告诉他·平时在每隔一个小时点一次货。
这工作只要不粗心,认识字,就可以做得很好··到了晚上,徐迩就会到三婶学校院内的一间大教室里,和一群年纪对他而言有点大的同学们,一起听课··九十年代,知识还是很值钱的,来上学的都是来认真学习,想要一个真正的文凭,或是来充实自己的。
徐迩也不知道学习外语有什么用,反正三叔给他报了,他就不能让三叔的钱白花,因此徐迩学得很认真··等待了秋天的时候,徐迩已经可以用带着点口音的英语,和老师进行一些比较有难度的对话了,写的小英语短文,也因为语法用得好,等到了老师在课堂上的数次表扬。
这些都让徐延振感到高兴,觉得自己家的孩子就是好,给自己长脸·一高兴,该给徐迩买了一个能听英语磁带的复读机,步步高的,国产货中的知名品牌,整整三百元大钞,让徐迩心疼了好久。
至此,更是认真学习英语,为了不让三叔失望,为了让这三百元的复读机物有所值··陈知北的的哥之路,由于原本说定的那家人家里出了事情,没做多久就结束了。
之后徐延振原想着再介绍个工作给他,但是陈知北拒绝了·他联系上了一个以前的老战友,那人现在开了一家修车厂,陈知北打算到那去帮忙··十月份的时候,陈知北带着徐迩去了一次证券交易市场,让徐迩和他一起购买了几只股票。
徐迩不是很明白股票是什么,但是他很相信陈知北,况且对于徐迩来说,手里分家得来的这3000元钱,放着也是放着,丢了也不会可惜··到了冬天快过年的时候,徐迩工作的地方从离家半个多小时的地方,变成了隔着三条街的东台路古玩街。
徐延振在冬天即将来临的时候,用这几年挣到钱,盘下了东台路旁边的一个商铺,开了一家分店,主营小摆件和吃的东西··而徐迩,从这里,找到了一条正式进入的古玩界的路,未来的命运,也从这里正式开始。
古玩街、古玩圈、古玩界·第10章··来到新的工作地点后,徐迩的工作量明显加大,以前徐迩的工作只是保证货源能够对上,而现在,徐迩还要偶尔客串厨子,给顾客准备热水泡面、煎鸡蛋、使用微波炉热香肠。
为此,徐延振正大光明的给侄子涨了工资,从以前的每月200元,涨到了260元·这对于一个在个体商店打工的男孩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尤其是他还不用攒钱寄回家里。
古玩街每天都很热闹,无论是否是休息日,这里都比徐迩老家的集市热闹上十几倍·每天的早上七点,商店一开门,就会有很多人来店里吃早饭·一份泡面、一个鸡蛋或是热香肠,或者是在加上一些别的吃食,中午的时候更是有多人急急地跑来买上一块面包香肠,然后匆忙的拿着吃的东西就跑回去,晚上是商店较为清闲的时候,小商贩们一般都不会在小商店里吃晚饭。
他们或是回家,或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在附近的小馆子里吃上一顿热乎的饭菜,犒劳一天的辛苦··新开的杂货商店里只有三个人,一个出纳,除非偶尔有事儿,会让徐迩替班之外,还有个三十多岁的小李哥,地道的魔都人,有点小气斤斤计较,但是人却很好。
一般情况下,都是徐迩和小李哥错开上班,保证店里一直都会有两个人··古玩街对于徐迩来说,充满了神秘的气息,往往一个很平常的小东西,会被摊主套上一个或传奇、或有趣、或沉重、或浪漫的故事来历,然后顾客就会以一个非常高的价格将其买走,买完后还会喜笑颜开,好像是自己买到了什么非常宝贝的东西。
当然,徐迩在古玩街上也看到了好几个带着五颜六色光晕的物品,不过东西多少都有点贵,有的几十块钱、甚至上百上千块钱·昂贵的价格,让徐迩一直不敢购买其中的任何一个,即使徐迩已经很久没有新的梦境,可供他观看了。
但是囊中羞涩的徐迩,一直没有勇气将身上所有的钱,拿出来去买一个不知道值不值得的梦境··显然,由于现实原因的特殊性,徐迩判断一件古玩价值的方法,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由于天气渐渐冷了,东台路里的人渐渐少了起来,古玩街的摊贩,也有很多都开始不再出摊,还有一部分,开始把一年来都无法出售的货物,悄悄地,不着痕迹的降低价格,想要尽快出手手里积压的货物。
徐迩在和小李哥换班后,走在古玩街里,用着札记里记载的知识,仔细辨别摊贩手里的东西··徐迩知道自己的眼睛看见的光晕,代表那件东西上有着前人的执念,也代表着那件东西确实是有年头的古物。
不过徐迩不确定没有光晕的东西,就不是古董,所以徐迩开始通过自己的手,来辨别摊贩手里,看起来还不错的东西··不过若是看到有光晕的东西,徐迩还是会驻足停留,把玩一下,毕竟那是徐迩唯一能看到颜色的东西。
“小二,怎么样,来看看章子哥手里这些东西,这可是我从老宅子掏出来的,绝对是老物件,你来一个,给哥哥我开开张·”·章子是这一片混和徐迩混得比较熟的一个摊贩,古玩圈行话,叫做包袱斋。
“章子哥,我想要你那个青花碗,可是太贵了,我买不起·”徐迩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章子的摊位上有一个清乾隆青花连枝小碗,章子开价是1200元。
徐迩从来没有一次花这么多钱买过东西,因此等到和章子混熟悉了之后,经常来看小碗,却是从来不敢说买下来··“你小子别说,眼力是真的不错,哥哥我摊子上最好的一件,就让你看见了。”
章子虽然几乎没有什么真正的好东西,但是那个清乾隆青花连枝小碗,却是他请教了一位老师傅,那位老师傅帮忙做的鉴定,是章子的心肝宝贝··章子只拿出来了两次,就被徐迩看到了。
“那件不行,事实上我不打算把它卖掉,我要拿回家当传家宝·”小碗对章子来说也是有特殊意义的,毕竟那是他这么多年以来,找到的第一件值得收藏的老东西。
“对了,我这有些新上的铜钱,你看看有喜欢的吗一块到十块,都不贵,选几个·”章子已经三天没开张了,今天好不容易有个人可以忽悠,哪能轻易放过。
这批古钱,是章子从一个急着回老家的同行手里收来的,没花多少钱,但是量大,摆个一两年,怎么着都能回本··徐迩听到有铜钱,两眼放光··在古玩市场里,铜钱是真的东西比较多的,只是市场上大部分都是清五帝钱和民国银元,几乎没有什么光晕,不过聊胜于无,徐迩打算找几个,哪怕是仅仅有着微小的光晕,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也可以。
章子这批货分量很足,足足装满了一个小的蛇皮袋子··章子小心的将里面的铜钱都到了出来,用手将铜钱铺开,“看看吧,选几个拿回去给亲戚孩子压惊也成啊,今儿哥哥看你也是真喜欢,一个算你三块钱,平价。”
徐迩很开心,因为里面还真的有几个铜钱,上面有着淡淡的黄色光晕·徐迩将三个光晕比较明显的挑了出来,然后又混了几个常见的五帝钱在里面··“章子哥,我就要这九个,你看看。”
说完,徐迩把手伸到衣服的内兜里,作势要掏钱··章子看都没看铜钱,而是对着徐迩说,“算你二十五,谁让你叫我一声哥呢·”然后很大度的拿出一个小布口袋,将九个铜钱放了进去,递给徐迩,并且接过徐迩手里二十五块钱。
“章子哥,谢谢啊,以后我还来你家·章子哥,我看和你一个地方的那两个人都回家了,你今年还不走啊”·交易完了,徐迩也很开心,又和章子说起了闲篇。
“我今年不回去了,趁着过年这几天买年货送礼的人多,多挣点,明年带着媳妇回去·”章子处了一个对象,可是因为没钱买房子,一直僵持着,今年章子打算拼一把。
“哦,那我祝你生意兴隆啦·”徐迩拱拱手,觉得自己占了对方便宜,不说两句好话,实在是不好意思··“哎呀,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章子也很高兴,做生意的,都喜欢听好话,尤其是在接近年关的时候··徐迩觉得很满足,自己过年给自己办的年货,就是这些可能会带来新的梦境的铜钱。
然后徐迩又去了一个叫做宣德堂的瓷器铺子,买了一个早就看好的罐子,土黄色的光晕上带着一点细细的红丝,据徐迩的经验来说,至少也能支撑一个完整梦境··而这只罐子,花了徐迩100元,相当于小半个月的工资。
徐迩打算等到把里面的梦境看完,就把这个罐子送给陈知北·这源于徐迩上个月才发现的一件事儿,陈知北会中医,而且对炮制、煎煮药材非常有一手··上个月天气转凉,下了一场雪,引发了郭美丽年轻时候烙下的月子病。
结果吃了陈知北开的方子,不到半个月就有了明显的缓解,喜的徐延振买了一条七斤重的大海鱼,回来给家里加餐·若不是陈知北顶着一张面瘫脸,死活不同意下馆子,徐延振甚至想在魔都有名的得意楼摆上一桌,郑重道谢。
