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总是想演戏+番外 by 春溪笛晓(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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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总是想演戏+番外 by 春溪笛晓(下)(3)
·火哥在微博里说,桑榆县靠海,海产很不错,接下来他要开始探究海产的一百零八种做法··最后火哥还表示:我们的口号是——吃所有我们能吃的,胖我们所有能胖的·我屮艸芔茻。
有本事火哥你胖给我看啊你倒是胖啊·他决定对火哥一生黑·馒头悲愤完,还是得诚诚恳恳地整理电脑里采集好的数据和资料。
他会好好地把林烁的排位搞上去,让更多人看到林烁的存在,从而让更多人胖起来·馒头君毅然下定决心时,林烁一行人已经顺利抵达桑榆县·剧组不大,但也不小,加上演员足足有两百来人,安顿起来不算容易,两个生活制片跟了林烁几场戏,知道林烁拍戏很有规划性,所以要来份日程安排有条不紊地把入驻人员的住处都订好。
桑榆县不比影视城那边,很多事务都得从零开始摸索,生活制片提前了两天过来把吃喝住行都打点好,连元宵都在这边过了,特别敬业··剧组大多是星光娱乐的人,也是林烁团队里的人,连卓慧慧都跟组过来,时刻准备采集宣传资料。
在章昭严的协调之下,林烁把故事里几个重要角色的“家”都租了下来,将几个演员的住处直接安排进去·条件有好有坏,非常接近故事里的背景,凌楚演的是主角,经济条件并不富裕,租着别人的房子,租金便宜,平时只有一扇两个巴掌那么大的小窗有光透进来。
往小窗外看出去,有座连通巷子两边矮房的廊桥,桥上搭着简陋的顶子,雨天防雨,热天防晒,是周围人消暑避雨聊天吹牛的好去处··林烁相中的就是这座桥··这也是章昭严为他介绍的,章昭严当年念书时租的就是这儿的房子,特别有书里的感觉。
林烁和言晖商量过后,决定把一部分场景改到廊桥上去,这屋子离廊桥很近,完全可以听清上头的说话声——主角的旁观者角色可以演得更顺理成章··林烁带着凌楚实地考察。
屋子收拾得很干净,但比起其他人的住处和剧组落脚的酒店总差了那么一点·林烁怕凌楚不习惯,对凌楚说:“如果你住不舒坦可以回剧组那边挤挤·”·章昭严也跟着过来,本来正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怀旧呢,听到林烁的话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说:“听听,说要拍出真实感的是你,开后门的又是你·”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在林烁和凌楚身上扫来扫去··凌楚为了拍《夏花》,过年都没怎么吃东西,看起来清瘦了很多。
再配上这幽暗的廉租房,还真和《夏花》的主角完全重合·二十几岁,一事无成,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所以有些愤世嫉俗,对善的恶的都冷眼旁观,看见所有的光明美好永远怀着“看你能好多久”的恶意和嘲讽。
林烁说:“这不是凌哥这儿条件太差吗”·章昭严说:“也不算差了,为了方便拍摄已经挑了挺好的房子别的房子连摄像机都进不去,只能勉强塞下一张床。”
凌楚这房间也差不多了··没厨房没浴室没厕所,吃饭洗澡上厕所都得到外面去——外面的条件也不大好·林烁上次来已经看过这地方,可凌楚来了以后他又觉得这条件太寒碜了。
这地方给他住没什么问题,给凌楚住不太适合,凌楚可从来没吃过这种苦头啊·林烁准备拉凌楚走人··凌楚看透了林烁的意图,对林烁说:“我看这地方还可以。”
林烁看着凌楚··凌楚注视着林烁,说:“你说的,住进来能拍得更真实·”·林烁没法反驳··他说:“那有什么事儿你一定得开口。”
凌楚说:“我是个成年人,肯定不会委屈自己·”·林烁一愣,点了点头·他总觉得凌楚还是记忆里那个少年,虽然比他小,但对很多事都很懵懂,需要人保护、需要人呵护。
现在想想,凌楚已经成年了啊·他因为前几年那件事一直想护着凌楚,可凌楚需要他护着吗作为一个成年男性,谁想被人小心翼翼保护着换了他是凌楚,他心里也会不舒坦,毕竟这是在提醒着他以前差点发生过什么事。
·林烁有些懊恼,不再多说·他笑了起来:“那成,我们去吃饭吧·”·凌楚看着林烁的笑脸,点头和林烁走出门··章昭严跟在他们身后,觉得年轻人的往来真是有趣极了。
初来乍到,林烁不打算紧锣密鼓地开始工作,而是先让整个剧组自由活动,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尤其是摄像组的人,林烁希望他们多去逛逛找找灵感·电影绝对不是导演一个人的主场,前面三部电影他为了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都把拍摄角度限定好,外景也亲自选好,摄像组只要按照他的安排去拍就好。
可是艺术这东西就是这么奇妙,有时自己改了一千次的设想还不如别人一次偶然的灵感··甜文·前面三部电影林烁着意锤炼摄像组的基本功,要他们做到指哪打哪绝不打歪。
现在,他们已经拥有扎实的技巧··该是他们自由发挥的时候了··*·桑榆县不大··《夏花》剧组入驻的消息很快传开··庄建德是章昭严的老同学,自己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副的,管食品。
他已经五十几岁了,基本没啥往上走的盼头,所以平时也不往升迁琢磨了,只往钱眼里钻·他老婆承包着县中学的饭堂,收到的投诉都被他一手压下,油水捞得满满的。
庄建德老婆听说剧组出手很大方,订单给的订金都比别人多,动了心思··晚上庄建德喝得醉醺醺回来,庄建德老婆吹起了枕头风,让庄建德去帮自己把这生意要过来。
一百多人两三个月的吃喝,是笔不错的生意啊·庄建德本身就是个爱钱的,对自己老婆这想法非常欣赏·没错,那些拍戏的财大气粗,随便露个脸就能赚个几百万几千万的,从指缝里漏点儿就够他们赚了。
想想他们每天朝九晚五,辛苦不辛苦那家伙合该补贴补贴他们·没错,庄建德对章昭严挺有意见·上回他请章昭严喝酒,章昭严压根不给他面子,再想想章昭严虽然挺为桑榆县想的,可也没给他什么好处,这同学算是白当的了。
庄建德越想越觉得章昭严不仗义··庄建德对他老婆打包票:“放心,包在我身上,保准这事儿归我们”·庄建德老婆非常高兴,又是倒水又是擦身,把喝到烂醉的庄建德伺候得舒舒服服。
第二天一早,剧组迎来了第一个客人,说找章昭严··章昭严正纳闷着,就瞧见了油头油脑的庄建德··章昭严不太喜欢和人虚以委蛇,尤其是对庄建德这种家伙。
李重山不是最讨厌干了腌臜事的人吗怎么又肯和这种人同桌喝酒了·从他那些老朋友说的情况来看,这家伙可没干净到哪里去。
到底是成年人了,章昭严倒不会像以前那样把厌恶都摆在脸上··章昭严说:“庄建德”·庄建德脸皮跳了跳··他都这岁数了,已经很少有人会直呼他名字,都是客客气气地喊他的职务,而且还会去掉副字。
庄建德说:“章哥,又见面了,上次见面没来得及多聊·我啊,现在管着食品,当这个九品芝麻官儿,这辈子顶了天就是这个副局了·”·章昭严一乐。
他出道这么久,打过交道的高官达人不在少数,还没那个“副局”会跑到他面前来炫耀他的职位,没想到今天倒是遇上了··看在对方是“老同学”的份上,章昭严没当场笑场。
就庄建德这见识,确实顶了天也就当这么个副局··章昭严当是听不出庄建德的炫耀和暗示,开门见山地问:“有什么事儿吗”·不知道为什么,庄建德觉得面对章昭严时有种面对上级的感觉。
庄建德没再客套,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盘算说出来··章昭严听了以后,对庄建德说:“这事儿不归我管·”·庄建德说:“当然,章哥你怎么可能管这种事儿,我就是看看你能不能去和管这事儿的人说说,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我是管这一块儿,知道里面的内幕,外面用的什么都不干净,你嫂子是自家人,用的都是好油好菜,不敢说多好吃,至少不会吃出什么事儿来对吧还是自家人的吃得放心啊。”
章昭严说:“既然你是管这块,我们又是老同学,难道外头的人还敢欺负你的老同学”·庄建德语塞··接着他说:“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其实也不是什么事,但章昭严不喜欢仗着自己的资历对剧组指手画脚,也不喜欢这个满脑子都是钱的庄建德。
他说:“我带你去见我们的生活制片,你和他们说道说道·不过我估计是不行了,因为他们做什么都签了合同的,吃的住的都早早定下了·”·庄建德的脸色不大好看。
章昭严领着庄建德去见生活制片··生活制片很机灵,察言观色的功夫一把罩·瞧见章昭严对庄建德不怎么感冒,干脆地拿出合同给庄建德看:“庄局您瞧,我们真的签了合同,订金也交了,要毁约咱得赔钱的。”
庄建德知道这生活制片没撒谎,因为他老婆也提了订金的事·知道归知道,他还是觉得很没面子,面色不佳地走了··章昭严等庄建德走远,拍拍生活制片的肩膀说:“辛苦了。”
生活制片觉得十分激动··一年多前,他还在跟着王胡来拍烂片,接触的都是十八线的小演员,大家都在最底层跌摸滚爬·也就过了一年多,他们已经能和章昭严一个剧组了·换了以前,对上庄建德这种人他们早就点头哈腰,把对方当上帝一样供着了。
现在有章昭严和林烁在,他们只要按照剧组的安排走就好,腰杆挺得笔直笔直,根本不需要去看别人的脸色··想是这样想,生活制片还是有点没底:“章哥,这不会有事吧”·章昭严说:“放心,不会有事的。
这次是县里的一把手托我宣传宣传家乡的,你们过来跑动时不也和那边见过了有老大撑着怕什么小喽啰。”他淡淡地笑着,“他最好别蹦跶,真要蹦跶了死的可不是我们。”
生活制片心头一跳··章昭严没有多说··他去找林烁,把这情况简单说了说·林烁说:“在外面拍戏肯定不如影视城方便,我心里早就有底的。”
影视城是专门为拍戏而建,各种设施和规章制度都是为了方便剧组设置的·到了外面注定要和很多人打交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庄建德这样的人哪里没有·章昭严说:“看你也不是会怕他的人。”
·林烁笑眯眯:“上次章哥你那批老朋友里面混着个不是本地人的吧”·章昭严眯起眼··林烁说:“最近到处都暗暗传着点风声,说又有一批人要下马了。
那天在酒桌上我发现有个人喝得不多,你们也都默契地不敬他酒·那个人衣着整洁,袖口领口都整理得一丝不苟,说话带着点官腔,一看就不是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
趁着过年来揪人,忒阴险啊这人·”·章昭严说:“拍电影的果然都够敏锐·”·林烁顿了顿,说:“李导和他们吃饭被撞见了,会不会牵扯进去”·章昭严嗤笑说:“这点小钱,他瞧得上吗谁年轻时不认识几个渣滓啊,同桌吃饭的人多得是,扯不上他的。”
林烁见章昭严神色无疑,又想起了那晚的事儿·前几次他想和章昭严说说当时的事儿,章昭严都扯开话题不谈·林烁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应该瞒着章昭严。
他是答应了李重山没错,可章昭严才是他的合作伙伴,他帮着李重山瞒章昭严才没理啊·章昭严有权知道那晚的事··林烁说:“章哥,我一直想和你说说你喝醉那晚的事儿。”
这话题章昭严回避了好几天·见林烁目光坚定,章昭严说:“好·”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字,他说出口却格外沉重,仿佛即将迎来最残酷的宣判。
林烁说:“那天晚上章哥你喝醉了,我准备下楼给你买点醒酒茶·没想到刚出门就撞上了李导,”他顿了顿,“他说你喝醉后很难缠,他可以帮忙和我一起灌你醒酒茶,所以我就让他先进去帮忙看着你了。”
章昭严沉默地听着·所以,是李重山主动要进房间的·林烁慢慢地把那晚发生的一切复述出来··章昭严在听到自己亲上了李重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再听听林烁复述的那些醉话——·章昭严:“……”·林烁瞄见章昭严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章哥你就是这么说的·”他绝对没有添油加醋·章昭严老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有些不相信:“你是说,我亲了上去,他没有打我,还站在那儿听我说胡话·等我说了好一会儿他才走的”·林烁点点头··所以他觉得李重山没那么厌恶章昭严。
章昭严说:“他还给你发短信”·林烁掏出手机,给章昭严看“实证”··看到李重山名字后面跟着的那串号码,章昭严的心脏蓦然被揪紧。
这个号码,他倒过来都会背,只是他永远不可能再打通··确实是李重山发的,李重山也确实去过那间房间··可是林烁说的那一切怎么就那么不真实·李重山怎么就愿意给他亲·李重山不是觉得他——·觉得他脏透了吗·这么脏的人亲他,他不推开、不暴打一顿,还由着他亲个够·章昭严恨不得让林烁说出李重山当初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但章昭严没有追问··他不敢问··他怕这又是一场误会··就好像他当年误会李重山也喜欢他一样··章昭严说:“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林烁一听章昭严这语气,哪还不明白章昭严又打算回避·这终究是别人的事情,他一个毛头小子总不能去指手画脚·林烁只好说:“你说我要不要去向李导忏悔忏悔,说我出卖了他”·章昭严脸皮抽了抽。
章昭严瞅着林烁··林烁也瞅着章昭严··章昭严说:“你真爱操心,你爱发就发吧·”·听章昭严这么说,林烁倒是惊讶起来··章昭严说:“都二三十年了,什么坎儿跨不过去。”
他示意林烁把手机给自己,戳开刚才那条短信,回了一句,“我知道了·”·这个“我知道了”跟在林烁的“好”字后面,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远在S市准备新戏的李重山收到短信时也愣了愣··李重山很快明白过来··前几天章昭严刚和林烁玩过微博“合体”,他想想不到都难··这肯定是章昭严用林烁的手机发的,他让林烁别告诉章昭严——所以,章昭严的意思是,他已经知道那晚的事。
李重山觉得手里握着的手机有些发烫··章昭严知道了··但章昭严知道了又怎么样·他们之间比这更亲近的事多得是,难道一次醉酒、一次误吻就能改变什么·李重山静立许久,回了一句:“知道了就知道了。”
那边的章昭严等了半天,直等到这么一句话,气得都笑了出来··章昭严把心一横,拿着林烁的手机走出阳台,拨通了李重山的号码··李重山过了很久才接通。
章昭严说:“没想到我们还能这样说话·”·李重山沉默··章昭严也安静了一会儿,语气不自觉地冲了起来:“你不愿意说话,为什么要接”·李重山说:“你结婚了。”
章昭严愣在原地··李重山说:“我知道·”·章昭严像是坠入了地狱,浑身冰凉·他一直觉得委屈的人是自己,一直觉得被抛弃的人是自己。
可是现在李重山对他说,他知道他结婚了··他结婚了吗·他确实结婚了··他的妻子是他干爹的女儿·因为她怀孕了,未婚夫又意外去世,干爹希望他能照顾她和她的孩子,所以让他们结婚。
不过他不喜欢她,她也只爱她死去的未婚夫·他们是有婚姻关系,但是——没有婚姻事实·他干爹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接盘”的事,所以结婚没有大搞,只领了证,没对外宣扬。
甜文·干爹去世后的第三年,他“妻子”爱上了别人,孩子也长大了,所以他们已经正式解除了婚姻关系··但是在那之前,他确实结婚了··他一直以为李重山和他闹翻是因为嫌恶他。
他没想过李重山会知道··他那时候根本不敢让李重山知道··他知道李重山有道德洁癖,绝对不会插足别人的婚姻——哪怕那根本不是真正的婚姻。
他那时就是想着,这只是给那孩子一个婚生子的身份而已,根本没什么的——·他那时就是想着——想着——·想着多瞒一天是一天——·章昭严哑声说:“——你是怎么知道的”·李重山缓缓说:“那时候,施先生给我看了你们的结婚证。”
