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圈子3+番外 by 花祭春/千十九(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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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华圈子3+番外 by 花祭春/千十九(上)(5)
·    这样的书难登大雅之堂,还会让人贻笑大方·他连忙捡起来塞回包里··    但骆梓辛已看见封面·他端起盛着清菊花的茶杯,问一句,“那本书……”·    “哦,我们班上的老师最近在讲宁氏,我在书店刚好看见,出于好奇,所以买了。
让您见笑了·”康子维脸红道··    骆梓辛笑了笑,“没事·不过……那本书,最好别让齐非看见·”·    “”康子维表情疑惑。
    清菊花有淡淡香气,清火润燥最适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给齐非一点时间·”·    康子维的表情渐渐从“”向“”转变。
    骆梓辛悠然啜下菊花茶··    他可是一点都没有提及宁海腾··    包厢里有片刻安静··    齐非回到包厢,雀跃万分,向他们宣布他远在别国的太奶奶很快要回来了·    康子维此刻倒是缓过劲来,神色无异,专心听着齐非对其太奶奶的描述。
    ----·    晚饭结束,各归各路··    齐非送康子维回到家,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康子维笑着送走齐非,合上门后,才任由心脏突突跳。
    就好像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一样··    难怪他总觉得自己认识宁海腾·和齐非联系起来后,他终于反应过来,在过往,有那么一两次,或者两三次,他都听过或见过宁海腾。
    他从包里拿出小书,看着封面·距离那么遥远的人,本来只能通过读物或者电视才有机会得知的人,现在活生生地跳到了眼前··    原来,齐非的那个“他”,就是宁海腾。
    康子维顿觉自己被猛击了一轮,最后只能无力地软瘫在沙发里··    ----·    骆梓辛洗完澡出来,齐非刚好来到··    “来和你说声谢谢。
今晚辛苦你啦”齐非满意地对骆梓辛说··    “没什么·”骆梓辛微笑,“倒是你,真的辛苦了。”
    “嗯”·    “为了顾及他的面子,特意选一个能两全其美的地方·”骆梓辛舒服地往沙发上坐下,看着齐非。
    小心思被拆穿,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齐非收起笑容,坐到骆梓辛对面,“子维是一根筋的人,他觉得该这样做的,肯定会坚持。
他也是一片好意,我不觉得有什么辛苦的·翠竹馆的东西也挺好的呀,我们都没什么损失·”·    你以前从来不需要考虑这些东西的·话到嘴边,骆梓辛咽了回去。
    “你觉得好,那就行了·”骆梓辛支持地对他说到··    “嗯·”齐非起身,“也没什么了。
那我先走啦·”·    “好·”·    此时,骆梓辛手机响起,他看了看来电,对齐非做了个“自便”的手势便转身接电话。
    “海腾什么事……”·    齐非刚转身往玄关去,就听到这句开场白··    他回头,骆梓辛已向书房走去。
    齐非想开门离去,手却停在门把上··    爆炸事故已经处理好了吧应该没事了吧·    哎,反正不关自己的事。
但是,今早报纸上,宁海腾严肃的表情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和多年前他接掌宁氏出席新闻发布会时的表情重叠在一起··    这场爆炸事故,当然不会是技术故障那么简单。
那不过是粉饰太平··    齐非就站在门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过了好一阵,骆梓辛才从书房出来,见齐非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禁问道,“怎么了还没走”·    齐非转头看他,开口,“……他,最近还好吗”·    “你说海腾”骆梓辛接话,“如报纸所说,爆炸事件已经结束,目前应该没什么。”
    “……是么”齐非低头,“东南亚那边的势力纠纷,也解决了么”·    骆梓辛轻叹一口气,“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这是宁家的事·”爆炸事件,不过是长期斗争的一个序幕··    “放心,他不是有问题的,否则,又怎能稳坐头把交椅这么久·”·    “嗯。”
这回,齐非开门走了··    ----·    开着车,齐非却心神不定·连刚刚太奶奶要回来的喜讯都盖不过此刻的忧心··    多年前,也是一起游艇爆炸,让宁海腾正式踏入另一个世界。
    宁海腾的父母及才6岁的妹妹,遭内jiān陷害,在出游的游艇上遭遇爆炸,粉身碎骨··    当其时,他们刚刚结束最后一次南美精英训练营,乘坐飞机回来。
    刚回到家不久,齐非就接到坏消息,宁家有埋伏,宁海腾受了重伤··    幸好宁父生前一直暗暗为宁海腾培植势力,在这场突袭过后,惨胜的宁海腾撑着受伤的身体与救兵联系上,然后辗转去日本治疗。
