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横犬 by 巫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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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横犬 by 巫哲(下)
年下    第51章·    ·    -这花开得比较晚··    孙问渠说··    不过花是什么品种他也说不上来,说是查了也没查明白,方驰倒不在意,他很喜欢这些花,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花还不多,每盆里都只有零星的几点,小小的衬在绿色的叶子上,加上孙问渠永远随意的拍照技术,他甚至看不清花长什么样··    -你能不能不要太懒,稍微绷紧点胳膊,近点拍一张,你现在这么拍出来这花就跟饭粒似的。
    -你要求还真高·    孙问渠抱怨了一句,还是拍了一张微距的过来,总算能看清了,花苞就跟饭粒儿似的那么一点,开了的花也就两颗饭粒大小,很精致。
    -真漂亮··    方驰一边刷牙一边回过去··    -还有漂亮的,我拍给你看··    方驰收拾完拿着书包出门去学校的时候,孙问渠又发过来两张照片,都是花,黄的和粉色的,都是微距,能看清花脉。
    漂亮精致得让方驰有些吃惊的花··    -这什么花 ·    孙问渠没回答,只是又发了一张全景的图。
    方驰一看就愣了愣,直接发了个语音过去:“这是酸咪咪啊,酸咪咪的花这么漂亮呢我以前都没注意看过·”·    孙问渠估计懒得发语音和打字,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酸咪咪什么玩意儿”·    “就是你拍的这个啊,酸咪咪,小时候我们用它打架来着,”方驰边走边说,“酸咪咪。”
    “这东西叫酢浆草·”孙问渠说··    “就是酸咪咪,我小时候天天玩·”方驰说··    “用它打架么怎么打”孙问渠问。
    “它中间有根筋……”方驰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哎我说不明白,要不你让我爷爷教你玩得了·”·    “行,”孙问渠笑笑,“我一会儿找他去。”
    “你……活儿现在做得怎么样了”方驰问··    “进度正常吧,”孙问渠说,“你考完试差不多应该就可以出来一部分了。”
    “我们已经进入倒计时一百天了·”方驰说··    “紧张吗”孙问渠问他。
    “还成吧,”方驰抓抓头,“不太紧张,下月二模,到时看了成绩才知道要不要紧张·”·    “这话说得很牛逼啊。”
孙问渠笑了··    “那是,”方驰也笑了,又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就……感觉我这阵复习得还不错,一周一考的都没感觉了。”
    “再过俩月就能撒欢了,”孙问渠说,“坚持吧·”·    “嗯·”方驰应了一声··    “行了你跑步去吧,”孙问渠说,“我今天上山转转。”
    “别瞎转,”方驰皱皱眉,“你桩子又不稳,一会儿再摔了·”·    “我跟你爷爷一块儿,你甭管了,”孙问渠啧了一声,“要有操心专业我觉得你可以报一个。”
    “我也不总操心……”方驰小声说,“行吧我挂了·”·    随着考试一天天临近,老师每天都在耳边时而苦口婆心时而慷慨激昂,大家就像一根已经绷了很久的弦,再想绷也绷不动了。
    方驰每天趴桌上的时候都觉得自己不是要去高考,像是要去为国捐躯,心潮澎湃又忐忑不安,想冲锋陷阵又怕中弹倒下……·    班上一个学习不错的男生突然没再来学校,许舟去打听了一下,说是病了,精神压力太大。
    方驰觉得自己这样的还成,压力不算太大,主要是他的压力只来自于他自己,父母爷爷奶奶,谁都没把他高考这事儿当成个什么了不起的事放在心上··    考好了考差了,都没什么。
    还挺好的··    就是以前他没什么感觉,认真复习了才慢慢发现时间过得其实挺快的,几套卷子再看看书,一天就没了··    黑板上的数字在慢慢变少,有时候他看到数字的时候会冷不丁地吓一跳,上次看的时候个位数还是8,这会儿一看就突然变成了5。
    二模的成绩出来,让方驰有些意外,老李一个劲儿拍着他的肩膀,口水都喷他脸上了:“不错,我就知道你拼一拼可以拼出来·”·    虽说这成绩跟高考成绩没什么关系,但方驰还是挺高兴的。
    跑步回家看到已经无视他很长时间的黄总直接抱过来亲了一口:“黄总总你真漂亮·”·    黄总一脸震惊地被他扔回沙发之后都没回过神,僵立在靠垫中间。
    这份高兴没人可以说,老爸老妈不在意他的成绩,爷爷奶奶估计也听不明白,要说的话,只能找孙问渠··    不过这段时间孙问渠很忙,上回打电话的时候爷爷说他又开始通宵不睡,有一次连续三天都是通宵,白天睡一小会儿。
    现在这个时间,孙问渠要不就是在补瞌睡,要不就是在忙着,他不想打扰,毕竟这应该是从来没工作过的孙问渠认真做的第一份活儿··    “哎”方驰虽然没人可说,但还是挺高兴,又过去抱起黄总,往沙发上一倒,手指在黄总鼻子上摸了摸,“我觉得我应该能考得差不多,你感觉呢小太监。”
    黄总盯着他的指尖,眼睛都对上了,愣了好几秒才一爪子甩在了他手上,挣扎着转身跳开了··    “小太监”方驰笑着喊了一声,又唱了一句,“蛋蛋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感受蛋蛋就没了——”·    孙问渠在方驰二模过后挺长时间了才接到了他的电话。
·    “考得怎么样”孙问渠问··    “还不错,在班上进前十了,我以前都是二三十名,”方驰笑着说,“估计比不上你,但比我以前强太多了,说真的我挺意外的。”
    “那挺好的了,”孙问渠马上说,“我去跟爷爷奶奶说一下·”·    爷爷在院子里修椅子,奶奶在旁边帮忙,孙问渠说方驰摸拟考试成绩还不错的时候,他俩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奶奶才问了一句:“摸你”·    方驰在电话那边一下乐出了声:“我都说了他们听不懂。”
    “不摸我,”孙问渠蹲到奶奶身边很有耐心地解释,“就是考试,按高考那么来考一次试,方驰考得不错·”·    “哦,”爷爷明白过来了,笑着说,“那好那好,没白费这么长时间学习啊。”
    “说是在班上能排前十名了,挺厉害的,”孙问渠说,“他以前估计倒数十名以内吧·”·    “我没有倒数过”方驰说。
    “那前进了不少啊,”爷爷说,“这孩子,没看出来还挺能学的·”·    “嗯,这要给评个奖,就是进步奖了。”
孙问渠笑着说··    “得奖了啊”奶奶马上说,“有奖金吧”·    方驰在那边乐得不行,孙问渠只得点点头:“有,有。”
    “让他别存着,也别往家拿,买点儿好吃的补补身体·”奶奶说··    “好·”孙问渠点头。
    孙问渠跟方驰又聊了几句,方驰听起来心情不错,他把电话给了爷爷,方驰又跟爷爷聊了快半小时才挂了电话··    这大概是憋了挺长时间没好好跟人说话了吧。
    孙问渠笑笑,拿过手机给方驰发了个红包,2666··    方驰领了红包之后马上发过来一句··    -我靠,怎么这么多啊,你干嘛啊·    -奖金啊,奶奶说奖金别存着,也别往家拿,买点儿好吃的补补。
    -……你的钱省点儿吧,只出不进的··    -我这儿要进就一次性进笔大的,你还操上这个心了··    方驰没再说别的,只是几分钟之后也给他发了个红包。
    孙问渠皱皱眉,想着方驰是不是矫情地把2666又给他发回来了,结果点开一看就笑起了起来··    一块八毛八· ·    他看着这个188笑了老半天都没停下来。
    孙问渠几次想过要不要去看看方驰,但最后都决定还是不去了,方驰现在状态不错,跟他联系不多,看得出心很静,孙问渠觉得还是不要打破现在这样的节奏。
    猴子花盆和帅帅花盆都被孙问渠搬到了天台上,天暖了,这些花开得越来越漂亮·这花开的时间挺长的,一点点开,一点点落,然后再开的时候花会变得更多些。
    孙问渠一直没查到这是什么花,只是每天都给这些花拍张照片··    五月末的时候花已经在小小的枝叶上开满了··    “你有空回,回来一趟,”马亮打了电话过来。
    “嗯”孙问渠坐在山里的小溪边看水··    “你上回给,给我看的那个瓶,瓶子,”马亮说,“器形有点儿怪,怪怪的,我想看,实物。”
    “嗯,那我……”孙问渠想了想,“就这两天吧,正好方驰还一周考试了·”·    “你陪,陪考”马亮问。
    “给加个油呗,我估计他家也没有人管,”孙问渠站了起来,“要不你给订个房让他中午休息……这会儿都订满了吧”·    “早,早满了,”马亮说,“你这爹当的。”
    “那就订远点儿,就中午那趟,开车接送一下得了,”孙问渠说,“我看他也没跟别人似的那么紧张·”·    “行。”
马亮说··    方驰看上去像是越到临近考试越放松,给孙问渠打电话的时候聊的时间也比平时要长,而且跟爷爷奶奶也聊得挺欢的,一说就停不下来。
    孙问渠听着他在电话里第三遍说起他们去看考场,一个同学看到一半就紧张得要拉肚子并且边说边嘎嘎直乐的时候,笑着问了一句:“哎,你是不是很紧张”·    方驰还在笑,坚持笑了十来秒之后才终于收了笑声:“是,你怎么知道。”
    “都快紧张成话痨了,还是复读机型的,”孙问渠说,“这还能听不出来吗·”·    “靠,”方驰有些不好意思,“这么明显啊。”
年下·    “别紧张,”孙问渠说,“就一次考试,你这一年都考多少回了,比这难的都考多少回了·”·    “说是这么说,”方驰吸吸鼻子,“那……我考试的时候……你过来吗”·    “过,我跟亮子说了,他给你订了房,你中午休息用。”
孙问渠这次没打算给方驰什么惊喜,怕影响他考试··    “不是吧,”方驰笑了,“我哪用得着这么夸张啊·”·    “都这样,就随大溜呗,”孙问渠笑笑,“你爸妈不陪考吧”·    “不陪,店里走不开,他俩连我哪天考试估计都记不清,”方驰说,“那你是提前一天到吗”·    “嗯,”孙问渠应了一声,“然后亮子叔叔说带你吃点儿好的,放松一下。”
    “别吃太好的,”方驰说,“我怕吃撑了第二天拉肚子·”·    孙问渠笑了起来:“你那胃有这么娇气么,那到时想吃什么就带你去吃,你自己决定。”
·    “我想吃烧烤·”方驰马上说··    “……烧烤摊的那种”孙问渠愣了愣。
    “嗯·”方驰马上肯定··    “吃这个你倒不怕拉肚子了”孙问渠有点儿不能理解。
    “野狗的胃就这样·”方驰笑着说··    “那就烧烤·”孙问渠同意了··    孙问渠开车回城,爷爷奶奶准备了一大堆方驰爱吃的,装兜里放到了车上。
    “带这么多他吃不了,”孙问渠笑了,“再说一考完他肯定第一时间要回来看你们·”·    “你帮着吃,”奶奶拍拍他,“你这一入夏就瘦得脸尖了,上秤称称没准儿还没小子重,正好也吃胖点儿。”
    “那行吧,”孙问渠看了看兜里的东西,“牛肉干有吧上回没吃上他估计还记着呢·”·    “有,”爷爷笑了起来,“两大盒,你俩慢慢抢吧。”
    孙问渠开着小鞋盒甲壳虫带着一堆吃的回了城,今天出发晚,到市里的时候已经下午了·他看了看时间,没去马亮那儿,先去了方驰学校,在上回方驰下车的那个路口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了。
    今天方驰放学早,今天没课,不复习,主要是到学校报个到,听老师讲讲明天考试的注意事项就可以散了··    看到还没到放学时间,就有学生三三两两走过来的时候,孙问渠估计方驰他们已经没事儿了,给方驰打了个电话。
    “我在上回停车那个路口了·”孙问渠说··    也就一分钟之后,他看到了大步跑过来的方驰,他没下车,撑着额角看着方驰一路跑过来。
    说实话,方驰跑步的样子还真是很帅··    满满的都是活力,哪怕是这半年他被复习折腾得天昏地暗,但依旧是一个大写的朝气蓬勃,带着风和阳光的那种。
    “等多久了”方驰跳上车,把书包往后座上一扔··    “刚到,”孙问渠注意往走过来的学生那边看了一眼,没看到方驰那个好朋友,他把车往马亮工作室的方向开出去,“今天是拿准考证吗”·    “是看准考证,”方驰笑笑,“一人看一眼,然后老李就收起来了,明天到考场再发给我们,怕丢。”
    “感觉怎么样”孙问渠看了他一眼,方驰这几个月看来是尽全力了,相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瘦了一圈,虽然精神状态不错,但脸上还是写着疲惫。
    “我感觉一直挺好的,觉得自己特牛逼,”方驰抬手蹭了蹭脑门儿上的汗,“北大清华哭着喊着求我·”·    孙问渠笑着指了指后座:“爷爷奶奶给你带了好多吃的,有牛肉干。”
    “你没吃”方驰往后看了看,伸胳膊翻把装着牛肉干的饭盒拿了过来打开了,“真香”·    “我开车,没有多余的手吃了。”
孙问渠说··    “真好吃”方驰也没管手脏不脏,捏了一块儿就放到了嘴里,“好吃,我就说了这牛肉干是一绝,好吃。”
    孙问渠笑了笑没出声··    方驰连吃了好几块儿之后停了手,捏着一块儿牛肉干看了孙问渠一眼,又转头看着牛肉干,过了一会儿又转过头:“你……”·    在孙问渠开口说“我不吃”的同时,方驰的手已经下决心似地伸了过来,动作还挺猛,直接一下杵到了他嘴边:“……吃吗”·    两人的话同时说出口,方驰捏着牛肉干的手顿时不知道是收回来还是继续举着地僵住了。
    孙问渠很快地转头叼走了他手上的牛肉干:“服务这么周到必须吃·”·    方驰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连塞了两块牛肉干到嘴里。
    虽然方驰点的是要吃烧烤,但马亮作为一个叔叔,还是没完全依着他去街边小摊上吃,而是在一家自助无烟烧烤店订了桌··    孙问渠和方驰到的时候,马亮两口子已经在放菜的桌前忙活了。
    看到他俩进来,胡媛媛端着一盘肉串跑了过来:“哎,大侄子爱吃什么肉婶儿给你拿去·”·    “谢谢……婶儿,”方驰说,“我自己拿就行。”