他所说的施先生是章昭严的干爹··那是章昭严最重要的长辈··重要到对方让章昭严结婚章昭严就结婚··没有丝毫犹豫··所以,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第67章 煞星··李重山挂断电话。
章昭严久久无法回神·李重山口里的“施先生”无疑是他的干爹施立荣,李重山的意思是施立荣曾经拿着他和前期的结婚证去找李重山·章昭严以为谁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根本没想到施立荣会这样做。
施立荣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施立荣已经死了,这个问题也许再也没有答案·章昭严把手机还给林烁,回到自己房间·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前妻的号码。
前妻很快接通:“严哥”·章昭严说:“我有事情想问你·”·章昭严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前妻听后沉默了很久。
章昭严说:“不能说吗”·前妻说:“严哥,那时候我想过要和他一起死·爸爸说既然要死,那就帮他做一件事吧·”她顿了顿,“他让我和你结婚,把孩子生下来。”
章昭严沉默地听着··前妻说:“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有了熙熙之后我就不想死了·”·章昭严意识到前妻的叙述里漏了重要的一环:“爸爸是用什么理由说动你的”·前妻说:“严哥,爸爸不让我跟你说。”
章昭严不说话··前妻接着说:“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你有知道一切的权利,然后知道一切后再作出选择,你才不会后悔·”·章昭严说:“到底是什么”·前妻说:“你还记得你以前被称为‘煞星’吗”·章昭严一顿。
前妻说:“以前你一个一个把仇人拉下马,手段比谁都狠,让那些曾经参与你父母那场惨祸的人都心惊胆颤,暗中叫你‘煞星’,晚上都睡不着觉·”·章昭严当然知道,他以前就是那么嚣张,从来不掩藏自己的狠毒。
章昭严说:“这和干爹去找他有什么联系”·前妻说:“记得干爹放起了最后一份档案吗”·章昭严一愣。
当初他报仇报得红了眼··施立荣一直在帮他,他想做什么施立荣都支持他·施立荣把所有资料分成一份一份档案,他每报复完一个人,施立荣就烧掉一份档案,意味着所有仇恨从此被烧得干干净净、不复存在。
只有最后一份··施立荣说:“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够了·”施立荣对他说,“做人留一线·这个人已经病倒了,他的儿女身体也不好,第三代也只有一个孙子算有出息,可那些事和那么小的娃娃没关系,这一页就当翻过去了吧。”
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惦记着那最后一份档案··等后来施立荣去世了,他的心境也彻底变了,不再执着于仇恨之中··在他有权利打开那份档案的时候,他当着前妻的面把它烧掉了。
做人留一线··章昭严的手微微发抖··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你看过吗”·前妻说:“我没有看过,但爸爸和我说了,那里面写着的就是李家当初参与过什么。
李家到了我们这一代,算来算去也就那个人有出息,而你偏偏喜欢上那个人·所以爸爸对我说,让我报答他的生养之恩,把你拉回来再去自杀·”·章昭严觉得自己再也听不清前妻在说什么。
对施立荣来说,他和前妻一样,都是施家的孩子·知道自己孩子爱上了仇人的儿子,知道自己孩子是个“煞星”,又正好碰上另一个孩子想要寻死,施立荣就想出了这么个一石二鸟的方法。
一来断了他和李重山之间的可能性,二来又可以削弱女儿寻死的意志··施立荣甚至可能有过弄假成真的盘算,让他和前妻共同抚养施正熙这个儿子,慢慢培养出感情。
没想到他虽然和李重山闹翻了,却也没和前妻走到一起··章昭严心里乱糟糟的··父母的仇他早就报得很彻底··或者说施立荣报得很彻底·当初他父亲曾经是施立荣的心腹,那些人会找上他父亲,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父亲这一重身份。
施立荣没找到他父亲,那些人先找到了,百般逼迫,想从他父亲身上挖出点什么·结果他父亲是个硬骨头,到死都没有透露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如果李重山家里真的和当年的事有关,他会怎么做·如果他当年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怎么做·章昭严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注意到李重山··李重山是典型的好学生··他父母都在外地,被送到外公外婆家养着,有着和当地人完全不一样的衣着和脾气·他做事永远那么温和有礼,很像书里说的那种谦谦君子,在他面前你会不自觉地敛起平时的嚣张气焰,紧张地思考自己这动作是不是太粗鲁了、这话是不是太粗俗了。
这样的注视直至他们升上市里的高中才结束··再后来,他已经被–干爹找到,李重山也已经开始拍电影···他任性地去参与李重山的第二部电影。
·李重山看起来冷漠,实际上最心软,对他好点他就会感动·他又拉投资又出力,终于哄得李重山把他当最好的朋友··但他不仅仅想当最好的朋友··可就在他们感情日益增进,外人也常常把他和李重山的名字摆在一起时,施立荣却让他娶施家女儿。
那时候如果他不答应,很可能就会是一尸两命的结局··原来,这就是当年的原因··他和前妻都以为自己是在将对方从泥潭里挖出来··而知道所有真相的人,只有死去的施立荣,和独自咽下一切的李重山。
李重山能对他说什么呢李重山难道能对他说,你和你妻子离婚吧李重山难道能对他说,虽然你父母的死和我家有关,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还是可以快快乐乐地在一起·章昭严感觉胸口隐隐发胀,闷闷的,有点疼。
如果当时他就知道一切,他们之间又会怎么样那时候的他,并不像现在这样可以冷静理智地面对一切·如果他知道了一切,肯定会落到两败俱伤的局面。
或者说,他会单方面地伤害李重山,然后再花漫长的时间去痛苦和懊悔··章昭严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谢施立荣··那现在呢·那现在他该怎么办·在知道一切之后,他该怎么去面对·那一切,其实与李重山无关。
李重山什么都不知道··是他自己跑去追李重山,不是李重山引诱他的··李重山的爷爷已经去世,父母也已经去世·他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妻子,没有儿女。
李重山活了大半辈子,身边没有半个人陪伴··是不是李家上上一辈造的孽报应在李重山这一辈身上·为什么是李重山呢·为什么落在李重山身上呢·明明李重山什么都没做。
明明李重山手里什么肮脏都没沾··明明李重山是个有着道德洁癖的人··章昭严觉得自己还是放不下··他还是心疼··他还是——还是想要抚平李重山的眉头——还是想要李重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那样快活起来。
章昭严打开酒店的电视··他在电影一栏里找到了李重山的名字··他点开了《奔》··这部电影他看过很多遍··它讲的是一个好像已经走出去又好像还留在原地的故事。
讲的是一代人受到时代浪潮冲击时的迷茫和彷徨··他想过很多次,李重山到底是在什么心情下拍出这部电影··在他们闹翻以后,在他们分道扬镳以后——在他离开故土、远渡重洋以后,李重山的电影仿佛在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曾经那种硬梆梆的讽刺和“揭露”,在那之后转变成了令人发笑又令人沉默的黑色幽默··就好像一个年少气盛的青年一下子越过了愤世嫉俗的阶段,撕心裂肺的呐喊和呼唤变成了深入骨髓的痛与泪。
就好像有个低沉又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对你说:“跑不动了吗你已经跑不动了吗往前看,往前看啊,那里有美丽的雪原,有美丽的大海,有美丽的未来与希望,跑啊,跑啊,快往前跑啊。”
于是电影到了结局,你的迷茫和彷徨也到了结局·你走出了电影院,充满了面对生活、面对未来的勇气··可是,没有人去想过,是谁在说这样的话。
没有人去想过,那个人是不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你往前跑远,自己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要站到天荒地老··没有人会去对他说,我们一起跑吧,我们一起往前跑吧。
最深沉的痛苦才造就出最残酷的美丽··章昭严坐在床边,像个孩子一样抱住脑袋,任由眼泪从眼眶里奔涌而出·李重山,李重山,李重山——·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并不是他们不相爱,而是他们最爱的明明是彼此,却始终不能相互靠近。
他以为被留在原地的是自己、他以为被厌恶被痛恨的是自己,结果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承受的更多痛苦的人不是他,是李重山——他宁愿那把刀是戳在自己胸口,而不是插在李重山心窝。
*·庄建德上次没谈成订单,在老婆面前丢了面子,心里很不舒坦··正好元宵后正式上班,庄建德负责这一轮的检查,他示意底下的人给和剧组签订合同那两家店打了个不合格,让他们停业整改。
要解决问题很难,要挖掘问题还不容易·很快地,两家饭店都收到了停业整改通知·店家顿时懵了,找上剧组说明情况,表示可能暂时没法供应剧组的盒饭。
章昭严正好听见了这件事,哪还不明白是谁在搞鬼··这几天章昭严心情糟糕得很,庄建德这种行径无疑是撞到了枪口上··章昭严托人搜集好证据,并让对方实名举报了庄建德。
本来庄建德就在上头的“观察名单”上,证据一递上去,庄建德马上被带去问话了··这一问,就没再回来··没几天,县中学饭堂就换了承包人,街上能听到不少学生说饭堂饭菜可口多了。
这一系列转变令林烁叹为观止··甜文·见章昭严一点都不意外,林烁不由说:“我得想想我有没有得罪过章哥你啊”·章昭严说:“都是他们自己干下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林烁想想也是。
这庄建德因为一点私怨就能这么打压人,可以想象他平时都是什么德行·再瞧瞧学生们的反响,足以证明他老婆和他臭气相投,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对待这种害群之马,就该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冷酷·经历了这场短暂的风波,剧组的盒饭合约又重新签了回来。
两家饭店都是本地人开的,或多或少都听说了是谁在里面推了一把·他们出了一口恶气,对剧组的饭菜更加用心,用的都是好材料,剧组成员每一顿都吃得很满意··吃饭问题解决了,《夏花》也终于正式开机。
凌楚越发清瘦··林烁有点担忧,把凌楚前面的剧情刷刷刷勾到前面来拍完··后面凌楚可以慢慢恢复正常体型··林烁发现凌楚有轻微的厌食症,去借了个厨房给凌楚开小灶。
卓慧慧作为宣传组的,觉得林烁和凌楚的交流特别有爱,和林烁提出要单独拍成花絮用来宣传··林烁想了想,同意了·当然,是在凌楚的食欲慢慢恢复后才同意的。
他顺手整理出适合促进消化、改进胃口的日常菜谱发到账号上··林烁建火中取乐这个号的初衷很简单··饭桌是一家人相聚最多的地方,他要分享的是每家每户都能做出来的家常菜。
在厨艺上只要不是黑暗料理宗师,对着他的教程就能做出可口的饭菜,和一家人共享早午晚餐这三个美好时刻··以前凌妈妈还在时,最喜欢的就是一家人坐下好好吃饭。
他和林厚根有幸被凌妈妈划入“一家人”行列··那是他一辈子最轻松、最快活的日子··即使那对其他人来说再寻常不过··林烁发完新微薄,翻了翻私信,发现有人来找自己要授权。
原来是一个直播网站想和他合作,把他微博里分享的菜谱做一档美食直播节目捧两个新人·对方诚意很足,在私信里附上了两个新主播的资料,并给出相当可观的改编价格。
·林烁翻了翻对方发来的资料,又按照两个人的名字分别搜了搜直播录像·看完后林烁觉得这两个新人还算不错,和眼下那些妖魔横行的主播们不一样,这一男一女两个新人妆容自然,直播内容也挺正经,算是这个直播网站里难得的好苗苗。
林烁回复:“没问题,你们拟好合同再来找我谈·”·直播网站那边迅速发来一份合同··林烁仔细看了看,和对方讨论着修改了其中几条,正式敲定了这次合作。
这意外状况耗掉了林烁一个多小时,卓慧慧已经把花絮扔上官博让粉丝们舔舔舔··粉丝们看完花絮瞬间炸开了··有人见凌楚瘦了很多,心疼得厉害;有人被林烁的温柔属性萌得嗷嗷叫,从此高举林凌大旗不动摇;当然,也有人酸溜溜地表示剧组又开始炒作了,导演和演员有什么好炒的·林烁刚把合同打印好,贺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烁眉头跳了跳··贺焱特别不开心:“我不喜欢你们这样宣传”·林烁瞬间反应过来··卓慧慧真是个说干就干的人啊·林烁说:“你也知道那是宣传,粉丝说什么你都别当真就好。”
贺焱还是不开心:“可那花絮是真的·”他心里酸得直冒泡,“你给他做吃的是真的,你在微博上分享的那些菜谱就是证据”·林烁说:“凌哥他为了这部戏瘦了二十几斤,我这不是想让他把肉长回来吗要不然回去我怎么和凌叔交待”·贺焱有点暴躁。
凌楚是个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吃不吃饭都是他自己的事儿,和林烁有什么关系这哪用林烁给凌楚他爸交待啊想到林烁曾经想把他“让”给凌楚,贺焱心里就不舒坦。
林烁以为他喜欢凌楚,他还觉得林烁喜欢凌楚呢·他只是嘴上说说,林烁却是在行动上处处关心凌楚、事事帮着凌楚·贺焱索性耍起无赖来:“我也不想吃饭”·林烁“哦”地一声,说:“虽然你不想吃,但千万别忘了给饭团和叠叠准备吃的。”
贺焱:“……”·贺焱恶狠狠地切断通话··林烁莞尔··贺焱很快又打了过来··林烁接通··贺焱说:“什么时候到我的戏份我要快点进剧组”可恶,绝对不能让凌楚那家伙继续装可怜装厌食骗林烁的关心贺焱越想越不舒坦,“你不是说我的角色也很重要吗”·林烁说:“你公司的事不用忙了”·贺焱没声了。
林烁说:“乖·”·贺焱炸毛··乖什么乖,他又不是小孩当他小孩哄吗·贺焱咬牙宣布:“马上就是周末了,我决定了,明天我要去找你”·林烁讶异:“难道你本来不准备过来”·贺焱一愣。
接着他心花怒放··原来林烁早等着他过去了早说嘛,早说他就不生气了·贺焱哼了一声:“本来是不准备过去的,看在你这么想我过去的份上我就过去一下吧。”
林烁被贺焱故作施恩的语气逗乐了·他说:“谢主隆恩,明日恭迎圣驾·”·听到林烁的声音染着笑意,贺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高兴得不得了。
他顿时忘记了自己是想兴师问罪的,对林烁说:“那我早点睡,明天一大早就出发”·林烁笑着说:“晚安·”·贺焱确实把早睡早起落实得很到位。
第二天早上不到六点,林烁的房门就被敲响了··林烁:“……”·从S市开车到这边来要三个小时啊·贺焱看到林烁见鬼似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说:“我昨晚睡觉前打电话给本家航空部门那边问了问,他们说这边有个挺不错的降落点,所以昨晚就去航空工会那边提交飞行申请没想到一觉醒来申请已经通过了,我就直接让人把我送过来了。”
他高高兴兴地献宝,“我还叫人准备了粥点给大家当早餐,还热乎着呢,等他们起来分给他们吃吧·”·林烁:“……”·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必须代表整个无产阶级,代表整个工农联盟,对贺焱这种骄奢无度的资本家予以强烈批判·太特么刺激人了。
