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圈子3+番外 by 花祭春/千十九(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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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华圈子3+番外 by 花祭春/千十九(上)(2)
·    楚赫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再次确定骆梓辛拥有非一般的地位··    ----·    康子维新家··    “这箱是什么东西啊”齐非拍着最后一个纸皮箱子,“我要拆开了哦。”
    康子维一看,变了脸色,“别这个我自己搬进房里收拾就好了,谢谢老板·”·    齐非眯了眯眼,手压在纸箱上,不让康子维抬起来,“里面的东西我不能知道的么”·    “……”康子维不好意思了,“里面……也没什么。
就一些杂物·”·    “那就大方地打开来看看吧·”齐非看着他··    康子维皱眉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老老实实打开箱子。
    ----·    观赛馆大厅有专门的工作人员给宾客登记下注··    “不知道两位先生有没有心水之选呢”长相甜美的女工作人员来到骆梓辛楚赫面前。
    “我没有·”骆梓辛回答,“怎样你想好了么”他眼里带笑,转向楚赫··    “我嘛……我选六号。”
昨晚看过运程,今天“六”这个数字旺他··    “好的,请问下几注呢”以往看赛马时,楚赫也会到投注中心抢下注,五十块钱一注也不是很贵,输了就当娱乐吧。
    “我下六注吧·”楚赫说到··    “好的·祝先生今天赌运亨通·”工作人员礼貌离去。
    比赛开始后,大厅里的人都走到大露台观看·楚赫聚精会神地盯着六号马,默默念:快跑快跑·    骆梓辛低头看了看手机短信,又见楚赫看得投入,便走到一旁给安臣打电话。
    “你现在到311包厢去,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那头安臣皱眉,他看马看得正欢呢。
    “你去了就知道了·”·    ----·    安臣带着疑问来到小包厢··    一推开门,他整个人就定住了。
    熟悉的人影就在眼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惊讶地关门走了过去··    安尹身上带着仆仆风尘,“我让骆梓辛帮的忙。”
    两人四目对视··    “……好像很久没见的感觉·”安尹伸手搂过他··    安臣不知道如何形容心里的感受。
他抱紧安尹的腰,狠狠把头往他怀里揣··    安尹抱起安臣,抵上门后··    他伸手按了一下旁边墙上的按钮··    轻微的电动声响,偌大的落地玻璃窗上方,徐徐降下一幅幅布帘。
    深色布帘一格一格遮挡外界的光亮··    落在胡乱脱下的衣物上的光线,渐渐黯淡;地上相互纠缠的影子,越拉越长··    ----·    收拾完屋子,齐非坐在饭桌旁。
    “抱歉,家里只有面条,不知道老板想吃什么我到超市看一下吧·”康子维不好意思地说··    “不用麻烦啦,面条就面条吧。”
    “……那好·”康子维笑一笑,“那我来弄汤面吧,你先坐坐·”说完,他走进厨房忙活··    ----·    五圈之后,冲刺时,六号马稍逊一筹,屈居第二。
    “不是吧”楚赫和众多选了六号的观众一样,不满地喊起来··    等他回神,才惊觉自己失态了,赶紧转头看骆梓辛,“抱歉,我太激动了。”
    骆梓辛只是笑笑,“没关系,就这么输了,确实可惜了些·”·    “唉,我以后都不信什么运程了·”楚赫叹口气,小声纳闷,“真是,害我输了三百块。”
不过,过程看得非常过瘾就是了··    一会儿,工作人员过来收注金··    楚赫看见旁人掏出的都是支票,他傻眼了:不是吧他们下了多少注啊居然要给支票我只有几百块现金而已……·    他正想问骆梓辛怎么回事,当时给他们下注的工作人员过来了,礼貌问到,“先生,今天赌运怎么样”·    “输了。”
骆梓辛替楚赫回答··    “真可惜,希望下次幸运女神眷顾你们·”·    骆梓辛微微笑,拿出支票本和笔,翻开刷刷地写。
    “梓辛”楚赫惊了,尤其在他看到后者填下“300,000”一串数字时··    疯了他立刻反应过来,问工作人员,“这里……一注多少钱”·    “大厅一注五万,包厢一注十万。”
·    楚赫瞪大眼睛··    骆梓辛把支票递给工作人员,后者道声“谢谢”就走了··    楚赫久久不能回神。
    他这个笨蛋,居然……居然就这样害骆梓辛丢了三十万三十万啊·    ----·    康子维捧着两碗热腾腾的汤面出来。
    “老板,尝尝味道吧·”康子维坐下,对齐非说到··    齐非挑眉看了一眼,样子清清淡淡,闻起来很香,就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他起筷,慢慢嚼了一口,“……还行·”·    康子维笑了,“你不嫌弃就行·”·    吃着,齐非抬头看他,“……往后,你要是想知道关于我的事情,直接问就是了,……用不着那样做。”
    那个纸箱,装着康子维搜集的剪报和刻录的视频,里面都是有关齐非的信息·除此,还有一堆他学做袖扣后的作品··    “……嗯。”
康子维脸红红,低头吃面··    ----·    “梓辛,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一注要这么多钱,我以为是五十块呢……对不起,害你不见了这么多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离开观赛馆后,楚赫急急忙忙说到。
    骆梓辛失笑,“你别急·我知道你不知道·”·    楚赫眨眨眼,好像问,那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如果我一早告诉你,那你不就会畏手畏脚了难得来这里玩一次,当然要尽兴。
那种专注投入的快乐,可不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所以,别介意,高兴就好·”·    “……”·    从来都没有人这么大方为他的快乐埋过单。
    在认识骆梓辛之前,他几乎每天都在为那几块钱奔波劳碌·能填饱肚子就行了,剩下的一分一毫全都战战兢兢地存进存折··    看着存折数字一点一点上升,就是他最快乐的时候。
    他和江峻森一起时,花过最大的一笔钱,就是他为了争取安臣广告公司拍摄机会而送出去的那些红包··    如今·如今他这么一不小心,就有三十万从指缝间流走。
豪门世家·    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如果给他三十万,他会很高兴很高兴,可是却不会有这么尽兴的痛快感··    他的指尖仿佛有实在的触觉,那三十万滚烫滚烫的,就这么轻轻掠过他的指尖挥霍掉了。
    他几乎可以闻到那些钱的腥味;一下子,就那么一下子,这样就花掉三十万·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他楚赫居然在一瞬间就能把一大笔钱给扔进咸水海,还后知后觉·    他不一样了。
他和以前的楚赫截然不同了··    如果现在让他花掉一百万,他不会再觉得心疼,相反,那肯定会是淋漓尽致的畅快舒爽··    ----·    吃完面,再聊了一会儿,齐非看看时间,打算离开。
    没想到,他刚站起来,胃里一阵翻滚,浑身像抽掉力气一样,头一下子晕乎乎的··    他双手撑在饭桌上··    “老板,你怎么了”康子维察觉到齐非的异常,忙走到他身边。
    齐非刚想说话,剧烈的呕吐感涌上喉头,他忙捂着嘴,往洗手间奔去··    他跌坐在马桶边,将刚刚吃的东西呕了出来··    “老板,你没事吧我马上打急救电话”康子维急了,正想跑去打电话。
齐非拉住他的裤腿,有气无力,“给……给小玉打电话,找我的家庭医生……”·    “哎,老板、老板”·    ……·    宁海腾刚回到家,手机就响起。
    “喂”·    听对方说了几句,他就从沙发上兀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    第14章 13·    ·    [本章节已锁定]·    ·    第15章 14·    ·    开场仪式过去一周后。
    傍晚,安家大宅··    今天饭厅里的气氛较往时不同,皆因多了一位客人··    “来,素芷,尝一下这石斑鱼吧。”
安夫人笑意盈盈地给旁边气质出众的女子夹菜··    “谢谢安夫人,我自己来行了·”女子恭敬递碗盛着··    “哈哈,素芷,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里吧。”
安思泽和蔼地对她说道··    “……既然安叔叔这么说,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彭素芷,彭家三小姐,前不久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在开场仪式上与安夫人一见如故,后者相当欣赏她的学识谈吐。
    到底是新潮女士,彭三小姐这次回来,想自己创业;今天特地过来拉拢安夫人入股,投资她将要建立的女性休闲会所··    安夫人年轻时也有雄心壮志,不料后来为安思泽倾心,婚后当起贵夫人,也就把宏图大计扔到了一边。
    如今儿子长大、优渥生活也过得有些平淡无味,安夫人不禁对这个提议心动起来··    再说,她对彭素芷的印象很好,也想趁此机会拉近距离,看看后者有没有当安家少奶奶的潜质。
    这不,安家兄弟从公司回家后,彭小姐的眼光就不住地往安尹身上飘去··    嗯,是个好开头,起码有一方动心了·安夫人暗暗高兴。
    “说起经营管理这回事儿,还真不容易;素芷,要是有时间啊,你可以多向安尹讨教讨教”安思泽收到妻子的眼神信号,也当起架桥人。
安尹已经三十好几,是该考虑人生大事了··    彭素芷笑容里带着一点羞涩,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安尹,“……只怕安尹先生工作忙,我会打扰到他,这样就不好了。”
·    “确实是不好,抱歉·”赶在两老回话前,安尹直截了当地说··    这样就把话头掐住,让人有点吃不消。
两老一时间你看我我看你,彭小姐一副怔住的表情··    “徐妈,给我添饭吧·”坐在安尹旁边的安臣开口道··    “好的。”
徐妈赶紧过来接碗··    安夫人缓过来,打圆场,“……安氏最近有好几个项目在忙,哥哥这段时间抽不出身,往后肯定有时间讨教的。”
    “对、对·”安思泽接话,“我一时糊涂连公司的事情都忘了,素芷,不好意思啊·”·    “安叔叔,没关系。
……那以后再说吧·”彭小姐尴尬一笑··    ----·    彭小姐离开后,安尹向父母道歉··    “对不起,刚才那样截断你们的话头,是我不对。”
    安夫人叹口气,“我看素芷挺好的,……你不喜欢么”·    安尹摇摇头··    安思泽看着大儿子,“或许你和她再多来往一下,说不定会有好感”·    “爸,哥都摇头了,您就别再说了。”
安臣说话··    “唉,既然不喜欢,那就算了吧·”安夫人又叹一口气,对安尹安臣说,“你们心里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不妨带回家给我们看看,我和你们爸爸不会为难她们的。”
    “……知道了·”安尹回答,安臣不作声··    ----·    浴室里··    安臣站在水柱下,低着头,双手撑在湿滑的墙上,任由热水哗啦啦地朝头上冲洒下来。
    水流沿着额头、顺着鼻梁在鼻尖处兀地往下掉··    有人开了浴室门进来··    接着,腰间围上炙热结实的手臂,被水浸润的后背贴上滚烫的胸膛。
    安臣转过身抱住来人,“……进来·”·    ----·    这是个没有星星的夜晚··    吕熙安安静静地坐在厢房的客厅里。
    今天王秘书告诉他,晚上有事情要和他面谈··    安尹已经很久很久没来过这里了··    王秘书过来,是不是要告诉他,安尹不要他了。
    吕熙将一叠高分的考卷整整齐齐地放在桌面上··    这段时间,他一直很努力··    这样,即使安尹在很偶然的巧合下不经意问一句“最近学习怎么样”时,他也可以保证不会让他失望。
    ----·    王秘书一边看时间,一边走入CATHEDRAL的电梯··    自从和安臣在一起后,安尹就将吕熙的事情全盘交给王秘书处理,不再过问。
    王秘书有意冷了吕熙一段时间·有点常识的人应该都明白,这么久的不闻不问,意味着什么··    这一段时间,也算是缓冲期,让吕熙在上学放学补习的日日夜夜中消耗掉所有对安尹的期待和热情,看清现实。
    王秘书这样做,也是吸取了之前三个MB的教训——之前安尹甩手后,他马上接手处理,可是MB们痛不欲生要死要活,摊子收拾得很不干净,最后还是得CATHEDRAL的老板简虹亲自出马。
    王秘书往吕熙的厢房走去··    希望这个孩子能理智冷静一些·毕竟他是唯一一个提出要继续上学的孩子,如果因为再也得不到金主宠爱受不了而干傻事,不值得。
    王秘书按了按门铃,吕熙很快来给他开门··    他微笑地打招呼,“王秘书·”·    “晚上好。”
王秘书朝他点点头·吕熙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坐下沙发后,王秘书看到了桌上的考卷·“学校和辅导老师都向我反映,你的功课很好,学习也很勤奋,这很好。”
    “谢谢·”吕熙给王秘书倒了茶··    “王秘书,你今晚……想和我说什么”吕熙也坐下来。
    “……”王秘书观察了一下吕熙的神色,“我开门见山地说吧,总裁往后不会再过来这里·你们之间的雇佣关系,算是解除了。”
    “……”吕熙什么都没有说,表情也没有变化·“……还有吗”·    “关于往后的学费,你可以放心,我们会为你办一张□□,一次过将资金存到卡里。”
王秘书停了一下,“除此之外,总裁考虑到你还年轻,应该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所以和CATHEDRAL达成了协议,替你赎身,让你去过新的生活·”·    “……不知道这样的安排,你愿不愿意接受。”