    “今天的牛肉挺棒的,肥瘦适中,可以多拿点儿,我都打探好了·”胡媛媛说··    “嗯·”方驰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去取菜了。
    “我看他状,状态还成,”马亮拿了一盘韭菜过来坐到孙问渠身边,“瘦,瘦了,眼神还挺,亮·”·    “你俩要造人了”孙问渠看着他。
    “没啊,”马亮也看着他,“生,生不起·”·    “那你吃这么多韭菜·”孙问渠笑着说。
    “淘,淘气,”马亮说,“给你的,不过就怕你吃,吃了用,不上·”·    孙问渠看着胡媛媛:“你管不管”·    “我说得不,对么”马亮指了指正在桌子那边拿菜的方驰,“看到没,那儿有一只,韭,韭菜精。”
    孙问渠没绷住,跟胡媛媛一块儿乐出了声:“给你弄本语录吧·”·    “等我,老了就,就弄·”马亮点点头。
    孙问渠跟他俩聊了几句,也起身去拿菜··    方驰做饭手艺不怎么样,吃饭也不太挑,不过这会儿倒是挑得挺仔细的,老半天了盘子里也没多少菜。
    “没有想吃的”孙问渠站到他身边··    “不是,”方驰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不过来拿菜呢,想着帮你拿点儿,不知道你想吃什么,你嘴那么挑。”
·    “我嘴很挑么你做的东西我可都吃了·”孙问渠说··    “巧克力和芝麻糊啊”方驰笑笑,“考完了我再给你做点儿吧。”
    “成,”孙问渠点头,“考完了马上回去吗”·    “那肯定啊,”方驰说,“回去放松一下,我觉得考完了我肯定会觉得累,现在还没什么感觉。”
    “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儿了·”孙问渠笑笑··    “你……”方驰想了想,“活儿做完之前都还在我爷爷那儿住吧”·    “嗯。”
孙问渠应了一声··    “那活儿完了呢”方驰又问··    虽然这个问题孙问渠已经回答过一次,不过还是又笑了笑:“活儿完了就回市里,差不多就你拿了通知准备去报到那会儿吧。”
    “……哦·”方驰看着盘子里的肉··    ·    第52章·    ·    吃自助按说应该是方驰的强项,一个顶仨没问题,不过今天这顿他却吃得不多,怕吃太油了拉肚子,倒是孙问渠吃得比平时多点儿。
    吃完走出餐厅的时候他感觉有点儿撑了,马亮两口子开车先走了,孙问渠把车钥匙给了方驰:“你开吧,我吃顶着了·”·    “哦。”
方驰点点头,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    “今天回去别看书了,”孙问渠上了车,“听会儿音乐,跟黄总玩会儿,十点就可以睡了。”
    “嗯,”方驰应着,“黄总现在不跟我玩,看都不看我了,以前还瞅两眼,现在基本当我是空气·”·    孙问渠笑了起来:“记仇呢。”
    “考完了我带它出来让你看看,”方驰说,“现在胖得跟猪似的,我已经开始给它减餐了·”·    “你也快了,爷爷奶奶就等着你回去了好喂猪。”
孙问渠说··    “我怎么觉得……”方驰一边开车一边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也瘦了啊”·    “夏天了嘛,掉毛了就显瘦了,”孙问渠笑笑,“我这阵儿也累,你亮子叔叔要拿那套东西去参展,时间紧任务重要求还很高。”
    “你说一次性进笔大的,说的就是这个吧”方驰问··    “嗯,”孙问渠想想又笑着说,“谢谢你的红包啊。”
    方驰嘿嘿笑了两声,过了一会儿问了一句:“你晚上住哪儿”·    “住亮子那儿呗,”孙问渠转头看了看后座,“我做的东西都带来了,晚上得跟他讨论。”
    “通宵啊”方驰皱皱眉··    “看吧,通宵也没什么,明天接了你送去考场,我就去酒店补觉,”孙问渠说,“中午你休息,下午我还能接着睡。”
    “对了,”方驰看了他一眼,“就,能……明天能顺路再接个人吗我同学·”·    “你那个好朋友”孙问渠问。
    “嗯,”方驰点点头,“他……跟家里闹矛盾挺长时间了,一直住他姨家,明天考试他自己坐公车去,我想着要不顺路捎上他”·    “行,没问题,”孙问渠伸了个懒腰,“这个时候跟家里闹矛盾也真行,也不怕考砸了啊”·    方驰没说话,沉默了好半天才叹了口气:“意外。”
年下·    车开到了楼下,方驰下了车,看着孙问渠从车那边绕过来··    “上去吧,”孙问渠拍拍他后背,“早点儿休息。”
    “哦·”方驰站着没动··    “怎么了”孙问渠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没怎么。”
方驰看着他··    “我脸上有牛肉干”孙问渠摸摸脸··    “没,”方驰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就是好像……挺久没看见你了。”
    “那要再看一会儿么”孙问渠靠着车门,拿出手机把电筒按亮了对着自己的脸,“高清无码·”·    “……够了,”方驰看着他,“吓我一跳。”
    “那我走了,”孙问渠上了车,放下车窗,“明天过来接你,早点给你带过来·”·    “好,”方驰慢慢往楼道里退着走,“晚安,到了马亮那儿告诉我一声。”
    “嗯,晚安·”孙问渠挥挥手,开着车走了··    方驰回到屋里,把明天要用的东西收拾到文具袋里塞进书包放到门边,然后洗澡,给肖一鸣打了个电话让他明天在路口等着,再把大胖黄总从沙发上抓到床上揉了一会儿。
    说起来居然不太紧张了,也许是因为孙问渠来了,他像是有了底似的··    孙问渠发消息过来说已经到了马亮那儿之后,他就感觉到了困意。
    于是躺下就睡了,直接一觉睡到了闹钟响起来··    起床的一瞬间,紧张感才又突然回来了··    就是今天,两个小时之后,就要进考场了,带着自己对自己的期待,还有……孙问渠的期待,嗯,孙问渠对他是有期待的。
    方驰洗漱完又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孙问渠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马上下去·”方驰看到了楼下停着的车。
    孙问渠给他带的早餐还不错,豆腐脑和小笼包,都热气腾腾的··    “你同学家往哪儿走”孙问渠问他。
    “就拐去我们学校那个路口不转弯,直走就行,过两个路口就到,我跟他说了在路口等着,”方驰打开了放着早点的盒子,“两份你没吃啊”·    “我吃了,”孙问渠说,“那份多买的,怕你同学没吃早点。”
    “哦,”方驰看着他,“你还挺细心的·”·    “我儿子的同学兼好朋友,”孙问渠笑着说,“得细心点儿才行。”
    他们的车开到路口时,肖一鸣已经在等着了,方驰下车让他先爬进后座再上了车:“这是肖一鸣,我好朋友,这是我朋友,孙问渠·”·    “谢谢孙大哥。”
肖一鸣在后面说了一句··    “叫叔呗,”方驰说,把早点递给他,“吃了没没吃就吃这个·”·    “没吃,”肖一鸣接过去,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句,“叔”·    “嗯。”
方驰点头··    “谢谢叔·”肖一鸣挺干脆又改口叫了一声··    “不客气·”孙问渠笑着回答,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肖一鸣,小孩儿长得还不错,挺端正的,不过能看得出情绪没有方驰那么饱满,心里有事儿的样子··    看来跟家里的这个“矛盾”不是小矛盾。
    考点附近不让停车,孙问渠在考点门口把他俩放了下来,然后去旁边的停车场··    “时间还够,”方驰趴在车窗上说,“你停好车过来吧。”
    “嗯”孙问渠愣了愣,“你不进去啊”·    “你过来了我再进去,”方驰扒着车窗蹦了蹦,“我……有点儿紧张,不知道怎么了。”
    “那你等我·”孙问渠笑了笑··    “嗯·”方驰应了一声··    送考的车不少,来了就都不走了,等着中午直接接人,停车场里没什么空位了,好在孙问渠的车小,可以挤在一个只有一半的车位上。
    停了车他看了看时间,一路小跑着回到了考场门口··    方驰还站在那儿,一看到他就蹦着过来了:“怎么办,我紧张·”·    “紧张正常啊,”孙问渠抓着他胳膊搓了搓,“高考啊,是个人都会紧张的,下定决心交白卷的都紧张,何况你是要考个好成绩的。”
    “你说,我能考好吗”方驰捏着领口的四叶草,“天灵灵,地灵灵……”·    “你正常写你的,就按你平时的节奏,”孙问渠拍拍他的脸,“肯定没问题。”
    “嗯,行,”方驰点点头,又蹦了两下,“好了,我不紧张了,你是要去酒店补瞌睡吗”·    “不补了,”孙问渠说,“我也紧张了,睡不着,一会儿亮子过来找我,我们找个地儿聊事儿,你进去吧。”
    方驰吸了一口气,转身走了两步停下了,顿了顿又走回了孙问渠跟前儿,抓过他的手,用力捏了两下,这才重新转身跑进了考场大门··    孙问渠等着看不到他人影了才呲牙甩了甩手,紧张过度的方驰这一抓差点儿没把他手给抓骨折了。
    考试开始的铃声响过之后,孙问渠接到了马亮的电话,他俩在停车场会合,在旁边找了个咖啡馆坐下,继续昨天没聊完的那个设计··    这次的“等待”,马亮打算拿去参加年底一个跨年的设计展,参展的都是一些比较现代和有新意的作品。
    就是老爸最看不上的那种,他认为这些东西没有根基,浮于表面··    孙问渠觉得不可否认是有这样的东西存在,但他不会是这样,他要在同样的根儿上,发出不一样的芽。
    马亮对他的想法和第一组设计是赞同的,他俩现在就是讨论这些东西是更注重实用性,还是视觉效果··    “成长这东西,就是从别扭,到顺溜,从不实用,到实用,”孙问渠喝了口咖啡,“我用三组来表现这个过程。”
    “也别太,太别扭·”马亮说··    “我知道你的意思,”孙问渠笑了笑,“我不会弄得太另类的,现在这个瓶子你单看是别扭,但它不是难看的那种别扭。”
    马亮点头··    “加上另外两个一块儿,就能看出意思了,”孙问渠说,“我这个月差不多能做出来·”·    “你这月有,有时间”马亮笑着看着他。
    “想有就能有·”孙问渠也笑笑··    俩人在咖啡馆里聊了一通,看时间已经11点了,孙问渠打算去考场外面等着。
    “钥匙给你,”马亮说,“我先回,回去了·”·    “你不接你大侄子”孙问渠问。
    “不接了,他看,看到我,对你澎湃的感,感情该表达,不,出来了·”马亮说··    考场外面已经有不少家长顶着太阳在等着了,孙问渠不想晒太阳,但转了两圈,所有树荫都站满了人,他只得进了对面的超市,买了两瓶饮料,一边喝一边看着。
    结束的铃声响起一会儿之后,考生们开始往外走··    孙问渠从超市里一出来就看到了人堆里正东张西望的方驰,他招了招手,方驰往他这边一瞅立马就把眼睛给笑没了。
    “我感觉还不错”方驰还没跑到他跟前儿就喊了起来,“还成”·    “是么”孙问渠笑了,“对答案了”·    “没对,考完就不管了,”方驰嘿嘿乐着,“反正我感觉挺好,作文我们之前写过类似的,改改往上一套就强行写了。”
·    “那就行,”孙问渠往他脸上弹了一下,“吃东西去”·    “等等,”方驰一边从书包里掏手机一边说,“我……”·    “你那个同学一块儿吗”孙问渠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我问问他吧,”方驰低头拨了号,“你在哪儿你妈……真的一块儿来的”·    说了几句之后方驰挂了电话,看上去很轻松,往考场大门那边瞅着:“他爸妈来接他了,估计还是心疼儿子了。”
    肖一鸣爸妈还是来接肖一鸣了,这让方驰心里一直压着的某一个点稍稍松动了一些,感觉呼吸都舒畅了不少··    中午他想吃肉,孙问渠带他去吃了顿牛排,还挺不错的。
    马亮给订了房的酒店离考场也不算太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居然还是个挺高级的套房··    “亮子叔叔也太夸张了吧,”方驰里里外外看了看,“这么好的房就睡俩午觉,真亏啊。”
    “你想得真多,”孙问渠笑了,“又不让你出钱·”·    “我怕我睡不着·”方驰抓抓头。
    “睡一下试试,”孙问渠把屋里的空调打开了,坐到客厅的桌子前,“你睡吧,我就在这儿·”·    “干活儿啊”方驰问。
    “嗯,上午聊了一会儿,有些地方要改,”孙问渠看了看时间,“到点儿我叫你,放心睡·”·    孙问渠带了个文件夹,里面全是画了图的纸,跟过年的时候他看过的那种一样,都按日期编了号,有些还在旁边写了字。
    方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现在天热了,孙问渠穿了件白色的t恤,黑色的运动裤,看上去休闲而随意,让人觉得很舒服,看着他都觉不出热来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屋里有空调……·    方驰进浴室去冲了个澡,其实他倒不是太热,考场有空调,吃饭的时候也有空调,只是觉得这么贵的房,不洗个澡尿个尿的有点儿划不来。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有些吃惊地发现孙问渠趴在了桌上··    “你……”方驰走过去看了看,本来想推他的手停住了,孙问渠好像睡着了,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你去床上睡吧”·    “睡你的,”孙问渠睁开了一只眼睛,“我不是在睡觉。”
    “那你是干嘛呢”方驰愣了愣··    “构思,”孙问渠又闭上了眼睛,“赶紧去休息,下午还考试呢。”
年下·    “哦·”方驰应了一声进了里屋··    床还挺舒服,他躺下没多大会儿就睡着了··    下午孙问渠提前了一会儿把他叫了起来,然后送他去了考场。
    经过上午的鏖战之后,方驰那种紧张感已经消失,下午这两个小时他非常投入,趴桌上唰唰算着,草稿纸都写满了,卷子写完还有时间,他又飞快地来回检查了两遍。