    当齐非赶到日本的医院时,隔着钢化玻璃,他只见到宁海腾围着白纱布,一动不动地躺在一堆仪器中间··    顿时,他的世界就坍塌。
    “吱——”尖锐急促的刹车声·幸好后面没有车辆··    齐非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将这些沉重的东西甩于脑后。
    ----·    CATHEDRAL··    “哎,你刚刚在电话里为什么叫我海腾啊”安臣摇着杯里的威士忌,问站在落地窗前看夜色的骆梓辛。
    晚上他给骆梓辛打电话,想约他出来喝东西,没想到对方一接起电话就叫他海腾,让他云里雾里好一阵··    “齐非当时在旁边。”
    安臣转了转眼珠子,会意一笑,“嗯,明白·”·    “对了,快说说今晚和那个康什么见面的过程·”·    “不说。
谁让你们不去·”骆梓辛喝下一口伏特加··    “嘿,怪到我头上来啦谁都知道齐非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浪费这个精神劲儿干嘛”安臣走到他身边,“真是的,好人的角色你都抢去当了。
齐非现在还因为那个‘饭桌理论’而埋怨我呢·”·    “嗯”·    “‘饭桌理论’,你告诉我的,这么快就忘啦”·    “我还真的忘了。”
骆梓辛挑眉,微笑道··    “啧啧,梓辛,”安臣一手搭上他的肩膀,笑说,“我就爱你这份虚伪·”·    “谢谢。”
    “话说回来,你真的插手齐非和海腾的事情啊太危险了吧”·    骆梓辛只微笑不语。
他并非想插手,只是有高人引他入局·宁海腾在货轮出事后,总是第一时间告知他最新情况,或询问他的意见,或征求他的同意,逐渐带他进入处理过程中,令他看到对方的辛劳与难处。
    比起齐非与康子维的“甜甜蜜蜜”,你说,更偏向谁呢·    况且,康子维确实不属于他们这个圈子。
即使给他再多的时间,他永远只能是门外汉··    多余的东西,除之而后快··    当然,他不会当面伤齐非的心·那是他自儿时起的好友。
    一段感情若足够健康,几句推波助澜的话不见得有多大作用·但通常,经得起考验的爱,都不健康,因为有偏执在里头,多少有些病态··    骆梓辛转头看安臣,“……齐非和你都是我自懂事起就认识的好友,我希望你们幸福。
所以,该帮忙时,我一定会帮忙·”·    安臣看着他,一会儿,败下阵来,咬牙切齿笑道,“骆梓辛,你那该死的肉麻话竟然让我心动了,怎么办”·    ·    第59章 52·    ·    宁氏的货轮爆炸事件告一段落,一切暂时回归平静。
    凌尚终于可以喘一口气,把天蝎座的工作扔回给宁海腾··    之前一排忙碌,现在松下来,顿觉自己老了十岁不止··    这个时候,最好去年轻人多的地方,呼吸一下青春的空气。
    每年夏季,上流社会的慈善团体都会联合举办慈善帆船比赛,将募集的资金捐给有需要的社会群体··    帆船比赛的参赛者,年龄规定为16至19岁,目的是鼓励年轻人投身到慈善当中去,为社会尽一份绵力。
    但这项赛事延续到现在,俨然成为了年轻的富N代们挥霍精力的消遣··豪门世家·    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天然优良的港湾一带均系上五颜六色的气球簇,提醒游人这里正在举行欢快的盛事。
    凌尚往普通观众席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悠悠然看着各路极具个性的帆船在碧波里奋力前进··    这不,其中一艘显眼的黑色帆船从□□一路领先,风驰电掣地冲过终点,惹得激动的啦啦队女孩们声嘶力竭。
    呵,又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广播里的主持人刚刚一直高昂地反复着“破纪录破纪录”,现在成绩出来,黑帆船少年脸上的兴奋瞬时转为失望——离大会纪录还差1秒。
    少年的其他好友都围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他也搭上他们的肩,一同退场··    凌尚看着那几个少年的身影,不禁就要服老:他们安宁齐骆凌的小圈子,可不是唯一的。
长江后浪推前浪哇··    不过幸好,骆梓辛当时连续四年刷新的纪录,至今傲然屹立,也不至于使他们这批“老人”太过失色··    “怎么了居然一脸感慨的表情。”
凌尚闻声转头,只见穿一袭波西米亚长裙的美人正站在他的身旁,笑颜胜似夏日阳光··    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和她面对面了··    凌尚笑道,“觉得自己老啦,不感慨不行。”
    美人坐下,挑起眉,“最近在床上不行了”·    凌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身旁这位可是传说中大名鼎鼎“集高贵优雅于一身”的女神呢。
吐词居然如此劲爆,莫非是长居欧洲的副作用·    “这方面,小的不劳齐大小姐操心·”凌尚甘拜下风··    美人哈哈地笑了。
    齐圆,齐非的六姐,齐家的掌上明珠·自小在欧洲长大,以前曾回来这里感受中国文化,两年后又回去欧洲··    这次回来,听说要创一番事业,很是有女强人的架势。