王秘书最后说··    “……那我需要遵守什么规定吗”想了想,吕熙问·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
从他接受CATHEDRAL培训的第一天起,老师就和他们说得很清楚··    王秘书很满意吕熙的反应·这至少说明吕熙的头脑是清醒的··    “你如果接受安排,离开CATHEDRAL,自然有CATHEDRAL的工作人员和你接触,这就不是我能定规矩的范围了;而学费这方面,是总裁之前答应过你的,也没有什么规定好说。
……不过,往后你做任何事情、说任何话之前,请先考虑清楚;不仅是为你自己着想,也是为了总裁·”·    吕熙的表情有些动容了,“……安先生最近……过得好吗”·    “总裁很好,你可以放心。”
    “……我接受安排·”吕熙说到··    “你能想清楚最好·”王秘书站起来,温和地看着吕熙,“人生,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牢靠,往后的日子,你要自己努力了,加油吧。”
·    “……谢谢王秘书,我送你出去吧·”·    ----·    送走王秘书,吕熙收拾杯子和考卷。
    杯子拿回厨房清洗,再用布条擦干净放进柜子里;一张张考卷重新收拢,分门别类地用夹子夹好··    做完这些,吕熙已经泪流满面。
    刚才他只是在王秘书面前装坚强装冷静··    安尹是吕熙的第一个男人,他教会了他床笫间的缠绵悱恻,让他体验到了暗恋的酸甜苦辣,更令他定下奋斗前进的目标。
    自己对安尹,早已不是MB对客人的依赖,而是远远超越了应有的度··    眼泪滴在考卷上,鲜红的“100”被渲染开,逐渐模糊。
    ----·    不久,CATHEDRAL的工作人员找上门··    一份份文件放在吕熙面前··    “这些都是相关的保密协议。”
他们解释到,“请你签字·”·豪门世家·    签字后,吕熙又被送到某个房间作精神检查,以确保他的精神状况正常才放人··    “从今天起,你有一个月的时间找地方搬迁;如果确定了住址,请联系这个电话号码,我们会帮你将个人物品送过去。”
    “……好的·”吕熙领过卡片,回到厢房··    ----·    王秘书让人送了□□过来。
    十八年来,吕熙第一次看到银行单据上存款一项有这么多个零··    吕熙在学校附近的小区租下了一套二手房··    CATHEDRAL的人将收拾好的箱子送过来,在确认吕熙真的住在这里后,便离开了。
    吕熙首先将装着留声机的大木盒打开,小心翼翼地把留声机摆放好··    插上电源,放上黑胶片,摆正唱针··    圆润的歌声,和着电流轻微的声响,在小小的客厅里回荡。
    时值黄昏,客厅地上随意放着一个一个有待整理的纸箱,还有一个开着盖子露出填充物的木盒;窗户挂着白色纱帘,正迎风动漾··    而吕熙,靠在窗户旁的墙壁,流着眼泪。
    ·    第16章 15·    ·    酒店公布人事调动公告··    上面没有酒店大堂的部分,意味着大堂工作人员没有升迁也没有其他变动。
    江峻森对于这样的结果已经习以为常··    哪天公告上面有他的名字才是不正常的··    江峻森叹口气,换衣服,回家去。
    回到家,何修童已经给他做好饭菜了,正从厨房端碗筷出来··    “峻、峻森,你、你回、回来了我、我今天有、有空,所、所以做、做了些你、你喜、喜欢吃、吃的菜……”·    看看围裙还在身上的何修童,又看看饭桌上那些热菜,江峻森心头一阵愧疚,“……对不起,麻烦你了。”
    “说、说什么呢,我、我们都这、这么熟了,还、还和我、我客、客气什么·”何修童脱下围裙,洗手过来坐下··    酒店工作人员流动性大,几乎每三个月张贴一次人事调动公告。
何修童以前在那里工作了好一阵子,对那些时间是清楚的··    他今天特地调了晚班,忙活了一个白天,做上一桌好菜,如果峻森升了就当庆贺,不升的话也没关系,就当补营养。
    “来,快、快吃吧,要、要不凉了·”·    “你也吃点吧,最近看你每晚都这么晚回来,你更需要营养·”江峻森夹了一只鸡腿给何修童。
    “……谢、谢谢·”这么一点关怀让何修童很窝心,但他又有一点不安,因为他晚回来的原因是去凌尚那里吃宵夜……·    “我们酒店贴出了升迁公告。”
江峻森主动提起,“我这回还是失败了·”他自嘲地掀起右嘴角,“很糟糕吧”·    “峻、峻森,你、你别这、这样,这不、不是你的问、问题……”何修童放下筷子,劝慰他,“我、我相、相信你一、一定能熬、熬出头的……”·    江峻森苦笑,“小童,谢谢你。”
他转身从冰箱拿了一瓶啤酒出来,拉开易拉环,喝了一口,“不过……说不定,这就是命,我认命了·没办法·”他摇了摇头。
    “……”何修童看他这样,心想这次真要和凌尚说说给江峻森升职的事了··    ----·    第二晚。
    “你说什么”凌尚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放下,抬眼看何修童··    何修童更加支吾了,“……就、就是……您、您能、能不能给峻、峻森升、升职他真、真的很、很有能、能力的……”·    “……”凌尚看了他一会儿,开口,“我总结一下刚才你和我说的话。
江峻森在我的酒店工作,能力不错,但是由于酒店人事复杂,他一直没能升迁,为了让他开心、为了让他和你弟弟还有和好的机会,所以你跑来让我给他升职是么”·    听起来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哪里怪,再说凌尚两三句就把他一晚上支支吾吾毫无逻辑的话串起来了,何修童只能点点头,“嗯,大、大概是、是这样。”
    凌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抿了抿唇,他放下茶杯,“作为你的朋友,我很同情江峻森的遭遇;但作为管理者,我无法答应你的请求·”·    “为、为什么”虽然有设想过凌尚会拒绝,但当后者真的拒绝时,何修童还是吃不消。
    “第一,像你所说,酒店人事复杂、利益网络盘根错节,一级一级管理层内部都有潜规则,如何调度统筹早已内化成一套规矩·我这样的空降上位者,事非必要,最好不要直接干涉。
只要他们不过分逾矩,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二,江峻森在酒店工作这么久,一次升迁机会都没有,真的只是‘人事复杂’么这么多人和他一样在大堂工作,后来升迁的不在少数,这里面,并非所有的人都有后台。
为什么别人升了而他还在原地·    “或许他是个性耿直不喜拉帮结派不说谄言媚语的人,可是,他是在酒店行业工作,不懂得适当地曲意逢迎装乖卖巧,不懂得牙齿打碎了往肚子里吞时还笑容满面左右讨好,别说上司,就连客人也不一定满意。
    “酒店不是慈善机构,也不是伸张正义的地方·退一万步,我给他升职加薪让他扬眉吐气,但如果他发现不了自己的问题,最后只会沦为高层权力争斗的牺牲品。”
    何修童听完,目瞪口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明白,反正话是搁在那儿了·凌尚又喝了一口茶··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凌尚越来越有冲动想要撬开何修童的脑壳盖狠狠修理那堆破铜烂铁,好让这个小白河童早日开窍,不要再在光天化日之下顶着一张“我是小白”的脸出来为非作歹。
    缓冲时间过去,何修童有反应了,他非常非常沮丧地耷拉脑袋,手指笨笨地搓着一小块衣摆,整个身形像缩了一号,活脱脱原本是中号的河童被抽干了水分,成了小号,瘪瘪的。
    凌尚看了一眼他那副可怜样,啧··    自己好像成了欺负弱小的大恶霸似的··    说实话,其实只要凌尚愿意,给江峻森升个职根本不是什么大难事;可是……他为什么要愿意呢·    得让这只小白河童看看残酷的现实才行,免得他以为默默无闻的老好人这么容易当。
    再说,自己堂堂一个大帅哥大少爷大企业掌权者,牺牲了夜晚风流快活的好时光,陪吃陪喝地和这只小白河童套近乎,末了还得帮他解决心上人的前途问题,难道自己是圣母化身不成·    也不知道那个江峻森有什么地方吸引河童,后者现在失魂落魄的模样让人看了又憋又气。
    “对、对不起……给、给您添、添麻、麻烦了……”何修童低着头,小声嗫嚅道··    “……希望你明白,我也是有难处的。”
凌尚平静地说到··    “嗯,我、我明、明白的……”何修童点了点头,然后抓紧斜挎包的带子,站起来,“……那、那我不、不打、打扰您了,我、我先、先走了。”
    “……好·”·    何修童慢慢走向玄关··    看着他瘦瘦弱弱的背影,凌尚不自觉皱了皱眉。
    心里痛快之余,仿佛又有一点……不忍··    ----·    医院··    骆梓辛拆开刚刚送来的礼物。
    木盒里十二个格子,每个格子垫放着各不相同的水晶杯··    其中一个杯子下压着一张卡片··    “我最喜欢用这种杯子喝酒,你呢”·    底下写着一串数字和一个酒吧地址。
    “医生,给您送礼物的人肯定很喜欢您,又坚持又肯花心思,真好·”科室里经常替骆梓辛接收礼物的年轻护士送病历过来,看到礼物后一脸羡慕地说,“我要是您呀,就算不接受对方的心意,也肯定会和对方当朋友的。”
    “……”骆梓辛看着卡片,想了一会儿··    ----·    晚上··    盛煜之在酒吧里坐了两个小时。
    今晚“他”可能也不会来了吧·他看着杯里的冰块,心想··    干等的两个小时,他放弃了多少合作的机会、损失了多少高额的回报。
    昨晚也是,前晚也是,大前晚也是……·    如果有推不掉的应酬,无论结束的时候多晚,他总会来酒吧坐一坐··    每次,盛煜之都告诉自己,说不定,他今晚就来了。
    盛煜之在美国长大,有着美国人的直接干脆·过往,他要是看上谁,绝对在短时间内集中火力猛攻搞定··    但是,骆梓辛,那个在宴会露台百无聊赖地把玩打火机的主人家,却让他生出“冒犯不得”的心情。
    甚至,在床上,他也愿意当下面那个··    那一晚·骆梓辛的眉梢、鼻尖、嘴角,骆梓辛的体温、汗水、喘息,无一不鲜明地印刻在脑海里。
    冰块“咔啪”地从原本位置掉落,轻轻触碰杯壁··    等待真是煎熬啊··    盛煜之苦笑··    他看了看时间。
都坐了这么久,不妨再多坐一会儿吧,说不定,他就来了··    盛煜之又点了一杯酒··    ----·    当酒杯只剩最后一点酒液时,有人在旁边坐了下来。
    “一杯威士忌加冰·”淡淡的声音··    酒保应声,转身取酒··    盛煜之头皮都发麻了··    他转头。
酒吧灯光不甚明亮,照得人脸一点都不真切··    骆梓辛看了看盛煜之的酒杯,“你要走了么”·    “……”盛煜之笑了笑,“不,我刚来,这是第一杯酒。”
    ·    第17章 16·    ·    上午,天色阴阴的··    小玉却如沐春风,笑容简直比七月阳光还灿烂。
    她送文件进齐非办公室,在后者上下打量的目光中,欢快隆重地宣布,“老板,我怀BABY了·”·    ----·    之后的几天。
豪门世家·    孕妇比天大·在公司员工忙碌准备夏季秀时,小玉同志窝在齐非办公室的软椅里,和老板一起享用下午茶··    “老板老板,我们一起去看新一季的童装秀好不好”小玉一手晃着新秀场目录,一手塞一颗话梅入口,看向旁边的齐非。
·    齐非皱眉,瞥了一眼小玉,又往下看了看她的肚子,“……好吧·”·    “老板万岁~”小玉欢呼。
    ----·    “……小玉,怀上孩子是什么感觉啊”齐非放下手里的闲书,好奇地问到··    齐非在家排行第七,等他足够成熟意识到“孩子”这样的生物时,排前头的堂哥堂姐们早已儿女成群;而年纪和他差不多的亲戚还在游戏人间,小玉是他身边第一个正在怀孕的人。
    小玉朝天眨眼作思考状,“嗯……身体上的很难形容,我才一个多月……有时会想吐,看到话梅就很想吃;但是心情上,既兴奋,又很不可思议——我肚子里居然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说着,她低头摸了摸肚子··    “一想到这是和喜欢的人共同创造的结晶,心情就会很激动·想想看,这个孩子流着一半我爱的人的血液,而它就在我的身体里养着、呵护着,多么神奇呀。”
小玉微微笑道··    “……”齐非看着她,不说话··    ----·    童装秀的秀场设在儿童乐园的露天剧场中。
    舞台以粉红粉蓝为主色调,中间延伸出长长的T型台,两旁堆着各种各样的玩具;舞台上方还挂着小星星小月亮小天使等等··    “这场秀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老板我们去坐摩天轮吧~”小玉尽情享受孕妇福利。
    “小玉姐,这里人多,你小心点啊·”康子维和女助理在一旁护着她··    小玉的工作,逐渐移交到康子维的手里。
一想到他即将取代自己,小玉心里就不平衡·既然赶不跑他,趁这段时间,拼命使唤他总可以了吧·    “子维,我口渴了,给我买饮料~”小玉拍拍他的肩膀,吩咐道。
    齐非开口,“你怀着孩子喝什么饮料啊·”·    康子维说,“那我给小玉姐买热牛奶好了·老板你要什么”·    齐非摇摇头。
    “等一会儿你去摩天轮那边找我们哦~”看康子维离开,小玉心里大笑三声:快走吧快走吧·    ----·    摩天轮下,有小丑攥着一簇五彩气球,看见孩子就派送。
    一个打着小红领结,穿着小白衬衫、小黑吊带短裤的男孩子牵着一个娇小的公主裙女孩,欢快地过去领气球·小丑递给他一个红彤彤的气球,他笑着转过半身,将长长的细线送到小女孩手里。
    “啊,多可爱的孩子呀”小玉陶醉地叹道··    “……”齐非看着远去的孩子,不自觉地想:那个小孩子的背影和侧脸……和小时候的宁海腾很相像。
    ----·    齐非小时候在乡间小路上摔倒,宁海腾跑来扶起他··    “别哭了哦,”宁海腾替他擦去眼泪,还摘了一朵小雏菊送到他面前,“你看,小花也在安慰你呢。”
    齐非吸了吸鼻子,接过花,“好小哦……”·    宁海腾背起齐非,“那我们明天再来找大的,好吗”·    “嗯……”·    走了一段路,宁海腾问齐非,“现在脚还痛吗”·    齐非搂着宁海腾的脖子,点点头。
    “那我唱首歌给你听吧,听完就不痛了·”宁海腾清了清喉咙,“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哈哈……你唱得好难听呀……”齐非忍不住了,他手里的小雏菊都笑得一颤一颤的。