    走出考场的时候莫名就觉得脚步很轻··    孙问渠咬着根冰棍站在人行道边的树下嗞溜着,一看他出来就递了一根过来:“快吃,刚买的。”
    “我觉得我有一种错觉,”方驰一边撕着冰棍包装袋一边说,“我要考出个状元了·”·    “有这个远大的理想还是好的。”
孙问渠点点头··    “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啊”方驰乐了,“鼓励一下我·”·    孙问渠举起手里的冰棍挥了挥:“欧巴你好棒棒哦,你一定是状元,怀停怀停”·    “哎”方驰赶紧往四周看了看,低头就往前走。
    虽说考个状元是远大理想,此次高考估计无法实现,也没人想着以后再考个几个来实现,但方驰这次的状态的确不错··    两天的考试除了第一天上午他比较紧张还差点儿捏碎了孙问渠的手,之后就放松下来了,理综考完的时候嘴都咧着,最后英语考完,出来的时候脚底下跟装了弹簧似的,要不是旁边人多耽误他起飞了,他估计能直接窜上天去。
    “解放了”方驰往车座上一靠,挺大声地喊了一嗓子,“解放了”·    “还要回学校吗”孙问渠笑着问他。
    “不用了,出分了才回,还有什么散伙饭之类的,”方驰偏过头看着他,嘿嘿嘿嘿地一阵乐,“我怎么这么高兴啊,停不下来·”·    “有哭的呢,”孙问渠往车窗外看了一眼,一个女生边哭边走,她父母一直跟在旁边安慰,“你这次发挥不错才没哭吧。”
    “发挥错了我也不会哭,”方驰啧了一声,“又没人怪我·”·    孙问渠笑着没说话,他想了想又啧啧两声:“我这不会是错觉吧,要真是错觉我可能不会哭,直接嘎嘣晕过去得了。”
    “不会的,”孙问渠拍拍他肩膀,“你之前发过来跟我得瑟的那些题,能做出那些来了,你这不会是错觉·”·    “不是安慰我”方驰看着他。
    “不是,”孙问渠很肯定地回答,然后又补了一句,“你要相信学霸·”·    “嗯”方驰拍拍腿。
    本来马亮还想请方驰吃一顿,算是庆祝一下,结果方驰狗不停爪地说要回家,回乡下看爷爷奶奶··    孙问渠只得陪着他回去收拾了一下,拎上黄总,在楼下吃了碗拉面,就开着车直接往回走了。
    “你要累的话,就我开,”方驰说,“我现在很亢奋,能一路飚到天亮不带打盹儿的·”·    “我昨天睡得挺好的,没事儿,”孙问渠看看他,“你放松一下吧,眯一会儿。”
    “不用我很兴奋,”方驰靠在车座上往窗外看着,声音又低了一些,轻声说了一句,“多亏……有你,要没有你跟我说那些话,帮着我复习,我今天肯定不能这么高兴。”
    方驰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就看着外边儿,都没往孙问渠这边儿瞅,孙问渠笑了笑,估计他是不好意思了··    “奶奶说我瘦了,要不这几天你给弄宵夜吧,算跪谢我了。”
孙问渠开了音乐,这些歌他还没换,都是挺舒缓的曲子··    “好,你可以点,不过能点的也就是巧克力和芝麻糊,别的我不会·”方驰说。
    “这些就够了·”孙问渠说··    回方驰爷爷奶奶家这条路还算好走,有一段路年后还修过,跑起来挺舒服··    车开了也就三分之一路程的时候,一直在副驾看风景时不时哼两句的方驰没了声音。
    孙问渠看了他一眼,睡着了··    拧着个眉睡得还挺沉,车经过一个坑的时候孙问渠没避开颠了一下,就这样他都一动没动··    孙问渠把车里的冷气调低了一些。
    估计是真累了,方驰一直也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过,看他以前的状态,也就是半玩半学地维持个中不溜的成绩··    这大半年咬牙切齿的挺不容易,孙问渠一开始帮着他复习的时候还真没想过他最后能坚持下来。
    还挺有决心··    方驰的手机响了,在他后座的书包里··    不过方驰睡得很沉,完全没听见,孙问渠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叫他,想想又怕是方驰爸妈打来问情况的,于是推了他一把:“哎。”
    方驰没动,孙问渠松了松油门,把车停在了路边,回手拿过他的书包往他身上一放:“儿子电话”·    “嗯”方驰这才揉了揉眼睛应了一声。
    “你手机在响,”孙问渠说,“是不是你爸妈”·    “哦,应该不是,”方驰迷迷糊糊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肖一鸣。”
    孙问渠继续把车往前开,方驰接起了电话:“喂”·    “你那个屋子的钥匙,还放在门框上吗”肖一鸣的声音传了出来。
    “在,”方驰坐直了,“怎么了”·    “我上你那儿过一夜,行吗”肖一鸣声音不高,“我……在我姨那儿也待不住了。”
    “不是,”方驰愣了,“你爸妈不都去接送你考试了吗不是缓和了吗怎么还这样”·    “没去接送我,”肖一鸣低声说,“我骗你的,怕影响你心情。”
    方驰挂了电话之后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孙问渠不知道肖一鸣跟他聊了什么,估计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儿,他也没多问,只是把音乐声音调大了一些。
    车拐上了小路,大概还有半小时就到村子的时候,方驰转过头看着他:“咱俩晚上……聊聊”·    ·    第53章·    ·    “晚上”孙问渠愣了愣,“你不累吗”·    “不太累,”方驰揉揉鼻子,皱着眉,“我就是想……聊聊。”
    “行·”孙问渠没再多说,点了点头··    这个肖一鸣跟家里的“矛盾”,看来不是一点点,也不是一般的矛盾,这矛盾直接能影响方驰的心情。
    车一直开到后院,方驰都没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爷爷奶奶并不知道他们这个时间回来,这会儿正在收拾准备睡觉了··    小子在前院估计是听到了后面的动静,要不就是闻到了味儿,一路叫着就冲了出来。
    “是谁”爷爷抄了把锄头跟着过来了··    “我我我我我,”方驰一连串地喊着,“爷爷是我我和水渠”·    “小驰”爷爷打开了后院的灯,脸上的吃惊表情还没消退,笑容就已经露了出来,“哎呦,你俩怎么这个时间回来啊”·    “什么”奶奶跑了过来,“小王八蛋回来了”·    “他等不了了,”孙问渠锁了车,“催着要回来,一出考场就直接开车回来了。”
    爷爷奶奶估计也是想方驰了,一看到方驰回来,觉也不睡了,忙着要张罗给他们弄吃的··    “肯定没吃饭”奶奶说着就往厨房走。
    “吃了,真的,”方驰搂了搂小子,笑着说,“先吃了才回的·”·    “那一路开车回来也颠饿了,”奶奶说,“是水渠开车的吧,你不饿人家也饿啊。”
    “我不饿·”孙问渠把猫包放到桌上,小子立马凑了过去,前爪趴着桌沿儿往里瞅,黄总在里面发出哈哈的声音··    “肯定饿了”奶奶加重语气说了一句,去了厨房。
    爷爷对高考并没有太多体会,也没跟村里人交流他们的孩子高考的心得,就知道这是一个很难考的试,这会儿才拉着方驰问了问··    虽然觉得方驰这个高考考成什么样都成,但听方驰说自我感觉考得还不错的时候,爷爷还是很开心地笑了。
    “那就要去上大学了通知去上了吗”爷爷问··    “还没呢,要先看成绩,再填志愿,人家录取了才通知呢。”
方驰笑着给他解释··    “那志愿要怎么填想去哪儿就填哪儿吗”爷爷又问··    “不是,这个跟你说不清,反正我看着填就行,”方驰抓抓头,“我也没想好呢。”
    “让水渠帮你想想,”爷爷说,“他懂得多·”·    “我也没填过,我就高中毕业,”孙问渠笑笑,“没他这么厉害。”
    “真的啊”爷爷挺吃惊,看着方驰,“那你比水渠还能耐”·    “是的。”
孙问渠点点头··    “你快得了,”方驰被孙问渠一本正经的样子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带着小子去了厨房,“奶奶,下点儿饺子吧”·    奶奶煮了饺子,孙问渠吃了两三个,方驰看来这段时间脑力劳动消耗还是挺大,虽然有心事,但还是埋头吃了二三十个才停下了。
    “撑了,”他摸摸肚子,“好久没吃这么爽了·”·    “让你吃点儿好的补补,你没吃啊”奶奶有些心疼地摸摸他的脸,“都瘦得就剩把骨头了。”
    “夸张,”方驰笑了起来,“上哪儿找这么多肉的骨头去,我就是觉得在家吃得特别爽·”·    “那这次回来多吃点儿”奶奶拍拍他。
    吃完饺子,爷爷奶奶就去睡了,孙问渠这时才打开了猫包,把黄总掏出来的时候他吓了一跳:“哎哟我的妈怎么胖成这样了”·    大胖黄总抱着他手腕喵了一声,嗲兮兮的。
    “说是阉了以后就都会胖,比以前能吃了,”方驰对于把黄总从一个清秀少年养成了一个胖太监有些迷茫,“我发现的时候它已经胖了·”·    “天呐,”孙问渠把黄总举起来看了看,乐得不行,又抱着黄总往小子跟前送了送,小子吓得耳朵一夹,猛地退后了好几步,“这王霸之气”·年下·    “怎么办啊”方驰看着黄总有些担心,“我怕它会三高……”·    “送我就行,我给它减肥。”
孙问渠说··    “借你·”方驰看了他一眼··    “抠门儿·”孙问渠啧啧两声,抱着黄总上楼去了。
    方驰进屋收拾了一下,先检查了一下衣柜里还有没方辉的残存痕迹,然后把鼻子按到床上闻了闻,估计是前两天奶奶刚给换的,床单和枕头都香喷喷的一股太阳味儿。
    肖一鸣说这个味儿也叫“螨虫爆尸味儿”··    想到肖一鸣,他又皱了皱眉头,拿出手机给肖一鸣发了个消息··    -住下了没我这几天都在爷爷家,你先住着。
    -嗯,住着了,谢了··    方驰想再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但最后还是把手机收回了兜里,他怎么也没想到肖一鸣的父母在高考这个当口都没有松动,这得是气成什么样了。
    心里闷得慌··    门外天台上传来了小子的愉快的哈哧声,方驰知道孙问渠在天台上了··    他开门走了出去,打开了天台的灯,把旁边的小电扇也打开了,乡下晚上挺凉快的,电扇主要用来吹蚊子。
    之前放在窗台上的两组小花盆,现在都摆在了天台沿儿上,一圈,长得郁郁葱葱的,花已经没了,但叶子都特别丰满,看着跟一个个绿绒球似的··    “这东西长大了挺漂亮啊,”方驰坐到椅子上,“还能长成圆的。”
    “这智商,”孙问渠拿了个烧水壶正在烧开水泡茶,“这是你爹用了好几天时间精心修剪的·”·    “啊”方驰凑过去拿了一盆起来看了看,“你还真是什么都会。”
    “是个人就会·”孙问渠说··    方驰看着他笑了笑··    一阵沉默之后,孙问渠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用脚逗着小子一边看了看他:“你那个好朋友,是叫肖一鸣吧”·    方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嗯。”
    “他出什么事儿了”孙问渠又问··    “就是……”方驰声音很低,犹豫了半天才轻声说了一句,“就,他是……他跟你……一样……”·    孙问渠看着他没说话。
    “跟我……”方驰拍了拍腿,小子马上跑过来,前爪搭到了他腿上,“跟我也一样·”·    “嗯”孙问渠应了一声,声音也放低了,“被他家里知道了”·    方驰点点头。
    孙问渠没再说话,方驰在小子脑袋上来回揉着,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知道挺长时间了,就上回你来看我那时的事儿·”·    “嗯。”
孙问渠喝了口茶··    “不知道怎么知道的,他好像跟他妈吵来着,”方驰捏着小子的耳朵一下下搓着,“就被赶出来了,后来就一直住他姨那儿,那天考完语文我不是说叫他一块儿吃饭去嘛……”·    “他说他爸妈来接他了”孙问渠问。
    “其实没来,他骗我的,”方驰抬头看着他,“他现在住我那儿呢,没地儿去了·”·    “这样啊·”孙问渠皱皱眉,靠在椅子里轻轻晃了晃。
    “就,”方驰把椅子往他旁边拖了拖,声音很低,“我挺难受的,这事儿·”·    “我知道,”孙问渠偏过头看着他,“想到自己了”·    “差不多吧,”方驰胳膊肘撑在椅子扶手上,在额角轻轻揉着,“我……一直挺怕这样的,你知道……我家这样,我真的……害怕。”
·    孙问渠叹了口气,没说话··    “能跟我说说吗,”方驰看着他,“你……你是怎么……”·    “我开口不难,”孙问渠笑了笑,“我跟我爸关系不好,我说的时候根本也没考虑别的,他生气了,揍我了,我都……没什么感觉。”
    方驰咬咬了嘴角··    方驰这种害怕和担心纠结着的感受,孙问渠没有体会过,他跟云端上的父母并不算多亲密,稍大点儿之后就一直跟老爸顶着,这种担心父母害怕伤害父母的感觉,他似乎不太有。
    不过他能想像得出来,如果他的父母家人,是像方驰的家人这样,特别是爷爷奶奶这样的,他也一样会有这种纠结··    只是这事儿他给不出建议,也没办法安慰。
    只能沉默地看着方驰··    有点儿心疼··    “我一直不怎么愿意去想这些,”方驰随手拿过孙问渠的杯子喝了口茶,“就觉得哪天死到临头了再说得了,之前就这么着吧。”
    孙问渠往杯子里再倒了点儿茶··    “你交过女朋友对吧,”方驰停了一会儿,“就方影,算女朋友吧”·    “都胡闹的,不过按那会儿的标准肯定算,交个女朋友也是时尚,方影挺漂亮的,”孙问渠笑笑,“后来就没了。”
    “为什么”方驰很快地问··    “不为什么,就发现还是喜欢男人呗,”孙问渠说,“这东西也不是你想往左就往左,想往右就往右的。”
    方驰盯着天台边的小花盆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是啊·”·    孙问渠站了起来,在他肩膀上抓了抓:“还没死到临头呢,不愿意想就先别想吧,好容易考完了,好好放松放松,别的先别管了。”