有他这么来探班的吗·贺焱有点忐忑:“你不高兴”·林烁说:“不,”他脸色深沉,瞅了贺焱一眼,“我只是有点仇富尤其是看到有人在我面前炫富的时候,我的仇富之心就会熊熊燃烧,久久无法熄灭……”·贺焱:“……”·贺焱说:“我没有炫富”·林烁说:“我知道。”
他瞧着贺焱委屈的脸蛋儿,“这些对你来说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无形炫富,最为致命这极大地拉大了你和咱无产阶级的距离,破坏了我们的革命情谊”·贺焱心塞塞。
林烁见贺焱蔫了吧唧的,把他往房间里一拉,带上门亲了上去··贺焱瞬间回血,抱着林烁回亲··两个人几天没见,都想念得紧,亲来亲去很快亲出火来。
要不是林烁不喜欢在外面做,贺焱早拉着他滚到床上去了··贺焱拉着林烁“互助”了半天,终于抚平了这几天憋着的欲望·他抱着林烁躺到床上,房间里是单人床,很挤,两个人必须侧着身紧挨着才不会掉下床。
贺焱搂着林烁安安静静地休息了很久,等两个人都从那种懒洋洋的状态恢复过来后才跳下床··林烁合着眼睛继续眯了一会儿··等他再睁开眼,贺焱已经捧着热粥进来了。
见林烁再次转醒,贺焱高高兴兴地说:“早安”·林烁坐起来,笑着说:“早·”·贺焱把两碗粥放到桌上,自己坐到桌边,朝林烁拉开另一张椅子:“来吃早餐。”
林烁再次洗漱了一遍,才坐到贺焱旁边和贺焱一起喝起粥来··贺焱高兴极了·他莫名地说:“我总觉得我们很久以前就已经像这样坐在一起过了。”
林烁一顿,对贺焱笑了笑,没有说话··贺焱也没多想,开开心心地喝粥··*·这时候李重山正和恰巧碰上的老同学一起吃早餐。
这老同学是有名的“包打听”,什么八卦他都非常灵通·撞见李重山之后,他神神秘秘地拉住李重山说:“李哥啊,来来来,一起坐下吃,我给你说个事儿”怕李重山不给自己面子,这家伙抛出重筹,“和章哥有关啊”·李重山微微一顿。
他端着粥坐到那老同学对面··老同学压低声音说:“你记得不很多人背地里都叫章哥‘煞星’”他啧啧称奇,“以前他每次去某个地方拍戏时总会有人被他‘不小心’拉下马,简直是人见人怕鬼见鬼愁啊,他不是煞星谁是”·李重山安静地听着。
老同学见李重山没什么回应,感觉很不过瘾·他只能直奔主题:“你知道吗章哥这次又把人弄下去了弄的还是我们的老同学,前段时间我们还一块吃饭的那个庄建雄听说庄建雄跑去惹了章哥那个剧组,转头就被人举报、被抓起来了,真是牛逼极了”·李重山神色恍惚。
老同学很想李重山给点惊叹的表情:“李哥,你在听吗”·李重山缓缓说:“在听·”·章昭严没变··一点都没变。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中午的时候李重山有点累,在工作室的休息间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他梦见了章昭严··他梦见自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上面插着一把刀··血在往外涌··章昭严的手握在刀柄上··章昭严握着刀在流眼泪··报了仇的人,比胸口插着刀的人还痛苦··既然这样——·既然这样——那就忘掉吧——·忘掉那忘不掉的一切。
忘掉那实现不了的未来··忘掉恨··忘掉爱··李重山猛地睁开眼··金色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第68章 耀武··贺焱的到来让整个片场洋溢着欢乐气息。
欢乐源于贺焱的角色··贺焱的角色确实很重要··不过从头到尾,他只露了一次脸··其他时候贺焱都被包成木乃伊坐在轮椅上打点滴··因为打着石膏绑着绷带,这个角色看不到底下的东西,所以下面总是被顽劣的孩童乱涂乱画,而他却一无所知,还认认真真地给熊孩子们讲故事。
在这贯穿始终的恶作剧里,这个角色是善,孩童是恶,只看上半截,其乐融融;只看下半截,恶劣又恶毒··甜文·主角作为旁观者,每次看到这一幕都冷笑而过,觉得这石膏人是个傻瓜。
故事的最后,主角走出阴影,石膏人康复,两条线由始至终都相互呼应,体现同一个主题:好的改变坏的,恶的变成善的··贺焱拿到角色时像只被遗弃的大狗·说好的重要角色这角色台词是很多,但标注出来都是用“昏昏欲睡的语气讲故事”,根本发挥不出他绝妙的演技·贺焱想要抗议,在对上林烁含笑的目光时又忍下来。
算了,林烁要他演什么就演什么呗他又不是演不好不就是石膏人嘛·贺焱很快被扔到化妆组··化妆师们围着贺焱“穿上”石膏。
绷带已经直接绑在上面了,看上去蛮逼真,等化妆师捣腾完一瞅镜子,贺焱自己先乐了,对旁边的小助理说:“推我过去找你们林导”·大伙都知道这位太子爷是带资进组,纯粹来玩儿的,都乐得配合,推着他出去找林烁。
林烁趁着贺焱去做造型的间隙拍了场戏··听到周围传来闷笑声,连演员都笑场了,林烁转过头··贺焱举起“穿着”石膏的手朝林烁直招手·林烁一笑。
他对刚演完一场的演员说:“你们先休息·灯光组,摄影组,布景组,马上转去诊所那边,先拍我们石膏人的戏·”·贺焱非常配合··忙碌了一个下午,石膏人出现的几个重要片段都拍得差不多了。
贺焱“穿着”石膏老半天,浑身上下都累得慌,甚至还闷出点小红点··贺焱对着镜子瞅见了,赶紧把领子捂得严实点,不想让林烁瞧见··这点苦都吃不了,他以后怎么给林烁演主角啊·贺焱的决心虽然很坚定,林烁却还是很快发现了这个情况。
这时贺焱身上已经捂了不少红疹子··林烁拧起眉头··贺焱说:“不碍事不碍事,一下子就消失了”·林烁骂道:“什么不碍事,你这是过敏了”·听到林烁骂自己,贺焱心里乐滋滋的。
他说:“过敏而已,很快就会消掉的这不是只有手和胳膊上长了嘛,没事儿”·林烁想继续骂,又觉得没意思·他打电话给于医生,把贺焱的情况说明了一下。
于医生让林烁把贺焱胳膊上的红疙瘩拍个照发过去瞅了瞅,告诉林烁这确实不碍事,连轻微过敏都算不上,只是捂久了才会这样,下次时间短点儿就没事了·真要不放心的话飞机上有备用药,去取点来擦擦就好。
于医生把药名给了林烁··林烁让贺焱坐下:“我去给你拿药·”·贺焱本来想说自己真没事,瞟见凌楚站在不远处后又改变了主意·林烁跑了也好,他去试探一下“敌情”,现在他和林烁算是正式恋人了吧林烁都在他朋友面前承认了·所以他可以捍卫自己的主权·贺焱腰杆笔挺。
他等林烁走远,站起来走向凌楚··凌楚见到贺焱走近,微微愣了愣·他对贺焱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贺氏太子爷、是林烁上司,偶尔和贺焱接触,贺焱的话题都绕着林烁打转——他觉得这家伙对林烁别有用心。
现在贺焱感觉像只打了胜仗的公鸡,浑身上下都带着咄咄逼人的春风得意··凌楚主动问好:“贺总·”·贺焱说:“好久不见·”他施施然地问,“林烁在这边没遇到什么问题吧我公司事忙,没办法一直跟组,很难第一时间知道他有没有碰上难题。”
凌楚怎么听觉得怎么不对味··贺焱像是“看出”了凌楚的惊讶,笑眯起眼:“林烁没和你说吗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如果林烁遇到了什么事儿,希望你能联系我。
他那个人你也知道的,绝对不会开口求人·”·凌楚的脸色越听越僵硬··贺焱把凌楚的神色尽收眼底,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这家伙果然对林烁有想法·贺焱决定对这种危险的情敌苗子都采取坚决打击、对抗到底的行动方针:“林烁他对谁都那么好,就是对自己不好”意思是林烁对谁都一样,你其实没什么特殊的。
贺焱遗憾地说,“我真想天天在他身边盯着”·以前除了林烁之外凌楚很少去观察别人,演戏之后却不一样,他在林烁的指导下越来越习惯去观察所有遇见的人。
贺焱这个人凌楚见过几次,大致知道贺焱是个怎么样的人··这家伙是典型的混账二世祖、富二代,从小养尊处优,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坏就坏在这“要什么有什么”上,他能做到的事情、能得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所以在很多事情上都蛮横不讲理。
凌楚实在不相信林烁会和一个不学无术、骄横跋扈的败家子在一起··可贺焱这种人绝对不会拿热脸贴别人冷屁股·他会屁颠屁颠地跑到片场一次又一次,无疑是尝到了甜头——至于这个甜头是什么,是很容易想到的。
贺焱说的很可能是真的··凌楚静默许久,对贺焱说:“贺总放心,我们都会看着阿烁·”·贺焱听着凌楚没什么波澜的语气,心里很不舒坦,感觉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他正要在耀武扬威几句,林烁已经拿着药回来了··远远看见贺焱正在和凌楚说话,林烁心头一跳··他脚步顿了顿,走过去说:“你们在聊什么”·凌楚看着林烁,如实相告:“在聊你们在一起的事。”
林烁觉得凌楚的目光锐利得让他有点发怵··他就知道贺焱这家伙不会干什么好事儿··在一起就在一起,非要吆喝得人尽皆知吗·贺焱将林烁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又莫名地暴躁起来。
他们是在一起了啊他们都住一起那么久了,让别人知道怎么了前几天让那个高思继知道不也没什么吗·不管他怎么催眠自己林烁对谁都那么好,事实就是要打他的脸·林烁对凌楚就是和对别人不一样·贺焱抓起林烁的手腕:“不是把药拿回来了吗回你房间你给我擦药去……”·林烁也不想继续“在一起”这种话题,对凌楚说:“他有点过敏,我先去帮他涂涂药。”
凌楚没说话,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一路上贺焱都紧抓着林烁的手··回到房间关上门,林烁皱着眉说:“你又怎么了”和贺焱相处了这么久,如果他还看不出贺焱在闹别扭他就是瞎眼了。
听到林烁带着质问的语气,贺焱直接发飙了:“我不能告诉凌楚我们在一起的事吗”·林烁说:“我没说不可以——”·贺焱说:“你的表情是这样说的”·林烁没说话。
凌楚和他太熟悉,也太敏锐,从小到大他想干什么坏事从来都瞒不过凌楚的眼睛·要是凌楚知道的话,肯定会看出其中的古怪——他和贺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要不是有中间的种种阴差阳错,绝对不可能有现在这种结果。
可是,这中间的种种阴差阳错又是不能对别人说的··尤其是凌楚他们··凌老板和凌楚相当于他的亲人··林烁并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遭遇过什么——即使那都已经过去。
即使接受了贺焱这个人、决定面对这段波折不断的感情,林烁心里依然感觉这样的平静不会长久··贺焱才二十一岁,以前没接触过什么人,也没有任何人教他该如何去分辨善恶优劣。
当他遇到的人多了,遇到的事也多了,就会慢慢拥有自己的分辨力、会慢慢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林烁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
他的内心深处藏着狰狞的魔鬼,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会担心控制不住自己··贺焱想要的,是他展现出来的那一面··贺焱想要的是那个光明美好的少年··林烁知道最开始的那两年贺焱为什么会那么暴躁。
他知道贺焱为什么几乎快被逼疯··可是,他确实不是那样的人··他确实可以哄骗贺焱、可以让贺焱沉沦进来,但那不是他想做的事··一来他不想要那种诱哄得来的“爱情”,二来他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爱情”上面。
林烁很珍惜眼前难得的平和时光··林烁解释:“我确实不希望凌楚知道,”他和贺焱对视,“凌楚他很了解我,不管我准备什么说辞他都会看出不对的地方来。
我暂时还没想好该怎么和他说——”·贺焱想到自己和林烁是怎么走到一起的,火气登时被浇熄了·是啊,林烁要怎么说林烁要说他包养了他,包养着包养着真爱上了,就转正了以林烁的骄傲,怎么可能把这种事说出口。
贺焱抱住林烁,说:“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和你商量就乱说·”他手臂收紧,“但是我害怕——”·林烁一怔··贺焱说:“我害怕你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凝视着林烁的眼睛,“我觉得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比我更靠近你·有时候我恨不得时间可以倒退个十几年,我一学会走路就去找你——比任何人都先出现在你身边,这样我就不用害怕他们了”·林烁伸手抱住贺焱的脖子,轻轻亲上了贺焱。
这极轻的吻并没有迷惑到贺焱··事实上贺焱越来越能分辨林烁什么时候是真实,什么时候是演戏··明明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林烁却还总是把他当小孩哄·贺焱抓住林烁的腰直直地和林烁对视,蛮横地说:“你永远都不许喜欢别人”··第69章 不喜欢··林烁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贺焱。
他不知道贺焱到底是怎么和贺博远谈的··他也不知道贺博远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态度··或者说,他不想知道··在林烁的认知里,贺博远已经不是能以常理去论断的人。
而且贺博远有能力去做到那些不符合别人的“常理”,却符合他自己的道理的事情··就像贺博远可以让人抹去方静菲的记忆··抹去贺焱的记忆。
而在贺博远“想通”之后,又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把他安排在贺焱身边··这种自己的未来全部掌控在别人手里,能不能爱、能不能在一起都由别人来决定的感觉——令人非常不愉快。
林烁看得出贺焱在得到贺博远的认可之后很高兴··在得到贺博远“点头”、允许他们在一起之后更是高兴得不得了··如果有一天,贺博远又改变主意了呢·贺博远又觉得他们应该分开、又觉得他的存在对贺焱来说是个错误,那会怎么样说不定贺博远会让人把贺焱这段记忆也抹掉。
贺博远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贺博远就是这么对方静菲的··林烁知道自己应该有点喜欢贺焱··贺焱像团火,烧得热烈,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直接得很。
直接到可以轻而易举地戳进别人心窝··像“永远不许喜欢别人”“永远不许离开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这种小孩子都已经不相信的话,贺焱总是能这么说出来,并且让他也跟着一起说。
就好像说出口就会成真似的··甜文·林烁猜不出贺博远这一次又想玩什么游戏··他也不想去猜··他有点累了··他现在只想暂时休息一下。
如果有一天,这一切会被收回的话——·他应该也休息够了,可以一个人继续往前走··林烁看着贺焱灼灼的眼神··他知道贺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只是贺焱比他更无力改变··贺博远是他的父亲··贺焱的一切都是贺博远给的··贺焱一直那么希望得到贺博远的认同··如果有一天,这一切都会被人遗忘的话——·林烁环住贺焱的脖子,轻轻亲吻贺焱的脸颊。
他说:“好,我永远都不喜欢别人·”·毕竟对于永远困在局中无法脱困的人来说——·喜欢这种事,未免太奢侈了··贺焱如愿得到林烁的回应,心里却没有更快活一点。
有时他真的恨不得把林烁绑在身边,哪里都不让林烁去,让林烁心里眼里都只有自己一个··贺焱避开林烁的脖子吻了上去,仿佛想把林烁的唇舌都吞进自己肚子里。
林烁差点有些抱不稳贺焱··贺焱亲够了,才得了便宜还卖乖地对林烁说:“不是要帮我涂药吗”·刚才那种沉凝的气氛缓缓散开。