这只罐子应该是古人熬煮中药的药罐子,徐迩在札记里面见过,徐迩的太外曾祖父晚年的时候,他的妻子身体不好,这个曾经的大少爷,经常用出去摆摊挣的钱,给妻子抓药,练就了一身熬煮中药的技术。
因此,熬煮中药的药罐子,徐迩一点都不陌生··回到家的时候,陈知北已经在厨房里做饭了,今年陈知北和徐迩一样,都不打算回家··“北子哥,我回来了。
今天吃什么,好香·”徐迩猜陈知北今天做了肉,最近陈知北在的那个修车厂生意特别好,陈知北的战友给陈知北涨了工资,每个月大约有500元钱的工资·富裕了的陈知北,几乎每天都会做一道大菜,吃的徐迩最近都觉得自己胖了一圈。
“红烧肉·”陈知北点了点大勺,放了一点盐进去··徐迩咽了一口口水,这道菜徐迩就吃过不几次,都是在别人家摆喜宴的时候,而且只吃过一两块而已。
“北子哥,饭钱够吗我今天刚发了工资·”不过已经用去了将近一半了,徐迩想到今天花的钱,胃里一阵纠结··“够了,”陈知北端着满满一碗刚刚出锅的红烧肉,走到桌子前,“我把股票卖了,以后天天吃肉。”
“那就好·”徐迩悄悄松了一口气,家里还有钱吃饭就成,其他的徐迩也没在意··陈知北诧异地看着徐迩,发现徐迩关注的重点,和自己要表达的根本不一样。
“股票挣钱了,很多·”陈知北不得不加了这一句,不过看到徐迩惊奇看着自己,显然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那东西竟然真的能挣钱”徐迩一直以为那是一个存钱的地方,就像是银行一样。
不过银行不会因为你买的东西不好,而扣你的钱··“嗯·翻了几番·”陈知北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徐迩,他操控的那几只股票,让两人的存款,全都突破了五位数,省得这孩子,被突然间挣到的这些钱吓住。
陈知北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徐迩,“这是银行新出的一种存折,你放好·”·平步青云·徐迩接过银行看,看都没看就放到了衣兜里,然后盯着那碗红烧肉。
“吃饭·”就知道不会看,陈知北无奈的想着···第11章 过年··过完小年没几天,徐延振就给超市的员工们放了假,只留了几个过年不会回家的,看着商店。
今年过年,徐延振没有带着家人回老家,事实上,徐延振一直在计划着,要把父母都接过来,和他们一起生活·不过对于两个老人来说,老家的生活让他们每天都过得充实,况且进到城里住,四周都没有认识人,想来生活也不会过的愉快。
不仅是徐延振,老两口的大儿子徐延铭,也一直想要把两位老人从老家接出来,可是每次提出这事儿,都会被徐栋梁否决,因此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今年的年货是徐迩和陈知北一起去置办的,也让徐迩再一次涨了见识。
自从陈知北知道徐迩小年之后就不用去店里,就开始开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得个小面包车,满魔都的带着徐迩四处转··刚开始的时候徐迩还以为只是单纯的借着年闲,四处转转,看看风景。
没成想,陈知北确实带着他办年货··先是到一个大型的渔场,找到了一个新兵连时候的老班长,订了三条大海鱼,和一些海鲜··然后又各大商场走了一圈,货比三家之后,开始挑着最合算的地方,给老家的人买衣服、各种吃的,找了一个要返乡,会路过老家县城的老乡,捎了回去。
当然人家帮着捎东西也是很费劲的,陈知北又费了很大劲,拖了转业到地方铁路的战友,给买了卧铺··老乡之前也是几年回一次家,可买到的也只是个站票,三天两夜的也是真受罪,有了卧铺,不用自己花钱,不过是帮着捎点东西,那自然是非常乐意的。
吃的东西买完了,就该买用的东西了,陈知北先是带着徐迩到了一个国营商店,卖了很多的布料,棉布的、丝绸的、轻纱的、带花纹的、有印花的,各种各样的布匹,看的徐迩眼花缭乱。
结账的时候,甚至不敢去看营业员给开的账单,自己更是不时的把陈知北给他的银行卡,拿在手里握一握,摸一下,给自己打气··心里更是想着,没关系,北子哥的钱花没了,我这里还有。
事实上徐迩打从上次在古玩街花掉半数工资后,就把工资全部上缴了,徐迩知道自己的毛病,花钱没数儿,而陈知北总是能够用很少的钱,买到很多的好东西,尤其是食物。
这也是徐迩兜里没钱,不在古玩街淘东西的原因之一,一个月陈知北只给徐迩留五十块钱,其他的除了日常生活,全都存起来,由陈知北进行投资,也就是购买股票徐迩至从拿到银行卡之后,一直没有到银行看过这里面有多少钱,也从来没有想起来看过。
在徐迩的意识里,这里面也就是三千多一些,最多不到四千块钱,作为应急存款,让他出门在外心里踏实一些罢了··买到料子之后,陈知北带着徐迩到了一家,在魔都老街区挂着牌子的老裁缝铺子,里面是一个老师傅,带着两个儿子在打理着店铺。
这个店铺让徐迩非常有好感,里面有好几样东西,都带着温暖的光晕·像是那个福寿延年漏壶、松木做的尺子、梨花木做的长桌子,就连放在铺子里一角的紫砂壶,都带着暖暖的光晕。
整个裁缝铺子,在徐迩的眼里,就是一个真实的五彩斑斓的世界··老师傅姓周,大家都叫他周师傅,这家铺子是周师傅祖上,从清中期就开始打得老字号,皇家手艺,做工精细。
当年整个魔都的上流名媛,都以穿上周家老字号的衣服为荣,争相追捧··陈知北将买的布料从车里拿了出来,全都放到了周师傅的面前··“呦呵,小陈啊,你这是要做什么,开店卖衣服啊,这么多的料子,呀,还都是好料子呐,都做衣服啊”周师傅显然是认识陈知北的,但是对于陈知北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料子,还是吓了一跳。
“我做五套,他也做五套,唐装·”陈知北指了指徐迩,又拿出了一张纸,“一人一套,剩下的都归您了·”·徐迩一听要给自己做这么多衣服,连忙摇摇头,“北子哥我不用了,不用给我做这么多衣服,我有个一两件就行了。”
五件衣服来魔都之前,徐迩一共也不过是有五件衣服·陈知北竟然要给自己一下子,做这么多衣服,自己根本穿不过来啊··“晓得啦,小伙子站过来,我看看你。”
说是看看,也就是看身高、体重、肩宽、腰身这些数据,这个徐迩倒是知道,之前有在梦境里见过,当时自己那个太曾外祖父经常做衣服,不过人家是把裁缝叫到家里,然后在人家师傅身边转上一圈,老师傅只要用眼睛看,就能做出一身合身的衣服。
周师傅也是有这个功力的,他的大儿子在这方面也快要出师了,到是小儿子,眼力还是不行,需要练··“这些衣服做完,至少要小半个月,这样吧,我先一人做一套,你们过年穿,其他的年后来取。”
周师傅看了一会儿徐迩,对陈知北说··陈知北点点头,然后就带着徐迩离开了,他们还有东西没买,需要继续这一次的年货之旅··二十七的时候,徐迩就带着一堆年货兴匆匆的跑到徐延振家里,早在放假之前徐延振就和他说好了,过年的时候让他和陈知北到家里,人多还热闹。
徐迩已经很久没有痛痛快快的过年了,之前因为家里生活不是很好,刘云花总是这里省、那里省,过年能吃顿饺子已经是非常不错了··可是到了城里,徐迩发现城里人过年是真的好热闹,不仅要吃饺子,还有年夜饭,春晚,倒计时,烟花,好多好多东西,都是徐迩在老家没有见过的。
春节是要看春晚的,这个徐迩一直都知道,但是村子里有电视的人家不多,而自己家刚好是没有电视的那种·二爷家里有电视,还是三叔徐延振买的高价货,就是为了孝敬二爷徐栋梁夫妻的。
原本过年的时候,徐延斌都会带着一家子去徐栋梁家过,那个时候,徐迩可以带着弟弟妹妹放几个小鞭炮,吃二奶做的好吃的,甚至二爷还会给他一口酒,虽然徐迩并不喜欢那种酸辣味,不过依旧很快乐。
可是最近几年,不知道为什么两家过年都不在一起了·之后,过年少了很多乐趣,不过帮着家里做年夜饭也是很好的,毕竟自己已经长大了·徐迩一直这样安慰自己,但是心里依旧觉得少了点什么。
二十岁的徐迩,过了一次和以前都不一样的春节,除夕早上早早起床,和陈知北把家里的每一扇窗户上都挂上了红红的窗花,门口挂着陈知北自己写的春联·中午的时候陈知北开着那辆借来的小面包车,带着徐迩和大包小包的东西,到了徐延振家里。
“哎呦,这么多东西,你说你们,前两天不是拿了一堆东西过来了吗怎么还拿啊,家里还有东西吗过年期间可没有店家开门。”
徐延振看到又一次大包小包走进来的两个人,调侃道··“家里还有一只鸡、两条鱼、一个肘子、五根香肠、一只鸭子、十斤精面·”出门的时候,徐迩特意看了一厨房,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吃。