    方驰没说话··    孙问渠走到天台边上靠着栏杆,站了一会儿又轻轻一蹦,坐到了栏杆上,仰着头往天上看着··    乡下的夜空永远都很美,星光,月亮,清晰得就像跳起来就能溶进去。
    “你想吃巧克力吗或者芝麻糊”方驰愣着坐了一会儿,站起来问了一句,想想又犹豫了,“这大热天儿的,会不会上火啊”·    “火就火吧,要不巧克力吧,芝麻也没现成的了,你爷爷没炒呢。”
孙问渠说··    “嗯·”方驰转身往卧室门那边走过去··    走了几步,手碰到门的时候又停下了,转身走了回来,站到了孙问渠跟前儿。
    孙问渠还是坐在栏杆上仰着头,他也跟着仰起头往天上看着:“都是我认识的星座,我全都认识·”·    “野狗的技能也挺牛的啊。”
孙问渠笑着说··    “我也不是……”方驰突然轻声说,“也不能说还没死到临头·”·    孙问渠顿了顿,低头看着他:“嗯”·    方驰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搂住了孙问渠的腰,侧过脸贴在了孙问渠胸口上。
    孙问渠愣了愣之后抬手在他头发上抓了抓··    方驰这个动作出乎他意料,肖一鸣的事对他来说是很大的打击,也加深了他对有一天要面对的那些情形的恐惧。
    孙问渠感觉以方驰的个性,应该会是压抑着继续沉默下去··    现在这突然的一抱,顿时让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像是更清楚地感受到了方驰的挣扎。
    在他琢磨着应该说点儿什么,或者试着理清方驰的状态时,方驰突然说了一句:“你心跳不怎么正常啊,是不是有点儿快了,缺乏运动·”·    “……你这不废话么,”孙问渠说,“我要这么搂你一下,你打个嗝没准儿能把小心脏打出来。”
    方驰一下乐了,搂着他笑了好半天都没停下来,抖得他都跟着晃了··    “没事儿吧你”孙问渠拍拍他后背。
    “没事儿,”方驰松开了他,揉揉鼻子,“我就是在想……如果我就那么……是不是太那什么……算了,我说不清楚。”
    方驰转身往自己屋里走过去··    “没什么的,”孙问渠在他身后说,“有些事没有什么可以不可以,死到临头离你还很远,远到你还不需要现在就去考虑,人不能总压着自己过日子,会变态的,真到那天来的时候,你会知道怎么做的。”
    “你才变态·”方驰说··    “变态的巧克力里多加点儿核桃碎·”孙问渠笑笑··    “……嗯。”
方驰应了一声··    方驰把自己之前没吃完的巧克力都一块儿带回来了,不过没有核桃碎,只有花生碎,他感觉孙问渠应该吃不出来区别··    孙问渠的话他没太确定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这人看他一向看得挺透,也许自己没有说明白的话,孙问渠已经领会到了。
    他以前没真正喜欢过什么人,从感觉到自己总会被男人吸引的那天开始,他就在惊惧和纠结中小心地压抑着自己··    不敢多想,不敢跟任何人提及。
    哪怕是肖一鸣,哪怕是他已经知道同类就在自己的身边··    他也还是会惊恐不安··    越是想要像个“正常”的人,就越能发现自己的“不正常。”
    这种感觉如影随行地包裹着他,透不过气,也看不清路··    直到遇见孙问渠··    这个他还没见面就已经讨厌了的男人。
    从讨厌到不太讨厌再到这个人挺有意思,所有那些不经意间慢慢展现出来的一点一滴,渐渐汇聚,变成了一个时而天真,时而成熟,时而抽风,时而才气的,立体的,对他充满了吸引力的孙问渠。
·    方驰承认自己被孙问渠吸引了,也不仅仅是吸引,他喜欢看着他,喜欢看他拉琴,喜欢看他做陶,喜欢看他给自己讲题,喜欢看他随意的自拍……·    喜欢他。
    是的··    但他一直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喜欢得坦蛋蛋,不,坦荡荡,藏着掖着没意思,对不住那份喜欢··    没错,他还没有死到临头。
    现在没有人逼着他交女朋友,逼着他结婚,他还有很多年可以不受打扰地过,可以小心地背着家人,喜欢一个人,喜欢孙问渠··    孙问渠的话,也许是这个意思。
    方驰轻轻叹了一口气,把花生慢慢压碎,撒进巧克力里,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就坦蛋蛋地这样过下去……·    而且,孙问渠在想什么·年下·    蛇蛋都成精了,老蛇精在想什么,他这种道行尚浅的野狗还真是猜不出来。
    方驰把巧克力倒进碗里,正在拿勺的时候,小子哈哧哈哧地跑了进来··    “让你来催了啊”方驰摸摸小子的头,去院子里洗了个脸,折腾这一锅巧克力他猫厨房里出了一身汗。
    拿着巧克力回到天台上的时候,孙问渠正在打蚊子,他回来之后就换了条大裤衩,这会儿往腿上拍得啪啪响··    “我给你拿点儿驱蚊水来。”
方驰把巧克力放到桌上··    “没用,”孙问渠一边拍一边说,“多牛逼的驱蚊水也阻挡不住我对蚊子的诱惑力·”·    “你以前用的都是那些特别贵特别牛还必须是进口的吧”方驰问。
    孙问渠看了他一眼乐了:“是啊,我们纨绔子弟都用高级货·”·    “现在咬你的是中国乡下蚊子,”方驰转身进了自己屋,拉开抽屉边翻边说,“就得用驱中国乡下蚊子的,我奶奶一入夏就给我备着了。”
    方驰拿了一个装着淡黄色液体的小玻璃瓶往他手里一放:“用这个,随便抹抹就行·”·    “这什么”孙问渠看了看,“三无产品啊”·    “你闻闻。”
方驰说··    孙问渠打开瓶盖闻了闻:“还挺香,中药味儿·”·    “嗯,就是草药什么的熬的水,我奶奶做的,”方驰拿过瓶子往自己手上倒了点儿,胳膊腿儿上一搓,“就这样,蚊子基本就逃窜了。”
    “我试试·”孙问渠也弄了点儿抹在了自己腿上,然后开始吃巧克力··    “你也不嫌热,”方驰坐到他对面,伸长腿让电扇吹着,想想又笑了笑,“不过我爷爷奶奶也不怕热,我太年轻了。”
    “我是心静,”孙问渠舀了一勺巧克力,吃了一口就停下了,看着他,“你拿花生碎糊弄我呢”·    “哎”方驰乐了,“能吃出来啊”·    “废话,我们纨绔子弟的嘴是那么好糊弄的吗”孙问渠啧了一声,“不过也好吃,可以接受。”
    “没有核桃了,就拿了花生给你弄的·”方驰说··    “一颗颗压碎的么”孙问渠吃了一口又问。
    “嗯,不然你以为有现成的吗,以前核桃碎用完了我也是拿核桃给你一颗颗压的啊·”方驰说··    孙问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慢吞吞地把一碗巧克力吃完了之后,他往椅子上一靠,轻轻晃了晃:“明天吧·”·    “嗯”方驰看着他。
    “明天我给你做点儿吃的·”孙问渠说··    “你你给我做吃的”方驰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你不是家政给做么,没家政就叫外卖。”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我说给你做点儿吃的你就说真的啊太好啦好期待啊就行了,”孙问渠斜了他一眼,“不过我还真挺久没玩这些了。”
    “真的啊太好啦好期待啊,”方驰语调平缓地说了一遍,然后又问了一句,“做什么吃的啊”·    “我就会做这一样吃的,但是特别好吃。”
孙问渠说··    “我知道了·”方驰点点头··    “知道了”孙问渠笑着问,“是什么”·    “一般吧,一个人说,我就会做一个菜,从小做到大,特别好吃,”方驰说,“这个菜基本就是西红柿炒鸡蛋。”
    ·    第54章·    ·    孙问渠早上起得不算早,比平时要晚了一个多小时,方驰考试这两天他有点儿失眠,不知道是因为担心方驰还是下意识地补上了自己当年的那份空缺。
    起床的时候爷爷奶奶都已经打完八段锦开始忙活了,奶奶在前院扫地,爷爷在后院外面的小菜地里转悠着··    孙问渠去了天台,从窗户哪儿往里瞅了瞅,方驰四仰八叉地歪着头还在睡着,这段时间他估计严重睡眠不足,没个几天缓不过来。
    小子跟在他身后哈哧着,孙问渠冲他“嘘”了一声:“别叫·”·    后院外面是一片空地,开春爷爷就在那里种了不少菜,平时自己吃就随时可以去摘。
    孙问渠带着小子去了小菜地,他要摘点儿菜··    “你怎么来了,”爷爷正在摘豆角,一见他就指指他的鞋,“一会儿踩一脚泥。”
    “没事儿,”孙问渠往爷爷身后的架子走过去,“我摘点儿菜,中午我炒个菜你们尝尝·”·    “哟,”爷爷笑了起来,“你还会炒菜啊”·    “就会一个,”孙问渠说,“不过好多年没炒了。”
·    “要摘什么菜”爷爷问他··    “西红柿,”孙问渠指了指前面的西红柿架子,“我前几天看有熟的了。”
    “摘吧,”爷爷一听就很大声地笑了,“西红柿炒鸡蛋是不是啊”·    “……是。”
孙问渠点点头··    “好啊,”爷爷边笑边说,“这是跟你妈学会的唯一一个菜吧”·    孙问渠笑笑:“嗯。”
    没错,就像方驰说的,他要做的就是西红柿炒鸡蛋··    不过这菜不是跟老妈学的,老妈打小就书香门第不食人间烟火,厨房都没进过几次,做菜是不可能的。
    这菜是他跟马亮学的··    马亮跟老爸学做陶的那些年里,他俩最开心的事就是老爸出门儿的时候在工作室的小厨房里做东西吃··    他不会做,马亮唯一会做的就是西红柿炒鸡蛋,回回做,一般用来拌面或者盖饭,孙问渠一直觉得比家里保姆做的菜好吃。
    也许是因为每次吃的时候,老爸都不在··    一共四个人,孙问渠估计着摘了五个西红柿,想想又多摘下来一个,自己种的西红柿不打农药也不用化肥,所以个头不大,不过很新鲜也挺甜的。
    他拿了西红柿去洗了,自己先啃了一个,不错··    鸡蛋也有,还都是土鸡蛋··    然后……·    孙问渠把西红柿和鸡蛋一字排开在案台上放了两排,然后该干嘛了·    哦,切。
    孙问渠伸手去刀架上拿刀,但又停下了··    这个刀架应该是爷爷手工打造的,简单实用,通风透气,但上面的刀……都很巨大,三把菜刀,一把比一把大。
    他犹豫了一下把每一把都拿起来掂了掂,全都很沉,也分不清都是干嘛用的··    挨个看了半天之后,他转过身,准备去问问爷爷··    一转身就看到方驰在门边靠着,正一边打着呵欠一边看着他,胳膊上还挎着黄总。
    “你什么时候起的”孙问渠愣了愣,又看了看方驰胳膊上像是被人锁喉了一样悬挂着的黄总,“要被你勒死了·”·    “不会,我搂的是咯吱窝,”方驰把黄总举起来示范了一下,“太肥了已经不好抱了。”
    “你家这个刀,”孙问渠问他,“哪把是切菜的”·    “我不知道,”方驰往案台上看了一眼就乐了,“还真是西红柿炒蛋啊”·    “嗯。”
孙问渠笑了笑··    “奶奶”方驰扭头冲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哪把刀是切菜的啊——”·    方驰睡了个饱觉心情似乎不错,这一嗓子喊出来孙问渠都想捂耳朵,他胳膊上挂着的黄总一阵疯狂挣扎。
    奶奶进了厨房,给孙问渠介绍了哪把刀切菜,哪个锅炒菜,然后又不放心地说:“你会吗土灶你别用了,一会儿你直接用那个电磁炉炒吧,我怕你把厨房烧了……”·    “会,”孙问渠说,“奶奶你放心吧。”
    “我看是放心不了,就一个菜,离吃饭还有一小时就开始折腾了,这是会做菜的人干的事儿”奶奶念叨着出了厨房,“用一小时做一个菜就是什么也不会的人……”·    “要我帮忙吗”方驰一直在乐。
    “你,带着这个胖太监,还有那个蹲门外流口水的,你带着他们走开就行,”孙问渠拿了刀准备切西红柿,“别跟这儿看·”·    “哦。”
方驰点点头,捞着黄总,冲小子吹了声口哨就去后院玩了··    孙问渠拿起这把沉重的青龙偃月刀,拿过一个西红柿放好,一刀砍了下去,还成,手感不错。
    以前切西红柿他和马亮用的都是水果刀,现在拿着大菜刀感觉切起来还挺轻松的··    方驰在后院菜地里跟爷爷聊天,半小时工夫接了七八个电话,全是同学打来的,在出分之前打算先疯狂玩几天。
    方驰没有这种判决下来之前最后疯狂的冲动,他现在挺轻松的,本来就没什么压力,这大半年拼了一把,虽然有期待,但分高点儿低点儿对于他来说都会是惊喜。
    这种轻松里还有一部分,来自昨天跟孙问渠的谈话··    按说就随便聊了几句,也没聊出朵花儿来,可他就像是把一直堵在胸口的棉花扒拉开了似的。
    他终于跟一个人说了,不是心照不宣的意会,而是明确地说了出来,讨论了,哪怕是并没有解决的办法,此时此刻,他还是感觉到了轻松··    孙问渠提前快一个小时开始做他的菜,但在奶奶进厨房把中午吃的所有菜都做好了,他才跟奶奶一块儿出来了。
    “吃饭了,”奶奶喊着,“来看看水渠做的菜·”·    方驰立马进了屋,快步走到桌边,一眼就看到了装在之前孙问渠做的那个花瓣盘子里红黄相间的西红柿炒蛋。
    卖相不错,颜色还挺鲜艳,闻着也挺香的··    方驰看了看孙问渠:“好像很好吃”·    “我也觉得,”孙问渠笑着点点头,“刚我炒的时候就想吃来着,忍住了。”
    “快谢谢我吧,拿个糖罐子唰唰往里倒,不倒白不倒似的,”奶奶在一边说,“我要没拦着,就是一盘糖炒西红柿,能齁嗓子·”·    “谢谢奶奶。”
孙问渠马上说··    方驰坐下的第一口菜夹的就是孙问渠的大作,这是他第一次吃到孙问渠这种看上去一辈子都不会做菜的人做的菜··年下·    味道还不错,除了西红柿切工不忍细看,大大小小没有规律之外,别的都很好,方驰拿勺舀了两勺拌到了饭里,几口就把一碗饭给扒拉光了。
·    “水渠这个菜还挺不错的啊,我爱吃·”爷爷边吃边说··    “他刚说他以前总做呢,练出来了。”
奶奶笑着说··    “术业有专攻,十年磨一剑,”孙问渠说,又凑到方驰耳边轻声问了一句,“好吃吗”·    方驰点头,小声说:“嗯。”
    吃完饭方驰感觉有点儿热,以前这样的天气他一般都会在山里河边的待着,吹风游泳各种撒欢··    他站在楼梯下犹豫着要不要叫上孙问渠一块儿,孙问渠一吃完饭就上楼了,估计是活儿挺急的,这会儿叫他去玩是不是不太合适·    楼梯这个位置是客厅冬天最暖和的地方,因为在角落,夏天这儿就最热,他站了一会儿感觉汗都要下来了,于是跑上了楼。