林烁让贺焱把衣服脱了,给贺焱身上闷出来的红疙瘩涂上药·这药的药效非常不错,等林烁细心涂完,那上头的红痕已经消失了大半··林烁说:“下次觉得不舒服就直接说。”
贺焱说:“拍戏的时候哪里感觉得出来·”他兴致勃勃地表达自己的对演戏的热爱,“我觉得我挺喜欢演戏的如果将来我继承不了贺氏,我就当个牛逼演员,每年都给你拍戏”贺焱越说越觉得靠谱,“所以赶明儿你得给我当主角,早早把我给捧红了,到时候我靠自己也能养活你”·林烁笑了起来。
他说:“好·”·贺焱把林烁拉到自己旁边躺着:“你早上起得早,中午得好好睡睡·”·林烁顿了顿,没有挣扎,任由贺焱环抱着自己。
他缓缓合上眼,进入梦乡··贺焱注视着林烁的睡颜好一会儿,才跟着闭上眼睛··出了早上的事儿,林烁没让贺焱接着拍·贺焱跑到林烁旁边看林烁拍戏。
林烁早就习惯贺焱的干扰,从容又镇定地把下午的戏份拍完··晚上大伙都散了,林烁和贺焱去弄了两辆单车,骑行去海边玩儿·桑榆县离海边很近,离落日也很近。
他们骑车到海边一处山坡上,扔下单车走上那刚刚长出点青芽的草地··巨大的红轮正往海中沉落··林烁说:“摄像组那伙人都很喜欢这个地方,刚过来时每天都来这边拍很多素材,到时候剪辑师有得忙了。”
贺焱还是第一次这样看日落··腥咸的海风扑面而来,吹送着海鸟的鸣叫声··贺焱觉得自己的言语苍白无力:“真漂亮·”·林烁说:“是啊。”
贺焱转头看向林烁··红彤彤的霞光落在林烁脸上··贺焱正要说点什么,突然听到林烁说:“记得以前离海挺远,我和人约好要找个时间骑车到海边,看看海边的日出和海边的日落。”
贺焱听得不太舒服·他说:“后来你们到海边了吗”·林烁顿了顿··林烁转头与贺焱对视·他说:“哪里到得了,那时候我们还在S市,想骑车去海边至少得骑个七八小时吧。
也就是小时候才想这种傻事——”·贺焱越听越妒忌··林烁也有犯傻的时候,可他那时却不在林烁身边·贺焱说:“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林烁笑了笑,亲了贺焱唇角一口:“好。”
贺焱心花怒放··*·这个周末贺博远迎来一个客人··他的侄子贺凛··贺博远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荷池··贺凛喊:“二叔。”
贺博远收回落在外面的目光,转头看着贺凛··贺凛说:“我不明白,二叔·”他直视贺博远的眼睛,“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即使贺凛知道这种问题有些可笑,他还是想要一个答案。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贺博远最看好的都是他,每个人都觉得他最有可能成为贺家下一任当家··贺凛早早就试着拉拢点“自己人”,贺博远从来没阻止过,甚至还鼓励他这样做。
为什么贺博远突然开始承认贺焱这个儿子为什么贺博远突然开始限制他的资源他最近做事处处掣肘,做什么都不顺利·贺凛根本想不明白原因是什么。
贺博远对上贺凛略带不甘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儿,他才淡淡地说:“有些事你做了,就会留下痕迹·”·贺凛的心怦怦直跳··贺博远的目光锁在贺凛脸上,把贺凛脸上闪过的慌乱尽收眼底。
以前他确实不在意贺焱这个儿子,不过那不代表谁都可以对贺焱动手··贺凛的手段从来都很完美,他对自己也非常有信心,否则也不会直接找他问“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很显然,贺凛觉得他自己做得已经够好了··暗地里使的那些卑劣手段,他也自以为藏得很好··贺博远不想知道的时候,自然不会知道··可当贺博远突然良心发现承认了贺焱这个儿子,他要了解谁在那样针对贺焱实在再简单不过。
贺焱当初那场车祸并不是意外··那是贺凛蓄意安排的,目的是让离家出走的贺焱直接死在外面·反正是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死了就死了,没谁会在意·没想到贺焱没死。
他对贺焱的态度还稍稍转好了··贺凛看在眼里,懊恼自己弄巧成拙之余又继续安排下一步动作··贺凛在贺焱身边安排了不少狐朋狗友·这些狐朋狗友有不少共同点:不学无术、胡作非为、没有是非观善恶观——有些甚至吃喝嫖赌抽样样轻松。
贺凛甚至曾经授意别人引诱贺焱吸毒··好在贺焱虽然傻了点,但还没傻得那么彻底,心里还是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的——他始终守着这最后的底线,没让贺凛得逞。
如果是以前,贺博远对这些事根本不会在意··在他的认知里,强者对弱者做什么都正常的··既然你无力反抗,那你就乖乖受着··可在贺焱说出“我不在意贺家的一切,只希望能回来看看你”那种话之后,贺博远突然觉得这些事变得让他无法容忍。
贺焱是弱了点没错··但贺焱是他儿子·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贺凛那些做法根本是没把他看在眼里··贺博远说:“我可以把你扶起来,自然也能把别人扶起来。”
他扫了贺凛一眼,“说实话,我并不在意谁来继承贺家·但是,有些底线是不能踩过去的·”·贺凛脸皮抽了抽··贺博远说:“当你为了一个继承人的位置想去把一个大活人杀死或者毁掉的时候,你已经失去竞争那个位置的资格。
因为你已经失去理智、失去冷静——甚至可以说,你已经是个疯子·”·贺博远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贺凛知道事情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贺博远真的要放弃他了·虽然他隐隐有这样的预感,真正听到贺博远这样说还是眉头直跳。
这话说得可真够好笑·不就是想把贺家留给自己的儿子吗·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贺凛破罐子破摔,站起来说道:“二叔,你自己不就这么上来的吗你当年做的事情比我现在好到哪里去我做的恐怕还不如你做的万分之一”·贺博远目光微冷。
贺凛实在是被逼到了极点··他说:“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爸爸是怎么死的吗”·对上贺凛含怒的目光,贺博远神色依然淡淡的,没多少情绪。
他没说话,只看着贺凛,像看着个跳梁小丑··贺凛说:“我会的东西,都是二叔你教我的”·贺博远语气漠然:“所以,我不喜欢。”
·第70章 争执··贺焱第二天傍晚才依依不舍地飞走··林烁送他到临时机场··贺焱走后,林烁回到酒店·一走上楼,林烁看见了凌楚。
凌楚站在走廊尽处、他的房门附近,夕阳映照下,他的身形越发高瘦··林烁心漏跳了一拍·他走上前,笑着说:“凌哥你终于想通了,今晚准备来和我住一块了”·凌楚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烁只好让凌楚进房间··他得在这地方住挺久,所以房间里添了点东西,日常用品都是自带的·他给凌楚泡了杯茶,递过去给凌楚暖手:“说真的,凌哥,现在真实感你也找着了,你真不用委屈自己。
我这儿有两张床——”·凌楚终于开口:“我和你住一块,贺总不会在意吗”·林烁知道正题来了·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怎么会在意别人不也这么住。”
说是这么说,林烁心里其实也挺没底·昨天贺焱还为凌楚和他闹了点别扭,没准知道这事儿就发飙了··凌楚一直注视着林烁··他从林烁的神情可以看出,林烁接下来的回答很可能都是精心准备的答案。
不过不能因为这样就不问了,林烁这人吃了什么亏都自己闷在心里,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他确实帮不了什么忙,可也不能放任林烁这样··凌楚说:“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林烁镇定地回答:“不是说了吗一个学校的,接触的机会多了,自然就认识了。”
他还从从容容地补充,“后来他爸爸让他去分公司,他放眼一看,整个学校论能力谁比得过我啊,于是麻溜地来求我去给他帮忙·”·凌楚听着林烁轻松的语气,心里还是有些不信。
他说:“所以你帮着帮着,就和他在一起了”·该来的终于终归还是要来··林烁想了想,脸上缓缓泛起一丝笑意·和贺焱在一起的日子,虽然总觉得头上悬着把尖刀,却还是轻松快活居多。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矛盾,明明时时刻刻都在害怕那把刀会落下来,但还是忍不住贪恋那刀尖的一点点甜美··越是得不到的,反而越想要··林烁说:“他是个很单纯的人,”他眼睛里盈着淡笑,“和他在一起,世界好像变得简单多了。
有时候觉得很累,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他在,心里突然就好受多了·”·其实对他来说贺焱是这样,电影院、凌老板、凌楚也是这样·有时候他会想,外面的所有风霜雪雨他来挡着,他们只要和以前一样快快活活就好。
高思继父亲的出现让他意识到他早已身陷泥潭,非要把别人拉下来,只会让所有人都泥足深陷·所以,他只希望当他想要停歇的时候,他们还在那儿等着他,愿意收容他短暂停留——这样就足够了。
林烁脸上的笑意太过真实,凌楚看得晃了晃神·林烁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是可以分辨出来的,林烁的神色、眼神、语气都没有半分虚假,流露出来的对贺焱的感情也都是真的。
他了解林烁,林烁心里最渴望的却是是那样的感情,简单热烈、单纯直接,没有半点杂质··甜文·所以,林烁是真的喜欢贺焱··林烁和贺焱是真的在一起了。
凌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为林烁高兴··他对林烁说:“那就好·”他站了起来,“我先回去了·”·林烁想到凌楚住的那地方,还是不太乐意他一直住着。
他说:“你还是过来住吧,那地方睡着不舒服·接下来的戏份会比较明快,你不用去那边揣摩感觉了·”·凌楚看着林烁··林烁眼底坦坦荡荡,没有任何别的意思,更没有任何暗示,纯粹只是在关心他。
林烁把他妈妈当自己妈妈,把他和他爸爸当自己的亲人,他和他爸爸捅出了烂摊子,林烁明里暗里帮他们收拾·在林烁眼里,他是需要爱护、需要维护的那个,可林烁却忘了,他比他要大上几岁。
同时,他还是个男人··有那么一瞬间,凌楚想要把林烁从贺焱身边抢过来··林烁在意贺焱,但也在意他们,他真要想抢,不一定会输··可是那样的话,很有可能会为林烁带来巨大的麻烦。
别看贺焱现在喜欢林烁喜欢得要命,什么时候他们真闹翻了,贺焱说不定会打击报复得比任何人都狠·毕竟贺焱出生在那种家庭,他想要的什么时候得不到过真要有人从他手里抢东西,他不仅会报复对方,还会把那东西都给毁了——他得不到的,别人凭什么得到·这也正是凌楚担心的。
贺焱这样的人太危险了,现在他是单纯,可以后呢他可是贺博远的儿子,那个男人一手整合陷入分裂和混乱的贺家,让贺氏有了现在这种如日中天的势头——凌楚并不认为贺博远这样的人会让自己儿子一直“单纯”下去。
凌楚说:“好,我过来住·”他感觉林烁还是瞒着很多东西,他要再看清楚一点··林烁听到这话倒没想太多,朝凌楚笑了起来:“这才对嘛。”
凌楚说:“我回去把东西收拾过来·”·林烁说:“我也一起去”·凌楚说:“没多少东西,我单手都能拿过来。”
林烁总把他看得很弱··林烁说:“那好,我去叫人多拿一张房卡·”·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儿,凌楚去洗澡,林烁想了想,走到阳台给贺焱打电话。
贺焱一接通就说:“出来一天,叠叠都翻了天了,咬了满地纸巾脾气真大,下次把它也一起送去宠物店那边寄养才行·”旁边传来喵的一声,是饭团在应和他的话。
林烁闻言莞尔··他听贺焱告完状,才说:“今天我让凌哥搬过来和我住了·”·贺焱说得正高兴,听到这话后瞬间被浇了一瓢冷水,心里哇凉哇凉的。
他前脚刚走,林烁居然就让那家伙住进去,太过分了·贺焱炸毛:“我不许”·林烁耐心解释:“你不要多想,酒店房间就那么多,塞下我们剧组的人已经差不多满了,剩下的房间条件都很糟糕,整个剧组都是两个人住一块的。
我一个人住一间本来就是预定给凌哥或者另外几个主要演员——”·林烁说了这么多,贺焱却一句都听不进去·他只知道林烁要和凌楚住一块他都说了那家伙别有居心,林烁居然还要和他住一块·贺焱胡搅蛮缠:“反正我不许”·林烁也生气了:“我已经和凌哥说了”他知道贺焱在恼火什么,但他觉得贺焱根本是无理取闹,“我和凌哥认识那么多年了,要有什么早不有了,还用等到现在吗”·贺焱最受不了的就是林烁和凌楚他们的“过去”,那是他在林烁生命里缺席的日子。
在他还没认识林烁前,凌楚那些家伙就偷偷偷跑了那么久·贺焱恨不得立刻再飞过去,把凌楚从林烁房间里扔出去·他生气得要命,又委屈得要命:“好好好,你就和他住吧”说完他恶狠狠地挂了电话,抱着刚接回来的饭团红了眼眶,“你二爸爸要和别人睡一块了,要不你去帮我挠花那家伙的脸蛋”·饭团喵呜一声,伸出爪子去挠贺焱脸。
贺焱:“……”·混蛋连猫都欺负他·贺焱怒瞪饭团:“信不信我把你扔掉”·饭团一激灵,挣扎着跳下地,跑到叠叠旁边扭过身,用雪白的猫屁股对着贺焱。
贺焱心塞塞··林烁的电话很快打了回来··贺焱想了想,还是默默接了电话··林烁声音染上了笑意:“还在生气”·贺焱不知道该不该发飙。
林烁和贺焱的沟通次数其实不多,在这种没办法面对面顺毛的情况下他也有点不冷静··对贺焱这样的家伙,只能用他的逻辑去沟通,别的东西说再多他都听不进去。
林烁说:“这么说吧,我和凌哥的关系就跟你和向小宝一样·你把他当弟弟看,我把凌哥当兄长看,都是一样的·”·贺焱听到林烁提起“向小宝”三个字,心里突突直跳。
他想起上次林烁见到向小宝时,向小宝一直缠着他要和他一起睡·那时候向小宝是故意的吧故意挑拨他和林烁·林烁当时是什么感觉贺焱猛地发现自己当时根本没有注意过林烁的感受,只记得林烁脸上那淡淡的笑容偶尔消失了——偶尔又慢慢挂回脸上。
林烁当时会像他一样生气吗·贺焱想起了林烁和向小宝那复杂的关系··从血缘上来说,向小宝还算是林烁的弟弟··可向小宝对林烁只有恶意。
林烁是怎么心平气和地拿向小宝出来举例的·在林烁心里,方静菲、向小宝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贺焱很想马上到林烁身边去,好好看看林烁现在是什么表情。
林烁在意他和向小宝关系好吗就像他在意林烁和凌楚一样又或者——林烁根本就不在意·贺焱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很多东西。
他觉得自己和林烁已经正正经经地在一起了··可是每次他这样说的时候,林烁都回应得很勉强,就像是不想他难过才哄哄他一样··难道他对林烁说了一句喜欢,林烁就能忘记以前的一切和他欢欢喜喜地谈恋爱·如果他是林烁,他会喜欢这样的人吗喜欢仗着有钱就拼命把你自己踩在脚下的人喜欢明知道有“合约”存在明知道有苦衷还装作不知道、无耻地享受“合约权利”的人就算林烁喜欢他——就算林烁也有一点点喜欢他,他们之间还梗着贺博远、方静菲、向小宝——·如果他是林烁的话,也许他会想着离贺家越远越好,离他们越远越好——·事实上,林烁也是这样想的吧·林烁一直是这样想的。
这些天的甜蜜温馨,不过是林烁在哄他而已··贺焱心里难受得很··可是他不能像刚才那样大咧咧地向林烁质问,大咧咧地逼林烁对自己许诺,大咧咧地让林烁心里眼里只有自己一个——·即使说出口,也全都是假的。
贺焱有些鼻酸··他突然意识到,有些东西并没有那么容易得到··至少不是他嘴上说两句就能得到··能怪林烁把他当小孩哄吗他根本什么都不去做,就想着把林烁霸占起来,就想着让林烁谁也不亲近、谁也不喜欢——·有人能让林烁亲近、让林烁高兴,不是挺好吗·总比让林烁一个人孤零零地撑着,身边没半个人陪伴要好得多。
贺焱鼻子酸溜溜,说话也带上了几分鼻音:“那我以后过去了住哪儿”·林烁只当自己和贺焱的逻辑对接成功··他听着贺焱委屈的嗓儿,心里一乐,向贺焱保证说:“你来了我当然和你一间房,你想到哪儿住都行。”