    “唔……”宁海腾皱眉,“那我回去好好练练吧,怎么样”·    齐非的脸颊贴上宁海腾的耳侧,“不~要~”·    “为什么”·    “我不要我的海腾当坏蛋大灰狼。”
    宁海腾笑了,笑得很高兴··    ----·    齐非没有坐上摩天轮·小玉带着女助理去玩乐了,他坐在路边的石凳上。
    一拨又一拨的人在眼前走过··    他和宁海腾之间,也只剩回忆了··    “老板”康子维买了饮料跑回来。
    “回来啦·”齐非站起身··    康子维察觉他神色不对,“……怎么了”·    几个小孩子打打闹闹地从他们旁边跑开。
    “……我很羡慕小玉呢·”齐非看着那些孩子,“我曾经……也荒唐地想过,要是能和‘他’有个孩子就好了——有个实体的,只属于我们两个的存在。
那样……即使哪一天,他离开我了,我还有个念想·可是,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即便有无数的回忆,那也只是回忆。
随着时光流逝,它们终究会模糊、会消失在萎缩的脑袋里··    他们之间,就是这样的不牢靠··    他们拥有过去,却看不见未来。
    “……老板,”康子维看着齐非·他也是想了很多,“……把你的将来,交给我好吗”·    “不要再伤心。
你往后还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相信我,这些未来的时光,不会只用来装载回忆·”·    “……”齐非沉默·但是心,动摇了。
    ·    第18章 17·    ·    江峻森升职事件两周后··    这两周,凌尚出差了·等有空闲时间翻看手机短信时,他发现没有一封是来自何修童的。
·    凌尚贵人事忙,空闲时间不定,基本上是他有空了才联络何修童;升职事件之前的一段时间,何修童倒也主动给他发短信了,内容不外乎是“我今天想出了一款小点心,您要试试吗”之类的试吃邀请。
    凌尚对点心没什么兴趣,但这些短信好歹让他和河童有了“朋友”的感觉··    而现在,好像又倒退到刚刚认识那会儿··    凌尚合上手机,心里不快:小白河童要玩冷战示威么·    “啧。”
这只外星生物怎么这么难搞自己当初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怎么的居然选用“做朋友”的方式接近他,真是太失策了··    ----·    话说何修童当时是非常沮丧地离开3000房的。
    不仅因为帮不了江峻森,而且他觉得和凌尚之间的距离感又鲜明起来了··    本来,像凌尚那样的人,在何修童的心目中是无所不能的,和自己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里;可是,凌尚愿意和自己做朋友,还对他诉说烦恼,让何修童觉得两人的距离或许在不断缩小。
    或许,正是这样的想法,加之后者近期的友好对待,才让他内心深处开始沾沾自喜,认为自己可以和凌尚当很好很好的朋友,而后者会帮助他解决任何问题。
    然而,凌尚那番拒绝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尤其是评价江峻森那里,何修童觉得那也是自己的真实写照··    一想到凌尚已经把他的本质看得通通透透,而他还傻愣愣地跑去对凌尚说给江峻森升职的事,何修童就觉得羞愧。
试问,这样的他,怎么配得上当凌尚的朋友呢·    回到家,他重重叹了一口气··    之后,何修童没有再给凌尚发短信,他不好意思再去打扰别人。
    ----·    晚上,凌尚查了何修童的排班表,像往常一样给他发短信让他过来··    何修童回复说有事来不了,请凌尚见谅云云。
    凌尚刚出差回来一身风尘,本想找何修童问清楚怎么回事,但后者居然就这样搪塞敷衍,他的脾气一下子上来··    凌尚拨通何修童电话在对方“喂”一声后劈头下令,“你现在立刻给我过来3000。”
    ----·    “我没给江峻森升职,你很不满是不是”凌尚盯着面前的何修童,语气不善地问到··    对着小白,其实根本不必好声好气。
以前要不是顾及身份礼仪和“套近乎”原则,凌尚早就把河童修理个十次八次,还能让他现在三分颜色开染坊·    何修童也感受到凌尚的怒气了,他连忙摇头,“不、不是……您、您误、误会了,我、我没、没有不、不满……”·    “没有”凌尚眯了眯眼,“说谎倒说得挺快的。”
    “不、不是、真、真的不、不是”何修童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很多解释的话涌到嘴边,可是他的舌头像打了结似的,“我、我、没,是、是因、因为……”他的脸都涨红了,却还是无法好好说话。
    总是这样,一到紧要关头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明明有一肚子话可以说,可最终还是要被别人误会责备··    “我、我、没……”那种为自己辩护不了的挫败感和无力感,让何修童越来越难过,眼眶都红了。
    自己确实没用,难怪别人看不起他、讨厌他··    “我、我、没……”他低着头,搓着衣摆·越急越说不上话,越说不上话越急。
    “……”凌尚看着何修童,后者整个人畏畏缩缩,可怜巴巴又惨兮兮的··    ……向这样的人发脾气,有意思么早知道他是小白河童一只了,还和他计较纯属自讨没趣。
    凌尚叹了一口气,“……好了,你别急,慢慢说·”·    何修童愣了愣,抬头看凌尚,表情呆滞··    “小曾,”凌尚唤来管家,“给他倒杯热茶过来吧。”
    “是·”·    一会儿,何修童热茶在手··    “先喝点茶缓缓气吧·”凌尚对他说到。
    “……谢、谢谢·”何修童战战兢兢地捧着暖呼呼的茶杯,蠕动着嘴唇喝了一口··    他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缩得紧紧的,一副小号河童的模样,让人看了就想给他充气注水,令他膨胀起来。
    凌尚开口,“你现在可以说原因了吧我听着·”·豪门世家·    “我、我……您、您说峻、峻森的那、那番话,对、对我也、也行……我、我没用,只、只会给、给您添、添麻烦……高、高攀……对、对不起……”何修童紧接补充,“绝、绝对不、不是不、不满……我、我明、明白您、您说的……”·    说得断断续续,也不知道凌尚能不能听懂。
何修童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半晌,凌尚手背支着半边脸,“……我明白了·”·    “您、您明、明白了”何修童眨了眨迷茫的眼。
    “嗯·”这只小白的心思有多难猜凌尚说,“你觉得自己在我心目中也是没用的形象,很不好意思,不敢高攀和我做朋友了,对不对”·    “……”何修童点点头。
    算他有点自知之明·凌尚喝了点水润润喉,“上次我说的话,用词过分了点,语气也不太好,希望你不要介意·”·    何修童摇摇头,“我、我明白您、您这、这样做……也、也是考、考虑了很、很多方、方面的……我、我不、不介意。”
    凌尚看了看他,转头吩咐管家,“小曾,到我的书房把那份宣传单的样板拿来·”·    “好的。”
一会儿,管家拿着一张A4大小的纸张出来,交给凌尚··    凌尚将宣传单递给何修童,“这是我和一个朋友合作的野外乐园招聘启事,上面的职位都比江峻森现在的要高很多。
你拿回去,问问江峻森的意思,如果他愿意辞去酒店职务尝试新挑战,这些职位任他选·”·    何修童看看宣传单,又看看凌尚,惊讶地瞪大眼睛。
    “乐园的管理模式要比酒店的简单,所有的主管都会直接向我汇报工作,这样减少了很多繁琐程序,也能避免不少人事纠纷·……既然你说江峻森能力不错,我不妨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表现良好,升职加薪不在话下。”
    凌尚说完,何修童反应过来后,欣喜之色涌上脸,“谢、谢谢您”他握着宣传单,激动地道谢,“谢、谢谢您给、给峻、峻森这、这个机、机会,我、我一、一定会好、好好和、和他说、说的”·    “……”·    何修童这么欣喜若狂的表情,凌尚第二次看到。
第一次,就是替他找回戒指那一刻··    两次都和江峻森有关··    刚才误会解开的时候也不见何修童有这么高兴,反倒是江峻森的事让他这么上心。
究竟江峻森有什么好·    “……你喜欢江峻森什么”凌尚突然问到··    他的话让兴奋的何修童一下子僵住。
    “……您、您说什、什么……”何修童的眼神左闪右躲··    “如果不喜欢对方,没有人会这么在乎他扔掉的一个戒指,也没有人会把他的事看得比自己的还重要。”
凌尚回答··    “……”何修童感到自己在凌尚面前无所遁形··    “……您、您问我喜、喜欢他什、什么……”江峻森很温柔,他让何修童有一种被重视、被关怀、被肯定的安全感;但这种微妙窝心的感觉,何修童嘴笨,形容不出来,最后他只能说,“……他、他对、对我很、很好。”
    凌尚没有回应··    “……凌”等了一会儿,何修童小心探询··    凌尚觉得没劲,“……没事。”
    “那、那我回、回去了·峻、峻森一、一答应我、我马、马上就告、告诉您,谢、谢谢了·”·    “……嗯,小心回家。”
凌尚站在客厅,看着何修童离开··    ----·    骆梓辛从酒吧出来,乘电梯往地下停车场去··    停车场的电梯门一开,盛煜之刚好站在门外。
他微喘着气,一身燕尾服,领结可能摘得匆忙,立领还没翻下来··    两人对视两秒,盛煜之回神,对骆梓辛露出笑容,“你要回去了”今晚赵氏举行宴会,盛煜之好不容易才能脱身,匆匆往这里赶来。
    正心急地等电梯,没想到对方已经要离开··    “嗯·”骆梓辛踏出电梯,点点头··    “幸好,还能和你见上一面。”
盛煜之眼里带笑,“也是,时候不早了,下次我们再一起喝酒吧·”·    第一次在酒吧见面后,接下来的夜晚,骆梓辛有时会来,有时不会来,偶尔早到,偶尔晚到;全看心情。
两人什么都没有约定,盛煜之虽然说“下次”,但那确切是何时,他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他还得慢慢等··    不过,对着骆梓辛,他的耐性日益见长。
    “好·”骆梓辛朝他微微点头,“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盛煜之微笑回应,目送他远去取车。
    盛煜之转身,看着合上的电梯门,长叹一声·太可惜了,要是自己早点来到,说不定还可以聊聊天··    说是“聊聊天”,其实多半是盛煜之自己在说,而骆梓辛在旁边听而已。
    “唉·”盛煜之轻轻叹气,按了电梯往上的按钮··    地下停车场空阔,汽车引擎回声响亮,由远及近··    一会儿,一辆水银色世爵跑车停在盛煜之附近。
    盛煜之转头·车窗缓缓降下,骆梓辛看向他,“……有兴趣去别的地方喝酒吗”·    盛煜之眨眨眼,而后,嘴角弯起动人的弧度,“好。”
    ----·    酒店··    盛煜之从浴室出来,看见骆梓辛坐在沙发上抽烟,亚麻衬衫领下两颗纽扣解开,衣袖随意挽到手肘处。
落地灯灯光昏黄,将他整个人笼在暧昧慵懒之中··    如果此时有人笑脸逢迎地端酒过去,送到骆梓辛面前,他说不定会挑眉淡笑,就着杯缘动一动食指,将酒杯当烟灰缸。
    那么冷艳高傲,又那么随性不羁··    但是内心,却深藏着浓烈的感情··    骆梓辛转眼,见盛煜之出来,拢腰把烟捻熄在小桌上的烟灰缸里,准备起身去洗澡。
    “等等·”盛煜之到小吧台挑了一瓶酒,拿着两个玻璃杯,在骆梓辛对面坐下·“我们先来聊聊天吧·”·    骆梓辛见他倒酒,挑了挑眉,又坐下,“……聊什么”·    “……你有很喜欢的人。”
盛煜之放下酒瓶,看着骆梓辛,“……很喜欢,却得不到的人·”·    在“公主派对”的露台上,盛煜之将他的神情动作全部看进眼里。
    骆梓辛没有说话,端起酒杯,小尝了一口··    知道他不会轻易讲自己的事,盛煜之笑笑,“希望你能听我说说我自己的事·”·    “我小时候,喜欢上隔壁来度假的一个英国哥哥。
金发碧眼,温柔帅气,棒球足球篮球样样精通··    “那段时间,我天天缠着他,连睡觉都要他哄我·他要离开的时候,我哭得很厉害,他轻轻摸着我的头,笑着答应我,以后一定再来。
    “你应该可以猜到,那个哥哥,再也没有来过·他走以后,我整天巴巴地站在窗户旁,盯着那扇已经拉上窗帘的窗·那里,曾经是他的卧室。
    “一年又一年,随着我长大,玩乐花样逐渐多起来,这件事早就被遗忘··    “直到有一年,某个银行年会上,我看见了他,那个哥哥。
他已是精明的中年银行家·但我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立刻认出他来·当时那种感觉……至此,我明白,其实我从未遗忘过·他这个人、他没有再出现这件事,一直都被我刻意地压在心底。
    “以前,我不曾意识到,他随口的谎言,已经在我的心里留下伤口·这么多年,伤口表面结痂,但内里凝固成又厚又重的砂石,拖着我整个人都在往下沉。
    “我以为自己可以当花花太岁,却不知道,我仍然有力气去报复他,在金融危机时,我落井下石,逼得那个哥哥走投无路宣告破产··    “看完破产公告,我却不觉得高兴;只觉得累。
他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童年最纯粹的一份爱慕给了他,而如今,这份感情不得善终·”·    说完,盛煜之沉默了一阵··    “……你究竟想说什么”骆梓辛问。
    盛煜之看向他,“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两个都可以抽身出来·”·    骆梓辛没有做声··    盛煜之放下酒杯,拿过床边的衣服,“今晚……我还是回家吧。”
    等盛煜之换好衣服准备离开,骆梓辛走到门边,“我送你回去吧·”·    世爵在深夜的马路上行驶··    遇到红灯等候时,骆梓辛开口,“……你刚刚所说的机会,我现在无法马上答应你。”
    盛煜之回应,“我知道,我愿意等·”·    ·    第19章 18·    ·    最近天气不佳。
    乌云聚拢,遮过天光·一道低气压槽压住本城,热岛效应加剧影响,空气闷浊热重··    良久,来一阵狂风,扬起了钢筋都市特有的黏躁味道。
    初夏将至··    ----·    水族馆扩建完成,作为投资方的宁海腾受邀参观新建的海洋隧道··    头顶一片海水的冰蓝。