    孙问渠房间的门没关,他往里瞅了一眼,孙问渠正坐在桌子前看着那一堆的设计图··    “你……”方驰轻轻咳了一声,“要干活儿了”·    “嗯”孙问渠回过头,“没呢,怎么”·    “你热吗”方驰扯着衣领抖了抖,“你要热的话……我进山转转,你去吗”·    “爬山啊”孙问渠愣了愣。
    “不爬,就,山里凉快啊,还有水·”方驰抓抓头··    “好,”孙问渠站了起来,“昨天那个驱蚊水,奶奶牌的那个,还有么”·    “有,我给你拿一瓶,”方驰笑了,转身往自己屋走过去,“管用吧”·    “嗯,一晚上只被咬了两口。”
孙问渠看着他的背影··    今天有点儿热,方驰吃完饭就换了件黑色的背心,下身一条灰色运动裤,看上去……腿还真是挺长的。
    而且肌肉……太漂亮了··    方驰本来想带上黄总,但黄总胖了以后孙问渠觉得抱它时间长了手酸,现在天热,又没有衣服能兜着它,于是只带了小子。
    黄总到是不介意,它本来也不太想出门的样子,像块大肉饼子趴在孙问渠的设计图上眯着眼睛舒服地呼噜着··    俩人带着小子一路往村后走,碰上同村的人一路打着招呼。
    孙问渠在这里待了半年了,村里的人很多都认识他,不少人院子门口还贴着他写的春联··    “你快成我们村的人了·”方驰说。
    “多好,”孙问渠笑着说,“这几个月住得挺舒服的,修身养性,我还真有点儿舍不得走·”·    “那就别走呗,”方驰顺嘴就说了一句,说完又觉得不太合适,“走了也可以再来嘛。”
    “你,”孙问渠捏了捏他脖子后边儿,“志愿想好怎么报了没学校发的资料都没看吧”·    “我不知道呢,一直没想明白,”方驰低着头,“我以前倒是想过,学体育什么的。”
    “可以啊,你要是去体育大学,周末赶赶都能回家看你爷爷·”孙问渠笑着说,体育大学虽然在邻市,但离得近,周末不一定行,不过有三天假就能轻松跑个来回了。
    “我没想过啊,那是一本,”方驰抓抓头,“我是想着考个二本的什么体院之类的……”·    “你不是都要考出状元来了么,怎么一本就这么没底气了啊,”孙问渠胳膊往他肩上一搭,“那想过什么专业吗”·    “没有,”方驰一提这些事儿就有点儿茫然,“要不……你有空帮我看看”·    “我想吃鱼,大的那种鱼,”孙问渠说,“你爷爷奶奶这段时间忙着弄菜地,也没去赶个集什么的,没鱼吃。”
    “嗯”方驰被他突然转换的话题给弄愣了,“鱼”·    “是啊,我想吃鱼,大鱼。”
孙问渠看着他··    方驰跟他对瞪了能有十来秒才反应过来:“你是让我带你去赶集还是帮你去江爷爷家拿一条鱼啊”·    “赶集来不及了吧。”
孙问渠笑笑··    “这圈儿绕得我都能翻俩山头了,”方驰叹了口气,“你就不帮我看,你想吃鱼我也会帮你去弄的啊·”·    “这样好玩,”孙问渠说,“草鱼就行,刺儿挺少的。”
    “嗯,”方驰点点头,“红烧,糖醋,清蒸,我爷爷都拿手·”·    “红烧,红烧的,”孙问渠摸摸肚子,“啊。”
    一进山边的小林子,晒得人睁不开眼的阳光一下被遮成了光斑,气温低了下去,挺凉爽的··    “那天我跟你爷爷从这儿上山来着,”孙问渠指指前面进山的路,“不过没到顶。”
    “今儿我们也不爬山,太热了,”方驰活动了一下胳膊,“我带你去玩水吧,我小时候总去的·”·    “那条小溪”孙问渠看着他。
    “小溪怎么玩,活动不开,”方驰带着他从另一条岔路走,“这条路不上山,能绕到后山,那儿水深·”·    山挺高,但面积不大,绕到后山的路虽然不太好走,但没多大一会儿就绕了过去,后山挺大一片都是竹子。
    一阵山风吹过来,方驰停了下来:“你听·”·    风吹过竹林时,身边的竹子轻轻摇晃着,竹叶摩擦着发出沙沙的细响,还有不时响起的竹子摆动时的咔咔声。
    宁静而凉爽的声音··    “好听吧”方驰问··    “嗯,”孙问渠笑笑,“看不出来你还能注意这些。”
·    “我在这儿长大,这些声音就是我的……”方驰想了想,“乡愁,对吧”·    “是,”孙问渠走进竹林里,踩着满地的竹叶走了一会儿,听到了水声,“前面就是水了”·    “有一个超级小超级细的瀑布,”方驰嘿嘿笑了两声,“我管它叫瀑布。”
    这个方驰所谓的瀑布,其实就是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到这儿的时候有被一块大石头拦断,落入了两米之下的一个小水潭里··    方驰称为瀑布的,其实就是细细的一束溪水。
    这个水潭不大,也就四分之一个蓝球场的大小,不过看起来挺深的,水面上漂着些竹叶,看着倒是挺诗情画意··    孙问渠站在水潭边,隐约记得自己可能是画过类似的画,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画的了,竹林,溪水,炎夏午后。
    “你会游泳吧”方驰的声音从斜上方传了过来··    孙问渠顺声音看过去,发现方驰已经爬到了那块大石头上,站在了“瀑布”的顶上。
    “会……不会……大概……”孙问渠看着他,“会吧”·    “这到底是会还是不会啊”方驰听乐了。
    “在游泳池里就会,”孙问渠说,“我没在游泳池以外的水里游过……你不是要下水吧”·    “要不你觉得要怎么玩水啊”方驰一扬手把背心脱了,“我要从这儿跳下去。”
    “磕脑袋了怎么办”孙问渠愣了,都没顾得上看方驰漂亮的腹肌,低头先看了看水潭,“这水有多深啊”·    “两三米吧,”方驰笑着说,“我没磕过脑袋……你要上来感受一下吗”·    孙问渠不恐水,也不恐高,但是对于就这么在山里随便找个水潭就从两米高的石头上往下蹦,他还是有点儿担心。
    爬上石头站在哗哗的溪水里往下面看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就有点儿眼晕··    “没多高,是吧”方驰站在他身后。
    “理论上是没多高,也就比我站着高一头,”孙问渠低头看了看,“但是站水里感觉又不一样了,还要跳进水里感觉就更不一样了,关键它还不是游泳池……你说我要是脚一滑下去了会怎么样”·    “下去就下去了呗,一蹬水不就上来了吗,”方驰笑着说了一句,伸手扶在了孙问渠腰上,“你是不是有点儿害怕。”
    “嗯,”孙问渠转过头看了看他,“你要知道,我从小到大就没野过·”·    “知道,”方驰笑笑,“你娇气得很。”
    “你会不会把我推下去·”孙问渠啧了一声··    “你觉得我是干这种事儿的人么”方驰也啧了一声。
    孙问渠再次转头很认真地瞅了瞅他:“你吧,年纪不大,不过还真挺靠谱的,就是……我想想怎么说·”·    “你就算现在滑下去了,我也能拉着你把你拽上来。”
方驰说··    “嗯,就是这意思,”孙问渠笑了起来,“不过我刚真以为你说玩水,就是玩玩水·”·    “是说咱俩排排坐在水边儿,把脚泡水里,拿脚丫子撩水玩么”方驰斜眼儿瞅着他,“你们纨绔子弟玩个水都玩得这么少女啊”·    “是去跟你亮子叔叔拜师了吗”孙问渠一下乐了。
    方驰也跟着他嘿嘿乐了起来,大概是因为突然之间高考就过了,突然之间他跟孙问渠就说了些什么,突然之间就有点儿轻松··    突然之间就挺想笑的,还笑得有点儿停不下来。
    为了防止乐大发了把孙问渠推到水潭里,他搂着孙问渠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他俩的距离本来也没多远,孙问渠的背直接贴在了他身上。
    方驰的笑声还没有停,但慢慢地变得有些断断续续,接着就变成了干笑,干笑了几声之后没了声音··    “怎么不笑了”孙问渠偏过头说。
    “……笑不出来了·”方驰清了清嗓子··    这回轮到孙问渠开始笑,笑得还挺愉快的,也半天都停不下来。
    “别笑了·”方驰说··    “我可能吃炫迈了·”孙问渠边乐边说··    方驰轻轻叹了口气,停了一下之后搂住孙问渠,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
    孙问渠的笑声顿了顿··年下·    方驰看着他的脖子和肩,还有锁骨··    孙问渠脖子上还挂着那跟骨头,用黑色的小皮绳拴着的,衬在他挺白的皮肤上跟锁骨一配合,显得很性感。
    方驰的手慢慢抬起来,指尖在他锁骨窝里勾了一下··    孙问渠眯缝了一下眼睛,在方驰还搂着他腰的胳膊上抓了抓··    “我先……跳。”
方驰突然说··    “嗯”孙问渠愣了愣,这感觉就跟那天方驰撩完就睡着了时有点儿像··    “我跳给你看,示……示范。”
方驰说··    “啊”孙问渠觉得自己能碰上这么一位神奇的人也真值得纪念了··    没等他再说话,方驰已经松开了胳膊,跨到了他前面。
    接着就把穿着的大裤衩给扒了,穿着内裤一点儿没犹豫地往下一跳··    方驰这一跳得有点儿突然,也没个准备动作什么的,孙问渠还愣着没出声,他已经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扎进了下面的水潭里。
    孙问渠觉得这种山野之间跳个水,差不多应该就是直着头上脚下地下去,或者抱着腿用屁股砸开水面··    没想到方驰居然跳出个挺标准的跳水姿势,溅起的水花都不算多。
    “可以啊你”孙问渠探出脑袋冲水潭喊了一声··    方驰还没冒头,比他先出现在水面的是他的……内裤。
    孙问渠的表扬顿时变成了笑声,看到方驰的手伸出水面一把抓过内裤时,他笑得蹲在了溪水里··    “下来,”方驰的脑袋冒出了水面,甩了甩水,身体还在水里,估计是在穿裤子,“你跳下来,我保证不笑你。”
    ·    第55章·    ·    方驰仰起脸的时候,一小块阳光正好落在他挂满水珠的脸上··    水珠闪着光,他眯缝着眼,偏了偏头。
    孙问渠看着他没说话,嘴角还挂着笑容··    “你就蹲着跳下来就行,”方驰大概是把内裤穿好了,胳膊抬起来冲他挥了挥,“你一下水我就拉你起来”·    孙问渠往水潭看了看,笑着说:“行。”
    “来·”方驰张开胳膊踩着水··    孙问渠定了定神,也没磨叽,脱了身上的衣服和运动裤就跳了下去··    他没这么跳过水,最多是从泳池边儿上跳进水里,那感觉跟从两米高的地方像一颗炮弹一样用屁股开路砸进一个不知道深浅的野外的水潭里跟本不能比。
    还挺好玩的,在空中短暂飞过的瞬间,身上的皮肤能同时感觉到阳光和风,然后突然就被水包裹住了··    眼前全是透着金色光芒的被搅乱了的水花,耳边是咕噜咕噜的水声。
    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挺奇妙的感受··    方驰在孙问渠入水的同时潜到水里,胳膊一划水就游了过去··    孙问渠跳下来的姿势挺可爱的,团起来像个小孩儿。
    不过虽然之前他表示这么跳水挺吓人,但方驰看得出来他是会游泳的,一下水就马上伸展开了,增加了阻力,没有继续沉下去··    方驰游到他身边,水波的光芒在孙问渠身上跳动着,有点儿瘦,大腿根儿……没有文身。
    孙问渠还真是瘦了……·    他抓着孙问渠的手腕,把孙问渠拉出了水面··    “冲力还挺大,”孙问渠抹抹脸上的水,往水潭边游过去,“我知道你裤子为什么掉了。”
    “我以前都不穿裤子跳,”方驰跟在他后面,“我都光屁股跳,反正没人·”·    “你还真是野生的,”孙问渠笑着说,水潭没多大,两三下就游到边儿上了,是一个有些陡的斜坡,踩上去才发现居然不是石底的,而是软软的细沙和泥,他摸了摸潭边厚实的草,“泥底儿的啊,难道草长得这么……”·    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阵水响,方驰直接扑到了他身上。
    孙问渠腿还在水里,脚底踩的都是软沙,被他这一压,直接趴到了水潭边上··    “你……”孙问渠有点儿想笑,这一压,他脸都蹭到了草地上,沾上了湿软的泥和草屑。
    方驰扳着他的肩把他翻了个个儿,跨过他身体跪着,一只手撑在他头边盯着他··    “嗯”孙问渠看着他,手擦了擦脸上的泥。
    方驰拉开他的手,用手指在他脸上擦了擦:“蹭上泥了·”·    “是啊·”孙问渠笑笑··    “我……”方驰皱皱眉,指尖还在他脸上一下下擦着,“就是……我想说……就……你怎么不说了”·    “我说什么”孙问渠愣了愣,“现在不是你在说吗”·    “平时我不是我说什么你都能猜到么。”
方驰说··    “我觉得从昨天开始,我就可以不猜了·”孙问渠笑着说··    “哦,”方驰看着他,还抓着他手腕的手轻轻地有点儿抖,咬了咬嘴角之后跟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说了一句,“是这样的,我……好像挺……喜欢你的。”
    孙问渠眯缝了一下眼睛,嘴角漾出了一抹笑容,没有说话··    “不是好像,”方驰偏开头盯着旁边的草看了一会儿,又转回头盯着他的眼睛,“我就是喜欢你,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谁,像对你这样的喜欢。”
    “嗯·”孙问渠左边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抬手在他下巴上点了点··    “但是,就是我现在,”方驰皱着眉说得有点儿费劲,“就是我别的什么都不不能说……不敢说,我只敢说我喜欢你,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你还没明白么,”孙问渠啧了一声,“你现在只敢这一件事儿就可以了。”
    “……哦,”方驰看着他,“那你……喜欢我么”·    “你觉得呢”孙问渠转了转被方驰按在头顶的手腕,不过方驰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着,抓着没松劲,他只得继续举着一只手,“换个人,敢随便跟我这儿上手上嘴的早被我抽了,就算我让谁上手上嘴了,撩一半跑了的只要有一回,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看他第二眼。”
    “我什么时候撩一半跑了啊”方驰愣了··    “这是重点吗”孙问渠叹了口气。
    “啊”方驰看着他··    “我挺喜欢你的,喜欢,”孙问渠说,“要不就你这德性我再憋三年也懒得搭理你。”