贺焱现在听林烁说什么都觉得林烁在哄自己··贺焱努力把难受的感觉压下去,对林烁说:“行,你们住一块吧,”蔫了吧唧地把话说了出口,他又忍不住强调,“但是你自己说了的,周末你得和我住”··第71章 组委会··S市。
华国导演工会··春风刚刚摸到二月的屁股,第五十五届评奖组委会已经正式建立··组委会公布出了今年获得投票资格的322个新成员,包括导演、编剧、演员、动作指导、艺术指导、服装设计师等等,跨度极广。
目前总投票成员已经突破五千,组委会十分忙碌··他们得在三月初整理出各方送来参与评奖的电影、电视剧、舞台剧、话剧名单,公布在投票栏目让投票成员们投票,选出各个奖项的最佳影片。
电影想要获得提名资格,至少要在五千多投票成员中争取到五百票以上,基本上很多去年票房、口碑都没啥水花的电影会在这一环节被剔除··不过很多电影送过来本来就没想着能拿奖,只是想来碰碰瓷,表示自己参加过导演工会大奖的评奖环节而已。
组委会的负责人姓徐,叫徐松,是个了不起的人才·他一生命大,小时候出了车祸,车上的人都死了,只有他活着;年轻时坐飞机,飞机出了事故坠毁,他跳伞降落在湖心,又捡回了一命;这是两桩比较大的传奇事故。
其他大大小小的意外就不多说了,总之,徐松这辈子遭遇的生死危机比别人都多得多,但他又总是神奇地活下来·于是徐松愉快地去拍恐怖片··由于体验过太多次生死关头的感觉,徐松拍出来的恐怖片特别刺激,居然成了国内惊悚片的代表人物之一,甚至还曾经入围国际金狮奖的提名·能把恐怖片拍到这个程度也真是一朵了不得的奇葩。
徐松之所以没拿过真正的大奖,是因为他不喜欢讲述所谓的“人性”,他只是在创造恐怖的气氛,讲述恐怖的桥段,最不喜欢的就是动不动就揭露人性的弱点、人性的善恶、人性的这个那个——·电影嘛,能让人觉得比带进去的那桶爆米花值得就得了,哪还用搞那么高深的玩意儿。
生活已经够累了,他可不想再穷折腾··徐松今年不想拍新片,答应了华国导演工会的邀请加入今年导演工会奖的组委会成员··一个好的电影人从来不会远离电影院。
徐松把今年大部分参评电影都看了过去,大部分都在百分之十时按下关闭键,事实上他觉得百分之十已经很有耐心了,观众可不会给你这么长的时间——你最好在十分钟内就把观众的心脏抓到手里头,然后用剧情把它攥在手里捏出你想要的形状·徐松看得昏昏欲睡。
今年的电影质量实在不怎么样··有几部毫无争议的好电影徐松已经看完了,现在他正在搜寻漏网之鱼··徐松的目光落在一部电影上··《告白书》。
徐松听说过这部电影,听说它是一月贺岁档里比较有深度的一部·徐松对“深度”两个字过敏,直接把它排除在观看名单之外··后面《告白书》再怎么好评如潮,徐松都没有关注过了。
作为组委会的成员,参评的电影至少得过上十分钟吧徐松没再把《告白书》扔开,而是把它放了出来··徐松原本大大咧咧地坐着,有些昏昏入睡地靠在椅背上等着片头过去。
《告白书》正片放映三分钟后,徐松不由自主地坐直了··“罪案发生后,有作案动机的人自然会受到怀疑·”·这是故事的起源,一个最简单也是复杂的起源。
虽然法律支持的是“疑罪从无”,但很多人心里都支持“疑罪从有”·人很容易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从长相、贫富、身份地位来判断一个人是否会做出某一种行为。
故事里面,主角是个“一看就很像犯罪分子”的人,而真凶却是个“怎么看都不可能犯罪”的人··甜文·徐松几乎是屏住呼吸把《告白书》看完的。
这电影里有他最讨厌的“探讨人性”·但看完以后他发现,自己讨厌的不是探讨人性,而是讨厌大边幅的“揭露现实”“批判黑暗”,割裂了故事的完整性和流畅性,像这种把故事好好说清楚的类型倒是没那么惹人厌。
《告白书》的拍摄手法非常棒,不管是整个故事还是每一幅画面都让人感到美妙无比,而每个演员的演绎也都出乎意料的好··难怪一部悬疑片能在贺岁档脱颖而出,拿下那么高的票房。
徐松听说《告白书》上映之后里面不少演员都拿到了挺好的片约,本来他还觉得是《告白书》那边在吹牛,现在他亲自看了一遍,觉得这果然不是假话··至少他才看完之后就感觉其中一两个演员很适合自己的新戏,可以邀请他们来试镜某个角色·一个新人导演能把电影拍成这样,真的挺了不起的。
林烁似乎才二十一岁,这可就更令人不敢置信了··这电影对技巧的运用比许多拍了十几二十年电影的人都要成熟··徐松觉得自己对这个新人产生了兴趣。
徐松和组委会的其他人讨论起来··其他人也都认为这两年亮眼的新人也就林烁一个,今年的最佳新人肯定归林烁了··有个瘦削的中年人说:“其实去年我就曾经邀他参评,不过他拒绝了。”
他叫管青云,是组委会的老成员了,每年都很关注新出的新人·他说,“我相信大部分人都看过去年的《贴膜狂人》,那也是贺岁档里面的黑马·我去邀请他的时候,他说那部电影是赶出来的,有些粗制滥造,不适合用来参评,所以没赶上去年的评奖。”
管青云说完,有人咂舌:“对于新手来说,《贴膜狂人》的起步点已经很高了看来这家伙野心不小啊,这么好的票房还说是粗制滥造。”
管青云很看好林烁·他说:“今年参评的新人里面好苗子确实不多,我也看好《告白书》·”·组委会众人的意见都差不多··不过具体情况如何只能看接下来的投票结果了。
组委会把符合各个奖项的作品分门别类地整理好··3月1号,投票栏目正式上线·拥有投票资格的投票成员都接到了提醒通知,登陆投票页面进行投票··微博和论坛上的同步讨论如火如荼地展开。
贺焱积极跟进票数变化··毫无疑问地,林烁和《告白书》遥遥领先,在最佳新人导演栏目里一骑绝尘··贺焱很高兴,欢欢喜喜地在微博散财,把讨论这次参评作品时夸了林烁和《告白书》的微博一一打赏过去。
土豪效应是非常可怕的·贺焱欢快地砸了一轮钱,微博上顿时热闹起来,有的人瞬间切换成林烁或《告白书》的粉丝分析剧情、卖萌舔屏、从各个角度出影评·《告白书》的档期延长了一个月,眼下还有少量排片,在参评新人奖这股东风的刺激下,它的上座率又迅速飙高,几乎场场爆满·贺焱觉得这欣欣向荣的感觉真是棒极了。
一到周末,贺焱马上飞到桑榆县,准备和林烁腻歪在一块··见着了林烁,贺焱兴致勃勃地把自己为宣传贡献的力量说了出来·他虽然什么都不会,但是他有钱啊他这么庞大的粉丝群体就是他砸钱砸出来的·没理由他连那些渣渣都打赏了那么多,轮到这些正经事上面舍不得。
贺焱说起来是颇有些得意洋洋··林烁听得直乐··贺焱最近也忙得厉害·为了拍《夏花》,他把公司的事情全撂下了·以前是两个人在忙活的事情现在全成了贺焱一个人的烦恼,贺焱哪里会轻松。
林烁和柳永昌通过电话,连柳永昌那么挑剔的人都对贺焱最近的表现赞不绝口··所以贺焱这回真不是闲着没事乱砸钱,他是工作之余花花钱放松放松,而《告白书》参与评奖正好给了他一个花钱理由·林烁大大方方地亲了贺焱一下:“谢谢。”
贺焱心花怒放··每到周末,凌楚都会自发地把房卡给林烁,自己住回主角房子那边·林烁有点心疼,本想再给凌楚安排别的房间,凌楚却拒绝了:“其实我不太喜欢和别人住在一起。”
意思是和他住一块已经是破例··林烁知道凌楚从小到大都有洁癖,没再多说··现在贺焱几乎都是周五晚上过来,林烁和他洗完澡就把两张床拼一块聊天。
林烁问贺焱公司的事儿,贺焱问林烁剧组的事儿,两边问完之后已经挺晚··贺焱伸手抓住林烁的手掌,伸出脑袋亲了亲林烁的额头:“我会好好学东西,好好打理好公司。
你回来了,公司是我俩的;你去做别的,我就哼哧哼哧地把咱俩这块蛋糕做大——它还是我俩的·”·林烁知道贺焱从来都不吝啬甜言蜜语··他听得有些晃神。
贺焱灼灼的目光落在林烁脸上··林烁抬眸,对上贺焱灼热的视线·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林烁伸手抱住贺焱,笑着亲了亲贺焱的下巴·不管贺焱说的话能不能做到,好听的话谁不爱听。
林烁的吻轻轻往上挪,亲过贺焱颊边、鼻梁、额头、眉心·贺焱脑袋上每一个角落都被他临幸过了,就是不落在贺焱的嘴巴上··贺焱被林烁这恶劣的挑逗给惹恼了,他一个翻身把林烁压倒在身下,狠狠地吻住林烁的嘴巴。
等亲了个够本,贺焱才恶狠狠地说:“叫你故意亲来亲去叫你故意怕了没有”·林烁目光灿若明星,笑吟吟地搂住贺焱的脖子,浅浅地亲上贺焱的嘴唇:“没有。”
贺焱彻底被撩出火来,也顾不得心疼林烁拍戏累不累了,一心要让林烁讨饶着说个“怕”字··两个人折腾到大半夜才累得趴倒在枕头上··贺焱比林烁还累。
他伸出手抓住林烁的手掌,说:“你简直要把我榨干”·林烁没有挣开贺焱握过来的手··他睁着眼睛和贺焱对视着··听完贺焱的话,林烁唇角微微弯起,勾起了几分笑意:“是你自制力太差。”
贺焱觉得林烁简直笑得引人犯罪·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差点又失控了·*·在《偶像天团成长记》票房失利、口碑大跌之后,郭南生销声匿迹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郭南生以为自己要被冷藏时,终于拿到了新剧本··郭南生精神大振··这一次他已经不用故意去拍《偶像天团成长记》那种烂片·正如康卓辉所说,他能拍出《追逐红叶》,功底自然不会太差。
这一次他要拿出自己真正的实力来·没等郭南生捋起袖子行动,康卓辉的指令就发了过来:“这是个有点悬疑色彩的剧本,上次林烁拍的就是这种。
你拿着它去找林烁,让他给你点指导,借机和他打好关系·”·郭南生感觉一阵屈辱涌上心头··康卓辉居然要他去跟林烁请教怎么拍电影·开玩笑,他可是拿到了最佳新人导演奖的人,林烁算什么林烁算个屁他今年才参加新人导演奖的评奖,拿没拿奖还不一定·郭南生心里恼火得很,偏偏他又不敢和康卓辉犟嘴,只好默默咽下这口气,叫助理帮自己订张去S市那边的机票。
不就是请教吗·请教就请教,又不会掉块肉·作者有话要说:·贺总:我拥有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林导:(づ ̄3 ̄)づ╭~·贺总嗷呜一声,化身为狼。
·第72章 恶对恶··郭南生很少对别人有善心··看到旁边的少年用渴望目光看着自己的时候,郭南生只觉得对方很烦·他镇定地把自己最后一块食物解决完,起身把垃圾扔到垃圾桶。
·回头见那少年恶狠狠地瞪着自己,郭南生一点愧疚感都没有··他扫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情况:能坐得起飞机,穿的衣服又特别贵,会沦落到盯着别人的食物看,无非是闲着蛋疼玩离家出走的家伙·郭南生有时候觉得人生真的挺不公平的。
也许这就是命吧,有的人再怎么不珍惜,老天还是上赶着把一切好的东西都送到他们面前··郭南生不会去当那锦上添花的一员··他找了个远离少年的位置,闭目养神,等候登机。
S市,言晖现在就在那里,但是他们不会见面·他们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面,言晖那个人很心软,但又很决绝·言晖会走,就会走得干干净净,永远不会再和他有半点牵扯。
他自己命就不好,凭什么要让他去对别人好··听到登机广播,郭南生起身上飞机·落座不久之后,郭南生看到那少年径直朝他走来,脸上带着几分冷笑,一屁股坐到他身边,语气凉兮兮的:“你好啊,郭南生,又见面了。”
郭南生冷淡地说:“这么巧”·少年笑嘻嘻:“不是巧,我和别人换的·我说你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呢,原来是郭南生啊,你拍的垃圾片我看了几分钟,真的垃圾到不得了。
听说现在那个叫林烁的家伙红得很,你应该多去跟他学学·”·郭南生没理他··少年说:“正巧我要去找他,不如我带你去吧·”·郭南生转头看着少年。
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郭南生··郭南生说:“你身上没钱吧想蹭车”·少年脸色一僵,恶狠狠地说:“胡说八道你不想去就算了,别人想去我还不带他呢谁想蹭你车啊。”
郭南生说:“我正好要去找他·”·少年一喜··郭南生闭起眼睛睡觉,没再理他··少年也不急,也倚着座椅睡了起来·到了中途,机身突然猛烈晃了晃,把少年和郭南生都晃醒了。
少年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猛地抓住郭南生的手,手里渗出阵阵冷汗··郭南生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少年回过神,转头瞪着郭南生·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至少会意思意思地安慰几句吧·郭南生哪会看不懂少年眼神里的意思。
鄙夷就鄙夷,他对这种家伙没有半点兴趣,一点都不想和这家伙扯上关系·这家伙从小被惯坏了吧以为人人都得让着他、宠着他·见郭南生压根不准备理自己,少年气结。
少年正是被方静菲逮回去的向小宝··方静菲这次打定主意要改变他,所以以监护人的名义冻结了他的各种账号·飞往首都、转到S市的两张机票还是他临时托人弄来的,本来他准备到首都找个朋友弄点钱,没想到那朋友正巧不在——或者说被他母亲打过招呼不许给他钱。
总之他身上除了证件和机票啥都没了··向小宝不敢再去找贺博远,他准备去投奔贺焱,那家伙好哄向小宝相信贺博远绝对不会把那晚的事说出去,他丢得起那个脸,贺博远可丢不起啊换了平时他肯定不愿意去讨好贺焱,可这不是没办法了吗·老女人固执起来特别可怕·向小宝撇撇嘴。
向小宝身上没钱,但也不是没办法到贺焱那儿,他只要打辆车到贺焱别墅那边,让齐叔他们出来付车钱就好了·可他这个人就是有这么个臭毛病,别人越是不理他他就撩拨得越起劲,非要让对方折腾惨才甘心。
向小宝决定赖定郭南生了··下了飞机,向小宝亦步亦趋地跟着郭南生··郭南生:“……”·这谁家的小鬼真想把他摁死。
向小宝笑嘻嘻:“郭哥,你看我这一毛钱都没有,你总不能抛下我不管吧好歹我们也同生共死过啊”·郭南生有些暴躁:“谁特么和你同生共死”这家伙白长了一张好脸蛋,脑子里都是什么玩意儿他都明摆着不想鸟他了,还一个劲地凑上来,脑残吧·甜文·向小宝说:“郭哥,说粗口不好,我们要讲文明讲礼貌。”
郭南生不想理这家伙了··向小宝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他说:“郭哥啊,借你手机我打打好不”·郭南生不理他。
向小宝说:“你觉得我很烦对不你借我手机打,我找人来接我,你不就可以摆脱我了”·向小宝长着张乖宝宝脸,看起来很能唬人。
瞧他说得煞有介事,郭南生一不小心着了他的道,黑着脸把手机递了出去··向小宝愉快地把手机把兜里一揣,恶劣地朝郭南生笑了起来:“好了,这手机就当抵押了。
接下来我们一起去找那个林烁吧,你不答应也行,我卖了这手机就可以当路费了·”·郭南生咬牙:“还给我”·向小宝朝郭南生抬抬自己结实的长腿,又伸手捏捏郭南生缺乏运动的大腿,说:“你不配合,我可就跑了。
你这小身板儿肯定追不上我到时候别怪我把你的手机卖了哦~”·郭南生听着向小宝微微上扬的语气,气得不轻·这少年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背后指不定是哪个大家族,真要报警把这家伙抓了,最后陷入麻烦的肯定只会是他·郭南生只好说:“好,我带你一起去找林烁。”
瞧这家伙对林烁没多大好感,让他去折腾林烁总比他来折腾自己好··向小宝却不放过他·他揉揉肚子:“好饿·”·郭南生一字一字蹦出话来:“我带你去吃饭,行了吧”·向小宝最喜欢这种识趣的人。
装什么装啊,早这么听话不就得了·向小宝坐上车,让司机在路上绕来绕去,选了半天才选好一家贵得要死的店·他们没有预约,服务费又得翻一番,向小宝笑呵呵地选好食物,殷勤地问:“郭哥你不吃”·郭南生说:“不吃”·向小宝哼笑一声,打量着脸色难看的郭南生。
郭南生越不开心,他越开心·从郭南生露怯认怂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爱怎么拿捏这家伙都成了··明明就是个跳梁小丑,还敢给他脸色看·吃完饭已经很晚了,郭南生知道林烁在桑榆镇,这么晚也赶不过去,索性订了个酒店准备住一晚。
眼瞅着向小宝有一只跟下去的打算,郭南生无奈地说:“我给你钱成不”这种小少爷他实在惹不起了·向小宝说:“我才十七岁,还没成年呢,一个人拿着钱很危险的。
你看也这么晚了,你好人做到底再带我一晚呗·明天我找到人了就不跟着你了”·让步这东西,让了第一步就会让第二步·郭南生只好领着向小宝去预定好的房间,现在挺难找单人间的,所以他订的本来就是双人标间。