幽波漫漫,静谧无声··    鱼群游过上方,水中才有流动的生气··    难得一见,鲨鱼忽然自远处杀至,鱼群仓皇逃散,形成巨大环状;鲨鱼凌厉地转头摆尾,血盆大口怒张狂噬。
    霎时,大朵血花盛放似蟹菊,丝丝勾勾,疾卷疾舒··    冰蓝中,殷红浸染,渐渐连成赤幕··    平静的水面,底下却血腥弥漫,浑浊一团。
    宁海腾不声不响看着眼前景象··    ----·    齐非扔开手中铅笔,在一堆散落的设计图中转动椅子,面向玻璃窗··    “老板”小玉敲了敲设计室未关上的门。
    “您要是没有灵感,就休息一下吧·”她走过去,放下冰茶··    夏装秀逼近,齐非的设计仍未完成··    往年这个时候,他早已华丽丽地交出图纸。
豪门世家·    小玉注意到,自从乐园回来,齐非就是这种神情恍惚的状态·而康子维眉间有淡淡郁结,看向齐非的眼神,有什么呼之欲出却拼命压抑……·    “……老板,您有什么心事吗不妨说出来吧,我也许能帮忙。”
小玉忍不住开口··    齐非转回椅子,语气淡淡地问,“……你觉得康子维怎么样”·    小玉皱眉,“您怎么这么问”·    齐非看向狼籍的桌面。
“……我想和他试一试·”·    “这怎么行”小玉急了,“是不是康子维那天在乐园对您说了什么您别听他的,他说得再怎么好听,和您始终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啊,会有沟通障碍的”·    齐非重重往椅背靠去,“……宁海腾和我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也不见得就顺利。”
    “可是……可是您和宁先生在一起这么多年,有感情基础啊”·    有感情基础都会搞成这样,才让人心灰意冷。
    “说不定,你们两人坐下来把话好好说清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齐非不知道自己还能和宁海腾说什么。
过往的无数次,他让宁海腾保证、承诺、发毒誓,后者照做,过后,仍然死性不改··    可恨的是,自己还是着了魔似的一次一次原谅他··    “老板,您千万别意气用事。
……就当是再给宁先生一次机会吧……”·    良久··    “……不给了·”齐非平静地说。
    ----·    乌云层层叠叠,一方天空已暗沉得像即将降世的洪荒巨兽··    偶尔,云中擦闪过奔腾电光,闷响隆隆··    宁海腾自耳边放下手机。
一言不发··    他站在大幅落地玻璃窗前,出神盯着高楼大厦错落起伏间混沌的天色··    ……小兔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    医院里··    康子维给李阿姨掖好被子,轻声道,“阿姨,您好好休息一下吧·”·    李阿姨眼眶深陷,嘴唇干白,但她微微笑,“子维,……我想见见齐先生,你能麻烦他来一趟吗”·    李阿姨的病已经到了后期,新药疗效不大。
昨晚刚刚因并发症送入手术室,出来后一直发着低烧,主治医生对康子维坦白,“……请做好心理准备吧·”·    “我想趁自己还有一口气,和他……聊一聊……”·    康子维眼睛刺痛,“……好。”
    ----·    不久,齐非赶到··    白色床单、白色薄被之间,躺着的老人病容满面,如风中残烛,晃一晃火光便会熄灭。
    “阿姨,齐先生来了,您睁眼看一看·”康子维红着眼,唤道··    齐非走到病榻前·“……李阿姨”·    李阿姨缓缓睁眼,费力地挪了挪手,齐非见状,马上伸手握住。
    “齐先生,我的病……谢谢你·……我快走了,也没多少要牵挂的,唯有子维……他是个凡事坚持到底的傻孩子,肯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但是,如果,如果可以,请好好考虑一下他吧……好吗”·    康子维忍不住了,扑在床头,“阿姨……”·    齐非心里难过,紧了紧握住李阿姨的手,“好。”
    李阿姨眼泪流了出来,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你·”又转头看康子维,“哭什么傻孩子……”·    ----·    入夜,李阿姨由低烧转为高烧,再一次因并发症送入手术室。
    齐非陪康子维守在手术室门外··    凌晨,手术结束·主治医生推门出来,康子维赶紧上前,医生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表情遗憾。
    康子维呼吸一窒,而后,眼泪直流··    ----·    直至清晨,相关的各项手续才办好··    齐非和康子维走出医院。
    “……老板,谢谢你了·……谢谢你答应了阿姨的请求,让她安安心心地走……”康子维的心情平复了不少,向齐非道谢。
    林林立立的楼宇间,映着初升太阳的金光,厚厚的云层,也染上了橘晕··    “……我不单单是为了让阿姨安心离开,才应承她的。”
    闻言,康子维看着齐非,一时难以反应,“……老板,那、那你是可怜我……”·    齐非看了康子维一眼,“……我没必要拿这种事情来可怜你。”
一阵,他接着说,“我和你……或许可以发展一下·”·    康子维整个人定住·在乐园再次表白之后,齐非一直没有给他回答。
他以为……以为没希望了,没想到……现在齐非一句话,让他从低谷一瞬间冲上顶峰··    经历失去亲人的悲痛后,马上被难以言表的激动和欣喜淹没,康子维难以自制,一把将齐非搂进怀里。
    “老板……谢谢你……谢谢你……”他紧紧抱着齐非,喃喃道··    齐非一下子被人搂着,有些失神。
等回过神来,只闻到淡淡的柠檬香··    这是一个根本不熟悉、全然陌生的怀抱·这是一个带着其他男人体温的怀抱··    齐非心里顿时有一丝慌乱,他用手推了推康子维,“……这是在街上,别这样。”
    康子维松开手,也惊讶自己刚才的举动,赶紧道歉,“对不起,我太忘形了·”·    齐非没说什么,“……我先送你回去吧。”
    ----·    送完康子维,齐非驱车回家··    一路上,明亮的天色逐渐黯淡·云层翻黑,厚厚地直往下压;空气中逐渐弥漫潮湿的腥味。
    齐非开门进屋,刚合上门身后突然有无形的压力涌来,还没回头便有人强抱住他··    “谁放开我”齐非使劲挣扎。
    “不放·”来人强硬化解齐非的跆拳道招数,用力桎梏着后者,不让他离开怀抱半分··    知道对方是谁,齐非挣扎得更厉害了,“你凭什么进来我的家我这里不欢迎你”·    “不欢迎没关系,反正你家里所有的佣人都是我派来的,你每走一步就有摄像头现场直播。”
来人抓住齐非反抗的双手,在他耳侧压低声线,“你要看看么”·    齐非僵住,“……你这个混蛋放开我”他一个后飞踢稍微松身回转迎面朝对方一拳可对方熟悉套路挡住齐非的拳风包住他的手,二话不说就猛地打横抱起他直往楼上房间去。
    一脚踹开门,齐非被扔在床铺里,手脚瞬间被对方压制住,背光的身影覆盖下来··    “宁海腾你究竟想干什么放开”·    宁海腾却用丝丝质布条将齐非双手绑在床头。
“我只是稍微松一松手,你就真的要离开我,任由别的男人搂搂抱抱……我怎么可能放开你怎么可能”·    动起真格来,没有人是宁海腾的对手,他死死压制着齐非的腿,不给他一丝还击的机会。
    他一手钳着齐非的下颚,逼他张开嘴巴,然后狠狠吻上去·野蛮的舌在口腔内大肆横行攻城掠池,另一手凶悍地扯开齐非的衣服,探进去抚摸揉捏每一寸肌肤,动作粗暴且带有征服性。
    宁海腾熟知齐非的所有敏感带·一吻过后,后者眼眸里已闪着情动的潋滟波光·齐非心里突然觉得悲哀,身体被这样对待却仍然有感觉··    相识二十年,相恋十一年。
无数甜言蜜语,无数谎言假话·到此时此刻,只有身体还记得彼此的情分··    齐非低声哭了出来·压抑的,无奈的··    宁海腾兀地停下手。
他最不愿意看见齐非的眼泪,却又让后者为他哭了无数次··    这么疯狂,实非他所愿·他只是害怕,他只是不安·他需要齐非的证明。
    可是,他的小兔子不要他了,他的小兔子真的选择了别人,要离开他了·……他该怎么办才好·    宁海腾俯身,贴上齐非的额头,“……小兔子,对我说,非我不可……好不好”·    “这么多年……我只要你这句话,对我说,好不好”·    齐非眼里带着泪光,看向宁海腾。
    良久,“……就因为这句话,所以你不断背叛我、不断试探我,是吗”·    “……就因为这句话,你愿意‘稍微松一松手’,把我推到人堆里,看我选择谁,是吗”·    宁海腾深深看着齐非,没有说话。
    “你这个疯子宁海腾你这个疯子”齐非突然异常激烈地挣扎,他狂扯着床头的束缚,床架颤动起来。
    宁海腾马上给齐非解开布条,后者双手自由,“啪”一声甩了他一记耳光··    宁海腾侧着脸,全身僵硬··    齐非止不住眼泪,“……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宠物吗疼爱一番后就冷落几天,看它会不会跑回来围着你脚边转我难过伤心、痛哭流涕,这些还不够吗”·    宁海腾转回头,“不够,不够,远远不够让我心安”·    “你不心安,那我呢……是你让我尽情挥霍你的溺爱,又是你用残酷的背叛把我狠狠扯下来,难道我就能心安了吗”·    “……宁海腾,你需要的只是一句话而已吗不是”齐非哭喊着,“你要的是我匍匐在地奴性入骨地听从你,你要的是对我百分之二百的占有和控制”·    外面密布的乌云中,突兀闪下紫电,屋内骤然白了一白,“噼啪”一声,雷声轰鸣。
    “……只要能满足你近乎变态的占有欲,任何人都可以让你心安·……是不是我,根本没有关系”·    “不是”宁海腾猛地搂过齐非,将他按进怀里,“我只要你齐非,我只要你一个”·    齐非开始挣扎,泪流满面,“你要的不是我是一只宠物而已”·豪门世家·    “不是不是”宁海腾扣着他的手腕往后,低头捕捉齐非的唇。
    窗外,大雨倾盆而至,天地顿时白蒙蒙一片··    嘴里满是腥咸,几乎无法呼吸··    “……小兔子,不要离开我……好吗”宁海腾嘴唇被咬裂了皮,血珠不断渗出。
    齐非泪眼模糊,嘴唇同样染着血··    “……宁海腾,我和你没有可能了·……放过我吧·”他嘶哑地回应。
    宁海腾摇头,“这不是我要的答案……不是”·    “小兔子……”宁海腾想伸手,但齐非躲开了。
    “宁海腾……不要再接近我,你走吧……”·    “走啊”·    过了好久,宁海腾才缓缓站起来。
    齐非低着头,没有看他··    外面雷电交加,斜飞的雨丝擦过玻璃,留下淡淡水痕,像锋利的割口··    等齐非抬头,房间里,空留他一人。
    ----·    不知在床上坐了多久,外面的雨也停了,一片阴霾··    有人敲了敲大开的房门··    齐非转头。
    来人开灯,是骆梓辛··    看到齐非哭肿的眼睛,骆梓辛心里叹气··    “……你怎么来了”哭腔浓重。
    “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受伤了·”他是心脏科医生,却常常被人当赤脚医生,能治百病的那种··    “……”·    骆梓辛看了看他,“……我去拿珍珠粉,给你敷一敷嘴唇的伤口。”
    刚转身,齐非拉住他的衣角··    骆梓辛回头,看了看齐非的神色,坐下来··    他揽过齐非,轻拍他的后脑勺,给他无言的安慰。
    齐非抵在他的肩头,脊背隐隐颤抖··    ----·    凌尚看着坐在对面浑身湿漉漉的宁海腾··    刚刚,管家给他打紧急电话,说宁先生全身湿透地站在房门口。
    他赶回来,只见宁海腾一声不响地坐在沙发上,神情虚恍··    “凌先生,毛巾和冰袋·”管家把东西递给凌尚。
    “行,你下去吧,这里有我可以了·”·    “是·”·    凌尚走过去,给宁海腾擦了擦头发,往他发红的脸颊敷上冰袋。
    过了好一阵,“……还是去洗个澡吧,你这样会感冒的·”·    宁海腾毕竟是宁家和宁氏的掌权者,不能够随随便便病倒。
    很久,“……嗯·”他点了点头··    进了浴室,宁海腾脱下衣服,拉上浴帘,将水流开到最大··    热水哗哗奔泻而下,暖雾四起。
    低头站了一会儿,宁海腾单手捂着眼,慢慢蹲下去··    迷蒙中,只见背影萧索··    ·    第20章 19·    ·    最近几天,连番大雨后,艳阳高照。
·    安氏大楼十七层··    付照光端着咖啡壶进来·偌大的办公厅,图纸一堆一堆,文件一打一打,百货公司项目小组盘踞在此,为前期工作忙碌着。
    “啊,付秘书,就等着你的咖啡呀,得救了”咖啡香于枯燥紧张的气氛中弥漫,门口附近的工作人员赶紧端着杯子过来讨喝。
    一起工作两个月,付照光随安臣融进了这个新团体,他的法律知识和专业判断令小组成员啧啧称赞··    而且,他煮得一手好咖啡,味道香浓馥郁,大家都喝上瘾了。
    付照光推了推眼镜,礼貌地给同事们倒咖啡,余光却搜寻安臣的影子·很快,在远处的落地窗前,安臣正和项目负责人就着一张大图纸讨论着什么。
    分得一杯好咖啡,大家心满意足地散去,继续埋头苦干;而付照光往安臣的方向走去··    刚刚进项目小组时,成员间需要磨合的地方很多,安臣的性子既野又烈,付照光生怕他会干些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是,工作过程中,遇到不顺意的地方,小少爷只是皱眉抿唇,绝对克制··    由于安臣有深厚扎实的绘画功底,百货公司的外形设计和颜色选配交由他负责。
一旦专注起来,安臣也是彻头彻尾的工作狂··    付照光走到讨论中的两人附近,取过安臣放在桌上的马克杯,给他倒了一杯咖啡··    安臣挑剔,只喝味道香醇的手磨咖啡。
经过刻苦练习,付照光已经对煮咖啡驾轻就熟··    项目负责人指着图纸上某个位置,对安臣说了什么,后者用夹着画笔的右手挠了挠头,像考虑什么,而后又在纸上涂涂画画。
    阳光透过特殊玻璃,化为安臣白衬衫上淡淡茸茸的光晕·他低头时,头发上像撒了点点碎金,发间一闪一闪··    整个人就像一个发光体。
    付照光挑挑眉··    结束讨论后,安臣将图纸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出神思考··    “安董,咖啡·”付照光捧着还热的咖啡走到他身边。
    “嗯·”安臣没有转头,而是凭感觉伸出手在杯子附近抓了抓,付照光轻轻定住他的手,将杯子送至他指间··    安臣喝了一口咖啡,扬眉,“嗯,不错。
继续努力·”·    “是·”付照光微微颔首,恭敬回话··    ----·    下午,项目小组开完会、明确接下来的工作要求和进度安排后,一天的工作就算完成。