    方驰没说话,孙问渠后面一句说的是什么,他根本就没听见,就听到了喜欢··    呼吸先是停下了,然后被心跳带得有点儿跟不上趟。
·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要是胸口贴着地,能把水潭里的水震出浪来··    喜欢··    喜欢··    喜欢。
    哗啦啦··    浪来了……·    “哎,”孙问渠在他下巴上弹了一下,“你是不是挺想跟我干点儿什么的”·    “嗯”方驰脑子里还转着,喜欢,哗啦啦,喜欢,哗啦啦。
    “松手,”孙问渠再次转了转自己被抓着的手腕,“再抓着缺血了·”·    “啊”方驰还是没回过神,不过抓着他的手松开了。
    “要不我教教你吧,”孙问渠弯起了一条腿,手按在了方驰肩上,“教你什么叫一气儿呵成·”·    这话说完他也没等方驰有反应,直接一使劲把方驰往旁边一推,方驰跟他一样是踩在软泥上不好着力,这一推挺轻松地就被他给掀到了一边儿。
    接着孙问渠翻过身压了上去··    方驰有点儿晕,他翻过身时一束阳光正好斜射在他眼睛上,眼前一片金光闪着,金光里他看到孙问渠跨到了他身上。
    避开阳光恢复视力之后,孙问渠的吻落在了他唇上··    他在一阵眩晕和兴奋之中几乎没有迟疑和停顿迅速地迎了上去,跟孙问渠湿软的舌尖纠缠在一起。
    跟他吻孙问渠不同,孙问渠的吻充满挑逗,唇齿间勾划翻搅,他想要捕捉时又在另一处挑动起他的敏感神经··    他的呼吸在不断地追逐缠绕之间变得渐渐粗重。
    而当孙问渠的手按到他腰侧时,他整个人都绷了一下,孙问渠刚从水里出来,掌心里带着湿润和些许凉意,从他腰上慢慢抚向大腿时带起的战栗如同过电一般瞬间漫至全身。
    呼吸,心跳,是不是急促是不是加速都已经不重要了,这一瞬间他觉得有孙问渠的抚摸就能活命··    孙问渠的唇慢慢向下,下巴,脖子,锁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跟孙问渠的唇一同扫过他皮肤的暖暖的呼吸。
    细小的触碰最后停在了他小腹之上,孙问渠直起了身,一只手按在他肩上,另一只手勾着他内裤的裤腰轻轻一拉··    水潭边的这块地方是斜面,这个角度方驰能清楚地看到孙问渠在他身上的每一个动作。
    修长的手指勾起他的裤腰时,方驰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快要散架了的呼吸··    他盯着孙问渠的手,这是他盯着看过无数次,每次都能带给他全新视觉感受的手,修长,瘦而有力。
    现在这手就在他小腹上方,拉起裤腰后又轻轻放下,指尖落在他小腹上,往下,再往下……方驰有些费力地喘息着··    这种刺激,兴奋,紧张交汇在一起的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感觉,让他眼前有些模糊。
    当孙问渠的手隔着裤子覆下去时,他猛地仰了一下头,很低地哼了一声··    孙问渠慢慢压了过来,手轻轻搓揉着,在他耳边低声说:“这叫一气呵成,如果我现在睡着了……你什么感觉”·    方驰喘着粗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停顿了几秒钟之后,他一把抓住孙问渠的手,塞进了自己裤子里。
    然后搂着他狠狠地吻了过去,翻身,压紧,接着在孙问渠耳边,脖侧,肩窝里用力地亲吻着,噬咬着,像是饿了一个月终于找到了大餐的狮子··    孙问渠的呼吸很急,就在他耳际,在他裤子里的手变得很暖,包裹挑逗着他最敏感的神经。
    方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手抓着孙问渠的裤子往一下扯,摸了过去……··年下    ……·    有风吹过,水潭里的水泛起很小的波澜,水包裹着两人泡在水里的腿晃动着。
    四周一直有竹叶沙沙的声音,安静地响着,像是他们由急促慢慢变得平稳的呼吸的伴奏··    方驰瞪着上方摇曳的竹叶,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觉,兴奋过后,刺激过后,紧张过后……·    他侧过身搂住孙问渠,在他嘴角轻轻吻了一下。
    “哎……”孙问渠闭着眼睛··    “你要不要洗洗,”方驰小声说,“你往下出溜一点儿就可以泡进水……”·    这话没说完,他往竹林里扫了一眼突然看到了一双眼睛,顿时吓得一下就坐直了:“我操”·    “嗯”孙问渠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哎靠”方驰又猛地一下松弛了下来,“吓死我了,我以为有人看着呢·”·    孙问渠撑着胳膊起来扭头往那边也看了一眼,顿时躺草地上就一通乐:“妈呀吓死我了,小子全看见了”·    “过来”方驰冲着还坐在竹林边抬着后爪挠痒痒的小子喊了一声,小子一溜小跑过来了,他想想又小声说,“你说它会说出去吗”·    “会啊,”孙问渠还在笑,边笑边说,“它一回去就得找黄总,说哎你知道么他俩在水潭边儿上撸蘑菇来着……”·    方驰让他说乐了,在小子脑袋上扒拉了两下:“你得保密,你要是告诉黄总了,我就把你扔水里。”
    “它怕水啊”孙问渠拉了拉裤子坐了起来,“狗不都会狗刨么·”·    “嗯,会游泳也怕,土狗都怕水,一般不喝水都不靠近水边。”
方驰笑笑,往后一蹦,躺着砸进了水里··    “看来你不是土狗·”孙问渠也下了水··    在水里又泡了一会儿,他俩上了岸,天气热,几分钟身上就干透了,穿上衣服时有种很舒适的懒洋洋的感觉。
    方驰看着正低头整理衣服的孙问渠,突然看到他脖子靠近肩那块儿有一小片红色的痕迹··    “被虫咬了”方驰凑过去看了看,还伸手摸了一下,“痒吗”·    孙问渠转头看着他,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你还真是……纯情啊。”
    “嗯”方驰愣了愣··    “不是被虫咬的,”孙问渠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是被野狗咬的,咬完了这野狗就失忆了。”
    “我……”方驰顿时有点儿不好意思,想想又嘿嘿笑了几声,很用力地搂紧孙问渠,在那块小红斑上亲了亲,又小声问,“这要让人看到了怎么办”·    “被虫子咬了呗,”孙问渠回手拍拍他的脸,“大夏天的。”
    “真不疼吗”方驰想想又轻轻摸了一下,“我嘴挺大啊……”·    “不疼。”
孙问渠笑了起来··    俩人带着小子回到村子,这个时间村里很静,没几个人,都出去干活儿了··    “直接去拿鱼吧”方驰说,“省得一会儿再跑出来了。”
    “嗯,记着要大鱼·”孙问渠说··    “知道了,”方驰笑着说,“要最大的·”·    “你爷爷要知道了这鱼哪儿来的,会不会不给做”孙问渠一皱眉,学着爷爷的语气说,“情敌的鱼不吃不给做扔了”·    “不会的,”方驰乐了,“他最多就是一边做一边嫌弃鱼不好。”
    江老头儿家的鱼养得挺好的,鱼塘是活水,山上引的水,这头进那头出,鱼不像一般鱼塘的鱼那么腥,方驰其实也挺喜欢吃他家的鱼··    江老头儿正在鱼塘边忙活着,一看方驰过来就笑了:“小驰干嘛来了啊”·    “买鱼呗,”方驰笑着走过去,“江爷爷给弄条大鱼吧。”
    “买什么买,”江老头儿说,“我给你拿条大的,今天有人来要鱼,我正好弄了不少上来·”·    “谢谢江爷爷,”方驰说,“来条大草鱼。”
    鱼塘边有间屋子,平时江老头儿守鱼塘忙起来了吃住都在这儿··    给他挑了条大草鱼之后,江老头儿拎着鱼到厨房里很麻利地给处理干净了才装在兜里递给了他:“你爷爷要揍你。”
    “不会,”方驰拎着兜,“他说就你的鱼养得好·”·    “放屁,”江老头儿呸了一声,“你爷爷个老神经病才不会这么说。”
    “真是这么说的,”方驰笑了起来,“吵归吵,事实还是要承认的嘛·”·    “你拿回去就跟他说,”江老头儿指着兜,“江爷爷那儿拿的,爱吃不吃。”
    “好·”方驰点点头··    因为晚上要给他接风,所以方驰拿了鱼回到家的时候爷爷奶奶已经在厨房忙活着了。
    一看到方驰拿回来的鱼,爷爷就哼了一声··    “水渠想吃鱼,还得是大鱼,”方驰抢在他发表不满前说,“我就去给他拿了一条。”
    爷爷接过鱼,又哼了一声,没说别的,转身继续忙着了··    “红烧的啊,”方驰又补了一句,“他说想吃红烧的。”
    爷爷继续用哼来回答了他··    “知道了·”奶奶拍了他一巴掌··    方驰跑上楼,孙问渠已经回屋了,门没关,方驰一推就开了,孙问渠正抬着手脱衣服。
    看到他进来,孙问渠把衣服扔到一边问了一句:“爷爷没……”·    话没说完方驰就已经过来一把搂住了他,直接推倒在了床上。
    “哎,”孙问渠有些无奈,“小子看到你都紧张,这会儿门都不用关了”·    方驰跳起来过去把门关上了,又往他身上一扑,搂紧他在他脸上脖子上胡乱亲着蹭着,喘息着把手伸进了他裤子里。
    “开闸了啊这是……”孙问渠侧身躲开他的手··    “我又不要干什么,”方驰在他耳朵尖上舔了一下,“随便摸摸。”
    “过瘾啊”孙问渠笑了起来··    “不知道,”方驰搂着他,手在他腰上腿上来回摸着,“就是想贴着你。”
    “那你……”孙问渠刚开口就听到奶奶在楼下叫了方驰一声··    “哎——”方驰赶紧扯着嗓子应着,“我在楼上——”·    “天爷,”孙问渠捂住耳朵,“聋了。”
    “可能叫我帮忙,”方驰又亲了他两下才跳下了床,“我去看看·”·    厨房里的线有点儿老化了,电磁炉和烤箱同时一开,就跳了闸。
    “电磁炉先别在厨房用了,用后院儿那个插头吧,”方驰架了个梯子边弄边说,“明天我把厨房线换换得了,上次就说换了也没换·”·    “难得用一次烤箱,”爷爷说,“今儿你奶奶说给你烤点儿叉烧,这就烧了。”
    “还有叉烧啊”方驰从梯子上跳了下来,“弄这么丰盛·”·    “庆祝你上大学了嘛。”
爷爷笑着说··    “还没上呢,”方驰有点儿无奈,爷爷老也分不清高考和上大学是两个事儿,“分儿都没下来,去哪儿上啊。”
    “反正都要上的,”奶奶在一边说,“我跟你说啊,你打小就愣,上了大学得擦亮眼睛,别见个小姑娘就追,你爷爷不说什么共同语言嘛,你都上了大学了,就别急了,慢慢找一个共同语言。”
·    “……哦·”方驰把梯子放好··    准备走开的时候奶奶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就知道哦哦哦,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哦·”方驰跑出了厨房··    “小王八蛋怎么这么烦人”奶奶在后面笑着骂了一句。
    回到楼上时,孙问渠已经换了身衣服,正靠在椅子上看东西··    方驰走过去瞅了瞅,孙问渠看的是他拿回来的各个学校的资料··    “你不干你的活儿啊”他在孙问渠肩上轻轻捏了几下。
    “晚上才有灵感,”孙问渠手里拿着支笔一下下转着,“我刚随便翻了一下,你说体育大学吧,我感觉可以·”·    “学什么啊”方驰弯腰搂住他的肩,“又没有攀岩专业。”
    “你攀岩现在不是挺专业的么,比赛都拿那么多奖了,”孙问渠拿笔在资料上敲了敲,“你应该学点儿跟这个有关但是发展空间大一些的东西。”
    “比如呢”方驰问··    “这个,”孙问渠用笔在资料上画了个圈,“运动训练专业。”
    “这个以后干嘛的啊”方驰凑过去看着··    “就什么体校啊俱乐部之类的,教练也行,管理也可以,”孙问渠说,“以后你要想自己做也不错。”
    “哦·”方驰应了一声··    “哦是什么意思啊”孙问渠仰起头看着他。
    “哦就是……”方驰的目光落在了孙问渠脖子拉长的线条和他因为胳膊撑着椅子扶手而挑起的锁骨上,“就是哦·”·    他忍不住伸手在孙问渠锁骨上勾了一下,低头吻了下去。
    ·    第56章·    ·    晚餐很丰盛,除了孙问渠点的红烧鱼之外,还有方驰爱吃的叉烧,另外鸡鸭一个没落全有,还有一锅排骨汤。
    “这也太多了,”方驰边啃着排骨边说,“三天也吃不完·”·    “你难得回来一趟,”奶奶说,“吃不完就吃不完,以后去上大学了,更是回不来了,我看老李家那个孙子,去上大学,过年都没回来。”
    “那是去女朋友家了嘛·”爷爷说··    “我不可能过年不回来的,”方驰笑笑,“我有时间就会回来。”
年下·    “那可没准儿,”奶奶叹了口气,“你要找了个女朋友,不也得讨好人家,陪着人家上人家家去啊”·    “我……”方驰飞快地往孙问渠那边扫了一眼,孙问渠正很认真地低头剔着鱼刺,“我不会的。”
    “你这么傻·”奶奶啧啧两声··    “他这么傻,没准儿上了四年学也没捞着一个女朋友呢·”孙问渠一边剔鱼刺一边说了一句。
    “就是”方驰赶紧点头,“是,我太……傻了·”·    孙问渠笑了,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顿饭虽然是在院子里吃的,但还是吃出了一身汗,孙问渠一放碗就去冲澡了,半天也没出来,方驰热得不行,只得去后院用爷爷浇菜的水管冲了个澡··    “你这一吃完饭就凉水洗澡”奶奶皱着眉,“对身体不好”·    “我热死了。”
方驰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晃了晃,冲了个凉水澡全身都舒坦了··    前院澡房里的水还在响着,奶奶过去又敲了敲澡房的门:“水渠啊”·    “奶奶你干嘛”方驰吓了一跳。
    “水渠”奶奶又敲了两下,“不要用凉水,用热水”·    “哦,”孙问渠在里面应了一声,“奶奶,我用的是热水。”
    奶奶这才走开了,方驰跟过去小声说:“奶奶,人一个男的洗澡,你敲门,多不好啊·”·    “有什么不好,他又不会开,再说都跟我孙子一边儿大,”奶奶斜了他一眼,“要是你在里面,我直接就进去了,门都不敲呢。”
    “……哦·”方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坐回了竹椅上··    澡房里的水声哗啦啦的,孙问渠也真够牛的,一个冲个澡快二十分钟了都出不来。