见向小宝一脸嫌弃,郭南生说:“这已经很不错了,不住你自己去开一间”·向小宝笑嘻嘻:“我又没说不住·”他躺到床上,掏出郭南生的手机玩了起来。
郭南生本来还觉得向小宝解不了锁,没放在心上,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以后就去浴室冲澡··被向小宝折腾了一路,不洗个澡他浑身难受··没想到出来时,向小宝的手机发出游戏的响声。
郭南生睁大眼睛··向小宝说:“你这手机不错啊,玩起来挺流畅的,一点都不卡·对了,我刚才买了点装备,把这些家伙都打得落花流水,爽死了”·郭南生上前要抢回自己的手机。
向小宝迅速将手机揣好:“本来都要打赢了,这下又输了,我得再充点钱买装备·所以说,多花钱都怪你”见郭南生还要过来抢手机,向小宝顺势把郭南生压床上,扯出不知从哪弄来的绑缚带,把郭南生直接绑床上,接着把郭南生乱动的双腿也绑了起来。
郭南生终于意识到自己碰上了什么事儿——没想到他居然栽在这么个小鬼身上·向小宝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床上,掏出手机对着郭南生拍来拍去。
郭南生身上衣着整齐,不过绑缚带把他的上身和下肢都困住了,让他看起来格外狼狈··向小宝好整以暇地说:“刚有人从门底下塞了张名片进来,我好奇地打了个电话过去,结果真有人过来我说你很凶,跟个神经病似的,她就推荐我用这种绑缚带。
你拍电影的,应该见过吧精神病院就是这么把犯人绑在床上的·如果有针筒之类的话,我还可以给你打点镇定剂·噢,刚才那女孩还给我推荐了一个两用的宝贝,既可以当电击棒,又可以当——”·郭南生咬牙说:“我没得罪过你吧”·这家伙绝对是神经病啊·向小宝把郭南生的手机在手里头转了个圈,走到郭南生床边用它挑起郭南生的下巴:“没啊。
不过谁叫我心情不好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最近做什么都不太顺利,所以看到别人难受我心里就舒坦了·”·郭南生拧开头,不想再理会变态的向小宝。
向小宝乐呵呵地一笑,坐上床继续玩游戏,时不时来一句“又输了等我去买个新装备”,接着就是扣钱短信发来的提示音。
郭南生现在不穷,可他以前很穷,所以他一直挺爱钱的,听到向小宝在游戏里挥金如土,郭南生心如刀割·别以为游戏里充值花的是小钱,你真要想花钱一天花个百八十万也不是不可能的·郭南生正心疼着,身体里突然涌上一种异样的感受,好像有无数只虫子啃咬着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让他忍不住扭动身体减轻那种古怪的感觉。
热,很热,真的很热……·痒,浑身都痒··明明还是冬天,郭南生额头却渗出了汗珠·他到底怎么了·郭南生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沦陷。
偏偏四肢都被牢牢地捆绑着,他动一下那绑缚带就吃得更紧,几乎陷进了他的皮肉里面··郭南生觉得有点绝望··他知道这一定是眼前这少年在搞鬼·他为什么总遇到这些变态·向小宝很快注意到郭南生的变化。
他再次跳下床·见郭南生的身体已经泛起丝丝绯红,向小宝乐了,原来用了这药是这种样子的啊上回他自己误用了,没机会看到效果··向小宝一点罪恶感都没有,他扒开郭南生的裤子,对着那因为药力作用而起了变化的地方暴露出来,抄起手机咔嚓咔嚓地给郭南生拍照留念。
郭南生感觉到闪光灯在闪,咬紧牙关偏开脑袋,不想让自己的脸入镜··向小宝玩够了,也没有给郭南生松绑的打算,坐到床上边整理照片边说:“这些照片我已经发到我邮箱了,以后见面要听我的话知道不不听我就把你喜欢玩这个的证据发给大伙瞧瞧。”
郭南生没有说话··向小宝觉得没意思··他收起郭南生的手机,舒舒服服地躺上床睡觉·早上醒来时,旁边的郭南生还没醒,手臂上和腿脚上都有了一圈圈红痕,看起来怪可怜的。
向小宝怕搞得太过火,把郭南生给逼急了,上前给郭南生解了绑··没想到郭南生的身体滚烫得很··向小宝盯着郭南生痛苦拧紧的眉头半饷,用郭南生的电话叫来120,又掏出郭南生的钱包备用。
到了医院医生一检查,告诉向小宝说没啥事,就是冻了一晚冷着了,打一针就好··向小宝去隔壁逛了一圈,笑呵呵地和人说了一会儿话,很快被人塞来两个苹果·他回到郭南生的病房,坐在病床边削起苹果来。
郭南生转醒时第一眼瞧见的就是阴魂不散的向小宝··向小宝把苹果削好,塞进自己嘴巴里咬了一大口,嚼巴几口咽了下去,才对郭南生说:“你这身体还真不禁折腾,冻一晚上就这样了,一看就知道平时不怎么锻炼——”·郭南生再也不想忍了。
管这家伙是不是有钱人家的小孩,管着家伙是不是来头很大,这种变态谁伺候得来郭南生骂道:“滚”·向小宝眉头一挑。
他冷笑一声:“哟,病倒以后胆儿倒是肥了啊你要是早有这劲头,哪会成现在这样你说这能怪我吗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不由捏住郭南生的下巴,逼郭南生把脑袋转过来,振振有词地唾弃,“我不都送你来医院了吗这么大个人了,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郭南生想坐起来揍向小宝,却牵动了手上插着的针头,血潺潺地涌了出来,痛得他眼前一阵发黑,无力地倒回床上。
向小宝见他这样子,难得地生出了几分同情心,把护士喊了进来给他料理好··郭南生闭起眼睛不想再看到向小宝··*·林烁拍了一整天戏··凌楚那间廉租房的戏份正式结束。
林烁麻溜地去租了个院子,带厨房带饭厅的,表示这是开会聚餐的地方··他亲自帮凌楚把东西拎了过去,表示重要资料都摆这儿让他晚上负责“看家”。
·大伙都知道林烁是特别照顾凌楚,但没有人有意见·开始拍戏这么久,凌楚也就这一周有睡过好床,剩下的那么多个晚上都睡廉租房那硬梆梆的硬板床,换了别人早闹腾起来了吧也就是凌楚能吃苦才能坚持下来。
而且剧组里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位贺氏太子爷绝对不是像外头传言的那样,对凌楚有兴趣··那位贺氏太子爷根本是冲着他们林导来的··没看见每次他过来都大咧咧地睡在林导房里吗·凌楚夹在里头也不是事儿。
指不定哪天就被人大书特书,说他们三个人关系混乱·于是凌楚的好待遇没有任何人妒忌··大伙纷纷表示谁不同意谁先去那间阴暗潮湿的廉租房住个十天半个月——那就可以让他搬进敞亮的大院里住了。
贺焱跟到院子里溜了一圈··他心里十分懊恼·为什么他早没想到弄个院子呢那样的话他和林烁就可以光明正大过二人世界了酒店是双人标间,床一点都不舒服,动作大点都会摔下床贺焱腆着脸对林烁说:“我看这院子里还有空房,要不你也搬过来好了。”
林烁讶异地看向贺焱··这家伙不是一直很不高兴他和凌楚住一块吗·等瞧见贺焱那两眼放光地看着房子里的大床,林烁很想一脚把他给踹开。
这混蛋满脑子就是那事儿吗能不能想点别的·贺混蛋见林烁脸色不对,马上噤声··他转开话题:“晚上我就要回去了,我们现在去买点菜回来煮晚饭吧”·林烁想到贺焱得下个周末才过来,也懒得和他计较。
两个人出去把菜买了回来··王胡来、卓慧慧、徐大嘴和其他几个核心成员都过来了,准备给这新租的院子添添人气·章昭严也在,租院子的事就是章昭严的提议,正好他有个朋友昨天要搬走,他看了看觉得挺适合的,就和朋友说了一下,把院子拿了下来。
章昭严的房间就在林烁隔壁,那天林烁和贺焱在电话里起争执时章昭严正好听见了··有了这样的提示,林烁、贺焱和凌楚那点事儿章昭严一眼就能瞧明白··林烁还年轻,看起来再怎么少年老成,骨子里还是有几分年少气盛、天真懵懂,对很多事情的处理方式都不算尽善尽美。
既然伴侣都怀疑了,哪还能死撑着面子硬扛··章昭严和林烁谈了谈··林烁心思通透,一经提点马上就回过味来·他确实不是非让凌楚和自己住一块不可,就是气不过贺焱这也不许那也不许,非要逼到贺焱让步才甘心。
换了别人,他哪会这样坚持··他不就——·他不就仗着贺焱喜欢他吗··林烁发现自己居然有这么幼稚的时候··想通以后他同意了章昭严的建议,把这院子变成了剧组的“据点”。
甜文·这是自己在和贺焱较劲而已,把凌楚卷进来多不好··林烁和贺焱进厨房忙碌··章昭严几人围了一桌等吃饭·凌楚是桌上最沉默的人,他这种性格其实不适合在娱乐圈生存,不过在场的人没谁会在意这一点。
王胡来甚至挺喜欢凌楚这脾气,不闹腾不出格,默默磨演技、默默出作品·演员嘛,演好戏就好,宣传包装之类的事交给公司去办·凌楚这个性去外面别人可能会坑他,星光娱乐肯定不会·气氛和乐融融。
话题转到贺焱身上时,很多人的目光都投向外边的厨房··身为贺氏太子爷,居然能陪林烁在厨房里忙活,洗菜切菜的动作那么娴熟,和林烁配合起来那么默契,让人忍不住猜想他们是不是已经搭伙过日子很久了。
不管他们最开始是怎么走到一块的,现在他们之间肯定不是外头传的那种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饭菜上桌,还没开吃,外面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林烁刚把最后一盘菜放到桌上,顺势走出去开门:“谁啊”·没想到站在门口的居然是郭南生和向小宝。
向小宝笑嘻嘻地说:“听说焱哥在这里,我来找焱哥”·林烁一整天的好心情消失殆尽··他的目光落到旁边的郭南生身上··郭南生为什么会和向小宝走在一起·郭南生瞧出林烁眼底的疑问,感觉自己手背那道伤口在隐隐作痛。
是啊,他为什么那么倒霉和这个向小宝碰到一块·看到林烁脸色不太美妙,郭南生才稍稍平衡一点··原来不止他自己拿这家伙没辙·没等林烁和郭南生开始寒暄,向小宝已经自发地跑了进去,高高兴兴地喊:“焱哥”·听到向小宝欢快的声音,林烁顿了顿,对站在原地的郭南生说:“郭导也先进来吧。”
想到自己这一趟的目的,郭南生果断和向小宝撇清关系:“这小孩和我同一趟飞机,知道我要来找你非要跟着一起来,说他也要过来找人·”说出“小孩”两个字时郭南生感觉自己的良心受到了强烈谴责,说这小变态是小孩实在太侮辱小孩两个字了郭南生强调,“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林烁目光转向屋里,给郭南生介绍:“他叫向小宝,我们贺总的表弟·”··第73章 门都没有··贺焱见到向小宝时呆了呆。
贺焱今年没有见向小宝··或者应该说贺焱已经挺长时间没见到向小宝··最开始是因为忙,后来是因为慢慢开了窍·慢慢意识到,哪些人是真心为自己好,哪些人是别有用心。
像他那些狐朋狗友、像向小宝,都是少有的对他热情无比的人·他一直没什么朋友,有人凑上来陪他玩他就高兴得很,因此从来不去深究他们到底为什么接近他··现在他在子公司历练,接触的人和事都渐渐多了,分辨能力越来越强。
回过头一看,很多东西都一目了然··方静菲确实对他挺好,但这种好也仅仅是普通长辈的程度·只是他生在贺家,身份又不明不白,连这种“普通”都没享受过,自然觉得方静菲对自己特别好。
至于向小宝的话,根本不是把他当成哥哥,而是将他当成一个很好捉弄的傻子——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差不多··既然已经明白过来,贺焱对向小宝自然没了以前的亲近。
他心里甚至有着隐隐的嫌恶··尤其是在知道向小宝针对林烁的原因之后··向小宝什么都有了··林烁什么都没有··明明林烁才是什么都没有的那个,向小宝为什么要针对林烁贺焱想了很多,结合贺家给向家的资源,贺焱不得不把事情往最险恶的方向想:向小宝是担心林烁抢走这种“资源”吧·他、贺博远,在向小宝眼里都是活动的“资源”。
贺焱一直不太喜欢向涛,这个人和贺家很多人都太像了,做什么事都很功利·现在想想,向小宝应该就是向涛教出来的··贺焱没理会向小宝,见林烁没进来,他拧起眉头。
正要出去找,却见林烁领着郭南生走进饭厅··本来林烁的位置在他身边,向小宝一屁股坐了下去,林烁看了看,搬来两张凳子准备和郭南生坐到另一边··贺焱见到郭南生时瞬间警戒起来。
他在郭南生坐下前走过去,把林烁身边的位置占了,对郭南生说:“你们两个人怎么一起过来了”·郭南生站在原地,有些尴尬:“飞机上遇到的。”
贺焱说:“那你们一路上聊得挺开心吧居然一起来这边了·”他大大咧咧地稳坐原位,“既然这样,你坐到小宝身边去吧。”
郭南生脸色发僵··向小宝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他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挺久没见过贺焱··现在的贺焱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至少和他记忆里的贺焱很不一样。
去年他回国时,贺焱还是他要什么就给什么,他想做什么就陪他做什么,甚至连他明刀明枪地针对、侮辱林烁,贺焱也没说什么·向小宝暗暗瞪向林烁。
肯定是因为这家伙·肯定是这家伙太会勾引人,贺焱和贺博远都被他迷得团团转·向小宝挤出一丝笑容:“郭哥,这么大的空位你看不到傻站着做什么”·郭南生脸色比吞了粪还难看。
向小宝心头火起··贺焱嫌弃他就算了,这家伙也敢嫌弃他·向小宝拿出郭南生的手机玩了起来··郭南生一看到那手机,顿时想起昨晚的经历。
他浑身绷紧,僵直着身体坐到向小宝身边··林烁感觉最敏锐··他一眼看出郭南生和向小宝之间的不对劲··林烁不动声色地说:“既然刚好碰上饭点就一起吃吧。”
向小宝说:“这又是你做的吗啧啧·”他拿起筷子在饭菜里拨了拨,“看起来不怎么样·”·林烁说:“那盘是贺总炒的。”
向小宝抓着筷子的手一僵··贺焱脸色有点难看··其他人也看出来了,这家伙是来找碴的,找林烁碴·章昭严和卓慧慧还好,王胡来和徐大嘴差点就捋起袖子开始战斗了。
幸亏他们已经和林烁混了挺久,知道林烁不会吃亏,所以都选择安静地吃饭··向小宝刚才挑衅错人,也不开口了··本来应该吃得高高兴兴的一顿饭,硬是被这家伙给搅得没滋没味。
章昭严在这种气氛里倒是安之若素··他把想吃的菜色尝了个遍,吃了个七分饱,开口说:“这是郭导吧”·郭南生早就注意到章昭严的存在,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妒忌。
他虽然可以和横海娱乐最大牌的小花合作,却根本没机会接触章昭严这种级别的人,更别提让章昭严到自己的电影里演重要角色·林烁才开始拍他的第三部电影,居然就有了这样的机会·人和人真的不能比·听到章昭严和自己说话,郭南生说:“对,没想到您知道我。”
章昭严说:“你拍的《追逐红叶》很不错·”·郭南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追逐红叶》是他拍的第一部电影···他在拍的时候,已经感觉到自己一辈子可能都没办法再超越它。
因为他很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再拍言晖的作品··正是因为有那样的预感,所以那时候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片场,每一个细节都追求尽善尽美··他不希望自己和言晖一辈子唯一一次合作被搞砸。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他靠着《追逐红叶》获得了很多人的赞誉··言晖的作品也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虽然言晖从来没说什么,更没有怪过他霸占了《追逐红叶》,但背地里,言晖其实还是很在意的。
言晖会趁着他睡着,一个人悄悄地搜索和《追逐红叶》有关的评价·人都是群居动物,即使是言晖,也很希望能得到别人的认同、很希望能与别人交流··郭南生的神色微微凝滞,缓缓说:“可能我一辈子都拍不出那样的电影了。”
章昭严说:“当然不可能再拍出一样的电影,人不可能永远在重复自己·多尝试几个方向,也许能找到更适合的·”·听出章昭严话里的鼓励之意,郭南生心中感动。
在一片骂声里能听到这样的话多不容易,更何况这话还是从章昭严口里说出来——·郭南生眼睛里终于有了几分神采:“谢谢您,我会好好努力”·向小宝觉得很不舒服。
郭南生在他眼里就是个小丑··偏偏这个小丑居然也能有这样的眼神·嗤··就好像他们追求所谓的“梦想”就比别人干净高洁似的。