    当年那静若处子的水灵灵小美人,真是一去不复返啦··    “你在腹诽我”与齐非相似的桃花眼吊起眉梢,横送了一记秋波,似怒还娇。
多年不见不说话,现在反而更能理解他了··    “我怎么敢嘛~”凌尚附送没心没肺大笑脸一张··    “以前为了你这个笑容掏心掏肺,现在看了就想翻白眼。”
齐圆打击凌尚··    “嗯”凌尚一手支着半边脸,微微侧着头,眨着眼睛注视齐圆,天真地表达“没听清”的概念。
    明知道他装傻,却无法“痛下毒手”·所谓初恋,正是会有这样的影响吧··    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之间这段隐秘的、短暂的情。
    对凌尚来说,齐圆可能只是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但对于齐圆来说,凌尚确实是她第一个爱恋的对象·曾经,她秘密地祈求过,要成为这个人的妻子。
    ----·    回忆开始··    当时齐圆从欧洲来到本城,融入交际圈后,自然能听到各色流言蜚语··    凌尚给她的间接印象,是“不正当的、私生的、流氓一样的继承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齐非安臣等要和他做好朋友,但她的教养令她选择沉默··    某天晚上,齐家大宅举办年轻人的联谊派对·但齐圆很快获悉派对的真正目的。
齐非的另一位好友骆梓辛从不过生日·但派对举办的日期与他生日重叠,几个好友决定给他惊喜,于是事前瞒着他做好了准备··    就在那一晚,齐圆见到了真人版的凌尚。
    几位好友轮番表演,凌尚最后一个出场·他坐在高脚椅,抱上木吉他,走音走调地弹唱了“生日快乐”··    大家一边笑一边跟唱,安臣和齐非还从两旁撒金粉彩纸,场面怪异地隆重。
凌尚也无所谓自己出丑,唱着唱着就乐在其中·一曲完毕,他抬起头·那低眉抬眼的瞬间,他笑了笑,兀地就有惊艳的明媚··    就在这一刻,齐圆怦然心动。
    她看着凌尚走过去拍拍骆梓辛的头,嘻嘻地祝他快高长大;又看着凌尚在蛋糕大战中左闪右避,兵不厌诈地突袭别人··    或许,这晚的凌尚太过真诚,太过活生生,以至令齐圆深切感受到,流言如此的不堪一击。
    但她又怎好意思去表白呢·    一切都埋在心中··    大半年过去··    独自在夏威夷度假的齐圆,遇见了凌尚。
后者背着吉他,出神地看着渺渺海水··    或许是傍晚这个将暗未暗的过渡时光隐含暧昧浪漫,齐圆深呼吸一口气便走过去,向他打招呼。
    接下来的寒暄熟络过程可以直接跳过··    齐圆觉得这必是她人生第一次如此大胆——在得知凌尚也来夏威夷打发无聊暑假时,她向他提出一个要求:当她的男朋友两个月,直到她生日、暑假结束的那天。
    凌尚想了想,微笑地应了一句,“好·”·    ----·    这两个月的时光,纵使往后齐圆变世故了、深谙了大部分人生道理,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很美好、快乐。
    如同置身伊甸··    太平洋上一个远离尘嚣的小岛,白沙滩,绿棕榈,夕阳余晖映照黄金海岸,热带不知名的鲜艳红花砰砰盛放··    凌尚就拉着她的手,赤脚走在湿沙上,一步一个脚印。
她慢吞吞跟在后面,饶有兴致地踩着他的脚印,自己嘻嘻傻笑··    他停下,转身,等她走近了,突然一个公主抱把她抱起,惊得她哇哇大叫··    “公主殿下,小心脚下的碎贝壳。”
他眯起笑眼,温柔地说··    “你太坏心了”齐圆涨红了脸,大声抗议··    凌尚含笑不语,只抱着她,走了一路。
    ----·    就这么两个人,有时候光听着海浪,也能过一整天··    当你喜欢一个人到某个程度后,便觉得全世界都开始围着TA转。
    齐圆觉得,既然世界都围着凌尚转,那她为他奉献自己,也是理所当然··    凌尚却吻了吻她的额头,“这里是梦幻的天堂,我希望你全然感受到的是快乐,没有紧张,没有疼痛,也没有眼泪。”
    当时,齐圆感动得一塌糊涂··    往后回想,她大呼被骗·说白了,不过是不想和她上床,却冠上温柔体贴之名··    但齐圆也庆幸,凌尚没有与她发生肉体关系。
    都说精神冲击比肉体的剧烈万倍·但实然,肉体之间的深度冲撞,带来的震撼实实在在,比□□有过之无不及··    那种肢体交缠,那种热汗交织,那种欢愉气息的交换,原始得似某种古老仪式,藉以疼痛欢快与神明订下契约,献出心魂,达至通灵。
    所以,对于某些人,肉体接触要慎重·那不仅仅是身体,还是神圣的承诺··    想到这里,齐圆不是不感激凌尚的··    在那时,这个与她同龄的男生,已看透很多东西。
    两个月结束,最后一天,齐圆的生日·她红着脸提出,希望凌尚能继续当她的男朋友·她甚至想过,要马上回去和太奶奶说,让他成为她的未婚夫。
    或许是这段时间太幸福,她没有想过童话般的生活不能成真··    天堂都是假的,童话都是骗人的·亘古不变的真理··    凌尚拒绝了她的请求。
    最后,齐圆哭起来·那双灵气的眼里蓄满泪水,她问,“你不喜欢我吗”·    凌尚替她擦眼泪,认真回答她,“喜欢,但不真心。”
    是的·喜欢,但不真心·过去他遇过多少人,被问过多少次同样的问题,如果每一次的喜欢都要付出真心,那他早死了·死时还泣血焚书,惨过葬花。