    哗啦啦的··    方驰突然又开始有些燥热,眼前晃过水潭边孙问渠只穿了内裤的身体时,他有些无奈地把腿弓起来踩在了椅子上··    其实在今天之前,他想起孙问渠的次数不少,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随随便便就能有了反应,孙问渠那句“开了闸”还真没说错。
    方驰你开了闸了啊··    孙问渠终于从澡房里出来了,光着膀子穿了条宽松的运动裤,头发湿着,身上还带着热气儿··    方驰扫了他一眼,刚平静一些的情绪再次被迅速挑起,他赶紧转开头盯着在旁边伸懒腰的小子。
    “干嘛呢”孙问渠走过来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    “你……”方驰没看他,“这么洗澡洗完了又一身汗吧”·    “没啊,”孙问渠说,“挺舒服,我一开始也想用凉水来着,冻我一激灵,你家这水山上引下来的吧,也忒凉了点儿。”
    “嗯,”方驰抓抓头,“是·”·    孙问渠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去了··    方驰继续坐在院子里入定,到太阳完全下山了,蚊子都飞舞着出来了,他才起身回了屋。
    全家除了孙问渠那间屋子,都没空调,爷爷奶奶用不上,方驰有个电扇吹着就差不多了··    娇气的孙问渠受不了热,入夏的时候就买了空调装上了,奶奶还挺替他心疼钱的。
    方驰上了楼,进自己屋里转了一圈,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这高考一结束,之前那种分秒必争复习的状态突然一脚踩空,顿时整个人都闲得五脊六兽的了。
    在屋里东抓一把西摸一下之后,方驰还是站到了孙问渠门口敲了敲门··    “没锁·”孙问渠在里面回答··    方驰推门进去,看到他正坐在桌前,没再光着膀子,穿了件挺宽松的t恤,看样子是准备干活儿。
    “你……”方驰犹豫着,他知道孙问渠干活挺认真的··    “没事儿,”孙问渠看了他一眼,“你待着吧,不影响我。”
    “我就……”方驰从到床边,一把把想要走开的大胖黄总兜了过来揉着,“我就闲着不知道干什么了·”·    “看我干活儿呗。”
孙问渠勾勾嘴角··    “嗯·”方驰点点头··    孙问渠继续低头画图,方驰往床上蹭了蹭,靠着墙,扯着挣扎着想跑开的黄总的腿。
    这次回来都没有细看,孙问渠这间屋里又多了几个瓶瓶罐罐的,屋角那个做陶的转台上还有做了一半的一个形状古怪的瓶子··    这些东西和正低头画图的孙问渠形成了一个让人很舒服的氛围。
    虽然如果盯着孙问渠看时间长了,方驰总觉得自己有点儿蠢蠢欲动,不过眼下这种感觉他还是很享受的··    很放松··    不用再去想着还有一堆题没做。
    不用琢磨考试··    也不需要再压着心里的那些情绪··    说了··    尽管还有很多不确定和也许在挺远的前方等着他的无奈。
    但他得到了回应,这已经足够让他放松下来··    就这么看着孙问渠的侧脸,他什么都没想··    一直到手机响了,他才回过神,飞快地按下了接听,然后跳下床跑出了房间,他怕吵着孙问渠。
    电话是许舟打来的,语气很欢快:“哎方驰,你是不是回你爷爷那儿了”·    “是啊,”方驰应了一声,进了自己屋里,“怎么”·    “我们一帮人正商量呢,说去玩一下,”许舟说,“怎么样,你有时间没”·    “都有谁肖一鸣你们叫了没”方驰第一反应是应该叫上肖一鸣,他现在的情况最需要散心。
    “叫了啊,他也一块儿去,”许舟说,“你没什么事儿吧”·    这帮人说要来玩已经说了一个学期,现在终于放假了,估计已经兴奋得不行,但孙问渠还在这儿,他又有些犹豫。
    “我还不确定,”方驰想了想,“我问问我爷爷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事儿,一会儿给你电话·”·    “好。”
许舟说··    他回到孙问渠房间里,孙问渠换了个姿势,还是埋头盯着图··    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开口机会,方驰就没说话,站在他身后等着。
    过了一会儿孙问渠突然回过头:“怎么了”·    “哦,”方驰揉揉鼻子,“是……我同学打了个电话过来,说一帮人想过来玩。”
    “嗯”孙问渠看着他,“不挺好么,我看你闲得就差数猫毛了·”·    “不是,”方驰笑了:“我是怕他们来了……挺闹的一帮人,会不会影响你啊”·    “不会,”孙问渠回答得很干脆,“又不上我屋闹来。”
    “那……”方驰还在犹豫··    孙问渠放下笔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搂住了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没事儿的,同学来玩就来玩,你自己不瞎琢磨,也没谁会想什么。”
    “嗯,”方驰点点头,搂紧孙问渠的腰,“我就是……其实也没什么·”·    “本来就没什么。”
孙问渠笑笑··    “我这样是不是挺没出息的”方驰叹了口气,手在孙问渠背上搓了搓··    “这跟出息不出息的没什么必然联系,”孙问渠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哎其实也挺有出息的了,就这说两句话都能升旗了。”
    “我……”方驰顿时脸都红了,想撅个屁股又觉得姿势太蠢,只好挺着没动,“我这是太年轻了·”·    “嗯。”
孙问渠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但声音里还是带着没压住的笑意··    “不是,”方驰瞪着他,“你没有过这样的时候么笑什么笑啊。”
    “没笑,真没笑,”孙问渠松开了他,退后一步在他肩上拍了拍,“韭菜精嘛,是这样的·”·    “什么精”方驰愣了愣。
    “你亮子叔叔说的,”孙问渠靠在桌边,“韭菜精·”·    “韭菜韭菜怎么了”方驰没想明白。
    “韭菜壮阳呗·”孙问渠啧了一声··    方驰憋了一会儿乐了:“哎,这人要不结巴嘴得多欠啊·”·    “所以老天爷让他结巴了,怕他挨揍。”
孙问渠说··    方驰乐了一会儿之后走到孙问渠跟前儿,凑过去吻住了他,又搂着他往床边推过去··    “嗯”孙问渠看着他。
    “亲一会儿,”方驰把他往床上一压,“就亲一会儿,韭菜精嘛·”·    孙问渠笑了起来,躺着没动。
    方驰跟找宝似的在他脸上脖子上一通亲,然后搂着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这情况是不是得吃点儿药啊”·    孙问渠本来被他亲得挺有感觉的,一听这话顿时笑得什么情绪都没了,边乐边说:“你还吃什么药啊,你一句话就能把我那点儿激情全给败了。”
    “我晚上,”方驰在他身上压着没动,“晚上我睡你这儿,行吗”·    “嗯,睡呗,”孙问渠推了他一把,“下去,压死爹了。”
    方驰翻了个身平躺到床上,用力叹了口气··    孙问渠一旦开启工作模式,就能一小时只盯着自己眼前的图,连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方驰眼睁睁看着两只蚊子在他胳膊上停下,只得找了个小喷瓶把奶奶的独家驱蚊水倒进去,往孙问渠四周喷了喷··    瞪着孙问渠干活也一个多小时了,方驰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爷爷奶奶还在楼下说话,方驰一下来,奶奶就把他拉到了沙发上坐着:“以前一回来就粘着我们,这两次回来就老跟水渠摽一块儿了。”·    “……没啊。”
方驰有种又心虚又不好意思的感觉,搂了搂奶奶的肩··    “年轻人话题多,”爷爷在一边笑笑,“还能总跟老头儿老太太聊天儿么。”
    “我跟你们话题也挺多的,”方驰往下出溜了一点儿,靠在爷爷身上,“没话题的时候我也爱听你们聊·”·年下·    “就会说好听的讨人喜欢。”
奶奶拍了他一下··    方驰笑了笑没说话··    爷爷奶奶继续聊天儿,说的都是小辈儿的事,老爸老妈的店啊,姑姑家的房子啊,方驰半眯着眼听着。
    风扇的风时不时扫过他身上,感觉挺美好,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你爸你妈啊,也是心大,”奶奶摸摸他的腿,“这高考都完事儿了,到现在都没打个电话问问吧”·    “他俩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考试。”
方驰嘿嘿笑了两声··    “那你告诉他们啊,”奶奶皱皱眉,“养个儿子养得还真是省心,什么都不管·”·    “有你俩呢,不用他们管,”方驰笑着说,想了想又说了一句,“对了,明天我同学过来玩。”
    “同学来玩那好啊,”爷爷挺高兴地说,“来多少个啊咱家住不开吧”·    “七八个吧,”方驰说,“住得开,天儿这么热,晚上把竹床架上,再铺两张席子打地铺就行,女生……可以睡我屋。”
    “还有女生”奶奶一听就来了兴趣,“漂亮吗多高胖的瘦的”·    “哎……”方驰抓抓头,“就同学,女同学,奶奶你想得也忒远了吧。”
    “明儿我得看看·”奶奶笑着说,忽略了他的话··    又聊了一会儿,爷爷奶奶商量好了同学过来吃饭的菜单之后,就回屋睡觉了。
    方驰又逗了逗小子,上了楼··    推开门的时候他看到孙问渠正站在屋里活动胳膊··    “忙完了”他进了屋关上门。
    “嗯,”孙问渠回过头,“身上都酸了,要不是现在天儿热,我都想出去跑两圈放松一下·”·    “要不,”方驰犹豫着,“要不我给你……捏捏”·    “你会”孙问渠看着他。
    “算会点儿吧,”方驰说,“我奶奶爱腰疼,以前我都给她捏腰来着,她还说我捏得挺好的·”·    “那你给我捏捏,我刚坐的时候拧劲儿了,背挺酸的。”
孙问渠往床上一趴,胳膊腿都伸展开了··    方驰搓了搓手,站在床边,找了半天姿势也没找到合适的··    “干嘛呢”孙问渠偏过头问了一句。
    “我在想我怎么待着比较好捏·”方驰一条腿跪到床边··    “你是要给我捏背呢,”孙问渠眯缝着眼睛,“还是想摸我”·    “……捏背啊。”
方驰说··    “捏背还能什么姿势,你坐我腿上不就捏背了么,”孙问渠啧了一声,“看把你纠结的·”·    方驰没说话,上床跨到他身上,坐到了腿上:“我沉吗”·    “凑合能扛得住。”
孙问渠说··    “哦·”方驰点点头,把他的衣服往上推了推··    手放到他背上时,孙问渠又说了一句:“其实你要想摸我,也是这姿势合适。”
    “你怎么这么欠呢”方驰举着手拧着眉说··    孙问渠没说话,闭着眼笑··    方驰的手举了能有半分钟,凝神聚气地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手上,感觉自己已经刀枪不入了,这才把手放到了孙问渠身上。
    一下放去,手刚碰到孙问渠的背,他就有点儿晕··    不过还是咬着牙开始在孙问渠背上腰上边敲边捏着··    “轻点儿,”孙问渠呲了呲牙,“你打贼呢”·    “这么娇气,”方驰放轻了力量,“就这样我奶奶还总说我不敢使劲呢。”
    “我能跟你奶奶比么,”孙问渠闭上眼睛,“我上月陪她去赶集,她拎得比我多,走得还比我快·”·    “是,”方驰笑了,“这个你还真比不了她,农村老太太,干一辈子活儿了,都有这本事。”
·    说起来,孙问渠身上肌内也有,还挺坚实,但手感上的确是挺嫩的,方驰眼睛都没敢往他身上瞅,一直盯着床单上宽宽窄窄的花纹。
    “腰那儿就像刚才那样再人来几下吧,”孙问渠说,“就刚才那么敲几下,挺舒服的·”·    “嗯·”方驰在他腰上轻轻敲按着。
    “刚跟你爷爷奶奶聊天儿了”孙问渠问··    “嗯,”方驰点点头,想想又叹了口气,“我奶奶最近总……”·    “盼重孙子呢。”
孙问渠笑笑··    方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声说:“是·”·    “别想这些,”孙问渠回手在他腿上摸了摸,“你就算要去找个姑娘结婚,也不是现在就得办的事儿。”
    “过一天算一天吗”方驰抓住他的手··    “攒攒,”孙问渠说,“非说不可的理由和勇气,攒够了再想这些。”
    “嗯·”方驰应了一声··    “这话听着,跟说及时行乐差不多,”孙问渠的手指在他掌心抠了抠,“但又不一样,责任是不能忘的,但前提是得到你扛得起的那一天。”
    “嗯·”方驰看着他的侧脸··    “虽说喜欢谁,是男是女,都没错,”孙问渠闭上眼睛,“但也只是说说,同样的路别人都走右边儿,我们偏偏走了左边,这东西从那天起就背着了,甩不掉的……是不是有点儿太沉重了”·    “没,”方驰笑了笑,“我挺愿意听你说这些,这种时候我才感觉你真比我大十岁。”
    “从你爹这儿感受到温暖了吧儿子·”孙问渠说··    方驰没说话,沉默了一会之后,伏身在他背上亲了一下。
    孙问渠的皮肤挺紧实,暖暖的··    方驰吻顺着一路往上,最后停在他了耳垂上,大概是呼吸扑到了孙问渠脸上,孙问渠闭着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方驰凑过去在他眼角又亲了亲,然后紧贴在他后背上,手往他身前探了过去··    ……·    本来方驰觉得这么热的天儿,自己跟孙问渠挤一张床上,估计半夜得热醒。
    但娇气的纨绔子弟孙问渠,不仅开了空调,还把温度调得挺低,一个人裹着条小毛毯睡得非常香··    方驰早上被电话吵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跟个八爪鱼似的连胳膊带腿全在孙问渠身上箍着。