一顿饭吃完,天色已经不早··贺焱准备回去··向小宝听贺焱向林烁道别,压根没看自己一眼,心里又气又怒·果然是个傻子,林烁哄一哄他就上当向小宝迈步跟上:“焱哥,我也跟你一起回去我是特意来找你的,你可不能扔下我”·贺焱看了他一眼,说:“菲姨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别收留你。”
向小宝恼火地说:“那女人——”·听到向小宝这句“那女人”,林烁微微握紧拳··贺焱见林烁神色微微变了,冷眼看着向小宝,色厉内荏地说:“向小宝,那是你妈妈”·林烁想要却要不了的妈妈,在向小宝口里却成了“那女人”·林烁抬起头,看向贺焱。
贺焱对向小宝的态度和以前很不一样··贺焱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贺博远会让贺焱知道吗·林烁试探着对贺焱说:“你先回去。”
贺焱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林烁是不是想和向小宝说点什么林烁是不是……不想他在场贺焱蔫了吧唧地说:“好,我先回去。”
·林烁明白了··贺焱确实已经知道一切··这个“一切”包括他和方静菲的关系··林烁以前对这件事一直抱有逃避态度。
他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查··就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还存活于这世上一样··面对向小宝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也始终拒绝去承认。
在和向小宝、方静菲见过面后,林烁开始着手调查他们的近况··调查的结果让林烁心惊胆战··其实不用查他都知道,向小宝早就被人养歪了··养歪向小宝的人是他的父亲向涛。
向小宝很多做法和想法都是从向涛那里学的··自私自利、唯利是图、见利忘义·可悲的是,向小宝继承了向涛所有缺点,却没有学到向涛的一个特质:忍耐。
向小宝像只张牙舞爪的野兽··他能平平安安活到这么大,完全仰赖与向家、贺家的庇护——同时也因为他没有招惹到不能惹的人·而方静菲,也没有传言中过得那么好。
她的儿子、她的丈夫,心里其实都没有她,只把她当成与贺家“合作”的“枢纽”··这些事连他都能查到,贺博远会查不到吗·贺博远想要查肯定非常容易。
甜文·所以,要么是贺博远根本不想去了解,要么是贺博远什么都知道却不打算做什么··不管是哪一种原因,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贺博远并没有传言中那么疼爱方静菲。
真正疼爱、真正喜欢的话,不会看着她往火坑里跳··林烁很怀疑贺博远到底有没有真正喜欢过什么人··林烁转向向小宝,眼底带着几分冷意:“这里正好有几件空房,你在这里住两天怎么样”·向小宝正生着贺焱的气,听到林烁这么说,眼珠子不由转了转。
他笑呵呵地说:“好啊,既然你这么热情地邀请我,我就在这儿住几天吧·”·林烁没再多说··送走贺焱,林烁折返··向小宝、郭南生正在大眼瞪小眼。
见林烁回来,向小宝故意说:“今晚咱俩一起睡吧”·郭南生心头一跳··他想起自己昨晚的遭遇,想提醒林烁,可话到了嘴边总在舌头那里打转,久久开不了口。
林烁淡笑着说:“这么大个人了,还不敢一个人睡吗”·林烁的笑容让向小宝晃了晃神·这家伙长得像他那个死人爸爸吧怪不得死了那么久还阴魂不散向小宝心里恼火,面上却装起了可怜:“是啊,我不敢一个人睡,你陪陪我呗。”
郭南生觉得向小宝这模样实在恶心透顶··林烁却说:“我先回去洗个澡,你也先去洗澡吧,洗完我就过来·”·向小宝说:“好啊好啊,”他饱含恶意地扫了林烁几眼,“洗干净点啊”·郭南生听得心脏突突直跳。
林烁转身出门,向小宝转身回房··郭南生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郭南生咬咬牙,追了出去··林烁没有走远··酒店离这儿不远,但也有一小段路。
郭南生追上去,说:“林烁,你别着了他的道·”·林烁微微惊讶··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双手支在膝盖上喘气的郭南生··郭南生说:“那个向小宝不是什么好东西。”
郭南生虽然想要祸水东引、想要勾起康卓辉对林烁的兴趣,但事情真到了眼前,郭南生又觉得不能让向小宝这样的畜生得逞·他感受得到向小宝对林烁的敌意,连他这种萍水相逢、无冤无仇的人向小宝都能做出那种恶心事,更何况是向小宝这样针对的林烁·郭南生一开口,林烁就知道向小宝一定对郭南生做了什么事。
向小宝对郭南生的态度语气说是“亲近”,不如说是威胁·郭南生一定落了什么把柄在向小宝手上,才会任由向小宝拿捏··林烁静静地看着郭南生。
既然都开口了,郭南生索性把心一横,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这事儿除了丢脸点儿,其实他压根没多大损失,说出也没什么·他怕林烁不信,抬起手露出手背上的创口:“你看,这是我打针时扯动了针头弄出来的口子,我真没骗你。”
林烁没想到郭南生愿意对自己说这些··他和郭南生根本没见过几面,也没说过几句话·郭南生为了提醒他注意向小宝,居然肯说到这种程度,实在令他很意外。
看来外面的传言果然不能信··郭南生风评那么差,人却还蛮正直的··林烁说:“郭哥你怎么突然到这边来了”·郭南生本来想把康卓辉的事也说出来,可话到嘴边他又把它吞了回去。
康卓辉和向小宝不一样··林烁可以收拾向小宝,却不可能收拾康卓辉··要是“接近林烁”这个任务这么早就搞砸了,康卓辉又发现他泄露了实情,那康卓辉绝对不会放过他·郭南生只能说:“我们董事长很不满意我这次的电影,给我找了个新剧本,悬疑类的,叫我来找你取取经。”
他无奈地叹气,“说真的,来的时候我心里其实不太服气·结果路上被那个向小宝那么一折腾,我觉得这事儿没这么难接受了,至少你是个正常人,不是那种变态疯子。”
郭南生这话半真半假,林烁听得眉头跳了跳··董事长康卓辉吗·看来郭南生上次和他一起上节目果然不是偶然。
林烁说:“那我们明天好好聊聊·”·郭南生也没再多说··他已经提醒过了,林烁要是没防住就是林烁自己的事了·他又不是多好心的人……·郭南生转身走回小院。
林烁回到酒店,让朋友发了份资料过来,用房间里摆着的打印机将它打印出来·他果真去洗了个澡,才带着那叠资料出门··向小宝一直在等着林烁··林烁一进屋,向小宝就笑嘻嘻地给他倒了杯水:“渴不渴喝杯水。”
林烁淡淡地看着他··向小宝最不喜欢的就是林烁这模样··好像他有多从容多冷静似的··向小宝说:“不喝算了·”·林烁问了一个问题:“如果你有个儿子,你又挺喜欢的话,你会把他教成你这样吗”·向小宝瞪着林烁。
他说:“我这样怎么了我不聪明吗我学习不好吗像我这样有什么不好”·装睡的人是永远叫不醒的。
林烁突然抬起膝盖,往向小宝肚子上招呼了一下·在向小宝反应过来前,他已经把向小宝撂倒在床上,伸手捏开向小宝的嘴巴,把那杯水灌到了向小宝嘴里··水灌得太急,向小宝呛得直咳嗽。
他知道喝下这东西会有什么反应,拼命挣扎着想把它吐出来——他可不想在林烁面前丢丑谁知道林烁会不会拍照片威胁他——·向小宝瞬间反应过来:“是那个家伙告诉你的是不是好哇,那个姓郭的居然敢告密,看我不玩死他”·林烁手肘一用力,又一次招呼在向小宝肚子上。
向小宝疼得直飙泪·他怒骂:“从小到大没谁敢这么打我你给我等着”·林烁把从向小宝身上摸出来的绑缚工具用了起来。
向小宝很快被困在床上动弹不得··林烁用向小宝自己的毛巾把他的嘴巴堵住,从向小宝口袋里掏出郭南生的手机··他一张一张地删掉里面的照片··等删完了,林烁拿出手机把向小宝这两天的浏览记录整理出来发到朋友那边,让朋友帮忙处理掉向小宝传走的那些照片——郭南生好心提醒他,他当然不能让郭南生因为这件事而被向小宝迁怒。
向小宝死死地瞪着林烁··林烁从容不迫地忙活完,才施施然地看向等圆眼睛老半天的向小宝··林烁拍了拍向小宝动来动去的下半身,说:“难受吗”·最敏感、最痛苦的部位被人碰着了,向小宝眼睛快要喷出火来。
林烁说:“你就是不知道难受,才会对别人做这种事·从来没有人教过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对吧”·向小宝不理林烁,一心想把嘴里的毛巾顶出来。
林烁神色淡淡,抬手把它推得更深··向小宝想杀人··林烁说:“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教你吗”他伸手抬起向小宝的下巴,对上向小宝怒气腾腾的目光,“因为你和她一样,都只是工具而已,都只是向涛用来巴结贺博远的工具。”
林烁不喜欢向家、不喜欢贺家——不喜欢这些大家族,感情这东西在那样的家庭里是最愚蠢的东西,而偏偏这种愚蠢的东西却是他最想要的··所以,他不愿意和它们沾上边。
即使是和贺焱在一起,他也做好随时抽身的准备··看到向小宝因为林烁的话而更加愤怒,林烁把一张纸亮在向小宝眼前··向小宝睁圆了眼··林烁说:“我知道你可能不是很在意。
因为你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别去在意那些东西’‘想要的你就抢过来’——说起来,你和贺焱‘学到’的倒是差不多·”·向小宝死死地盯着林烁放出来的那张纸。
“贺焱会被那样对待,是因为贺博远从来都不想承认他·”林烁一字一字地吐出话来,“你说,为什么你明明是婚生子,你父母的爱情结晶,待遇却和贺焱差不多”·向小宝握紧了拳头。
林烁说:“因为向涛根本不爱你,也不爱你妈妈,你们都只是工具·而且向涛不是像他教你的那样,只爱权、只爱钱,他有自己爱的女人,有比你还大一岁的孪生儿女——等他拿到了向家继承权,你和你妈妈又惹厌了贺博远,你们就会被他一脚踹开——到时候,他会风风光光地把那女人和那对儿女接回来。
而你,什么都不是·到时候你没有钱、没有权、没有地位,又被教成了傻逼——你觉得你到时候过的会是什么样的日子”·林烁慢悠悠地说完,像是再也不怕向小宝喊叫那样扯出了向小宝口里的毛巾。
可能是张着嘴巴太久了,取出毛巾后向小宝的嘴巴久久没有合拢··过了老半天,他的眼角泪光闪动,对林烁说:“我不信·”·林烁把带来的资料塞到向小宝手里:“你自己看。”
向涛做得很隐秘,把他那个旧情人和一双儿女隐藏得很好,但如果真的有心去追查的话并不难得到··只是方静菲活得糊涂,向小宝从小被带歪,贺博远又始终不管不问,向涛才会瞒天过海这么多年。
林烁顿了顿,抬手解开向小宝身上的束缚·他用食指和中指抬起向小宝的下巴,缓缓说:“别让自己活得人憎鬼厌,长大以后可没有人会让着你惯着你了·如果你妈妈不叫‘方静菲’,我是不会对你说这些话的。”
他看了眼向小宝身下,“自己去解决一下·”·向小宝一溜烟地跑进浴室··等他出来时,林烁已经不在屋里了·向小宝想到林烁刚才突然的爆发,又想到林烁那锐利又冷静的目光,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江倒海。
他抓起林烁带来的那些资料,一张一张地看了过去——·是真的,是真的,都是真的··林烁说的都是真的··向小宝捏紧拳头··向涛想靠他和他妈继承向家,然后把他和他妈踹走——把那女人和那两个野种接进家门想得美·门都没有··第74章 渣男模板··第二天一早,向小宝和林烁借了机票钱,早早离开了。
林烁没指望向小宝能马上幡然悔悟痛哭流涕地表示要痛改前非,他只希望给向小宝找点事做,让他去找找别人的麻烦··就跟古人忽悠周处去除三害那样,明着是让周处除害,实际上是盼着周处这个祸害也被除掉。
真正的证据他手里当然没多少,不过他可是导演啊,导演最擅长的就是讲故事,最擅长的就是把剧情一块一块串联起来··向小宝连他都这么嫉妒,要是知道他那亲亲爸爸在外头有一双私生儿女,不闹翻天才怪。
事实证明林烁赌对了··向小宝走了,郭南生还在··郭南生还真带了剧本过来··林烁知道郭南生是科班出身,功底不差,麻溜地抓紧机会和郭南生讨论起来。
明明郭南生说是来请教他的,他倒是先请教起郭南生来,弄得郭南生想觉得不甘心都没了理由··郭南生还是第一次遇到年龄这么相近、水平又恰好相当的同行··很快郭南生就抛开偏见,如获至宝地和林烁探讨起来。
遇到争执得厉害的地方,林烁甚至临时借用夏花的班底,当成排场戏,同一个场景,郭南生一个版本,他一个版本,拍出来摆在一起一较高下··甜文·郭南生在桑榆县留了两天,彻底服气了。
他临走前想提醒林烁两句,又不知该怎么说才好·正犹豫着,林烁却和他提了件事:“卓姐看了我们这两天‘斗戏’的剪辑,觉得很有趣,想问你同不同意把它们发出去。”
郭南生脱口而出:“不行”·林烁一愣·他以为郭南生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来过这边,点点头说:“不行就算了·”·郭南生心里头乱得很。
这两天给他的体验很美妙·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无关情爱,无关欲望,大家都单纯地热爱着电影,所有争执都激烈而友好·自从以一步登天的方式一脚踏入这个他憧憬已久的行业,他再也没有像这两天这样快活过。
郭南生当然不是介意林烁把他过来的事说出去··他是怕康卓辉那边拖不了·现在康卓辉什么都不知道,他可以回去说没什么进展,可要是他和林烁“斗戏”的片段流了出去,康卓辉会不会让他加快步伐,把林烁带过去·康卓辉可不是向小宝啊。
郭南生欲言又止··林烁把郭南生的犹豫尽收眼底··既然知道康卓辉已经注意到自己,也知道郭南生是康卓辉故意派来的,林烁怎么会不明白郭南生在犹豫什么。
看来郭南生也是身不由己··林烁顿了顿,试探般说:“郭哥,你认识言哥吧”·范哲是个牛人,虽然言晖一直没提自己的事,可通过种种蛛丝马迹,范哲推测出了那个“从小和言晖相依为命,发达后却对言晖不闻不问甚至非常嫌弃言晖”的家伙到底是谁。
范哲怕触及言晖的伤心事,没真正和言晖谈过,只悄悄地把这件事告诉林烁··通过这两天的接触,林烁觉得郭南生不太像那种有了钱就翻脸无情的人··林烁悄悄观察着郭南生的神色。
郭南生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林烁没等他接话,继续说:“我挺后悔的·言哥过来时我给他找了个接近老师的住处,又和言哥一块去拜访过老师几次,现在老师让我喊言哥当师兄,”他注视着郭南生,口里却颇有些忿忿,“明明是我先拜师的”·郭南生没有回答林烁的问题,而是艰难地开口:“你老师是……”·林烁说:“我老师是金老。”
金老·郭南生心脏停跳了两拍··能被圈里人称为“金老”的人能有几个·金若采啊·郭南生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同时被抽走的还有积压在心头的忧虑和压抑。
金老是出了名的护短,什么人都敢对上言晖得金老青眼,成了金老的学生——贺家、薛家、金老——·言晖真的安全了··郭南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说:“其实把我们‘斗戏’的片段放出去也没什么不好·”·康卓辉已经老了··林烁才初露头角··在林烁露出的一角之下,藏着别人比不了的根底。
更重要的是,林烁和他不一样··他连向小宝那种低劣的家伙都不敢反抗··在面对强权时,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他只敢摆出最低的姿态,在强权面前摇尾乞怜。
所以,不能怪别人瞧不起他··郭南生没有多说,转身上了车··桑榆县真是个美丽的地方··郭南生看向车窗外的林烁··想把让人痛苦的东西统统砸碎——想让所有习惯沉默忍受的人张口发声——想做到那么多天真到令人发笑的事情吗·郭南生把视线收了回来,缓缓闭上眼睛。
他听到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那声音有着从未有过的鲜明和强烈··我回首都等着··回首都等着你做到··做到那些很多人想做,却从来都不敢去做的事。
载着郭南生的客车刚驶出桑榆县不久,一辆车从相反的方向驶来·车开到剧组租下的小院前,范哲大步迈了下来,怀里抱着他儿子··司机也从后备箱把轮椅搬了出来,走到旁边打开车门,将车里的另一个人扶到轮椅上。
这期间范哲对着小院里吆喝:“林导啊,我和言晖来验收成果了,快把现在拍好的部分给我们瞅瞅·”·林烁刚送完郭南生回来,听到范哲的话后微微愣了愣。