“得了,进来吧,外面挺冷的·”徐延振摇摇头,不再说什么·他是发现了,自己这个侄子,一根筋的可以,自己说什么都信,玩笑根本听不懂。
年夜饭是郭美丽和陈知北两个人做的,其他人只是在需要包饺子的时候,才动动手,其他时间,都是围在电视机前看春节晚会··“没想到啊,渍渍,北子这手艺,没得说啊,这将来谁要是嫁了你,可不得享一辈子福啊”徐延振吃了一口扣肉,喝了一口老白干,软糯的口感配上辛辣的液体,别提多享受了。
·“徐延振,你的意思是,你过的不幸福吗”郭美丽笑的很温柔的问,不过靠着徐延振的左手却放在桌子下面··“哎呦诶,没没没,我就是夸奖一下后辈,人家忙活一天了,不得表示表示,您说是不,郭老师”徐延振整个脸都变了形状,却陪着笑脸说笑,那表情,将双胞胎逗的直乐。
“哎呦爸爸,男子气概,男子气概·”徐辽唯恐天下不乱,拍着桌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起哄··“去去去去,你老子我一直很有男子气概,要不然能有你俩”徐延振拍了一下徐辽,话一说完,就觉得腰上又是一痛,连忙转身对着郭美丽,“郭老师,您今天打扮得真好,你看看你这身衣服,漂亮;你看看你这头发,好看;你看你这坠子,精致;您看你这镯子,简直就把你那天仙似的手,衬得更加美丽啊。”
“衣服是北子送的,坠子是小二孝敬的,镯子是我花钱买的,跟你有关系吗你就会说个漂亮话·”郭美丽被丈夫逗笑了,可是还是回嘴调笑。
“那不是,你是我老婆嘛·”说着,夹起一块小排骨放到郭美丽的碗里··“德行·”郭美丽白了丈夫一眼,转身照顾起了几个晚辈。
等到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总人互相说着新年快乐,这个年,算是过去了··晚上,徐迩和陈知北睡在客房唯一的大床上,互道了一声:“晚安·”··第12章 不讨喜的客人··“阿切~阿切~”·徐迩可怜兮兮的坐在床上,身上裹着两层棉被,抗拒的盯着陈知北手里的中药。
“喝了·”陈知北将药递到徐迩面前,表情严肃··“能不喝吗”徐迩并不娇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陈知北的药喝了之后,身上会出一身难闻的恶臭,和黑乎乎的汗。
徐迩发誓,自己打从进城之后,至少每周都洗一次澡,澡堂子的刘大爷可以作证··“自己喝,中午吃酒酿丸子,我喂你,一会儿吃窝头·”陈知北将药在徐迩面前晃了晃,指了指厨房。
徐迩很纠结,在丢脸和酒酿丸子中间来回摇摆··狠狠心,徐迩想到刚过年,要洗澡也是在家,除了陈知北没人会知道·于是决然的抢过药碗,一口气喝下。
陈知北接过空掉的药碗,点点头,“捂一会儿,两个小时后吃饭,酒酿丸子和酱牛肉·”·徐迩一听,乐了,开心地盖着棉被躺在床上·至于洗完澡才能吃饭这个问题,一个半小时以后在考虑也不迟。
一天后,徐迩就生龙活虎起来,穿着夹袄毛裤,站在大门口伸了一个懒腰,别提多舒服了··“请问,这是陈大夫家吗”·徐迩正要转身回去,就听到耳边有个非常甜美悦耳的声音响起。
徐迩转身,愣在了那里··虽然徐迩眼睛看不到颜色,但是这并不妨碍徐迩知道眼前的人的长相··皮肤应该很白,徐迩凭借经验猜测·五官精致柔美,柳叶一样的眼眉,上挑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妩媚的泪痣。
身材修长高挑,穿着一身时髦的职业套装··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美女脖子上,一个配着五彩丝绦的羊脂玉平安锁,迷人的柔美白色光晕,将美女的上半身完全笼罩了起来,就像是发着光的观音一样,让人有种要上去膜拜的想法。
“北子哥出去了·”经常有人来找陈知北看病,不过都是周围的邻居,一般的小病,老人们都还是比较信任中医··女孩皱了皱眉头,不善的看了徐迩一眼。
对于美女来说,这种眼光她见得多了,可是这样直白的到是第一次见,这让女孩感到厌烦··徐迩看到美女的眼神,意识到对方误会了什么,连忙错开眼睛,然后发现,美女身边还有个老大爷,正在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咳,先进屋,北子哥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回来·”徐迩连忙招呼两人进屋,既然是来看病的,那就不能让人站在外面等着了,外面现在正飘着雪花呢。
“小兄弟,打扰了·”老人倒是一直笑呵呵的,进屋前还向徐迩拱拱手··三人进屋后,徐迩拿出茶壶和茶叶,给两人泡了一壶茶水··很快,一股子龙井的清香,沁满了整个客厅。
“好茶啊,这味道比一般的雨前龙井还要清香,少了一丝干涩,多了点余味·”老人喝了一口茶,赞叹道··平步青云·徐迩挠挠头,憨厚的笑了笑,“这是北子哥拿药草一起制的,所以味道和别的茶叶不一样。
长喝对身体好,不过一次不能多喝·”·“原来如此,这次来的可真是值了,不白跑啊·”老人很开心,然后眯起眼睛,继续享受着这杯茶。
“陈大夫什么时候回来,我爷爷身体不好,我们也是听了中医药协会的孔会长介绍,才从香港来的·”美女显然对茶没有什么兴趣,事实上,若是现在手里的杯子放着咖啡的话,也许她还会品评一下,茶叶,对于长在国外的路嫣然来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再过半个小时吧,他是去临街的菜市场买菜,买完菜就会回来·”徐迩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奇怪,看起来并不很相信陈知北的医术,既然不相信,又为何大老远的来这里找大夫。
“小伙子,我看你身上这块木牌很不错,我这个老头子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这个木牌能不能让我看看·”老人也就是路泽明,和蔼的看着徐迩,指了指徐迩脖子上的出入平安祈福牌。
徐迩一听这要求,就笑了·徐迩这块木牌在东台路很多人都看过,甚至有个老先生出到3000元,但是徐迩一直没有答应·先不说价钱是否合适,这是徐迩自己的第一件藏品,为他开启了新世界大门,徐迩自己都还宝贝着,怎么可能卖掉。
更何况,阴沉木这东西,向来是可遇不可求·不过若只是看看的话,徐迩也不是小气的人··徐迩将脖子上的木牌拿了下来,放到桌子上,虽然木牌不怕摔,但是平常徐迩都很小心。
路泽明看到徐迩没有直接将木牌递到自己手上,挑了挑眉头,诧异的看了徐迩一眼,觉得自己想多了,可能只是巧合··一般人递东西,都会直接递到对方面前,放在桌子上让对方拿,那是古玩界的规矩。
古玩多是易碎品,若是两人双手传递,磕了碰了说不清楚,况且古玩这东西,动辄上万,甚至上亿,没几个便宜货··路泽明拿起出入平安祈福牌仔细端详,然后又不敢相信的拿出随身的放大镜和手帕,越看眼神越是炙热。
“小兄弟这木牌子不错啊,有年头了·”路泽明看了半晌,然后收敛表情,一副虽然不错,但是我经常见的说道,“不像是现代工艺,雕刻师傅在当时想来也是有些名气的,没有一丝匠气。”
“还好吧,这是我在家里的旮旯里找到的·”徐迩依旧是一副憨憨的笑容,右手挠挠头发,小模样羞涩得很··“真的很不错啊,我家有个差不多的,一直想要凑成一对,小兄弟,不知道这木牌能不能让给我啊。”
路泽明听到徐迩这样说,以为这是家里祖传的东西,但是到了现在没人认识了,心里原本的五六分把握,一下升到了七八分··“老人家你家有个和这个木牌子差不多的哎呀,真的吗我在东台路的杂货店上班,看过他们卖的这种花样的牌子,听说很贵的。”
徐迩觉得这老人家不实诚,只说牌子雕刻的好,也不说这是阴沉木的木料·徐迩拿不准对方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拿他当棒槌··“不就是个木牌子,我家多的是。”
旁边听到陈知北还要等会才会回来的路嫣然,原本就不太高兴,现在竟然让个小伙计给鄙视了,非常生气··漂亮的脸蛋,因为生气变得嫣红,更加艳丽了几分。
正所谓“黄金万两送地府,换来乌木祭天灵”,徐迩不明白这样名贵的东西,自然传世稀少,自己惊讶她家也有,难道不正常吗·“嫣然,你的礼貌呢”路泽明生气的点了一下孙女,生怕孙女把到手的宝贝搅合黄了。
路嫣然生气的扭过头,觉得爷爷不讲理,自己明明是帮他说话,尽然还训她··“小伙子你别介意,我这孙女自小在国外长大的,脾气直了点·”路鸣泽对着徐迩还是笑呵呵的,但是右手一直拿着木牌没有松手。