    他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小心地松开了孙问渠,孙问渠立马翻了个身,像是解放了似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们现在出发了啊”许舟在电话那边嚷嚷着,“应该中午之前能到你们那儿,你出来接我们啊,我们都不认识路。”
    “嗯,”方驰应了一声,“到养鸡场那儿给我打电话,我去路口接你们·”·    “养鸡场”许舟愣了愣,“我们哪知道哪儿是养鸡场啊。”
    “售票员会叫的,那儿有一站会停,”方驰怕吵醒孙问渠,语速很快地轻声说,“到那儿了给我电话·”·    “行”许舟兴奋地说,“晚上烧烤啊你们家后院去山里也行你给向个导……”·    “闭嘴赶紧上车吧。”
方驰挂掉了电话··    “你同学啊”孙问渠在旁边嘟囔着问了一句··    “嗯,”方驰搂着他在他鼻尖上亲了一口,“我先下楼了,你再睡会儿吧。”
    孙问渠哼了一声继续睡了过去··    方驰起床穿了衣服,站床边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出去了··    奶奶正在厨房里煮面条,方驰靠在厨房门边打着呵欠:“我想吃香肠面。”
    “煮的就是香肠面,”奶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同学是中午到吗”·    “嗯,刚给我打电话了,现在上车了。”
方驰点点头··    “那午饭就得给他们准备着了,”奶奶笑笑,方驰要去洗漱的时候,她又过来一把拉住了方驰,“哎,我问你。”
    “嗯”方驰看着奶奶··    “你昨天晚上在水渠屋里睡的啊”奶奶说,“我早上看你屋里没人。”
    “我……”方驰愣了,心跳们纷纷踩错了节奏唏里哗啦的一通瞎蹦,“啊,是·”·    “你没事儿跑人家屋里睡干嘛”奶奶问。
    “就……聊,聊天儿,聊了一会儿,”方驰舌头都快打卷儿了,“聊晚了就睡着了……”·    “他本来就成天通宵不睡觉,你还跟着他也不睡觉,聊什么啊,白天不能聊啊,”奶奶拍拍他的脸,“这么长时间都没好好休息过,回来了还不老实睡觉”·    “我知道了。”
方驰说··    奶奶拍了他一下,继续煮面去了··    方驰走出厨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整个后背全是汗··    ·    第57章·    ·    奶奶给煮好了面,方驰坐在院子里吃,小子坐在旁边摇尾巴,方驰吃一筷子,就夹一点儿给它。
    面吃完的时候孙问渠懒洋洋地打着呵欠下楼了··    “看看,没睡好吧”奶奶一看他就叹了口气,“平时弄你那点儿泥啊土的就不睡觉,现在聊天儿也聊一宿,身体不要了啊。”
    孙问渠愣了愣没说话··    “小王八蛋你今儿晚上自己睡,别老找人聊天儿·”奶奶对方驰说··    方驰抓抓脑袋:“我没聊一宿……”·    “没怎么聊,我天天都是困的,坐下就能睡着,”孙问渠走到水池边一边挤牙膏一边说,“他主要是过来吹空调。”
    “热啊”奶奶走到方驰身边往他背上摸了摸,“哎,这一大早就一身汗,往年怎么不见你吹空调呢”·    “也没有啊。”
方驰说··    “要不……给你屋装一个”奶奶很心疼地说··年下·    “不,不用,”方驰赶紧摇头,“我又不总在家,浪费了。”
    “那你要热了怎么办,又上水渠屋里啊”奶奶问··    方驰没说话,一边跟小子逗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
    孙问渠扭头瞅了着他笑了笑··    奶奶走开了之后,方驰像是松了口气似地坐到椅子上··    “哎·”孙问渠叼着牙刷过来在他脚上踢了踢。
    “我奶奶早上大概去我屋了,”方驰小声说,“看我没在屋里,吓死我了·”·    “有空量量你这胆子有没有针鼻儿大……”孙问渠说着又走回了水池边上漱着口。
    “这又不是一般的事儿,”方驰往屋里看了一眼,压着声音,“这事儿我能不怕吗”·    孙问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爷爷在后院弄豆子的架子,奶奶叫了方驰去帮忙··    方驰帮着爷爷把架子搭好之后发现孙问渠已经不在屋里了,小子也没了影子··    “带着小子跑步去了,”奶奶说,“他还挺能坚持的,一直都晨跑,也不是晨跑,他有时候下午起来了也去跑,应该叫起床跑。”
    “哦·”方驰笑笑··    孙问渠这么懒的人居然还能坚持天天跑步,挺难得的,自己都挺长时间没有系统地锻炼了。
    只是……孙问渠去跑步没叫他··    生气了·    方驰蹲在院子里,是因为自己刚才的态度么一惊一乍小心翼翼的样子·    生气了的话怎么办·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孙问渠说起来脾气不算太好,特别是他俩刚认识的时候,但好像也没真的生过什么气。
    要道歉吗·    或者是解释·    还是就直接哄哄·    在院子里对着地发了十分钟的呆之后,方驰起身回屋里拿了帽子戴上,跑着出了门。
    “哪儿去”奶奶追了一句··    “跑步·”方驰说··    “去吧,回来的时候带两条鱼,”奶奶小声说,“别说我让你去的。”
    方驰回头看了看奶奶,笑着应了一声··    孙问渠的跑步路线现在什么样,方驰弄不清楚,不过应该是顺着好走的路跑,还有就是凉快的路,毕竟是娇气的人嘛。
    方驰直接就往树林那边跑了过去,林子里凉快,往前就是小溪,过年那时他回来,就是在那儿找到的孙问渠··    进了林子还没跑到五分钟,方驰就看到了在前面一棵树下拉屎的小子。
    他冲小子竖了竖食指让它不要叫,然后跑了过去··    孙问渠果然就在溪边··    不过既不是跑步也没在休息,方驰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溪边一块空地上站着……也不是站着,他有动作。
    方驰只看了一个动作就立马知道他在干嘛了··    爷爷奶奶天天练的··    八段锦··    孙问渠居然在溪边玩八段锦·    方驰站着没动,有点儿想笑,又觉得很神奇。
    这感觉就像第一次看到孙问渠拉二胡的时候一样··    不过看了几眼之后,他就不想笑了,孙问渠的动作一看就不是随便玩的,还挺标准,说实话,比爷爷奶奶打得漂亮多了,舒展而放松。
    方驰靠着树,盯着孙问渠看着··    小子在他腿边坐下,一块儿很认真地看··    孙问渠没注意到身后有人,一直到转身的时候才看见了站在树下的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孙问渠挑了挑眉··    “没吓着你”方驰走过去。
    “吓着了·”孙问渠说··    “那怎么这么平静啊”方驰看着他··    “理论上应该是吓一跳,”孙问渠仰头活动了一下脖子,“不过我懒得跳……”·    方驰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又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你怎么……出来也没叫我。”
    “我看你在帮爷爷弄架子·”孙问渠的手搭到他肩上,手指在他脖子上勾了一下··    “你是不是……”方驰抓住他的手,“是不是生气了”·    “生什么气。”
孙问渠看了他一眼··    “就,我好像太紧张了,”方驰轻轻叹了口气,“你是不是生气了·”·    “也没,”孙问渠捏捏他的指尖,“都这样,小孩儿嘛。”
    “都”方驰抬起了头,“你也这样过吗”·    “我这辈子除了要让我爸看我做的陶的时候会紧张,别的时候还没紧张过。”
孙问渠啧了一声··    “那还有谁啊”方驰问··    “我又不是只认识你一个小孩儿。”
孙问渠坐到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靠着,把腿伸长··    “还有谁”方驰跟过去在他身边站着,“你……前男友”·    孙问渠笑了,抬眼瞅了瞅他没说话。
    “你前男友多大啊”方驰闷着声音问··    “你问的是哪个”孙问渠说。
    “有几个啊”方驰声音一下提高了不少··    小子让他这一嗓子吓得扭头就跑开了好几步,孙问渠靠在石头上笑得停不下来。
    “算了不问了,”方驰喊完了又有些不好意思,坐到他旁边,“老男人,情史比较复杂也正常·”·    孙问渠一听顿时笑得都咳嗽了,坐起来从他背后搂住他:“哎,方小驰。”
    “嗯”方驰偏了偏头··    “你介意这个”孙问渠手绕到前面,在他胸口上轻轻划着。
    “其实也不介意,”方驰想了想,“这个没法介意,真介意这个我只能去找个更小的小孩儿·”·    “那你刚那样”孙问渠笑了笑。
    “我哪样了,”方驰揉揉鼻子,“我就问问,随便问问,你不说也没什么,反正现在你跟我在一块儿·”·    “这话我爱听,”孙问渠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方驰转过头看着他··    “前男友不多,两三个吧,”孙问渠靠回石头上,枕着胳膊,“时间都不长,一两年算长的了,我大多数时候就一个人。”
    “为什么”方驰问··    “谈恋爱挺累的·”孙问渠说··    “你已经懒到恋爱都懒得谈了啊”方驰感叹了一句。
    孙问渠眯缝着眼笑了:“你挺可爱的·”·    “我也不想知道别人的,”方驰说,“我就想知道那个小前男友,为什么你跟他分了”·    “不是我跟他分,”孙问渠仰了仰头,“是他跟我分的,也没什么为什么,前路漫漫看不到头,也没个亮,觉得自己扛不到最后早早退了的多的是。”
    方驰沉默着··    “好多年以前的事儿了,”孙问渠看着他,“那会儿我就跟亮子说,小孩儿不能碰,太没定性,不定什么时候就跑了。”
    “那为什么,”方驰把他裤子上蹭的灰拍掉,“又跟我……”·    “这事儿没法说为什么,”孙问渠垂手从地上捡了块小石头抛着,“不过你不太一样。”
    “嗯”方驰马上转脸看着他··    “你来给方影借钱的时候,”孙问渠笑笑,“我就觉得,哎,这小孩儿还挺能扛事儿,会翻墙会卸窗还能扛事儿,愣兮兮的,不错。”
    “翻墙和拆窗户能不裹一块儿说么”方驰叹了口气··    “不能·”孙问渠笑着说。
    方驰看着他没出声,过了挺长时间才说了一句:“我不会那样的,我是说……我不会……突然跑了,我说喜欢你,是想好了才说的。”
    “我知道·”孙问渠说··    “我不会跑的·”方驰又说··    “嗯。”
孙问渠看着他点了点头··    方驰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那你今天生气了没有啊”·    “没。”
孙问渠说,·    “你八段锦哪儿学的啊”方驰又问··    孙问渠愣了愣,笑了:“李博文他爸那儿学的,李叔跟我爸一样,都喜欢这些,琴棋书画花鸟鱼虫,他儿子不陪他玩,他就找我。”
    “难怪他那么整你·”方驰啧了一声··    “气死他得了,”孙问渠笑得很愉快,“我这阵儿是太忙,要不我还得上他家去晃。”
    “你这才是小孩儿·”方驰低头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亲··    孙问渠跑步的路程不长,基本就是跑到小溪这儿,活动一下,然后绕一圈从林子另一边跑回村里。
    方驰陪着他跑了一圈,一直盯着他脚下··    “这路我天天跑,不会扭脚了,别盯着了,”孙问渠说,“都快让你盯顺拐了。”
    方驰嘿嘿笑了两声··    “你同学快到了吧”孙问渠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嗯,差不多了,”方驰点头,“一会儿咱俩再去趟江老头儿家,我奶奶让去拿两条鱼。”
    “中午他们都在家里吃吗”孙问渠问··    “应该是,他们想烧烤,中午太热了也没法去,只能下午晚上,”方驰说完又转头问,“你中午是不想下来吃了吗”·    “这么了解我,”孙问渠捡了块石头往前扔出去,小子叫着追了出去,“我就在屋里吃了,这今天要把图画完,亮子叔叔这两天要给我送土过来,我得开工做陶了。”
    “哦·”方驰点点头··年下·    许舟他们一帮人是十一点多到的,方驰在路口站着,班车开过来的时候窗口那儿好几个脑袋伸在外头冲他笑。
    “车上的人让你们吵死了吧·”方驰说··    “我们才被吵死了,三只鸡一只鸭俩孩子,一路都没闭过嘴,”许舟乐呵呵地说,说完又一拍他肩膀,“我们来啦”·    “……欢迎。”
方驰说了一句,往后看了看,看到了跟在一帮人最后的肖一鸣··    他有些吃惊地发现,就这么两天没见,肖一鸣的脸就瘦下去了一圈,看上去也没什么精神。
    “哎方驰,”梁小桃鼻尖上顶着汗珠冲他喊,“你爷爷家够住吗我们是不是要找旅店啊”·    “没旅店,”方驰领着他们往村口走,又扭头数了数,一共七个人,“差不多能住下,打地铺呗。”
    “屋里有空调吗”林薇拿着把小扇子边扇边问··    “没·”方驰看了她一眼,他挺烦林薇的,但林薇还偏偏总跟他们这帮人混在一块儿。
    “没空调不得热死啊·”林薇撅了撅嘴··    “那你站这儿·”方驰说··    “干嘛”林薇问。
    “一小时以后有班车,六块钱拉你回去·”方驰说··    “哎”林薇喊了起来,“方驰你真讨厌”·    “没空调也热不到哪儿去的,”梁小桃说,“山里多凉快啊,我觉得有个小电扇就差不多了。”
    方驰带着这几个兴奋得像是刚刑满释放重获新生的同学回到家里的时候,爷爷已经在厨房做着菜了··    奶奶已经把他的屋子收拾出来了,大家的包都扔了进去。
    “我饿了,我刚走过厨房闻到好香啊·”有人说了一句··    几个人立马都跑下了楼,爷爷奶奶地叫着就挤进了厨房。
    方驰走过孙问渠房间的时候停下来敲了敲门,孙问渠在里面应了一声:“没锁·”·    他推门探了个脑袋进去:“哎。”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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