    “……你难道就没有真心喜欢过别人吗”她继续哭哭啼啼地问··    “没有·”他回答,“我的真心,只留给自己。”
    ----·    回忆结束··    很多次,齐圆自问,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个自私鬼呢·    一次又一次地问,加上生活经历,她意识到了,为什么会在那个晚上陷入情网。
    那个晚上的凌尚,浑身都散发着强烈的想要去爱,想要被爱的气息·而她的气场频率刚好相符,因此便接收到了他的意念,继而被牵引进去··    这样的人,他的真心,怎可能安然留给自己。
    ---·    回到帆船比赛现场··    另一个组别的赛事正酣,凌尚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大呼加油··    齐圆看着他的侧脸,平平静静问一句,“凌尚,你有深爱的人吗”·    凌尚闻言,脸上无惊无乍,眼睛还在关注比赛,回一句,“没有。”
    齐圆问,“你的择偶标准究竟是什么啊”·    大热门的那艘帆船率先冲过终点,凌尚心满意足,回头思考这个与现场气氛不搭的问题。
    “我想想……”他望天,一根食指点着下巴,作思考状··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难··    凌尚看着蓝天。
    也许,他已站得够高够远,于是,骨头里的骄傲走到了一个极端——他希望出现一个人,能令他心甘情愿匍匐在TA脚边,亲吻TA的脚趾·被TA踩着头往泥巴里摁,也甘之如饴,还忧心对方的脚板会不会因此受伤。
    哇,够变态,够自虐的··    厚脸皮如凌尚,也不好意思说出来·他对齐圆无赖地笑了笑,“不告诉你~”·    这回齐圆翻白眼了。
就知道他没有那么老实··    但每个人内心,都有隐秘的爱··    密封,慎重,坚如磐石,至死不渝··    自己知道就够,不必公诸白日。
    要明白这个道理,她可是花了不少时间啊·怎么都得向罪魁祸首讨点补偿··    “凌尚·”·    “嗯”·    趁他转脸过来,齐圆的手贴上他的脸,不由分说地吻上他的唇。
    凌尚内心一惊,但美人主动投怀送抱,他没有理由推却,便配合地闭上眼··    齐圆放开他,拍拍他的脸颊,“好了,谢谢配合。”
    还没过瘾呢·他不爽地睁开眼,美人笑着解释,“我筹办的明星经纪人公司即将开张,需要噱头造声势,你的脸还算有点分量·还有,我的公司开张派对,也会在贵酒店进行,别忘了给我折扣。”
说完,便站起来,拍一拍裙摆,准备走人··    原来老交情的作用就在占便宜··    凌尚无奈,只得点头。
豪门世家·    临走时,齐圆还是忍不住,“凌尚,虽然你已成为我的过去,但看到你现在还孤零零一个人,我心里忍不住就一阵痛快·——所以说,你还真是个混蛋。”
    始终是在意的··    这回,凌尚笑了,“不敢当·”·    ----·    当天下午,凌尚就接到秘书电话,不少狗仔趁着这次慈善比赛,潜到观赛人群中,伺机拍下名流富豪们(尤其富N代)的八卦照。
    “您与齐家小姐的照片,该怎么处理呢”·    “让他们发吧·”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凌尚向来热爱大众八卦事业。
    第二天,通街报纸都登了凌尚与齐圆的接吻照——“金童玉女恋情浮出水面”‘女神出马,浪子收心”“市场冲击波:凌齐两家要联姻”·    一大早,凌尚接电话都接到手软。
    齐非在电话那头吼,“你什么时候和我六姐搞上的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这对姐弟在某些地方还惊人地有默契。
    凌尚将放远的电话收回来,“文明用词啊齐非,‘搞’字多粗俗·”·    “你赶紧坦白”·    打发气势汹汹的齐非,凌尚给公关部下指令——充分利用顶头上司的绯闻,给第二期的“浪漫甜蜜度假村”造势,务必使营业额翻倍再翻倍。
    外面忙成一团,凌尚舒服地靠着椅背··    一边上头条,一边赚银子,人生得意啊·    ·    第60章 53·    ·    凌尚觉得自己什么都好,硬要说有什么缺点,可能就是音乐感不好。
    长到这么大,他下过两次苦功练乐器··    ----·    近日“凌齐联姻”传得沸沸扬扬··    凌尚对外的态度,不是微笑不语,就是说一句“时间会证明一切,请耐心等候。”
    齐圆与他口径一致·于是乎,传闻更是喧嚣尘上··    ----·    夜晚,骆梓辛看罢网络新闻,关上电脑,打算处理手边的投资文件。
    此时,佣人来报,冯律师想见他··    “请他进来吧·”骆梓辛放下手里的笔,等候对方进来·冯律师既是骆家的律师,也是他投资事务的负责律师。
    “骆先生,晚上好·”冯律师进来时,恭敬地打了一声招呼··    骆梓辛笑笑,“晚上好,坐下吧·”·    待佣人送完茶退出书房后,冯律师开始说正事。
    “骆先生,凌氏借用‘绿光’三个月的期限已到,今天下午收到对方来函,希望能够延期续借,这回期限是半年·”说着,他将文件夹打开递上给骆梓辛。
    骆梓辛浏览了一遍,抬头,“你的看法是”·    冯律师很少会在夜里为了公事特地登门,估计他有重要的话对自己说。
    冯律师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我建议您拒绝续期·”·    他接着解释,“‘绿光’是您名下最大的投资机构,其中利益关系牵涉极广。