    安臣回办公室,电梯里,付照光点看PDA的工作日程,“今晚有个老客户请董事会成员共进晚餐,您的意思是……”·    “不去。”
安臣干脆指示·安尹今晚另有晚宴,父母已受邀去世交朋友家做客,自己和一群老头子有代沟,没法交流·再说,他接到电话,得知某两个人近日带血带泪的纠结戏码,怎么都得找时间去安慰安慰当事人。
    付照光推了推眼镜,“明白了·”·    ----·    这就是安氏大楼啊……·    吕熙站在大路另一边,仰头看着耸入云霄的大厦。
    玻璃外墙迎光闪耀,吕熙只能眯细着眼··    在那上面的某一层,就是安尹工作的地方……他现在在干什么呢开会么批阅文件还是……出差了·    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自己现在站在这里,已是最接近他了··    吕熙低头,压了压棒球帽,默默转身··    离开CATHEDRAL的一个多月里,他逼自己不再回想安尹。
然而,每每深夜,身体深处总是强烈怀念对方的体温··    在CATHEDRAL里,他还能攥着安尹曾经穿过的睡衣入眠;现在,他手里空空,只留回忆在脑海中。
    实在是忍不住了,这天放学后,他来到CBD的中心地带,悄悄看一眼安尹工作的地方··    ----·    安臣提前离开,意味着付照光接下来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难得有空,付照光到安氏对面的露天小餐厅坐一坐··    翻完从报刊亭买来的财经杂志,付照光抬手看看时间··    结账后站起来,刚一转身就被一个低头走路的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    “没事,幸好我手里没有饮料……”·    四目对视。
    “……光哥”·    “……小、小熙”付照光震惊,回神后,猛地抓住吕熙双肩,“……真的、真的是你”·    ----·    众里寻他千百度,他人在灯火阑珊处。
    付照光和吕熙是多年的邻居··    对吕熙来说,付照光是亲切温柔的邻家大哥哥·他自小没有父母,只有外婆一个亲人·这样的家庭背景,很容易让他成为别的孩子欺负的对象,而付照光总是会跑来保护他。
    后来,付照光考上远方的大学,再后来,他的父母搬离了旧楼,两人的联系渐渐中断··    而对付照光来说,吕熙除了是邻家可爱的弟弟外,还是他一直藏在心里的人。
可是,同性恋是不对的,更何况吕熙还是个孩子·付照光拼命压抑感情,但是天天对着天真无邪的吕熙,付照光觉得越来越难自制,索性考到远远的一所大学去,假期也很少回家。
    后来父母搬家,他和吕熙也就断了联系··    可是,心头的一份情愫,始终萦绕不散·大学毕业进了安氏后,付照光开始打听吕熙的消息。
    这么一打听,他才知道,吕熙的外婆已经去世了,吕熙欠下一身巨债,不知所踪··    得知消息的一刻,付照光觉得心里又痛又悔·如果他当初能与吕熙保持联系,说不定能帮他渡过难关。
    付照光出钱让人寻找吕熙下落,可都一无所获·有人说吕熙已经被高利贷打死了,有人说吕熙被人贩子卖到外国去了……·    碍于金钱和人脉有限,付照光没有办法进行“地毯式”搜索,也没有办法联络外地有门路的人帮忙。
    正因为如此,他才渴望往上爬·替安氏处理法律事务的过程中,他逐渐认识到,这家企业背后有着多么庞大的利益网络,如果能在安氏里平步青云,他一定可以找到吕熙,无论是他的人,还是他的尸。
    ----·    “光哥,进来吧·”吕熙招呼付照光进屋··    付照光环视四周·“……这是你的房子”·    “……嗯,我租的,这里离我上学的地方很近。”
    付照光心里惊讶·他有太多太多问题想问吕熙了·如果他一直有上学,为什么会找不到他他消失的这段时间,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这样的房子,即便是租的,租金也肯定不便宜,他今年才十八岁,哪里来的钱·    吕熙抱歉地捧出一杯水,“光哥,对不起,我这里没有茶,只有白开水。”
    “没关系·”·    付照光看着眼前的吕熙·虽然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见,吕熙长了个儿、轮廓褪去了稚气,但这确实是本人无疑;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孩子……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豪门世家·    “……小熙,外婆去世后,你去了哪里我有试过去找你,但是怎么也找不着。”
    闻言,吕熙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没想到付照光会去找他·“……我去了外地,有好心人收留了我,给了我工作。
……我也是不久前才回来的·”·    “……是么”·    “嗯·”吕熙点头,没再往下说。
    付照光端起水杯·吕熙明显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打转,他也就不再问·毕竟是上天庇佑才能再见面,吕熙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这样已是万幸了,过去的事情往后慢慢再说。
    “难得重逢,今天我请你出去吃饭吧”·    “这样……太破费了·冰箱里还有好些菜,如果光哥不介意,在我家吃吧,我给你做地道的家乡菜。”
吕熙微笑道··    “……好·”付照光心里再一次惊讶·吕熙与他脑海中的印象相去甚远·眼前这个孩子当真长大,不再是以往处处需要保护的吕熙了。
    ----·    “好久没有吃过家里做的菜了,味道真好”吃饱肚子,付照光放下筷子,叹道··    “你喜欢吃就好。”
吕熙笑了笑,问到,“光哥还没有成家吗”·    “……没,光顾着工作呢·”其实,这么长时间,自己心里一直有人在,别的人进不去。
    “你的工作很忙吗”·    “现在这阵子……算是吧·”付照光点点头,“我现在在安氏工作,刚好有个项目在忙。”
    吕熙心口猛地缩紧,脸上的表情还来不及变化,“……安氏”·    “对,我现在是董事秘书。”
    “……董事秘书……那不就是高层了”吕熙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发颤··    付照光失笑,“不,还不算吧。
不过……发展前途不错就是了·”·    “……我听闻,安氏的总裁很厉害,你见过他吗”·    “见过。
安家大少爷安尹,确实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我现在就是当他弟弟安臣的秘书·”·    平地惊雷·这么一震,吕熙倒是镇静了,笑着回应,“……光哥真厉害。”
    ·    第21章 20·    ·    凌氏的季度业绩发布会在凌氏大楼的会议厅进行··    凌尚身穿淡灰色西装,精神奕奕,坐在前方台上中心位置,脸带微笑有条不紊地回答问题。
    凌氏该季度的业绩相当漂亮,因而整个发布会过程非常顺利,最后在与会者们雷鸣般的掌声中结束··    “讨厌~怎么我的特写镜头这么少”·    视野拓宽。
凌尚正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昨天的录像··    “……你一大早跑来我这里,就是要我看这个”一旁刚睡醒的骆梓辛揉着眉心,对某个擅闯民居的惯犯无语中。
    “谁叫你昨天没有来,你好歹也是股东啊……我还不是维护你的知情权咩……”凌尚撇了撇嘴,接着,表情幽怨,“自从赛马季的开场仪式后,我们都没有见面耶,最近齐非宁海腾又闹了这么一出……难得周末有空,来这里见见你都不行吗”·    骆梓辛看了凌尚一眼。
这么大一个男人,却老是喜欢耍些装可怜扮委屈的不入流戏码··    他站起来往房间去,同时阻止凌尚继续入戏,“现在你见到了,还有什么事情么”·    “嘻嘻~你今天有约了吗”凌尚跟上骆梓辛的步伐,走到房门边。
    “有了·”骆梓辛简洁回答,脱下睡衣换上休闲服··    “推掉·”凌尚斜着身子倚上门框,眼睛狂吃豆腐。
    “为什么”·    “因为我要约你呀~”·    骆梓辛穿戴整齐,“麻烦先预约,下星期有空再说。”
    凌尚一手撑向另一边门框,挡住骆梓辛去路,笑容满面,“你刚才说什么我听不见~”·    骆梓辛看向他,微微一笑,“听力障碍者不在可预约范围内。”
    凌尚怒了,立马竖眉瞪眼,“骆梓辛,你歧视弱势群体,我要代表人权平等委员会好好□□你”说罢卷起衣袖,朝某人飞扑去。
·    ----·    在□□与被□□的过程中,骆梓辛有感而发,看着凌尚,“……凌尚,为什么你的脸皮会这么厚”·    凌尚舔舔唇,“嗯……厚才耐磨耐摸呀……”·    ----·    房门打开时,已日上三竿。
    原来的衣服皱巴巴,两人都换上了运动服··    “嘿,梓辛,我从衣柜里翻出了一顶棒球帽耶~”凌尚兴致勃勃戴上,“怎么样帅气不”·    骆梓辛从烟盒里拿出烟,“再加一副墨镜吧,那就一整个跟踪狂了。”
烟刚放到嘴里,就被突然飞来的枕头打掉··    ----·    解决早午餐后,两人出门··    目的地是骆梓辛小公寓附近的“阿塔沙”超市。
    “收购它之后,你有逛过这里吗”戴着棒球帽的凌尚问··    “没有·”骆梓辛回答。
接着,他看向凌尚,“你确定要亲自下厨做家常菜”·    “这个问题你还要问多少次啊……”·    ----·    周末的超市,午后。
    这个时间段没有太多顾客··    凌尚一路兴奋扫货··    骆梓辛瞄了瞄,购物车里连奶粉都有·他扬起眉,看了一眼蹲在不远处比较着一瓶豆酱和一瓶虾酱的凌尚。
    乱七八糟,不亦乐乎··    骆梓辛推车到凌尚身旁,“选好没”·    “没,你喜欢吃哪种”·    想说“随便”,但话到嘴边换了样,“虾酱吧。”
    “哦·”凌尚斜拉过帽沿,挑了两三瓶放进车里··    之后,两人到鲜肉区挑挑拣拣·接过包装好的生牛排,凌尚回头看骆梓辛,一边笑一边给自己留后路,“……到时候如果中餐不行我们就吃西餐。”
    经过内衣用品区时,凌尚特地往男士货架去··    眼珠子上下左右转了转,他皱起眉头,“我说……为什么就没有丝质的男士内裤呢无论是穿的人还是摸——”骆梓辛捂住了他的嘴巴。
没办法,有三两女性顾客从旁边经过··    “回去再说,嗯”骆梓辛笑眼弯弯··    ----·    结账后,是四个装得满满的大购物袋。
    凌尚看着前头骆梓辛左右各提着一个购物袋的背影,不禁觉得——这样的画面太难得··    一身浅色运动服,没有定型的碎发,两只手里还有胀胀的绿色购物袋。
王子殿下终于有些吃人间烟火的味道了··    能看到这样的骆梓辛,是他的特权么·    ----·    回到小公寓,凌尚进厨房忙活起来。
    这回轮到骆梓辛倚在门边了··    以凌尚的厨艺水平,要吃上多么美味的菜肴是不大可能的事··    看着他有点手忙脚乱的背影,骆梓辛觉得……过程比结果重要。
    ----·    赛马季开场仪式后,骆梓辛不太想见到凌尚··    他的谎言那样□□裸,让他无所适从·所以,凌氏的业绩发布会,他也没有出席。
    但是,内心是不是真的不想见他·    如果是,自己就不会还住在小公寓里了··    小小的空间,期待某个人打开门大喇喇闯进来,反客为主。
    如果是,自己就不会有好耐心奉陪他的各种戏码··    厚脸皮痞子气□□狂烂演技,可是自己并不介意··    “哇梓辛过来帮忙”锅里冒出一股白烟,怪味顿时四处逃逸。
    ----·    “嘿嘿,晚餐来啦~”凌尚一手端着一个白瓷碟,里面盛着煎牛排·“哎呀,幸好我早作准备,要不就吃不上住家饭啦~”他笑眯眯地挨着骆梓辛坐下。
    “快试一下味道怎么样”·    骆梓辛拿起刀叉,“……好像是我调好了味料再让你下锅煎的吧”·    “我们功劳是一样的啦”·    ----·    骆梓辛在阳台抽烟。
凌尚带着清洁剂的味道从后贴上他的背,“呼……累死了·”·    “厨房清理干净没有”·    “清理干净啦”凌尚急着补充,“怎么样,我今天的表现很好吧”·    骆梓辛转眼,对上一双渴望肯定的亮晶晶眼眸。
“……不错·”·    “那么……王子殿下,今天和我约会……你快乐吗”凌尚侧身,立在骆梓辛旁边,微笑看他。
    夜幕上,繁星闪烁··    多少年了,再次听到这个称呼;仿佛回到童年那些难忘的时光中··    “……快乐。”
骆梓辛看着凌尚,诚实回答··    “那……”凌尚稍稍低头,然后抬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有没有奖励”·    骆梓辛的表情维持平静,“……你想要什么”·    凌尚的眼神里,认真逐渐凝聚起来,成为灼灼光亮,“你能把旗下的‘绿光资本’借给我三个月吗·    “我非常需要你的帮忙。
当然,我向你保证,这期间,绝对不会让你的投资亏本,并且还能大赚一笔··    “……开场仪式后,你好像生了我的气,我不知道该怎样向你开口借它,毕竟,绿光是你最大的投资机构……”·    原来,这才是你今天大费周章来讨好我的原因。
·    是不是,你对我的所有好意,都是为了达成你的目的;唯有伤害才是真实的、出自本意的··豪门世家·    又或者,是我得意忘形了。
    骆梓辛看了凌尚一阵,平静回话,“好·”·    “谢谢你,梓辛迟一点我让律师给你送文件过来”·    ----·    凌尚一脸高兴地离开骆梓辛的小公寓。
    电梯合上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    总是这样,骆梓辛绝对不会追问下去··    任何的问题,只要自己稍微敷衍搪塞打马虎眼,骆梓辛就不会再追问。
    开场仪式上,自己明明说谎,为什么骆梓辛不肯狠狠戳穿谎言,逼问自己和何修童的关系··    往前一些,为什么骆梓辛宁愿站在过道一个小时又四十五分,却不愿意踹开3000房门,亲自求证事实。
    再往前一些,骆梓辛问他讨厌盛煜之的原因,自己含糊回答转身离开,为什么骆梓辛没有追出来拽住自己手臂强迫自己给一个答案··    那天,宁海腾从浴室出来,静静坐在露台长椅上。
良久,他喃喃自问,……我是不是做错了·    凌尚没有回答,但心里却羡慕齐非··    骆梓辛屡屡让自己享受特权,却不见追问的强硬决心。
如果说他喜欢自己,那也只有“喜欢”而已··    也许,骆梓辛身边太多人,根本无需作出“唯一”的选择··    就像刚刚那样,自己恶意刺激,也只换来他平静回应。