“没事儿,不介意·”徐迩真心觉得无所谓,那姑娘和自己又没什么关系,她怎么样都和自己不相干··路泽明点点头,“这样吧,我出1000元,买下这块祈福牌,如何”·“嗯,这木牌我自小就带着,有人出了3000我都没卖。”
徐迩觉得这老头真黑,不算木料,就算是工艺和历史来说,3000都是个低价·之前那个出3000的老人家是没看出木料,后来知道了,就再也没缠着他··“那么,4000,就当是我替我孙女向你道歉,如何”路鸣泽听到对方这样说,便又加了一些。
徐迩眨眨眼,摇摇头,“不卖·”·“一个破木牌子,你还想卖多少”路嫣然非常生气,觉得这个杂货店小伙子实在是贪心,定然是看到爷爷喜欢,趁机抬价。
“再加两个0,我也不卖·”徐迩看着路鸣泽,缓缓的出价·徐迩确实是打听过现在阴沉木的价格,加上自己这木牌的雕工非常出色,40万并不多。
“金子都没这破牌子贵,想钱想疯了吧·”路嫣然气的笑了起来,别说,还真是很好看的··徐迩认真地盯着她的脖子,“比你的羊脂玉贵一点,从稀有度和品质上来说。”
路嫣然听不出徐迩话里的意思,可是路鸣泽却听了出来··“哈哈哈,原来小友也是圈内之人·”路明泽有些尴尬的转移话题,原本还以为对方不识货,打算低价捡漏,没成想对方真的是行内人。
刚才自己的那番表现,也不知到对方是否会觉得自己以大欺小··“也就是爱好,加上家里祖上有些研究,算是半个古玩行当的人吧·”徐迩对古玩行业却是非常向往,但也知道,自己的水平,还没有好到可以被这个行业接受。
徐迩现在,也就是和包袱斋的几个有点水平的商贩,有点接触而已··“既然如此,我也不说二价了,小友40万将此祈福牌让给我,可好”路明泽是真的喜欢这块乌木木牌,虽然路明泽看不出来这乌木属于那种木材,但是乌木本身就非常名贵,40万,一点都不贵。
路嫣然瞪大了眼睛看着爷爷,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花大价钱买这个木牌,就算是名家雕刻,也不应该这么贵重··“不卖,”徐迩摇摇头,“非卖品。”
这下子,路嫣然更生气了,自己爷爷开价这么高,对让竟然不卖··“你可想清楚了,这么多钱,够你在大陆任何一座城市,很好的生活,你给人家打工,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徐迩奇怪的看了路嫣然一眼,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有问题,明明觉得自己的木牌不值钱,自己不卖,她还这么生气··“你玩铜钱吗我这有个清铜钱,大概算是九品五,品相不错,包浆圆润,存世稀少。”
第一次做生意,徐迩说不紧张是骗人的,不过自己手里没有渠道,想要把铜钱出手,眼前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哦,小友有稀有铜钱可否拿出来,让我品鉴一下”··第13章 交易与治病··徐迩点点头,“您先坐会儿,我上楼去取下来。”
趁着徐迩上楼的空档,路嫣然抱着路明泽的胳膊,撒娇的摇了摇路明泽的胳膊··“爷爷,你怎么花那多钱买那块木牌,那东西有什么好的·爷爷你要是喜欢,不如把钱给我,我去和他商量价格,这省下来的部分,就是我的劳务费啦。”
路明泽宠溺的点了点路嫣然的额头,“你啊,我就说让你多学点咱们老祖宗的东西,你就是不听,非要学什么油画、现代雕塑,这回丢人了吧·”·路嫣然不服气,“爷爷你是说那是个宝贝那也不用对那个登徒子态度那么好吧。
爷爷你没看他看我的眼神,真是没教养·”·“我看你是误会人家了,刚开始在门口的时候,我也以为他是看你看直了眼·不过听他刚才那你脖子上的玉,和他的平安祈福牌作比较,想来人家看的是玉,不是你。”
“什么,不是我难道我不漂亮吗那更过分了,我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他不看,偏看着一块破石头,哼,爷爷我生气了。”
路嫣然听到爷爷如此说,也就觉得大概刚才出现了误会·不过,路嫣然觉得,这误会更让人感到生气··有样貌有气质有才华的大美人不看,反而看石头,这男人眼睛一定有问题。
“好啦好啦,小丫头,你这是抹不开面子啦下个月爷爷陪你去看画展好不好就是那个你特别喜欢的叫黄石的画家的画展。”
·一听到可以去看偶像的画展,路嫣然这才高兴了起来,“爷爷我就说,现在国际上的趋势,油画的收藏价值持续攀升,不比你的破烂瓶子罐子差,你完全可以收藏一些。”
“那东西,我又不懂,你喜欢,爷爷支持你,看上了和爷爷说,爷爷给你买·”·“就知道爷爷最好了·”·徐迩把年前买的几枚铜钱中,品相最好、光晕最大的那个拿下楼,就看到说说笑笑的爷孙两人,浑然忘了屋子里还有个人。
徐迩轻声清了清嗓子,示意自己的存在··等到徐迩将铜钱放到桌子上,路明泽收起了笑容,戴着手套,拿着放大镜,神情严肃的观看这枚铜钱··路明泽观看了半晌,眼神里流露出喜色,“这是清宣统通宝这可真是少见。”
“爷爷,这有什么少见的,铜钱不就是古代的货币吗”路嫣然不明就里,问道··“不如你问问这位小友,这是小友的藏品,想来一定有所了解。”
路明泽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把问题抛给了徐迩··刚刚在祈福牌的事情上,路明泽丢了好大的脸面,面上虽然不说,心里却是多少有些生气的,因此一心想要找回来。
若是徐迩能说得上来,说明对方有点水品,路明泽也不过是个收藏爱好者,最佩服有学识的人·徐迩若有本事,这事儿当然就算了,若是答不上来,路明泽也算是找回一些面子。
“这是清‘宣统通宝’背‘宝泉’小平雕母钱·”“所谓宣统通宝,是在醇亲王之子溥仪继位后,改元宣统·不过由于战乱,当时全国各省几乎都已停铸制钱,仅宝泉局铸过一种重一钱的“宣统通宝”小平钱,数量不多,分为大小两种。
另外新疆地区有“宣统通宝”红钱,以及宝广、宝福两局出过机制币·”徐迩自从来到魔都,除了晚上到学校上学之外,课余也用自己积攒下来的钱,去书店买了很多历史书和有关收藏的书籍。
这些书籍虽然非常昂贵,但是对徐迩知识的积累,非常的有帮助··“现在我这枚铜钱,只有1.7厘米左右,是小钱·而且笔触精美,刀工细致,非机器制作,这是母钱的特征。
事实上在当时,市面基本上都使用铜元,在铸铜钱已无利可图,因此实际上铜钱已为象征性钱,没有太大的使用价值··也因为当初制作的就少,且没有什么使用价值,因此宣统通宝存世极少,价格上较比其他的清晚期通宝来说,相对较高,这几年也一直处于上升状态,再加上这是一枚母钱,因此很有收藏价值。”
路鸣泽赞同的点点头,徐迩说得很好,几乎把自己想要说的都说出来了,虽然心里还是不舒服,但是,想要在古玩这个行当里有所建树,那就不能做个心胸狭隘之人。
“小友说的极好,我在花莲的一位藏友那里,就收藏着一枚康熙中期宝泉局小平大样母钱,与这枚有很多相似之处·那枚母钱,是我那藏友花了6万台币,从拍卖行竞拍得来的,当时就有一枚宣统通宝宝泉局小平雕母钱,被一位东南亚的老先生以7万台币竞走。
我那朋友一直将此事引为一大遗憾·”·徐迩点点头,很感同身受,其实在徐迩发现他自己有满族血统之后,刚开始有一段时间,非常迷恋清朝文化,也想过要收集全所有的清朝各代铜钱,但是一直遇不到合心意的。
后来,随着对古玩的认识越来越深入,徐迩对铜钱就不像刚开始那样迷恋了··现在,更是因为想要一些资金让自己购入更合心意的古玩,要把这枚品相不错,存世稀少的宣统通宝宝泉局小平雕母钱卖掉。
平步青云·不过古玩嘛,除了那些资深的大藏家,那个不是以物易物,一批换一批的,不然绝对会抱着一屋子古玩穷死在路边··“我也不知道台币现在的汇率是多少,咱们还是按照这边的物价算吧,我知道前两年东台路出过一个差不多的清道光母钱,但是成交价是2万3,我这枚要比那个更稀少一点,就2万5好了。”
既然想要出手,徐迩自然有去打听过价格,因此也没犹豫,张口就来··“好,小友爽快,我也不砍价了,就这个价·”路明泽一拍手,爽利的拿出支票本,开了一张发票给徐迩。
之后两人又根据这枚宣统母钱,开始了起了一些自己知道的古玩收藏故事,把卢嫣然晾在一边,弄得小姑娘很是无聊··这种局面直到陈知北回家,才有所改变··“北子哥,你回来了,呀,好大的鱼。”
徐迩听到开门的声音,连忙迎了出去,“对了北子哥,里面有位路老先生,是来找你看病的,还是什么孔会长介绍来的·”·“嗯,知道了。”