本来无条件地出借三个月已是最大极限,更何况……”他顿了一下,“虽说出借期间我们不能干涉‘绿光’的运营,但我还是查到了这三个月来‘绿光’的大概资金调度情况,——资金的进出异常频繁,而且数量很大,尽管到最后账面上我们是有巨额利润,但其赚取过程很有问题。”
    骆梓辛静静听着··    冯律师继续,“我知道您与凌先生是好朋友,但作为您及骆家的律师,我有责任给您提个醒·虽然宁氏在货轮爆炸事件后给予了我们足够的赔偿,但货物的二次收集调度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目前正是资金流动频繁的时候,没有‘绿光’,其他投资机构会有很大压力。”
    “而且,凌先生近期花样很多,让人看不清真假,我怕他会借我们提供的方便暗度陈仓,到时候‘绿光’脱不了干系,进而会连累到您。”
    骆梓辛双手叠于下颌,沉思··    ----·    一大早,凌尚到CATHEDRAL与简虹一起吃早餐··    刚走进私人会客室,母亲大人就打趣他,“怎么不见未来媳妇跟着过来”·    凌尚微笑,走过去,吻了吻她的脸颊,“如此光彩照人的未来婆婆,她怕见到会自卑。”
    简虹轻拍了下他的脸,笑嗔,“嘴甜舌滑·”·    “哪里,我句句真心话·”他坐下,大口品尝母亲做的窝心粥。
    简虹看着他,“和齐圆是认真的吗”·    齐圆不同其他莺莺燕燕·她不失为一个好妻子的人选·若凌尚真心喜欢她,皆大欢喜。
    “我相信您的眼睛是雪亮的·”凌尚喝着粥,侧面回答··    简虹叹口气,“……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喝新抱茶呢”·    凌尚笑眯眯,拍拍她的手背,真诚地敷衍,“快了,再等等。”
    简虹自是知道话里含义,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时候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不是齐圆,其他人也可以,你喜欢就好·这样我也好放下心来。”
    凌尚点点头,“哦”了一下··    这个孩子简虹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声·凌尚过去的风流史,她当然知道。
    他对爱情和婚姻一点信心都没有··    说到底,是她的错·作为母亲,她让他度过了一个扭曲的童年·很多次,她想鼓励他去爱。
但话到嘴边,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那些话,由她这个罪魁祸首说出来,怎么都显得矫情·在爱情这一课上,她的成绩太过惨烈,以至于,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令儿子信服她所说的内容。
    当她能鼓起勇气和凌尚谈“爱”时,后者已经深谙“敷衍”、“装傻”之术了··    对儿子,简虹只觉得愧疚。
    她摸了摸凌尚的头,“儿子,……你现在有心上人吗”·    凌尚转眼看了看母亲,想了想,“……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没有·”他摇摇头··    简虹投降了·“……那假话呢”·    “正在找。”
    ----·    母子俩刚吃完早餐,便有工作人员捧着一大束山茶花进来,笑问简虹,“老板,骆先生这回送的又是什么珍贵品种啊”·    “我看看。”
看见大团花簇,纵使心有忧愁,简虹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仔细看了看,她笑道,“是名品‘赤丹’呢·”·    凌尚挑眉,正想问怎么回事,便接到一个电话。
    他出阳台接电话·完了,他回到会客室,“赤丹”已被插入花瓶,而简虹正出神地看着它们,脸上露出感慨的淡淡笑容··    凌尚停住脚步。
    母亲有心事,这心事里头起码有一半是因他而起·这个凌尚知道·他知道母亲希望他去爱,继而定下来,组织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但他不能。
他做不到··    至于她心事里的另一半……凌尚看向那一株山茶·他当然不会傻到问,“妈妈,您的心事是什么”女人的心思,需要男人主动去发现,这是哄她们开心的不二法则。
    显然,有人在这方面比他做得更好··    与母亲告别,从会客室出来,凌尚找到了她的秘书·一番秘密“审问”后,凌尚总算知道了一点事情。
    自从上次骆梓辛送来大朱砂,之后,他算好花期,到花快开败,又送来新的山茶,每每令简虹欣喜··    “老板对着山茶,有时会自己一个人发呆很久。”
秘书如实向凌尚汇报,“但她从没向我们透露过什么·”·    凌尚放走秘书,一边走一边腹诽,真是好一个骆梓辛··    ----·    长到这么大,凌尚曾下过两次苦功练吉他。
    练的曲目,一首是“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是给骆梓辛的生日惊喜··    所以弹得好不好不是重点,重点是“惊喜”。