    真不甘心,可是·    凌尚自嘲地笑了笑··    ·    第22章 21·    ·    回到酒店套房,凌尚走出露台。
    夜色随时间流逝,愈发浓重··    之前在骆梓辛家看到的一片星光,已经黯淡··    凌尚低头,任风吹拂额前发。
    过了很久,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宽阔的空间,安静得让人无法忍受··    凌尚唤来管家,“……你去查查何修童今晚值不值班。”
    “是·”·    片刻,管家带来“何修童请假了”的回话··    “请假”凌尚皱了皱眉。
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任劳任怨的河童会请假··    “是的,今天早上请的事假·”·    凌尚挥挥手,管家退下。
    离上次何修童欣喜若狂地带着对江峻森来说只好不坏的消息离开后,已过了两个星期··    凌尚知道,凭何修童的头脑,要挤出一个既让江峻森接受、又不让他对新职位生疑的说法,是需要大量时间的;所以这期间与何修童见面时,他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何修童这么在乎江峻森的前途,如果他真是说服了后者转工作,必定第一时间飞来向自己报告··    迟迟不见报喜,倒是见面的时候河童眉间的郁结一次比一次深,看来说服工作进展得不怎么样。
    先不论何修童是怎么开口和江峻森说的,单从江峻森本人来说,如果他真有乘风破浪的大志和破釜沉舟的决心,绝不可能到现在还只是小小的助理··    趁这次机会,让何修童亲眼看清楚心上人的致命弱点也好。
    现实总是残酷的·最珍惜的东西,往往都会被最彻底地破坏··    凌尚相信,何修童请假,肯定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他想了想,让管家取车钥匙过来,起身外出。
    ----·    没有开灯的小卧室··    何修童窝在被子里,默默流眼泪··    他做了一件非常、非常错误的事情——向江峻森表明了心意。
    不久后,他收到了一条让他非常、非常绝望的短信,尽管他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抵挡不住悲伤——江峻森拒绝了他··    ----·    一周多之前,何修童绞尽脑汁想好该怎么对江峻森说换工作的事情后,便拿着宣传单来到江峻森家里。
    “峻、峻森,你、你看,这是我、我今、今天在同、同事那里看、看到的招、招聘广、广告·上、上面的职、职位都很、很不错,……我、我觉得以你、你的能力,一、一定可、可以胜、胜任的。
……你、你要不要换、换个新的工、工作环、环境”·    江峻森刚刚值班回来,有点累,不过听到何修童的话有些惊讶,“……小童,你……在劝我跳槽吗”·    这些话听起来确实不太像会由何修童说出来。
    何修童硬着头皮,“……啊、嗯·我、我看你在酒、酒店干得不、不高兴……我、我想帮、帮忙……刚、刚好同、同事的朋、朋友进了这、这个海、海岛乐园工、工作,所、所以从内、内部弄来了一、一张宣、宣传单,听、听说上、上面的职、职位待遇都、都很好……”·    江峻森接过宣传单,看了起来。
未几,他皱皱眉,“工作地点在海岛上……周一至周五都住在那里……”他觉得工作地点偏僻了些,不太方便,也不□□全·再说,这个叫“天蝎座”的开发公司之前都没听说过,说不定是皮包公司……·    说实话,江峻森虽然知道自己在酒店里没有前途,但是没有想过跳槽。
这份工作毕竟做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习惯之后的东西,无形中都让人有一份安心感·他不年轻了,现在跑去新环境,什么都是陌生的,还要在一个与四周隔绝的岛上,任谁都不会轻易尝试。
    “谢谢你,小童·我考虑考虑吧·”但对上何修童的眼睛,他又不忍直接说出来,浪费何修童一番好意,“……今晚我有点累了,这件事迟点再说”·    “这、这样啊……哦……”何修童满肚子想说的话,就这样被憋了回去。
    迟一点,何修童再跑去找江峻森说跳槽的事··    “峻、峻森,今、今天我在网、网上搜、搜了一下,有、有很多、很多关、关于这个海、海岛乐园的消、消息啊网、网上铺、铺天盖地都、都是他们的广、广告……是、是个大、大项目呢峻、峻森,去、去那里工、工作很、很不错的……”·    “既然这个乐园名气这么大,那肯定很多人会去应聘,怎么轮得上我去争取那些高职呢”江峻森笑笑。
    “可、可是,你没、没试过,怎、怎么知道不、不行呢”·    “谢谢你的关心,小童·我一来没有管理经验,二来没有背景没有关系,别人凭什么把我当回事在酒店里,我还算是有资历的人,跑到岛上,说得不好听,还不是当苦力。”
    “不、不会的”何修童差点就把凌尚搬出来·“呃……我、我同事的朋、朋友说了,我、我们老、老板也是乐、乐园的投、投资者之、之一,说、说不定、说、说不定他、他见是自、自己的员、员工,会安、安排好、好一些的职、职位……”·    “那更糟糕。
老板只会觉得我不够安分守己,甚至以跳槽的方式告诉他我对酒店有多么不满……”江峻森苦笑,摇摇头,“我不敢冒这个险·”·    “……”何修童无语了。
    昨天,何修童第三次跑去找江峻森··    江峻森觉得实在奇怪,为什么何修童就这么坚持要他跳槽·他看着何修童,认真地问,“小童,老实告诉我,你最近怎么了怎么每隔几天就和我提一次去海岛工作的事”·    “我、我……”何修童挠挠头。
无奈之下,把凌尚搬出来··    “其、其实……是老、老板把宣、宣传单给、给我的……他、他说……如、如果你肯尝、尝试新、新环境,宣、宣传单上、上面的职、职位任、任你挑……”·    “……你说什么”江峻森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失灵了。
“……你说老板你和老板认识还有……什么‘任你挑’,怎么回事”·    “我、我……”何修童双手紧捏着衣摆,“以、以前我不、不是告、告诉过你……你掉、掉了的那、那枚戒、戒指,是、是一位凌、凌先生帮、帮忙找、找回来的吗……那、那位‘凌先生’,就、就是老板……我、我也是后、后来才知、知道的。
……之、之后,他、他帮了我不、不少忙,我、我们成、成了朋友……”·    江峻森非常惊愕·他真不知道,原来何修童和他们的老板是朋友那么,这些天,何修童说的什么“同事的朋友”全是假的。
    “……是因为你的关系,这张宣传单才来到我手上吗”江峻森抖了抖手里的海岛乐园招聘广告··    “这、这……当、当然不、不是”何修童赶忙否认,“老、老板肯、肯定也是相、相信你的能、能力,才、才会同、同意我、我的请求的”话一出口,何修童后悔了。
什么“请求”啊自己这个笨蛋·    江峻森自然听得清楚,“……请求你请求老板给我好职位……是不是”·    “不……不、不是的……”何修童连忙摇头。
    “我不是楚赫根本不需要那些有钱人的施舍”隐藏的那根刺突然往心里猛刺了一下,江峻森控制不住脾气了,“我安安分分当个大堂经理助理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你要攀上那些有钱人谈请求为什么”·    “难道没有那些有钱人的帮助我们就活不下去了吗小童,你太让我失望了”·    “峻、峻森,对、对不起……你别、别生气……”头一次见江峻森发这么大的火,何修童六神无主,一味道歉。
    何修童越是表现得懊恼愧疚,江峻森就越是压不住火气,“工作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跑去和老板说为什么”·    何修童低着头,咬着嘴唇,哆哆嗦嗦的模样。
    江峻森看着他,“……你也是看上了有钱人对吗你觉得我可怜了,就和你看上的有钱人说‘帮帮忙吧’,所以他就扔一张宣传单过来,说‘你的朋友喜欢哪个就挑哪个吧’,是这样吗”·    何修童猛抬头,“不、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在你眼里,我有那么可怜糟糕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峻森的步步逼问,何修童招架不了,“因为……我、我喜、喜欢你……”·豪门世家·    “峻、峻森,我、我喜、喜欢你……”·    ----·    “……”何修童将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
昨晚的情景,怎么都挥之不去·他的告白,显然令江峻森整个人僵住··    过了一阵,江峻森才回神,接着,便急匆匆从家里跑了出去··    江峻森刚走,何修童的眼泪就涌了出来。
    “……我真、真是个笨、笨蛋……”何修童喃喃自责,又往被窝深处缩了缩··    昨晚半夜,江峻森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他对自己冲动的质问道了歉,还说,“小童,对不起……我喜欢你,但不是你说的那个意义……对不起·”·    想到这里,何修童又掉泪。
明明嘴唇很干了,为什么眼睛还能跑出这么多眼泪··    他今天一早请了假,之后就窝在小房间里,没有出来··    他就像一只乌龟,紧紧缩在壳里。
最后,渴死、饿死、病死、老死··    ----·    凌尚将车停好,下车··    他抬头看了看何修童住的楼层··    窗户没有光亮。
    夜已深,周围也是一片黑暗··    凌尚上楼·到何修童的家门前时,他拨通了何修童的手机·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兀然响起的铃声吓了何修童一跳·他从被窝探出头,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    拿过手机,何修童擦了擦眼睛,才看清楚是凌尚的来电。
    他赶紧接起,“……喂”·    浓重的鼻音无法掩饰·凌尚一听就知道他哭过,“……我现在在你门外,出来开门吧。”
    何修童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您、您说什、什么”·    ----·    何修童开灯、开门,凌尚真的站在门外。
    “请、请进……”·    “你怎么了”凌尚看了看他的脸··    何修童摇了摇头,“没、没事。”
他抬头看凌尚,“您、您来找、找我……有、有什、什么事、事情吗”·    “听说你请假了,我过来看看。”
    “……谢、谢谢·”不知怎么的,何修童鼻头一酸,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了·“对、对不起……”何修童赶紧用手背擦眼泪,“我、我去厨、厨房给您倒、倒杯水……”·    “不用了。”
    何修童无端端请假,一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凌尚是带着幸灾乐祸的肆虐心过来看看这个可怜的人如何被残忍事实折磨的··    但看到他掉泪的模样,心里竟然泛上一点名为“同情”的情绪。
    “坐下来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凌尚说到··    似乎,每一次自己想整何修童,想让他感受现实的无情,到最后,总是自己成为拉他一把的人。
    这个河童,真真外星生物··    何修童坐下来,看了看凌尚·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大哭一场··    他这么想着,身体先他意志一步,真的大哭了出来;好像之前十几个小时的默默流泪只是为现在的放声痛哭作铺垫。
    “对、对不起……我、我……”他拼命用手背擦泪··    凌尚拿出手帕,递给他,“用这个吧。”
    “谢、谢谢……”·    凌尚看着何修童·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哭得这么丑·五官都皱缩在一块,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嘴巴还咧得这么大。
    或许就是这样清晰的丑陋,才能传达同样清晰的痛感··    浑身颤抖的何修童,看起来比平常更瘦弱;那副骨架,连他现在穿着的睡衣都撑不起。
    凌尚忽然觉得,自己真够残忍,之前还想着幸灾乐祸··    他伸手拍了拍何修童的背,却摸到那耸起的脊柱·瘦成这样,隔着皮肤和睡衣,还是能感受到骨头的一节一节。
    “对、对不起……”何修童哭着,断断续续,只是道歉··    这已是他的习惯·无论对还是错,何修童总会道歉。
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下来,才对得起自己那没用的个性和浆糊似的脑袋··    凌尚沉默,只轻拍他的背··    ----·    哭够了,何修童才抽泣着向凌尚复述发生的事情。
    虽然逻辑欠缺,凌尚还是听明白了··    “我、我太笨了,不、不应该表、表白的……现、现在峻、峻森肯、肯定觉得很、很困扰……”何修童低着头,缩紧身体。
    “……江峻森做事瞻前顾后,想问题爱钻牛角尖,我看不出他有哪一点好·”凌尚淡淡地说··    何修童抬起头,眼里还有水汽,懵懵问,“……一、一定要很、很好,才、才能喜、喜欢上吗”·    凌尚一愣。
    是不是,一定要很好,才可以喜欢上··    如果,一点也不好,是不是就没有被爱的价值··    ·    第23章 22·    ·    楚赫在去广告硬照拍摄现场的路上,看了看这次合作的女模特们的资料。
    这么一翻,他倒是发现了一张好久不见的面孔··    犹记当初他在LOFT当苦力时,这个叫Ana女人仗着自己是老板的新宠,硬是让他们重拍了一次又一次,实在可恶至极。
    楚赫拿着女人的照片问了问旁边的伙伴,得知这女人早就被以前的金主甩了,所以现在才落得个当背景模特的下场··    狭路相逢,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楚赫扫了一眼那女人的脸,嘴角翘起来··    ----·    这次要拍摄的广告是某护肤品牌推出的夏季新产品“冰爽喷雾”··    为配合主题,拍摄场地定在一个小型冷藏库。
大块大块冰块堆砌成装饰墙,冷冷的寒雾、身穿比基尼的美女模特·镜头就是要捕捉模特们身上的水冻结成薄冰霜的震撼一刹··    楚赫一行来到冷藏库外。