还真是巧啊,要是再早半小时,甚至再早十几分钟,他们就见上了··刚才郭南生听到言晖拜了金老当老师时,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如释重负”四个字。
郭南生为什么会如释重负·这个“重负”,到底是什么·和康卓辉有关系吗·林烁压下心头的疑惑,走出去迎接范哲和言晖。
刚迈出门,一个软乎乎的肉团子砸进了他怀里··范哲也不管林烁接没接稳,大步走了进去:“我得去个厕所,先帮我抱着这小祖宗·”·林烁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小的娃儿,有些哭笑不得,只能一点点调整姿势,免得因为姿势不对而伤到那肉嘟嘟的肉团子。
肉团子用他那黑油油的小眼睛对着林烁左看右看,终于反应过来,张开嘴巴扯开喉咙,发出嘹亮的哭叫··林烁:“……”·看来他不太有孩子缘·*·《夏花》还在拍摄期间,导演工会组委会那边来了消息。
《告白书》以最高票数入围导演工会最佳新人导演奖提名··令林烁意外的是,他本人居然还以演员身份入选最佳新人男主角奖··他是因为《救赎》而提名的。
没想到王东阳居然把《救赎》拿去参评了·当然,这电影的票房不高,受众不广,他得到的票数也不算高··凌楚同时入围了电视剧、电影最佳新人男配奖。
《贴膜狂人》里头凌楚还看不出有多少演技,到了《仙路行》里凌楚才真正崭露头角,而在柯立的电影里面他的表现也可圈可点——去年一整年里,最亮眼的新人非凌楚莫属。
这也是林烁当初让凌楚多接几个导演的戏的原因·在他的镜头下,即使凌楚演绎得并不完美,他也可以用技巧将它粉饰过去··每个导演的拍摄手法都不一样,要求也不一样,于是每拍一部戏、每演一个角色,导演和演员之间都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有时是导演改变了演员,有时是演员改变了导演,或者彼此都因为对方而一点点转变,一部戏拍完,往往会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林烁拿到消息后找上凌楚。
凌楚坐在院子里看书··林烁觉得凌楚的世界真安静·他笑着走近,对凌楚说出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凌楚说:“那挺好的·”·林烁神色有些哀伤。
他说:“云姨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凌妈妈当初是个小演员,一直演不了什么好角色,性格又不够圆滑——甚至有些泼辣,容易得罪人。
最后她演不下去了,嫁给了凌老板,开始了相夫教子的生活··凌妈妈口硬心软,最开始凌老板收留他们爷孙俩时还反对过,后来最关心他们的却又是她··他越长大越有父母的影子,虽然不完全像林意清更不完全像方静菲,但真正接触过他们的人却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当初凌妈妈在林意清的电影里演过配角··正是因为凌妈妈认出来了,悄悄找林厚根询问,才被他听到当年真相的冰山一角··要不然的话,林厚根可能会瞒他一辈子。
林烁知道凌妈妈以前的梦想是当个好演员·现在凌楚终于迈出了第一步,林烁心里挺高兴的··凌楚的目光越过手里的书看着林烁··林烁眼底染着笑意。
林烁在意的也就那么点东西·只要得到了那么一点点,林烁就能高兴起来··林烁高兴就好··凌楚“嗯”地一声,把剧本里的一段用笔画起来,和林烁请教起来:“这一段我不适合很有把握,你帮我找找感觉。”
林烁凑过去接过剧本,和凌楚一起琢磨起来··午休时间很快过去··见林烁和凌楚一块走来,章昭严瞧了眼走向化妆室的凌楚,对林烁说:“又去给你凌哥开小灶了”·林烁说:“这不是章哥你给的压力太大嘛。”
章昭严拍拍林烁的肩膀,说道:“你知道吗你这人一点都不适合当恋人·”·林烁不太服气:“为什么”·章昭严说:“你知道一段感情能维系下去,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最重要的是要有安全感。”
林烁望着章昭严··章昭严说:“不管是身份地位差距太大,还是外貌长相差距太大,都很容易成为感情破裂的导火索——那样的感情往往很难长久。
比如窝囊男人为了少奋斗二十年娶了个有钱人家的女儿,肯定会扯出一大段荒唐狗血戏码……”·林烁摸摸鼻头:“您说的窝囊男人是指我”·章昭严说:“不,你适合那个‘有钱人家的女儿’。”
林烁:“……”·章昭严说:“你看看你这张脸蛋,怎么都不是让人放心的那款吧”·林烁为自己抱屈:“我长什么样又不是我能决定的”·章昭严说:“偏偏你长着这脸蛋,还对别人好得无微不至,换了谁谁不感动你要是用这种‘无微不至的好’去对你的另一半,保准他对你死心塌地。”
林烁还是没明白章昭严的意思··章昭严觉得林烁有时还真迟钝得厉害··章昭严只能把话说明白了:“如果你恋人一边对别人关心无比、事事为那个人着想,一边觉得你无理取闹没事瞎折腾非要你接受‘我就是把他当我哥,跟亲哥一样亲的哥,你别瞎想’这种说法,你会怎么做”·林烁脱口而出:“打得他连他妈都不认识”·章昭严一乐。
这回答倒是有点年轻人的范儿··章昭严说:“这不就对了·你对你的恋人无微不至当然是好事,坏就坏在你对别人也无微不至——你这样的,活脱脱就是个花心滥情渣男模板,估计你恋人很想对你唱‘你究竟有几个好哥哥/好妹妹’。”
他给林烁一记重击,“至少我看了这么久,没看明白你到底更喜欢谁·”·林烁:“……”·林烁一直觉得贺焱真的挺无理取闹,被章昭严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贺焱闹腾的原因。
原来贺焱也很没安全感··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一直逼他说“永远不离开”“一直留在我身边”之类的话··林烁说:“这确实是我的问题。”
他的目光微微停顿,“可能我不是没意识到,而是不想去面对·”·章昭严望着林烁··林烁对上章昭严的目光··他说道:“章哥,你知道未来被别人捏在手里的感觉吗”·章昭严怔了怔。
林烁说:“只要想到自己所能做到的所有事、所能拥有的所有东西,都是对方从指缝里松出来的——就会有种‘干脆就不要了吧’的感觉·”·甜文·章昭严沉默下来。
林烁说:“可是又舍不得不要·”·所以进没进、退没退,咽不下、放不开···第75章 出事··“斗戏”两个字突然在话题榜上冒头。
由于《告白书》和《偶像天团成长记》撞档,林烁和郭南生经常被捆绑在一起讨论·但那只是粉丝和围观群众自嗨而已,没谁想真觉得林烁和郭南生会有交集··没想到年底林烁和郭南生居然一起上了《唱响经典》。
更没想到的是,现在又出了这样一个话题··很多人对“斗戏”这个词儿很陌生,点进话题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同一个场景、同一个情节,不同的拍摄手法、不同的表达方式。
两个视频都只有两分钟,讲的都是同一件事,可给观众的感觉却截然不同··官博没有明说哪段是谁拍的,而是在视频上标了一、二,让粉丝判断哪个出自林烁之手,哪个又出自郭南生之手。
微博底下很快热闹起来,粉丝们有理有据地分析着两段视频,有的夸都拍得很好,有的认认真真排了个优劣,更多的,都在欢快地玩起了竞猜··这两段视频让林烁和郭南生都狠狠刷了路人的好感度。
现在业内的竞争那么激烈,林烁和郭南生却能心平气和地走到一起琢磨技巧、相处切磋,真是太难得了换了其他人,不互踩、不互黑已经很了不起,怎么可能会凑到一块“斗戏”。
“斗戏”这种事,感觉已经是很多年前才会发生的事了··现在各行各业的风气都很浮躁,心思很少放在自身的提升上面,大多想着怎么打广告、怎么做宣传,怎么把竞争对手打压下去——·大环境如此,所以出现这样两个不走寻常路的导演,群众的好感度自然就上去了。
侯子隆对林烁花样霸榜单的可耻行为已经习惯··作为话题榜的始创人,侯子隆觉得林烁真是他见过的最会炒的人·而且他明明是在炒吧,要是有人说他炒作,其他人分分钟用唾沫星子淹死这人:你怎么说话的你这能叫炒作吗有本事你也去炒炒看啊·想到这里头还有自己老婆贡献的一份力量,侯子隆心情忧郁。
自从进了林烁团队,卓慧慧的事业心日益增长,每天都在积极挖掘宣传点,一心要把林烁每部电影在话题榜的排位抬上去··要不是相关话题的讨论热度确实高得让其他话题望尘莫及,侯子隆真害怕有人掐自己暗箱操作帮自己老婆提高排位·这不,章昭严刚弄出来的“合体”风波才过去,郭南生又千里送热度来了。
侯子隆真想去问问卓慧慧,看看林烁还能折腾出多少事儿来··这次“斗戏”闹得很热闹··官博说要三天后才公布答案,所以粉丝们还在不断扩散两段视频,让更多人参与到这次“竞猜活动”里来。
徐松和管青云是一起看完“斗戏”内容的··原以为是两个年轻人闹着玩,认真看过以后徐松和管青云才发现自己错得挺离谱,这两个年轻人不是在玩,而是真的在“切磋”·电影里每一分钟的剧情,导演和演员至少得花十倍——甚至百倍的时间去准备,不同的拍摄手法、不同的表达方式,会给剧情注入不同的美感。
徐松说:“老管,你看得出两个片段分别是谁拍的吗”·管青云笃定地说:“一号是林烁,二号是郭南生·”·徐松讶异:“你这么肯定”·管青云说:“你难道不肯定”·徐松笑了。
是的,在真正的内行眼里,看个一分钟就能看出电影是谁拍的··林烁喜欢留白,给观众巨大的想象空间·他拍出来的东西只是整个故事的冰山一角,这“冰山一角”底下藏着怎么样的庞然大物全凭观众自己去挖掘。
郭南生不一样,郭南生的叙事很有条理,一环接着一环,剧情很有紧迫感··徐松刚看完《告白书》不久,看完“斗戏”的两段内容后他说:“这两个年轻人很不错。”
管青云说:“确实很不错,这次的新人奖恐怕已经快要定了·”导演工会各大奖项都是投票成员投的,五千投票成员都经过了严格的审核和筛选,来自各行各业(主要是和电影有关)的人都有,很难出现大面积贿赂投票成员的事儿。
林烁和郭南生在这节骨眼上占领话题榜,对投票来说是非常有利的,可以把很大一部分原本不太确定的票数拉过来··圈里越是乌烟瘴气,欣赏林烁和郭南生的人就越多,连带郭南生那部烂到家的《偶像天团成长记》也没那么多人嘲讽了。
虽然郭南生是拍了部烂片,可人谁没个失手的时候·就凭郭南生千里迢迢去和林烁探讨技巧的态度,群众们就原谅了他那烂到家的《偶像天团成长记》,表示下次会继续支持他。
林烁看到这个局面,心里挺满意的··《夏花》的演员们在章昭严和凌楚的带动下投入了十二分的精力,到了后期几乎没有半个拖后腿的人,进度都刷刷刷地加快。
章昭严大方地把手底下负责剪辑、特技的人都请了过来··他很喜欢林烁生机勃勃的团队,所以准备让自己的人好好带带他们·他手里的人都是奥伦多这一块的大师级人物,林烁挑的团队成员都很有天赋也很有灵性,手把手带他们搞完一部电影,他们应该会有脱胎换骨的改变。
眼看《夏花》要进入收尾阶段,林烁单独和章昭严谈了很久··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林烁从来不认为自己魅力无边,碰上谁谁都会对他好。
每一份好的背后,必然会有它存在的理由··林烁说:“谢谢章哥你这两个月来给我们的指点·”·章昭严说:“谢什么·”他望着林烁,“我知道你心里很疑惑,疑惑我为什么放着那么多合作邀请不接特意来你这边试镜。
我也不瞒着你,我会决定演这个角色是因为我想多了解了解你·”·林烁惊讶··章昭严说:“我觉得你的理念、你的做法都和我很合拍·这次我回来就不准备走了,虽然我事业的根基在国外,但我的根在国内。
我已经不小了,想回来扎根·”·林烁说:“那挺好的·”·章昭严说:“我现在考虑的是,这根要怎么扎,用什么方式去扎·现在圈里的秩序已经好很多了,至少比起十几年前好了很多,但还是有很多我看不惯的事。”
他望着林烁,“我不习惯忍着·”·林烁与章昭严对视片刻··他说:“我也不习惯忍着·”·章昭严哈哈一笑:“所以既然不习惯,我们也不要去习惯了。
一个人改变不了的东西,我们找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只要有足够多的人加入进来,一切就会变得简单多了·”看着林烁稚气未脱的脸庞,章昭严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林烁的脑袋,“这可能会很难。”
林烁说:“上次有人对我说过一句话——‘迎难而上才是本事’,我觉得挺有道理的·”·章昭严笑意更深··他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对于圈里黑暗的一面,章昭严比林烁见识得更多·以前他干爹施立荣手底下的娱乐公司和现在圈内最大的毒瘤横海娱乐差不多,而且和横海娱乐背后的康家一样,娱乐公司只是家族产业的一小部分,用来支撑它的是背后的各种能量。
只是横海娱乐的背景在白··施立荣的背景在黑··当然,施立荣的根底不在国内··正是因为比谁都了解,所以章昭严才把他们视为毒瘤··偏偏这些毒瘤却把持着圈里最大的资源、最大的话语权。
有他们在一天,整个华国电影业就会停滞一天··虽然工会的建立渐渐将整个行业规范起来,但还是不够··还需要更多人的努力··章昭严说:“我还可以再扛几年,这几年你好好成长起来就好。
等我扛不动了,你再从我这里把担子接过去,怎么样敢吧”·林烁说:“为什么不敢”·那本来就是他想做的事。
他不仅仅想让康卓辉倒台··他想要的,是所有和康卓辉一样的人都失去庇护·他想要受害的人学会开口指证,想要袖手旁观的人愿意张嘴发声——想要罪恶的温床被摧毁,再也不存在滋养它们的沃土。
这种近乎天真的想法说出来,可能会被很多人嘲弄··但林烁确实是这样想的··林烁还觉得,只要他坚定地朝着这个方向走过去,就会遇到越来越多志同道合的人。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现在他不就遇到了吗·林烁正要和章昭严再聊聊,章昭严的手机突然响了··章昭严微微讶异,接通了电话。
听完那边的话,章昭严的脸色变了··他的手甚至微微颤抖起来··章昭严挤出一句话:“把医院地址和房号发给我·”·林烁心头一跳。
见章昭严挂了电话,林烁问道:“章哥,出了什么事”·章昭严说:“他出事了·”·他·林烁问出最有可能的人:“李导”·章昭严没回答。
他说:“我请个假,你先拍别人的的戏份·”·林烁点点头,没再多问,马上让人开车送章昭严···第76章 刑满释放··章昭严赶到医院时,背脊已经湿透了。
总有那么一个人,不管过去多少年都是你心窝里最不可触碰的伤痛·可即使是痛得最受不了的时候,你都狠不下心把它剜走··章昭严就是放不开··他就是一直放不开。
要是放得开,他就不会老和李重山较劲··即使不见面,他也非要把自己的名字和李重山的名字绑在一起、非要看到别人感叹当年感慨今日··他甚至隐隐有点恶意,恶意地想看到李重山悔不当初——·你看我过得多好,你后悔不后悔·李重山比谁都了解他啊他确实是个报复心很强的人,连自己放在心窝里的人也报复,能怪李重山担心他“带坏”林烁吗·能怪李重山一个人藏着那些事那么多年吗·李重山是昨天出事的。
昨天他们剧组一直等一场雨,等到以后大伙都很高兴,麻利地拍完后高高兴兴地庆祝·而在同一时间点,李重山那边下起了更大的雨,而且那场雨来得很突然,剧组成员没什么准备,忙乱之下,李重山三四米高的地方摔了下去。
李重山已经不年轻了,一摔之下竟没能醒过来,副导演连忙把他送到医院·消息被封锁了,他朋友再也查不到更多··章昭严觉得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觉得浑身痛楚的人是自己。
他的呼吸变得艰难,似乎每一下都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如果李重山死了——如果李重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他该怎么办·章昭严从来没有正视过这个问题,他总觉得他们才五十多岁,满打满算人生才过了一半,他们还有大半辈子可以纠缠。
所以李重山不想面对,他也不想面对,就这样躲着、躲着、躲着·只要知道彼此都还安好地活在这世上,他就什么都不强求了··可是他忘了生命是多么脆弱的东西。
甜文·很有可能一转眼就是生死相隔··有些话今天不说明天不说,也许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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