    那天晚上,当凌尚弹唱完毕,他抬起头,只见骆梓辛朝他举了举酒杯,用口型说了一句“谢谢你”··    他们离得不近,但凌尚却能感知他在说什么。
他也相信,对方知道他接收到了道谢··    在当时那种怪异的隆重气氛里,在纷飞的金粉彩纸、五光十色的灯光、涌动的人头中,他们两个人像分享了一个小小的秘密,有种暧昧的默契。
    凌尚笑了·他放下吉他,往骆梓辛走过去,嘻嘻地祝他生日快乐··    派对完结后,骆梓辛问他,“除了生日快乐,你还会弹别的吗”·    “当然不会~”他笑眯眯地回答,理直气壮。
    “哦~”骆梓辛拉长音调,有种“就知道是这样”的味道··    感觉被瞧不起了,凌尚不爽,“什么嘛,只要我肯下苦功,没什么曲子难得了我。
你想听什么”·    骆梓辛看了看他,思考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两只老虎”·    闻言,凌尚不说话了,转着眼珠,左看看右瞧瞧,最后说,“这个好难哦……换一个”·    哪一个对他来说都难,他赖皮赖定了。
    “不辛苦你啦,音痴·”骆梓辛笑着揉乱他的头发··    “嘿~你说我什么,你再说一遍”·    欢乐的打打闹闹。
    ----·    练的曲目,另一首是“两只老虎”··    凌尚不能让人看笑话,于是偷偷躲到度假别墅的后山上练。
    这次,他不仅要给骆梓辛惊喜,而且还要弹得很好,一雪“音痴”之耻··    暑假临近,他背起吉他,偷偷跑去找骆梓辛。
    他们的大学在不同城市·但有钱的好处是——想去哪里去哪里··    凌尚没有告知骆梓辛他要乘长途飞机过去找他。
    出发之前,他如往常一样,给对方打骚扰电话··豪门世家·    “喂,你在干嘛”·    “在做饭。”
    “哇,好好哦~你们那里今天是周末吧,不出去哈皮一下”·    “不了,要好好收拾屋子·”·    结束通话,凌尚满意了,起码过去找他不会扑空。
    凌尚清晨到达骆梓辛所在的城市··    他乘坐计程车到他的住所楼下·当他打通给骆梓辛的惊喜电话时,接电话的却是一把女声,“你好。”
    凌尚拿开电话,确认自己拨的是骆梓辛的号码··    “……你好,我找骆梓辛·请问你是”·    “我是他的朋友,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请问你有什么事情我可以转告他·”女声里有一丝慵懒,像刚睡醒··    “不了,没什么事情,就这样,谢谢。”
凌尚合上了电话··    手机是很私人的物品,骆梓辛不会让床伴或者猎物碰的··    至少一直以来,他给骆梓辛打电话,没试过让第二个人接听。
    是有多特别的人,才能获此殊荣··    过了好一阵,凌尚的电话响起,是骆梓辛的回电··    “喂”凌尚站在他家楼下,接起电话。
    “怎么了我刚刚在厨房弄早餐,没听到电话响·”·    凌尚笑,“没什么啦~骚扰一下你而已~倒是你,刚刚接电话的是第几号猎物啊听声音好性感哦~”·    “……她就是白之菡。”
    “哦~是你那位老师啊好吧·哎呀,我要去上课了,不说了~”·    “那好,暑假见。”
    之前,几个好友就知道骆梓辛对自己的导师下了手·他们都笑,说骆梓辛狩猎百无禁忌,怎样背德怎样来·骆梓辛一笑带过··    原以为老师只不过是猎物N号,没想到他们两人的关系维持到现在。
    早晨七点半,住处大堂里走出一男一女··    女的是一套银灰色的西装套裙,走在前面;男的跟在她后面几步,穿着T恤牛仔裤,单肩背着书包。
    没走几步,男的叫住了女的·她停了下来,回头看他·他走上前,小心地替她拿掉头发上的一个小夹子,还说了一句什么··    女的听了,笑了。
    她一笑,那身冷冰冰的精英打扮就失去作用,她成了一个孩子一样··    之后,他们并肩离开··    凌尚躲在路对面的大树后,偷偷看着这一切。
    结束通话后,他还不想走·他就躲在树后,小心翼翼地等着··    原以为老师只不过是猎物N号,没想到他们两人的关系这么长久。
    长久到他们已形如恋人,长久到她能半睡半醒时接他的电话,甚至长久到,骆梓辛愿意为她整理一个家,为她忙碌一顿早餐··    肺里的氧气不够用,凌尚深呼吸一口气。
    深呼吸时,肺与心挤压在一起,有点难受··    走了几步,他想扔掉背上的吉他··    哦,不·他需要这个重量,好提醒他背负着多么幼稚的期待,做了多么滑稽的事情。
    他没有回去,而是去了夏威夷··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骆梓辛住的地方耗到暑假开始,然后拉他到碧海蓝天中,痛快一番··    不要问他为什么会有这么愚蠢不靠谱的计划。
    凌尚停下脚步,看着地面··    或许,自那晚起,他那所谓与骆梓辛的“默契”,让他一直以来细细的、蠢动的想法破了土——就一次,就试一次吧。
他以为,或许,骆梓辛接收到了同样的、强烈的暗示电波··    他没收到·或者,他收到了,但不作回应··    无论哪个,只能说,凌尚,你在自作多情。
    他在夏威夷,倒是有另一场艳遇··    某天傍晚,齐圆跟他说起他们的初遇··    “我想,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呢。”
她笑着坦白·漂亮单纯的女孩子一旦真诚起来,往往有无穷的魅力··    凌尚笑着吻了吻她软软的手··    或许那一晚,他和骆梓辛无形中就已错过。