陈知北听到有人找他看病,倒是没有惊讶,只是让徐迩去厨房,把买来的东西放好··等徐迩放好东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卢嫣然激动地坐在沙发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陈知北,而路明泽也很是感激的看着陈知北。
这让徐迩很困惑,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北子哥就把人家的病治好了·“不用谢,只是路过看见了·”陈知北看到徐迩,示意坐到自己身边。
“陈大哥怎么能这么说呢,当时若不是有陈大哥,我都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事,陈大哥,请一定要让我报答您的恩情·”卢嫣然瞪大了眼睛,身体向前倾,想要说服陈知北,接受自己的心意。
“对对对,陈先生,无路如何你救了我的孙女,这个恩情,我们路家是一定要报的·”路明泽也很激动的附和自己的孙女··“只是几个小混混,没必要。”
陈知北拒绝的很干脆,毕竟自己当时不过是看不过几个小混混,想要对一个小姑娘下手,没有多想,现在突然小姑娘蹦出来要报恩,这倒让陈知北有些为难·毕竟,自己实在没有什么需要对方报答的。
“陈先生,您这么说,就是看不起我路家,我们家虽然在大陆这边没什么影响力,但是在香江,也是有些脸面,只要陈先生一句话,只要是我路家能办到的,绝不拖延。”
路明泽拍着胸膛,也很坚决··陈知北挑了一下眉头,又看了看对面嚷嚷着要报恩的小姑娘,嗯,姑且算是小姑娘吧,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两三年,小姑娘也长大了。
“这样的话,我倒是真有个事儿需要您帮忙·”既然对方不愿意欠人情,自己也不应该不识抬举··路明泽很满意的笑了,对方显然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也不愿意多做纠缠,那就很好。
·卢嫣然觉得不对劲,可是那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明明对方是自己心心念念多年的救命恩人,自己也一直想着要报恩,可是当对方真的让自己爷爷帮忙了,自己反而觉得不舒服。
至于为什么不舒服,卢嫣然又说不出来··“先看病吧·”对方答应了,陈知北也不矫情,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小药箱,打开药箱,里面除了几个小药瓶,就是两副银针和一些徐迩并不认识的的东西。
陈知北为路明泽搭脉,刚开始还面无表情,到了后来眉头皱的越来越紧,看起来很是为难··“陈先生,若是麻烦就算了,我都活了七十年了,怎么说都是够本了,多活几天少活几天没有关系。”
路明泽看到对方为难的皱眉,出言安慰··“能治·”陈知北摇摇头,“之前谁给你开的药,很不对症·”·“是个晚辈介绍的,现在对方也觉得无能为力,离开了。”
路明泽提到上一个大夫和晚辈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七天后过来取药,戒酒、戒大喜大怒,适当锻炼·”陈知北擅长的是金针度命和配药,但是配药的时候,从不让别人在旁边。
“好的,那就麻烦陈先生了·”路明泽也听人说过,陈知北向来是开完药自己配药,到时候自己只要来拿药就可以了··这在路明泽看来很正常,这些师徒相传的手艺,最重要的就是药方,很多人费尽心思的隐藏独门秘方,将秘方当做惠及子孙的重要遗产,自然是不会让别人知道秘方的配料和做法。
之后,路明泽留下联系方式,并且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就带着不情愿的孙女,离开了徐迩和陈知北的房子··“北子哥,今天吃鱼吗”两人走后,徐迩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陈知北进了厨房。
“嗯,去摘菜·”··第14章 同学的传家宝上··新年过后,徐迩继续开始自己白天上班,晚上上学,然后回家的三点一线的生活··自从过年闲聊的时候,徐延振知道自己大侄子正在研究古玩,并且看了徐迩的几项收藏之后,就很支持徐迩的这项爱好。
在徐延振看来,这爱好虽然费钱了些,但是自家大侄子的钱,大部分都被陈知北很好的存了起来,能花在爱好上的钱,不过是他自己平时的零花钱··男孩子嘛,总要有一两个爱好,而徐迩的这项爱好,花的不多,又可以涨些知识,何乐而不为·为此,徐延振友情提供了几本关于古玩的书籍,其中大部分都是他从自家老丈人那里顺来的。
不管东西是从哪来的,反正徐迩很喜欢,喜欢的有点魔怔,就连上课的休息时间,都在看··于是,徐迩夜校所在班级的同学,没有几天就全都知道,同班的那个年纪最小的小同学,最近有点不务正业,迷上了看画册。
这一天,徐迩早早来到教室,将可以上的内容预习了一遍,就将一本赵汝珍的《古玩指南》拿出来翻看·因为眼睛的原因,徐迩看的主要是一些不太需要以颜色来辨别的古玩介绍。
现在,徐迩拿着的就是介绍砚台、古墨的那部分内容··徐迩喜欢看书,也喜欢学习,知识的积累能让徐迩觉得,自己不是一无是处··“哎,哎,徐同学。”
徐迩正沉迷在书中,突然听到有人在后面叫他·徐迩抬起头,迟疑的转过身,“什么事儿”·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高大约比徐迩高一些,但是体重绝对是徐迩这个瘦小身躯的两倍有余,胖乎乎的,带着一脸笑容,一身干净的运动装,让人产生不出反感的情绪。
“那啥,你手里拿个,是什么书,能不能借我看看·”小胖子讨好的看着徐迩,指了指徐迩手里的《古玩指南》··“讲古玩的,不是小说。”
徐迩挠挠头,解释道·班级里很多人会在课间或是课上看闲书,大部分都是小说,像是香江几位武侠大师的,就非常受欢迎··徐迩以为对方想要管自己借这种书,于是将手里的书递过去,让对方明白,自己手上的书和他平时看的不一样。
“哦,这种书啊,我还真没看过·”小胖子将书拿过来,随意翻看了一下,然后冒失很不经心的问了一句,“这年头,古玩很火吗那挣钱不”·“看情况吧,要是品相好,能找到合适的买家,还是很容易出手的。”
徐迩很认真的回答,“就比方说,若是手里有一件这上面讲过的,无论是砚台还是老墨,就算是最常见的清代制品,喜欢和不喜欢,御用、官用开价都不一样。”
徐迩从来没和人解说过关于古玩的事情,第一次有人乐意听,徐迩还是很开心的,恨不得倾囊相授,虽然他自己也是一个半桶水··“就比如这个,清初期山水松烟墨,御制的价格,就会比民用的高出至少五倍。
而同样的山水墨,药墨是普通松烟墨的三倍以上·这都是根据墨的用料、传世数量、代表的历史价值来定的·当然啦,若是碰上个喜欢人物多过喜欢山水的,那他开价的时候,也会有所侧重。”
徐迩说的有点滔滔不绝的趋势,但是小胖子却没有打断,直到老师进来上课,徐迩才停了下来··晚上放学的时候,下胖子非要清徐迩吃饭,好说歹说,对方才同意明天白天,两人找个地方,让小胖子请客,吃上一顿,联络感情。
徐迩很是疑惑的回了家,看到陈知北后,就将自己的疑惑告诉了对方,想让对方分析一下,自己为什么突然交上朋友了··徐迩虽然憨直但不是笨蛋,对于突然有个平时关系一般的同学,死活邀请自己吃饭,徐迩还是很困惑的,并没有觉得自己会突然间开始受欢迎,又不是钞票。
陈知北想了一下,又让徐迩将今天的事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之后对徐迩说,“去吧,别去小馆子,不卫生·”·因为是初春,徐迩仔细的梳洗了一番,穿上了年前陈知北给徐迩定做的中式绸衫和长裤,里面穿着保暖衬衣衬裤,脚上穿着郭美丽给他买的白色运动鞋,整个人看着非常精神。
徐迩结束了一个上午的工作,和同事打了来招呼就离开了超市,小跑的来到学校门口,两人昨天约了在这里见面··“小徐、小徐,这里这里·”小胖子坐在一辆打理得很好的出租车里,隔着车门和徐迩招手。
徐迩看到后,连忙过了马路上车··“小徐来早了吧,不好意思啊,哥我在一个外企上班,都是一帮子吸血鬼,从来就不正点下班·”·“没事儿,胖哥,我也是刚到。”
小胖子名叫吴攀,因为体格偏胖,所以熟人都叫他胖子··“师傅,会东楼·”吴攀报了地名,两人就在车里攀谈了起来··“昨儿我可是够笨的,没想着留个电话号,小徐你记一下我的BB机号吧,有事儿就呼我。”