现场化妆师、服装师和场务已经在忙碌·冷藏库拉开大闸,一阵阵寒气从里面散发出来·冷藏库的温度少说都有零下十几度,所以布景只安排在闸门附近,冰墙已在入口堆砌好,模特们淋了水以后会站在前方摆pose,而摄影团队就在冷藏库外调摄。
·    “好啦好啦,大家各就各位”准备就绪,场务举起大喇叭,让众人就位··    “好……大家看镜头”楚赫架起相机,开始调准焦距。
    尽管是夏天,但模特们身上的水很快结成不规则的一层薄冰霜,摄影师必须在模特还没被冻僵前抓拍完美的一瞬··    “咔嚓、咔嚓”声连贯响起。
“好,下一个pose”又是“咔嚓、咔嚓”声··    中途,楚赫皱眉停了下来,吩咐一旁的助理,“你给最边上的那个模特淋一淋水,她拍出来的效果不好。”
    摄影师都这么说了,助理赶紧跑去拿起一小瓶水,往模特身上洒了洒··    “多一点”楚赫依旧皱眉。
    “哦”助理干脆整瓶水泼上··    拍摄完毕,楚赫面露笑容,“好了”·    模特们欢呼,立马走出冷藏库。
    “那边那个模特,”楚赫叫住了刚才被淋水的那一个,微微笑,“你拍得不好,留下来,重拍;其他的,可以走了·”·    那个女模特先是一惊,而后咬了咬牙,却也不反抗。
    周遭的工作人员该干什么干什么,不会表现得很惊讶·毕竟时尚圈子里,这样的事情多得是;再说这个楚赫,背后有人撑腰,现在也算小有名气,想干什么不成啊·    镜头以外的工作人员可以多穿一点,但穿比基尼的模特不行。
楚赫套上外套,“开始吧·”女模特只好放下毛巾,任水淋在身上,然后走进冷藏库··    “你是补拍的,行行好,pose表情配合得好一点,不要让大家跟着你受罪。”
楚赫拍了几张,停下来对模特说到··    “给她淋水·”·    “……是·”助理又泼了一瓶水过去。
    过了一阵,“不行不行重来”·    “再来”·    如此数次,楚赫拍得很尽兴,但模特嘴唇都发紫了。
    “阿赫……行了吧,我看她快不行了,要是把人弄进了医院,不好吧”场务跑过来好声好气地对楚赫说··    “……好吧。
看她也是拍不出满意的照片了,唯有靠后期加工了·”楚赫停下,“好,今天就到这里吧”·    助理立刻给模特送毛巾,扶她出来坐下。
    模特围着大毛巾,哆哆嗦嗦地捧着热茶··    收拾完毕,楚赫往她的方向走去··    见一片阴影笼在头上,模特抬起脸。
    “真是好久不见啊,Ana姐·今天我还算尽兴,……你呢”楚赫给了对方一个微笑,转身走人··    Ana的双手因气愤而颤抖。
有什么办法被别人甩了以后,她掉到三流模特的行列,如果不忍气吞声接下各种小job,怎么填饱肚子·    风水轮流转,没想到当时那个没名气的小摄影师居然攀上了金枝,真是活见鬼。
    这次拍摄后,工作人员私底下传开“复仇记”,添油加醋后,故事颇为精彩,于是流传更广··    ----·    “唉……”齐非百无聊赖地翻着杂志。
    最近一直没有心情画图,所以他取消参加夏季秀·原本该是最忙碌的时候,现在反而最清闲··    此时,康子维敲门进来·“……老板,《La Favorita》杂志把‘年度摄影师新人王’的候选者资料送来了。”
上个星期,《La Favorita》的总编得知齐非有空后,便送来邀请函,请齐非当一年一度“摄影师新人王”评选活动的评委··    “哦拿来看看。”
正闲得发愁·齐非合上了杂志,接过康子维手里的资料,兴致勃勃地看起来··    看到齐非稍微有了些精神,康子维算是放了一点心··    之前一段时间,齐非的情绪很低落,还特地搬了家。
康子维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又惹齐非不高兴了,但后者却很坦白,“不是你·我和‘他’吵了一大架,算是彻底断了关系·……往后,我会对你一心一意。”
康子维相信齐非的承诺,也明白那是他们两个人的过去,他无力去改变什么;但是往后,他会一直陪在齐非身边··豪门世家·    “那你慢慢看吧,我先出去。”
康子维转身··    正想开门时,“嗯楚赫”齐非翻到了下一页,看到姓名一栏后出了声。
    康子维转头,“你认识楚赫”·    齐非抬头,“……你认识他”·    康子维又走回来,“……他是我大学同学的……前男友。
他也参加这个评选吗”·    齐非指着楚赫的照片,“你看看,是他吗”·    一看照片就有印象了,“嗯,是他。”
    齐非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你和他熟吗”·    “不熟,偶尔有听闻关于他的事情·”·    “说来听听。”
    “这……”康子维不是很习惯在别人背后评价一通,想了想,说到,“他的照片拍得不错,但是人品……稍微欠缺些。”
    “是么”·    “嗯·……他和我的同学分手,听说是因为认识了一个有钱人……”·    “你支支吾吾干嘛,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最近,他拍摄一辑广告硬照时,还特地向某个以前为难过他的女模特报复……”·    听康子维说完传言,齐非看着康子维,“看来,你也不是很待见他。”
·    康子维一愣,苦笑,“……他毕竟伤了我朋友的心,我看着朋友失落难过,心里不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    康子维出去后,齐非又看了看楚赫的资料。
    连康子维都不怎么待见这个人,那自己把他当寻开心的消遣品……不算无端生事吧·    这么想着,齐非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    楚赫今天一大早就赶到拍摄现场·昨晚那个有名的《La Favorita》杂志打电话来,要了他最近一周的行程,说到时会有“摄影师新人王”的评委到场“观看情况”,害得他一整晚都没睡好。
    过往从“新人王”评选中脱颖而出的摄影师,现在每个的名堂都响当当·楚赫想趁着这段时间的好运势,一举拿下“新人王”,如果之后还能搞个展就真是完美了……·    怀着美好的憧憬,楚赫今天在拍摄现场特别卖力。
    可惜,到收工人散,也不见有什么“评委”的影子··    尽管如此,楚赫还是不能放松·这一周他的工作比较密集,那些个评委随时有可能来现场。
    接下来一天,他仍然卖力;再接下来,他依旧卖力;再再接下来,他持续卖力,再再再接下来……·    都好几天了,还是不见评委来。
楚赫的神经绷得紧紧的·……不会是评委偷偷来了他不知道吧他不断回想过去几天自己在现场的一举一动,应该不会有问题吧但是……就不知道“评委”从哪些角度观察他……·    楚赫抓了抓头,烦死了·    最后一天,当楚赫神经极度疲劳时,传说中的评委出现了。
    “楚先生,这位是设计师齐非先生,他是这次‘新人王’评选的评委之一·” 《La Favorita》杂志社随行的工作人员为他们介绍道。
    “齐先生,久仰大名”楚赫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齐非本人··    刚才齐非一进到现场,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白色立领衬衫、黑色直筒长裤,没有饰物,也不戴墨镜;但一举一动中有种奢华的妖娆,好像连空气都闪着金粉;不是媚气,也不是艳色,感觉就似这人是吃着花长大的,骨子里能盛开牡丹海棠红芍药。
    “你好·”齐非对楚赫微微一笑··    他笑的时候桃花眼弯弯,灼灼其华··    真是非常非常漂亮的人。
楚赫心里叹道·齐非在时尚界也算是“风向标”的人物了,再加上齐家少爷的身份,如果能得到他的赏识……·    “楚先生今天拍什么”齐非问到。
    楚赫回神,“哦,拍口红广告·”·    现场布置成哥特式风格,模特身穿繁重礼裙,被吸血鬼吸完血以后脸色雪白,只留鲜艳红唇映入镜头。
    简单聊两句后,工作人员归位·楚赫深呼吸一口气,打起精神·端起相机前,他偷偷往齐非的方向看了一眼·齐非身边的那个助理有点眼熟,但他一下子又记不起来那个男人是谁。
    接下来的拍摄,楚赫卯足了劲头,恨不得亲自上阵代替模特摆出惊世pose,好让他从此名成利就··    忙活到最后,楚赫向齐非展示他觉得最好的一张图片,“……不知道齐先生觉得怎么样”·    “不错。”
齐非点点头··    楚赫正想表露高兴,齐非笑了笑,“但是,我不会让你晋级的·”·    “……”楚赫怔住。
他反应不过来,“……您、您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让你晋级的·”齐非重复··    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喜欢你,无论你拍得多好,我也不会让评委会通过的,更别说是‘新人王’了·”·    楚赫瞬时成了脸色雪白雪白的那个,“……为什么”·    “听说你有个很厉害的后台,可不巧,我最讨厌靠后台往上爬的人了。”
齐非环视四周,大家都停下来听他们说话··    “你这么想当新人王,我偏不让·”最后,齐非以和煦笑容结束对话,“就这样吧。”
转身,潇洒离去··    康子维看了一眼全身动弹不得的楚赫,心里有些不忍·他跟上齐非,离开拍摄场地后,说道,“老板,你这样做……不是很好吧”·    齐非转头,“怎么了我这样也算是替你的朋友出了一口气,有什么问题”·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始终是以大欺小……这样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往后,你或许可以用温和些的方法,像现在这样打击别人,很伤的·”·    齐非听了,小少爷的骄纵脾气涌上来;但一想到自己现在和康子维的关系,一想到之前下定决心要和过往被宁海腾宠出来的自己划清界限,他就忍住脾气,闷闷地“哦”了一声。
    ----·    齐非对楚赫说的话好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整个时尚圈·“齐非封杀楚赫”即刻成为热辣头条··    接下来一个星期,楚赫的工作量大减。
他们的工作室瞬间从炸子鸡变成了隔夜菜··    还有一部分客户持观望态度,毕竟楚赫背后有一个神秘人物·可更多的人这样认为——齐家七少爷都放话了,还有哪一家的人敢顶风作案·    ----·    夜里。
    楚赫窝在工作室的沙发上,曲起双膝,头深埋在手臂环成的圈里··    他是靠后台往上爬,怎么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幸运能生在豪门、衣食无忧的。
    他又不是一点实力也没有·骆梓辛确实帮了他很多忙,但像这一次新人王的评选,他根本没打算找骆梓辛通门路·他坚信自己是千里马,他只是欠一个伯乐而已。
如今伯乐找到,为什么大家就说他是凭着后台上位·    难道所有成功的人成功之前都没有贵人青睐吗他只是想争取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成功,碍着什么人了·    他的手段不干净,别人的就都干净了即使是莲花,下面还不是一堆肮脏的泥大家只看得到表面,又知道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凭什么只对他指指点点·    ----·    骆梓辛出国处理投资事务两个星期,晚上刚下飞机。
    他驱车来到楚赫的工作室··    工作室大门没有锁,里面只有一盏小灯亮着··    走过去,才看到沙发上缩着一个人。
    听闻脚步声,楚赫抬头·“……梓辛”·    “是我·”骆梓辛来到他跟前,蹲了下去,放轻声音,“怎么了”·    楚赫看着骆梓辛关切的神情,眼圈泛红,“……梓辛,你是不是也很讨厌靠后台往上爬的人如果上帝真的让众人平等,让所有人以实力决胜负,我根本就不需要依靠别人;……我只是穷怕了,难道我想改变现状都不行吗我就必须傻乎乎地做好事存好心等待‘好人有好报’的实现吗·    “……我知道,自己在利用你……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和你的关系染上利益色彩……我也是希望有人真心对待自己、和自己说知心话的……如果可以,谁想每天绞尽脑汁拉关系呢·    楚赫觉得全身每个细胞都很累。
他就像沉于水中的人,拼命往上游,明明眼看就要冲出水面,却又一次被狠狠扯回水里,一辈子不得见天日··    ·    这一次,是不是又像第一回钻饰广告一样,变得一无所有·    ·    “呜……”楚赫哭出来了。
    骆梓辛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温柔地劝,“别哭,没事的·”·    楚赫抽吸着鼻子,“梓辛,对不起……”·    骆梓辛抚开楚赫的刘海,“放心,你还有我。”
    “……相信我,我会让你成为最红的摄影师,没有人能够对你说个‘不’字·”·    楚赫停住了哭声,呆呆地看着骆梓辛,好一阵子才反应,“……你……你说真的”·    “真的。”
骆梓辛点头··    楚赫又哭了,猛地抱住骆梓辛,放声哭起来··    骆梓辛轻轻拍着他的背··    ·    第24章 23·    ·    “梓辛,你太过分了。”
齐非不满地嘟了嘟嘴,“先是同意我欺负小猎物,然后自己跑去扮好人,你分明利用我”·    骆梓辛离开楚赫的工作室后,回到他原来住的别墅。
现在这里成了齐非的新家··    两人坐在吧台旁,骆梓辛往齐非的酒杯里倒酒,笑笑,“辛苦你了,推动情节发展的恶霸不好做,你的表现满分。”
    齐非气结,“哼”了一声,“早知道你是这样打算的,我一开始就不给你打电话了·”·豪门世家·    当时齐非看完楚赫资料后,拿出手机,给骆梓辛拨了电话,好歹也是好朋友的猎物,借来欺负之前应该说一声。
他可不想像凌尚那次,害得梓辛受伤之余自己又得当小厮殷勤伺候··    不过就现在的情况看……哼,一样糟糕··    “别气了,你想我怎么补偿”骆梓辛笑意不改。
    齐非转头,挑高眉梢,“……你前年订的玛格丽特皇后号的处女航首张船票,最近寄过来了吧”·    玛格丽特皇后号,上个世纪初闻名世界的超级油轮,是当时西班牙国王送给爱妻的礼物,并以其名字命名;可惜,在其处女航前一天,玛格丽特皇后因病香消,国王悲恸,下令油轮禁航。
    根据建造图纸和照片,玛格丽特皇后号置有当时最先进的机械设备,内部装修极尽奢华贵气,是之后一批超级油轮的典范··    时至今日,重新修葺装潢的玛格丽特皇后号在其诞生一百周年之际,终于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首航。