    齐圆很容易满足,心思也容易明白·她像朵向日葵,围着他这个太阳转··    如能爱上她,必定是自己的福气··    夏威夷,人间天堂,这里每一寸空气都酝酿着浪漫。
也许,他再动情一点,便能得到丘比特眷顾,射他一支爱神的箭··    一箭穿心,绝他多余无聊的幻想··    可惜,丘比特没有理会他。
    美人最后带着红红的眼眶离开这个伤心地··    凌尚坐在沙滩边的大岩石上,在暑假结束之际开了手机··    无数短信涌进来。
    凌尚只挑个别的来看··    暑期刚开始时:·    来信人:骆梓辛·    内容:我回来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来信人:骆梓辛·    内容:虹姨说你暑期没开始就不知道跑哪儿了·你开了手机给我一个电话吧··    来信人:骆梓辛·    内容:虹姨说你给她打电话,暑假都不回来了。
你在哪里·    暑期过了一半时:·    来信人:骆梓辛·    内容:今天在虹姨家吃饭,她做了甜甜圈··    来信人:骆梓辛·    内容:我在这里要做一份医学报告,暑期完了还要留一段时间。
能见上面么·    来信人:骆梓辛·    内容:今年的仲夏夜狂欢在海边举行,烟花很漂亮··    暑期结束时,日期是今天:·    来信人:骆梓辛·    内容:凌尚,回来。
    一波一波白浪撞向岩石,激起碎花,轰鸣阵阵··    有海水滴溅入眼,凌尚闭了闭眼睛··    睁开眼,他一个甩手,将手机抛入浩瀚大海。
    凌尚,回来··    回来,回你大爷··    凌尚站起来,朝一色海天用全力大喊一声··    够了。
他受够了过山车般起伏的心情·凌尚的心,只属于凌尚一个人··    重视谁,都不如重视自己来得实际·无论快乐,抑或悲伤,一直陪伴左右的,只有自己,这肉身一条。
    之后,他继续在夏威夷晃荡··    一周后·当他睡在沙滩上懒洋洋地晒太阳时,旁边有人坐了下来··    “啪”一声,有熟悉的烟味扑面而至。
    凌尚继续懒洋洋地睡··    “夏威夷好玩么”可能烟抽完了,对方开口问··    凌尚继续懒洋洋地睡。
    又过了一阵,身旁人起身走开了··    凌尚继续懒洋洋地睡··    一会儿,“刷”一声冷水倾然倒下浇他一身透心凉。
    “哇”他乍醒坐起,打了一个机灵··    “醒了没”骆梓辛撇下手里不知哪儿来的桶,居高临下问他。
    凌尚抹了一把脸,猛地站起,“你发什么疯”·    不由分说,两人就打了起来··    湿沙翻起,海水腥咸,两人都弄得很狼狈。
    最后,他们气喘吁吁地坐在沙地里··    凌尚不解气,扑上骆梓辛的背,张嘴一口咬在他肩上··    骆梓辛吃痛,皱了皱眉,但没有推开他。
    “……凌尚,往后不要无端端消失·我会担心·”·    骆梓辛的肉很结实,咬得牙齿酸··    凌尚伏在他的背上,想哭。
    无论承认与否,一旦付出了真感情,心里的某一部分就会变软,就会变得脆弱,就会变得卑微··    深夜·凌尚看着睡在旁边的骆梓辛。
    对方明天一早的飞机,要飞回大学所在的城市··    他似乎花了不少精力找自己·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凌尚觉得他看不懂、看不透骆梓辛。
    从以前的蝴蝶标本,到中学校花,到那猎物何小姐,再到白之菡··    在未来的岁月里,还会有多少人出现在彼此的生命中··    感情这回事,从来就是变数太多。
万幸遇到容易理解好捉摸的人,尚能快快乐乐共谱爱曲;若遇到复杂的人,恰好自己又不可自拔,那是一条不归路··    他的母亲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骆梓辛睡觉,睡着睡着就会被子蒙头·这不,被子就快盖过他的脸了··    凌尚轻轻替他拉下一点被子··    骆梓辛的下颌有青青点点的胡茬,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容颜,反而令他有漂泊的不羁感。
    骆梓辛,你说我们错过了多少次呢·    每次我刚冒出一点不顾一切的念头,就总是被泼冷水··    或许,我们今生注定做一辈子的朋友,如果不幸,可能还会变仇家。
    这样也好··    让我好好爱自己·人生有太多未知数,真心留给自己,方是万全之策·所谓的“爱”,不要碰太多。
往后遇到好相处的,将就一下,平平稳稳过一生··    第二天,凌尚送骆梓辛去机场··    登机前,骆梓辛碰了一下凌尚嘴角的小伤,“还疼么”·    凌尚看着骆梓辛,点点头。
    “对不起·回去记得再涂一点珍珠粉,我已放在你的枕头边·”·    要入闸了··    “我走了。”
骆梓辛转身··    凌尚目送他走远·最后,眼睛刺痛得令他转开脸··    骆梓辛,你还真是一个混蛋··    ·    第61章 54·    ·    从CATHEDRAL出来,凌尚驱车前往骆梓辛的别墅。
    ----·    骆梓辛最近在研究青瓷花瓶·看了一堆文献资料后,他决定,花瓶还是用来装花好··    于是,当凌尚来到时,看见的便是骆梓辛站在客厅的高台边,插着花。
    他一手护着紫罗兰,一手拿着修花剪,正细细敛去花茎上的叶,缓慢地将花枝养入青瓷器中··豪门世家·    动作闲适悠然,像桃花源的贵公子,闲庭信步,不问世事。