说着,吴攀很是得意的指了指自己腰间BB机,然后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徐迩··徐迩学着以前看到的,双手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这张以前从来没见过的新鲜事物。
名片底色为普通的蓝白色,上面印着‘恒通国际贸易运输有限公司魔都分公司销售客户部经理-吴攀’的字样,后面跟着一个BB机号码和一个地址··“胖哥你可真厉害,竟然还是经理呢,那是个很大的官吧”徐迩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所谓的白领阶级,只觉得那些在大楼里上班的人都很厉害,经理,应该是个当官的吧·吴攀得意的摆摆手,“哪啊,什么官啊,就是个跑腿的,名片上这么写,跑业务的时候方便介绍。”
徐迩懵懂的点点头,觉得这样也是很厉害的·这让徐迩更加困惑了,不明白这么厉害的人,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还要请自己吃饭··不过到了会东楼,徐迩就不再纠结了,作为一个在魔都顶有名的酒楼,会东楼的拿手菜可不只是一两样而已。
而作为一个标准的吃货来说,徐迩现在是什么都顾不得了··“慢慢吃啊,还有一个菜没上呢·”吴攀看徐迩吃的开心,也是一阵得意,这会东楼的席位,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订到的。
“嗯嗯,太好吃了,胖哥,你也吃·”徐迩吃的开心,但也知道对方找自己肯定是有事儿,不过北子哥既然让自己来了,想来这饭还是可以好好吃上一顿的。
酒足饭饱之后,徐迩打了一个饱嗝,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吴攀笑了笑··“有啥不好意思的,咱们兄弟都是一个班的,怎么说也是同学,不用不好意思·”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的吴攀,很会说话,至少,徐迩觉得对方是个实在人。
“其实啊,我今儿找你是有个事儿满烦你,不过事儿不大·”说到这里,吴攀开了一瓶啤酒,给徐迩倒了一杯··“胖哥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
徐迩接过酒杯,和吴攀碰了一下,喝了一口··吴攀觉得这小兄弟很上道,很是高兴,“哥哥我呢,比你大几岁·我这个年纪的很多都是父母是城里人,但是自己确实在农村出生。
我呢,是十年前和我老娘跟着我爹回的魔都,我老爹家里成分不好,要不是娶了我老娘,根本活不下来,虽然活着,但是身体也垮了·现如今啊,我家里就剩我老娘和我了。
我爹祖上,当年留了一些东西,去年我那几个叔伯分家,一人一份儿,我就只分了一个箱子,里面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几乎都不认识·”说到这里,吴攀脸上显出一丝不甘和愤恨。
平步青云·“原本我心思着,全都拉到东台路,全都卖了,说不定能挣点回来·可是我去那看几次,像我这种什么都不懂的,想要在那卖东西,根本不成·结果我在那见过你几次,你和那里的几个商贩都很熟悉,又看见你在看那种专业书。
兄弟,我想着你能不能帮哥个忙,上我那看看那些东西,不管我能不能挣到钱,哥哥绝对不会亏待你·”·徐迩一听是这么回事儿,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别的不会,看东西是不是古玩还是可以的。
再说了,这种可以长见识的好事儿,只要是个想要混古玩界的,就没有一个会拒绝的,哪怕东西都假的,只要假的有特色,那也是可以长见识的··“成啊哥,我大后天休息,而且正好那天没课,我和你去你家看看。”
徐迩虽然答应了,其实心里也有点忐忑,就怕说错了、看错了,让人家有所损失·所以徐迩打算这两天回家,好好看看书,晚上握着札记睡觉,好好复习一下。
“那就说定了,兄弟·来来来再吃点,不够我再叫一个·”··第15章 同学的传家宝下··到了约定的时间,徐迩在公用电话亭给吴攀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已出门,半个小时就到学校门口。
等到徐迩到达音乐学院门口的时候,吴攀已经拿着手绢,擦着满头汗的在等着他了··“胖哥,这才十点钟,不热啊,怎么出这么多汗啊·”徐迩觉得吴攀这样不对劲,不会是生病了吧·吴攀嘿嘿一笑,“没事儿,打小就这样,大夫说是体质原因。”
说着,便引着徐迩走到一个停车的地方,那里有一辆出租车在等着,“哥哥我说实话,心里是真着急·”两人进到车里,吴攀连忙对司机说:“慧心花园小区。”
吴攀家离着学校有着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看得出,为了上课吴攀付出了很多经历,显然也是真的爱学习的··听名字,徐迩以为吴攀家住的是那种城市里特有的楼房,可是下车后,吴攀带着徐迩七转八转的来到了城市大楼的后面,那里,有一排与城市建筑格格不入的二层联排楼房。
“来来,进来,屋里有电风扇,凉快·”吴攀家在联排楼房的二楼,把头的一家··徐迩好奇的走了进去,不过路程有些艰难,楼道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袋子和盒子。
“外面有点乱,最近大伙都在研究搬家呢·”吴攀扶着徐迩进到屋里,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这有什么,我住的地方,也是老房子,和这里差不多的。”
“那就好,对了,妈,妈·家里来客人了,你把咱家我昨天买的西瓜切了·”吴攀冲着里屋喊了一嗓子,就听到里面有个特爽朗的声音回道,“你们一上楼我就看见了,正在切呢。”
“那你快点啊·”·“知道啦,胖啊,你先招呼着啊·”·吴婶是个身材略有些胖的中年女人,一身在城里人看来,非常土的打扮,不过人却是个非常利落勤快的。
“西瓜来了,快吃啊·哎呦我说胖啊,你这是从哪骗来的孩子,一看就是好孩子·”徐迩是那种老一辈比较喜欢的长相,和现在时下的年轻人差了很多。
对于年轻人来说,有点和时下脱节,但是对老辈人来说,绝对是受欢迎的类型··“哎呀,妈,说什么呢,这是夜校的同学·我今儿请人来帮我看看咱家那箱子东西,我好去卖了去。”
吴攀拿起一块西瓜塞到徐迩手里,又拿了一块递给吴婶,自己拿了一块小的,两口就吞下了肚子,“哎呀,终于活过来了·”·“说的什么话,也不怕人笑话。”
吴婶拍了一下吴攀,然后对徐迩说,“你就是徐同学吧,我家胖啊,这几天一直和我说你呢,是班里学习最好的·”·“婶子,你叫我小二就成,家里都这么叫。”
徐迩听到对方夸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行,我就叫你小二啦·小二,别客气,多吃点,家里没冰箱,不吃就坏了·”·徐迩快速的消灭掉手里的西瓜,就对吴攀说,“胖哥,我们先看东西吧,自从你和我说了之后,我就一直惦记着。”
吴攀又消灭了一块,擦擦嘴,“成啊,其实我也着急,嘿嘿·”·吴婶看两人要研究正事儿,连忙把家里唯一的桌子收拾了出来,吴攀进屋,将一个约一米半长,一米宽,一米高的藤箱子搬了出来,放在地上。
吴攀从脖子上取下一枚钥匙,将藤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多数都放在一个个塑料盒子里··吴攀一个个的将盒子打开,两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放在桌子上·原本就不大的饭桌,没一会儿就放满了东西。
徐迩甚至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的看着桌子上的东西,不得不说吴攀家当年成分不好那是该得的,一桌子的真品古玩,泛着各种颜色的大小不一的光晕,初步看下去,徐迩发现竟然没有一件东西是没有光晕的。
徐迩咽了一口口水,“胖哥,你能告诉我你家里以前是做什么的吗”·徐迩怀疑,当年自己家那个太曾外祖家里破败之后,也没能留下这么多的东西,这一桌子古玩,甚至有的古玩店都未必有这么多真东西。
“经商的,在之前是清朝时候的一个什么官,叫什么我也没记住·”吴攀看徐迩样子觉得有戏,“弟弟,这些都是古董吧够哥哥我买一栋正经房子吗”·“那就要看你要买什么样的正经房子了,”徐迩小心的拿起一个离自己最近的,颜色最好看的手串。