其船票前年开始接受预订,一天之内,全部售出··    其中,处女航首张船票的预订者,除了获得一系列尊贵服务外,还可以得到现任西班牙国王亲笔手写的祝贺信,并且能与皇室成员共进晚餐。
    “你想要船票”骆梓辛问··    “对·”齐非点头·船票什么的对他没有吸引力,他无非是想小“欺负”一下骆梓辛罢了,后者可是花了不少功夫才拿到首张船票。
    “好·”骆梓辛回答得干脆··    “……”齐非反而皱了皱眉··    “……我说梓辛,你对这次的狩猎……太过上心了吧”·    自己被摆了一道不止,骆梓辛还应承让楚赫成为最红的摄影师。
游戏而已,有必要这样么·    “……你不会真对楚赫动心了吧”齐非恐惧地猜测··    他真看不出来那个小猎物有什么值得骆梓辛喜欢的地方。
确实,楚赫拍的照片很不错,但是像安臣那张海报上瞬间爆发出来的惊艳、那份锐利的才气,在他之后的作品里都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厚的商业气息和利欲熏心的俗气。
    楚赫太急于往上爬,积淀不深的底蕴又如何跟得上追名逐利的速度··    骆梓辛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摇了摇头··    齐非松了一口气,又问,“那你何必大费周章像他这样的摄影师,时尚圈里遍地都是,捧一个庸才上去,完全是浪费资源并且污染视线。”
齐非自认为有艺术家的追求,实在受不了那些所谓“当红摄影师”的哗众取宠··    “……站得高,摔得才会够狠。”
骆梓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而且,这次他在楚赫低谷之时给予最为慷慨的帮助,等同于彻底断绝后者的退路·楚赫现在只有他了,只有靠他的帮助,他才有机会站起来。
他要的就是楚赫完完全全的依赖··    “……恶趣味·”齐非撇撇嘴,一会儿,他想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调侃地问,“哎,如果到时候楚赫真的红得发紫了,来找我秋后算账怎么办你不是答应他不让别人对他说‘不’么”·    虽然这种情况不大可能出现,骆梓辛还是认真回答,“不说‘不’,你可以说‘No’、‘Non’、‘Nicht’……”·    齐非眨了眨眼,笑出来,“小猎物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我都开始同情他了。”
    骆梓辛淡笑,没有回应··    ----·    3000的书房里··    凌尚看完一份刚拿到手不久的资料后,低头想了一会儿,给宁海腾打电话。
    放下电话后,他起身离开书房··    厨房的灯亮着·凌尚走过去,然后靠在厨房门边··    里面的人正为一份消夜的糕点忙碌着。
    瘦弱的侧影,双手正用力搓着面团,整个人晃晃的,好像一不小心那面团就会跳起来把他打倒··    “哎,需不需要帮忙”凌尚开口。
    何修童显然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凌尚时眼神还怯怯愣愣的;配上他鼻尖上那抹白色的面粉……有点可笑,又有点……可爱·    凌尚走到他身旁,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光线,何修童整个人都收在他的身影中。
    “什、什么”何修童现在才反应过来,“您、您刚、刚才说、说什么了”·    “我刚才问你,要不要帮忙。”
    “哦,不、不用·”何修童赶紧摇头,不好意思笑了笑,“对、对不起,我手、手脚慢、慢了点,很、很快就可、可以了。”
    自从痛哭一场后,何修童似乎又和往常一样·虽然他微笑着和凌尚说江峻森已经和他面对面谈过了,往后还是好朋友;可是,如果他真的能这么快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就不会在不值班的时候跑来3000,做个消夜也要弄到三更半夜才回家。
    凌尚没有说什么,伸手拭去何修童鼻尖上的面粉·何修童一怔··    “……沾了面粉·”凌尚向他展示指尖上的痕迹。
    何修童脸红了,甚至想用白面团乎乎的手去挠头,“对、对不起……谢、谢谢·”·    “您、您先出、出去等、等一会儿吧,这、这里油、油烟大……”·    “……也好。”
    ----·    一段时间后··    这天傍晚,楚赫将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    骆梓辛约了他出去吃西餐。
    这些天,楚赫都窝在工作室里·倒是在外接散job的伙伴们回来告诉他,有关他的传言越来越少了,当初那条“楚赫被齐非封杀”的消息也渐渐被压了下去。
    楚赫不能不感到惊讶··    之前,骆梓辛每次来看他,都是微笑着告诉他不用担心,让他先好好休息一下··    “往后你会很忙的。”
他肯定地对自己说··    楚赫当然相信骆梓辛的话,但是齐非是那么好对付的么……万一弄不好,害得骆梓辛被齐家打压……·    但是……现在看来,骆梓辛真的在一步一步兑现他的承诺。
这背后,骆梓辛究竟承受多少压力、付出了多少,楚赫不敢想象··    骆梓辛打电话来约他吃饭时,口吻是轻快的,“出来透透气吧,已经没事了。”
    听完,楚赫都想哭了·整个世界都背弃他,唯有这个男人替他分担一切……·    ----·    楚赫上了骆梓辛的车后,第一句就是道谢。
“梓辛,这段日子……谢谢你·”·    “要是想谢我,今晚就多吃一点吧·”骆梓辛微微一笑,也没有提及其他。
    楚赫看了他一眼,转回头·他的心里,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情绪··    ----·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有“巧合”这回事。
    ----·    下午,何修童下班后,接到了凌尚的电话··    “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出去吃饭吧。”
    “请、请我……出、出去吃、吃饭”何修童惊讶··    “对,当是谢谢你这些天给我做消夜。”
    “不、不,我、那、那是我、我应、应该做的……”·    “我认识了你这么久,请你吃一顿饭,也是应该的吧别和我客气。”
    “那……”何修童词穷,只好答应,“嗯,谢、谢谢了……”·    ----·    上了凌尚的车后,何修童说到,“今、今晚……要、要您破、破费了。”
    “所以你要尽情吃,吃够本,听到没有”·    “……我、我们去吃、吃什么”·    “西餐。”
    “可、可是……我、我刀、刀叉拿、拿不好的……”·    凌尚笑了,“我倒不介意你直接用手抓。”
他看了看何修童,“无论怎样,多吃点·吃饱了,……人就开心了·”·    闻言,何修童转头看凌尚,一会儿,轻声道,“……谢、谢谢您。”
·    ·    第25章 24·    ·    偌大的地下停车场,横纵交织密密麻麻的车位,分布在东西南北东南西北的六座电梯。
    在这样的空间里,要碰上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四人却在其中一座电梯前见面了··    楚赫看到何修童时,眼睛睁大,不假思索就问出口,“你怎么在这里”;当他看清楚站在何修童旁边的是凌尚时,眼睛睁得更大。
    何修童也是,看到楚赫时愣得回不过神,而楚赫旁边的……不是上一次……在酒店VIP电梯里见到的人吗·    两兄弟的视线都从对方同伴飘回彼此身上。
显然楚赫看向何修童的眼神更为凶狠一些,何修童猛然记起之前在楚赫面前拼命否认自己认识有钱人的事……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哦……认识的人”凌尚朝何修童问到。
    何修童弱弱地出声,为凌尚介绍道,“这、这是我、我的弟、弟弟,楚、楚赫……”·    “你好·”凌尚朝楚赫点头。
    “凌先生,久仰大名”楚赫的目光亮晶晶的··    “呃……这、这位是……”何修童想介绍骆梓辛,可他自己也不认识对方。
    楚赫抢过他的话头,“凌先生,这是我的好朋友,骆梓辛·”·    凌尚挑眉,目光转到骆梓辛身上,“……骆先生,我是凌尚,幸会。”
    人算不如天算,他们居然会有这样狗血的偶遇··    “……凌先生,幸会·”骆梓辛淡笑回应。
    第一次,两人面对面站着,以“陌生人”的身份··    “梓辛,这是我哥,何修童·”楚赫心里不情不愿,但脸上还是挂着微笑,把他那连话都说不好的哥哥介绍给骆梓辛认识。
    那一声“梓辛”听起来真是……无比刺耳·凌尚不动声色,嘴角依然噙着一丝笑意··豪门世家·    “你好。”
骆梓辛与何修童打招呼··    “您、您好·”·    ----·    电梯门开,四人进去··    楚赫趁前面的凌尚骆梓辛不注意,狠狠剐了何修童一眼。
    好啊,你个何修童,看起来笨笨的,没想到居然勾搭上了凌尚当时是谁在自己面前拼命摇头扮可怜的真是知人口脸不知心·    楚赫这阵子心情够糟了,难得恢复了些,竟然又让他撞破何修童的谎言,心里震惊之余不乏被欺骗被背叛的羞辱感。
    何修童接收到凌厉的眼神,又缩了缩身子··    ----·    电梯门闭合··    里头的气氛远算不上自然,尤其当大家发现目的地都在同一层。
    楚赫本不想与何修童说话,但想着在骆梓辛面前,自己应该表现出一点“兄弟之情”,何况何修童旁边还有凌尚,总不能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于是他笑笑,“哥,你和凌先生……去四楼吃西餐”·    何修童听到楚赫的问话,心里毛毛的,“呃……”他看向凌尚,后者微笑点头,然后他回答,“呃,嗯,是、是的……”·    “真巧,我们也是。”
    何修童现在整个一只惊弓之鸟,他听到楚赫说“也是”,以为这暗示什么,自作聪明地开口,“不、不如、我、我们一、一起吃人、人多热、热闹……”·    话音刚落,电梯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
    楚赫心里“噌”地冒出火气·谁要和你这个丢脸的家伙一起吃饭了要是骆梓辛亲眼看到你的蹩脚模样我还不跟着丢脸·    何修童见大家都不说话,心里直懊恼——他又说错话了·    “我没有意见。”
凌尚微微一笑,看向骆梓辛,“……不知道骆先生意下如何”·    “……”骆梓辛看着楚赫,“你觉得怎么样”·    “好”楚赫只能笑容满面。
    “……那我也没意见·”·    于是,两两晚餐变成四人聚餐··    ----·    西餐厅四人包厢内。
    楚赫与何修童、骆梓辛与凌尚两两相对而坐··    玉兰花复古吊灯罩下一片柔和橘光,白色桌布上整齐摆着玉瓷碟、水晶杯,刀叉汤匙无一不闪着银器独有的金属光泽。
    何修童翻着菜单,那一张张卖相极佳的食物图,光是看看就让人胃口大开了·可是……上面没有标价……要是太贵的,点了他也不敢吃啊……·    他压低声音,指着一张图问凌尚,“凌,这、这个……会、会不会很、很贵的”·    凌尚微笑,“放心,这里的消费很合理,你看着喜欢的就点吧。”
    压低声音不代表别人听不到··    坐在对面的楚赫听了,觉得何修童真是寒酸极了·有脑子的都知道在这些地方用餐肯定不便宜,他还问来问去,除了显示出自己没见过世面、愚蠢无知外,还有什么呢·    骆梓辛表情平静。
只是何修童那一声“凌”让他翻页的指尖顿了一下··    他轻轻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凌尚·后者正嘴角带笑地给何修童解释·骆梓辛垂下眼,继续翻看菜单。
    ----·    西餐上桌后,大家开始用餐··    何修童确实不大会刀叉并用·他切牛排的时候,桌子跟着微微晃动,水晶杯里的红酒一转一转。
·    他惊恐地停下手,万分不好意思地道歉,“对、对不起……”·    “不好意思,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楚赫微笑,放下刀叉,临起身时踢了一脚何修童,示意他跟出去··    楚赫离开包厢后,何修童也说,“我、我也、也想上、上洗、洗手间,抱、抱歉……”然后赶紧走了出去。
    ----·    现在,包厢里只剩骆梓辛和凌尚··    骆梓辛召来侍应,“麻烦拿一双筷子来·”·    “好。”
侍应正准备转身,凌尚叫住了他,“拿两双过来吧·”·    “是·”·    骆梓辛看了一眼凌尚,凌尚对上他的视线,“小童一个人用筷子,我怕他会不好意思。”
    “……”骆梓辛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切牛排··    包厢里很安静··    凌尚注视着骆梓辛的一举一动。
    骆梓辛一双修长的手,真的非常适合拿细而锋利的刀··    那突起的分明的骨节,那冰冷无情的金属利器,配在一起,竟有一种异样的美感和性感。
    骆梓辛吃牛排时,喜欢先将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一小块一小块··    慢条斯理、有条不紊的一切一割,然后一点、一点优雅地将食物送进嘴里。
一系列动作,由骆梓辛来做,总带有一种禁欲的煽情,磨得人心痒难耐··    不知从何时起,每当骆梓辛切好了牛排,正要享用时,凌尚就会来捣乱··    他会非常没礼貌地将自己的叉子伸往骆梓辛的碟子中,叉住切好的小块牛排,然后毫不留情地将肉塞进嘴里。
    起初,骆梓辛抬头皱眉,“凌尚——”拖长的尾音表露他的不满··    “没办法,谁叫梓辛你的牛排看起来这么诱人,我忍不住~要不~我们换来吃”某人笑得天真烂漫,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真的换过来后,等骆梓辛重新切好,凌尚的叉子又来了··    如此反复,到后来,骆梓辛懒得不满了,切好牛排,直接端到凌尚面前,任他爱怎么吃就怎么吃。
    前不久,他们才刚刚一起,在骆梓辛的小公寓里吃过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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