十八颗眼球一样的珠子,大小均匀的串在一条打着复杂的络子的手串上,亮黄色的珠子上,配着一个红红的圆点,颜色明亮,摸起来光滑细腻··“小二,那是什么东西,婶子第一看见还吓了一跳呢,这东西跟眼珠子似的,邪性。”
吴婶看徐迩拿起那条她一直觉得不太喜欢的串子,问道··“这个,怎么说呢,是个好东西,婶子觉得邪性也对,它的原材料是一种出产在东南亚的一种鸟的头骨。
这么说吧,古玩界呢有一种说话,叫做‘一红二黑三白’,黑呢说的是犀牛角,白呢说的是象牙,这两种东西,应该听说过吧·”·“听说过,听说过,我有个同事去非洲,就买到一个象牙做的摆件,上万块呢,就拳头这么大个东西。
不过到海关给截下来了,说是走私什么保护动物什么的·”吴攀一听是自己知道的,很是开心的说了起来,“那个犀牛角也听说过,说是和象牙一样,不让猎杀了,抓住就枪决。”
“哎呀,那那这是不是和那个一样哎呀快藏起来,别被人抓着·”吴婶一听,慌乱了一起来··“没事儿,这个一看就不是现代的东西,婶子放心,胖哥说的那个人是买的现代制品,这些古代就做成东西的不算。”
徐迩看吴婶这个样子,连忙解释··“对对,那个同事也说,海关是做了鉴定说是现代工艺品,才被扣下来的·”·吴婶听到儿子这样说,拍拍胸口,“那就好,拿这也是个保护动物吧比大象还值钱”·“值钱,这种都灭绝了。
这东西古代人叫做鹤顶红,当然啦,和小说里那个鹤顶红不是一回事儿,这种鸟已经灭绝了·”徐迩将手串放下,解释道··“哦,那怪可惜的。”
吴攀点点头,拿起了手串,“能卖个多少钱”·“品相挺好的,保存完整,没什么残缺,工艺上看该是清中期的,三五千吧大概。”
徐迩觉得自己是见过钱的人,所以说起话来多少有点底气··其实玩古玩的人都有一个倾向,若是自己喜欢那种,多少钱都会买,若是不喜欢的,虽然可能会买回家,但是绝对不会爱不释手。
徐迩不喜欢这种,用动物身上一部分做的东西,感觉没意思·但是具体怎么个没意思,徐迩自己也说不上来··“呀,还挺值钱呢,这个妈你带手上几天,装装有钱人。”
三五千不少了,但是对于现如今想要买房子的吴攀来说,杯水车薪,犹若鸡肋··吴婶拍了一下吴攀的脑袋,小心拿过手串,笑骂道:“臭小子,也不怕被抢了。”
然后将手串小心放到小盒子里··“再看看别的·”吴攀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是把买房子的希望,都寄托在这箱子‘破烂’上了。
不然以魔都的房价,就吴攀的那点工资,一辈子也就挣个厕所钱··徐迩又看向桌子,拿起了其中光晕较大,且比较明亮的一个盒子,经验上,这种一般也都是比较值钱的。
徐迩做过测算,基本上光晕大的,东西也比较值钱,而亮度越高的,一般里面蕴含的梦境就越清晰··那是一个泛着直径约有一米的,带有橙红色光晕的明八角剔红牡丹纹盒。
整个盒子的直径大约有五十厘米,上面雕刻着二十四朵姿态各异,花叶相连的艳丽牡丹··整个盒子由盒盖和盒身组成,颜色略有些暗红,但是可以看的出当年的风采。
徐迩小心的打开盒盖,看到里面是九个一般大小的方形小盒,均是以剔红工艺雕琢的双联牡丹花样,一个个花样不同,很有些富丽堂皇之感··“这是我唯一知道是做什么的,盒子嘛,装东西的。”
吴攀看到徐迩拿起那个东西里,他觉得最普通的一个盒子,笑嘻嘻的说··“嗯,是装东西的·”徐迩点点头,吴攀说的没错,当年这东西做出来,确实是放东西的。
“胖哥将来要用它装东西的话,一定不要装吃的东西,若是装些珠宝啊、翡翠啊、钻石啊,也算是对它没有埋没了·”·“啥,小二你就损你哥哥我吧,我有那钱买这些东西有钱我就买房子去了。”
吴攀瞪了一眼徐迩,觉得对方是在调侃他,但是看到徐迩一脸认真,心里倒是打起鼓来,“兄弟,这是个什么盒子,值钱吗”·“对了胖哥,现在房子多少钱,其实我也想买房子,我现在和我哥住的房子,是租的。”
·徐迩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房价,于是向正在买房的吴攀询问··“那要看你买什么地方的房子了,便宜些的比如浦东那边,一千左右一平,都是比较好的地段,可是在浦西,那是至少2000打底,别墅的话,大约就是五六十万一套。”
吴攀虽然着急,但是徐迩问他他倒也是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我看上了一套浦东的和一套浦西的,浦东的大一些还有园子,我妈能种个葡萄什么的,可是离我上班的地方太远,而且那里什么都没有。
浦西是个高层的二楼,五十多平,小点但是离我公司近,而且在市区,买什么都方便·价格上都差不多,都是十万左右·”·十万块啊,自己的存款好像是不够,徐迩算了算,自己前些日子卖宣统铜钱有两万多,加上家里给的,自己挣得,大概能有三万吧。
从没有去看过银行存款的徐迩,计算出了一个自己觉得很对的数字··“那你大概能买上一个房子了·”徐迩对比了一下,自己在东台路的见闻,说了一个自己觉得比较靠谱的价位,“十二万大概,你可以开价的时候多说一点,买卖古玩的都喜欢砍价,一说个高点的,对方说个低价,然后两人互相还价,基本上能取一个中间价。”
多少十二万就这个盒子·“弟你说真的十二万,这个盒子”吴攀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
吴婶也吓了一跳,前两天她还觉着这盒子不错,几个亲戚来了,就用它装点心招待人了··“明代永乐年间的剔红漆器,品相完好,而且还是成套的,样式也好看。
我知道去年秋拍有比这个好一些的,当时是二十万成交,你这个差了点,送拍卖行要交手续费,这么一算的话,十二万差不多·”徐迩点点头,这盒子自己其实也很喜欢,但是太贵了,买不起。
吴攀接过盒子,连忙让吴婶那布包上,别磕碰到了··“其他的呢,看看还有哪个值钱的·”房子钱有了,吴攀心情一下子变得特好,指着桌子上的东西,也没有之前那样忐忑了。
平步青云··第16章 买椟还珠··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平平整整没有雕刻痕迹的匣子·那个匣子并不是很好的东西,但是那个匣子里有一个亮得耀眼的光晕,整个光晕直冲其上,形成游龙戏凤之势,在匣子的上方徘徊,隐隐间还能看到一丝浮云晃动。
徐迩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光晕,简直是好看极了,也让徐迩震惊极了··那光芒,亮的耀眼,但是仔细看上去,却又会觉得眼睛很舒服,徐迩不明白里面是什么,但是可以肯定,里面是一个大大的宝贝。
徐迩虽然第一眼就看到了匣子,但是却没有第一个就拿起那个匣子··徐迩从外太曾祖父的记忆里看到过,也听在东台路上的几个年纪大的常客说过,这种时候,绝对不可以先看自己最看好的物件,要把最好的,当成是最普通的,缓缓地、漫不经心的对待,不然话,八成会和宝贝失之交臂。
徐迩打开匣子,看到里面放着几块玉制品,虽然散发着淡淡的柔光,但是却全都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明明在匣子里的东西,肉眼却看不到,那就只有一种解释,这个匣子有问题。
徐迩再一次的,仔细观察这个平平无奇的木匣子··木料该是松木的,从裸露的年轮上来看,应该是百年以上的木材,保存得不错,外面有些油脂的污渍,想来曾经有阵子保存不当。
匣子外侧高三十厘米左右,长方形的盒子看起来有些厚重,目测的话,仔细看就会发现,匣子的内侧空间不大,只有外侧的一半大小··夹层·徐迩不动声色,转而开始观察匣子里的玉雕饰品。
从触觉上来说,真的是非常享受··徐迩由于眼睛的关系,手指非常灵活敏锐,对东西触感非常灵敏,只要不是机器制品,徐迩一般都能通过触摸,将材质分辨出来。
羊脂玉,没成想札记写到的那种描述是这的,这种圆润温和,细腻如油脂,却并不让人讨厌的感觉,确实让人非常享受··徐迩以前没有接触过真正的羊脂玉,东台路一家玉器店里倒是有,不过那是人家老板的随身配饰,轻易不肯示人。
徐迩也只是在远处,远远地见过一次,当时只是能够看到温润柔和的光晕,而现在,徐迩竟将一块真正的羊脂玉握在手中··一种非常特殊的情愫在徐迩的血管里流动,那羊脂玉好似有了灵魂一样,光晕晃动起来,将一丝丝光晕,融入到了徐迩的身体里。
今天的特异事件实在是太多了,先是看到奇异光晕,然后竟然有光晕融入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兄弟,咋样,这些是玉石吧,能卖钱吗”不得不说吴攀是个非常煞风景的人,这种时候,满脑子想到的都是钱。
不过徐迩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毕竟人家又不是做这一行的,没感觉很正常··“这么说吧,玉器一般情况下它的价值体现在玉料、雕刻工艺、年代上面。
当然盘玩过的和没有被盘玩过的价值也不一样··从玉料上说,这匣子里都是和田玉的玉料,和田玉是咱们老祖宗从西汉时期,就在史籍上有了明确记载的一种名贵玉料。
而且史籍对和田玉记载甚多·《穆天子传》载周穆王巡游昆仑,曾‘攻其玉石,取玉版三乘,载玉万只’而归·这个记述虽然有点像现在的小报传言,但也看得出,很久以前人们就已经知道昆仑山是盛产玉石的地方了。
以后各代历史对和田玉的记述渐多,着就显得和田玉更为真实·因此,和田玉在软玉之中,是最正宗的,其他的像是台湾啊、俄罗斯玉啊、缅甸玉啊,价值差了不是一层两层。
再看我手里这块,颜色白中泛青,细腻,滋润,微透明,宛如羊脂,这都是和田玉中的上品,羊脂玉的特征··从工艺上来说,商周时期,制玉就已经成为一种专业,玉器成了礼仪用具和装饰佩件,那个时候的玉器,多是作为祭祀、信物或是身份的象征存在。
汉唐时代,由于技术的升级,社会经济文化的繁荣,玉器成为了一种装饰品,不在是只有一小撮人才能佩戴的东西··宋元时代,玉器的使用有了飞跃式的发展,甚至出现了专门的玉院,专门制作玉器。
到了明清时期,玉器的雕刻和使用打到了最鼎盛的时期,涌现出了很多国宝级的精品··从年代上来说,分为高古玉、中古玉、明清玉··这几块玉器,雕工精美、形态拟真,曲线流畅,带着一丝奢靡的气息,应该是宋中期的样式。
·我觉得,这几个小动物形态的小玉雕,应该是古代大户人家用来给孩子做见面礼的·不过能拿羊脂玉做见面礼,那户人家想来也是极为富贵有权势的。”
徐迩洋洋洒洒介绍了一通,自觉自己将以前看书学到的东西,联系了实际,很是开心··不过听众注意的重点,显然和徐迩想要表达的不一样··“你是说这是一种很名贵的玉石雕刻的,还雕刻的不错,是个古代人用的东西”吴攀细细的回想徐迩说的话,整理问道。
“对,是的·”·“那,很值钱”·“很值钱,可以让你买个房子了,不过我建议你别全都卖了,这东西还是很有升值空间的。”
升值空间也是徐迩学到的新名词,这次正好现学现卖··“成,那就不卖了,留着当传家宝·”吴攀想了想,觉得这主意不错··吴婶听到徐迩的话也是点点头,很是赞同,“小二这话说得好,要我说能买房子就成了,其他的都留着,将来这子子孙孙的,说不定会遇到什么事儿呢。”
其他的东西,徐迩也七七八八的辨认出了一些,大多都是明清时期,达官贵人喜爱把玩的一些饰品和把件·整理一下,徐迩给了一个估价,大约两万左右。
桌子上的物件都看完之后,吴攀要将玉器和漆器盒子收起来·就看到徐迩很是不舍的看着装玉器的木匣子··吴攀打开木匣子,拿出一个小蝙蝠式样的玉器,就要送给徐迩,徐迩连忙拒绝。
“胖哥你别误会,我就是看这匣子不错,应该是以前人做出来,要在上面雕刻浮雕,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完成,我就是觉得有点可惜这料子·”·“那就把匣子拿走,兄弟你可别拒绝,我也是知道行市的,像我这种请你来看东西估价,那是要给辛苦费的。
哥哥我现在没钱,就先给你个木匣子,等将来有了钱,哥哥给你包红包·”吴攀很是大气的将玉器全都倒了出来,把木匣子塞到徐迩手里··等到徐迩回到家坐在床上,脑袋都还在晕乎乎的。
这就到手了连买都不用买,一分钱没花的就到手了·徐迩梦游一般的掐了自己一下,嘶~,好疼,不是做梦,真好,哈哈哈哈。
徐迩自己在屋里笑得开心,陈知北没在家,不然一定会给他开上一服汤药喝··徐迩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刻刀,沿着木匣子的缝隙,小心的撬开,不过没有成功··徐迩又把木匣子翻了过来,用手仔细地摸着边缘,找到了一个很细的缝隙。
徐迩眼睛一亮,连忙顺着这个盒底的缝隙拿刻刀轻轻的撬开,费了半天劲才成功··将木底整个拆了下来,就看到夹层里有一个用白色丝绸布包裹着,被金线束缚在匣子底部的东西。
徐迩将金线小心的拆掉,将绸布拿在手里,小心地打开··一对羊脂玉龙凤对牌出现在了徐迩的手里··整个玉牌刀刻流畅,周围是镂空雕刻的祥云,中间是一对互相对望的龙凤,和自己看到奇异光晕非常的相似。
自己的眼睛变厉害了·不,徐迩不觉得自己眼睛变得更厉害了,那么,就只能是这对玉牌是非常名贵的宝物,比至今为止徐迩见过的所有古玩都要珍贵的宝物。
徐迩仔细的观看这对玉牌,竟然在对牌相交的那一面的侧壁上,看到了‘子刚’,两个飘渺俊逸的大字··子刚玉,明代玉雕大师陆子刚作品,雕工精美、刀法失传、存世稀少,价值不菲,千金不换。
徐迩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住了,生怕将这两个字吹走了··将这对玉牌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徐迩虔诚的看着它们,那温润的色泽如此美丽,竟是让徐饵生出了不忍亵渎的感觉。
玉真的很美啊,就像是美好的品德一样,让人敬畏··徐迩以前一直不明白,古人为什么会觉得这白石头有什么德行,除了量少一些以外,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现在,徐迩知道了,有的时候,那是一种冥冥的感应,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也许,玉真的会通灵,想到白天在吴攀家里发生的事情,徐迩小心的伸出手,抚摸着雕刻着凤凰玉牌。
悬浮在玉牌上的凤凰,竟然真的停在了他的手上,然后好像是徐迩手里有什么东西一样,低头琢了一下,把徐迩吓了一跳,但是心里却是无限的欣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徐迩觉得自己的手上,因为昨天雕刻木块而产生的酸涩感,竟然消失了。
这可真神奇,徐迩把玩着玉牌,感慨着··再过几天就是北子哥的生日了,本来徐迩还想着送点什么好呢,现如今有了子刚玉,一人一个,岂不是很好··第17章 不对劲的氛围··几天后,陈知北晚上回家,发现家里房间已经全部打扫完毕,衣架上晾着换洗的衣服,厨房里,传来了一阵带着一点家乡特色的辣味。
“北子哥你回来啦,今天我做饭,你先歇着吧·”徐迩听到外面的动静,探出头看了一眼,见是陈知北,开心的笑了起来··“嗯,”陈知北答应了一声,但是诧异的看了徐迩一眼,然后坐在餐桌旁,桌子上,现在已经摆上了一盆很有家乡特色的盆菜,以及一盘酱牛肉,闻味道,应该是那家很有名的王家铺子酱牛肉。
一份凉拌菜,一锅母鸡汤,陪衬在两旁··陈知北皱了皱眉头,今天的晚饭过于丰盛了··徐迩端了两盘子刀削面进来,晃晃荡荡的放在桌子上,看的陈知北警惕的绷直了身子,随时准备救场。
不过徐迩还是很安全着陆,将刀削面放到了桌子上··“你做的面”这刀削面一片片的,并不像是外面卖的那样均匀,反而不仅大小不一,还有的薄有的厚,一看就是新手。
“对啊对啊,我削了一下午,差点把鸡汤都忘了,快尝尝·”徐迩献宝一样的推荐自己的劳动成果··陈知北拿起筷子,呼噜噜的吃了几口,然后点点头,“熟了。”
徐迩憨憨的笑了笑,“嗯,我专门问的三婶怎么做,三婶怕我忘了,就写了一个条子给我,什么时候放面、什么时候放调料、放多少,都写了·我知道没有你做的好吃,不过你今天过生日,一定要吃面的。”
陈知北诧异的抬头,神情有些恍惚··自己多久没有过过生日了陈知北都快忘记自己生日是什么日子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记得,而且还给自己过了一个生日。
·“挺好的,继续努力·”声音有颤,不过徐迩根本听出来··吃饭完,徐迩将子冈牌拿了出来,两块对牌现在已经被徐迩穿上了编好的绳子,甚至在绳子的下方坠有一个小巧玲珑的络子。
“这是我非常有意义的一次捡漏,你看看,正好是一对,我们一人一个,你想要哪个”·“捡漏了”陈知北对古玩也有一点认识,毕竟现如今看中医的大部分都是老头子,而这种人多少都会涉足这个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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