    忽然就不待见他那副模样··    凌尚那股无赖劲上来,特意碰掉身旁梨花木桌上的一个水晶杯··    引导他的佣人正想向骆梓辛汇报有客人来,“呯呤”一声吓了她一跳,她忙掉头问凌尚,“凌少爷,您没事吧”·    凌尚微笑,“没事。
不好意思,不小心碰掉了杯子·”·    “我马上让人打扫·”佣人赶紧入内··    凌尚转头,骆梓辛已停下手,正看着他。
    “……有事”骆梓辛不咸不淡地问··    他不说“来了”或者“怎么了”,只一句“有事”。
    齐非近日把这里当成半个家,而自己,倒真成了闯入桃花源的莽客··    凌尚笑一笑,就没走进客厅,站在原地开门见山,“我妈整天出神地对着你送的花,你知道原因么”·    骆梓辛整了整花瓶里的紫罗兰,“……山茶是相识时,你父亲送给虹姨的礼物。”
    万绿丛中秀靥留,更著嫣和俏··    是花,也是人··    纵使结局多么不堪,也曾有美好的开始··    凌尚眯了眯眼,“你这么花心思,算准了时间送那种东西给她”嫌她不够伤么·    “山茶对虹姨来说有特殊的意义,并非伤害。”
    “什么特殊意义那男人送的东西有什么好”凌尚怒火啪啪在心中烧,“骆梓辛,你别自以为是,多管闲事”·    正在打扫的佣人闻言,面面相觑。
    骆梓辛看着他,“我还以为,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    刚才话一出口,凌尚就自知失言··    骆梓辛记得的,他还记得自己以前对他说过的话。
    两人间有沉默蔓延··    佣人们识趣离场··    或许真的老了·凌尚发觉自己控制脾气的能力越来越差。
    尤其对骆梓辛··    从刚刚见到他的一刻起,焦躁暴增··    好了,他现在像个莽撞的无知孩童一样,做了坏事,又不肯认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    凌尚低头看了看脚尖,把心一横,“我走了·”·    转身就走··    “凌尚·”·    骆梓辛叫住了他。
    从以前就是这样·骆梓辛叫住他时,会在“尚”字拖一点点音,不娘,不软,但绵绵,如丝似线,缠实了他的脚步,令他跟着心生舍不得。
    凌尚停下,转过身看他··    骆梓辛放下修花剪··    “过来·”·    哼,像叫小狗一样。
    凌尚不爽,但双腿不由自主地迈进客厅,往骆梓辛的方向去··    “有什么要说的”他结结实实地往沙发上坐好后,语气不善地问。
    “难得来,至少先喝杯茶·”骆梓辛淡淡说着,让佣人去泡一壶菊花茶··    凌尚瞥了他一眼·敢情自己这么久没来都是他凌尚的错。
    “虹姨年纪逐渐大了,她也需要有谈心的对象·她怕和你聊到父亲的事情,你会不高兴,因此在你面前小心翼翼·”·    “于公于私,我经常和她见面,所以可能聊得多了些。”
    “凌尚,你可以讨厌你的父亲,但不要抹杀你母亲在这段感情里的付出·”·    佣人端茶过来,骆梓辛掂起茶壶,沿着茶杯走三巡。
热茶蒸腾出清淡菊花香,像农家用竹扁晒一捧一捧的素菊,烈日下会熏起自然的香气··    “正是虹姨爱得奋不顾身,才会有你的诞生·至少在这一点上,这段感情并不完全是个错误。”
    骆梓辛拈起茶杯,递与凌尚,“你说呢”·    “……少给我灌迷魂汤·”凌尚嘀咕一句,最后还是接过了茶杯。
    “虹姨对凌豪有很深的爱,即使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她也从未后悔·于她,这段感情永远值得慎重收藏·”·    “今年是他们相识三十周年。
或许只有她一人记得这个年份,但有人愿意同她分享,不是不快乐的·”·    凌尚不说话·他啜饮一口菊花茶··    入喉有微甜,微甜慢沁入心。
    令他暴躁中有小欢喜··    你所敬爱的人,有人珍而重之,时时记挂,密密讨好,肯花心思,肯赔时间··    而这个“有人”,是骆梓辛。
    “……你比我称职·”良久,语气不情不愿,凌尚低声说··    骆梓辛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悠然品茶,“那当然。”
    这一颦一笑,眼角就似有桃花染上··    凌尚又不待见对方的模样了,“哎,别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还真当自己是妇女之友啊”·    骆梓辛放下茶杯,“论经验,这个名号我也担当得起。”
    不说还好·某人听了火气噌噌往上··    “你说什么”凌尚再次控制不住脾气,“你这个欠扁的家伙”·    没说完就往骆梓辛身上扑。
    对方也没拦他,由着他对自己又掐又拧,只是蹙一下眉,“你怎么了”·    是啊,自己怎么了··    凌尚停手。
现在他正跨坐在骆梓辛大腿上··    他想触摸他··    无论以前或是现在·长时间的不接触使他像得到某种元素缺乏症一样,情绪起伏大,脾气暴躁,一见到对方就有动手动脚的冲动。
    他是个病人,控制不了自己,由内里迸出渴望,想要感受由骆梓辛皮肤散发出的热··    “不舒服”见他不回答,骆梓辛抬手拨开他的额前发,探了探额头的温度。
    骆梓辛犹如一块巨大的磁石,而他,只是小小一枚铁钉··    凌尚没有推开他·“我没什么·只是很想咬你·”·    骆梓辛眼里两汪桃花水深了深。
“为什么”·    凌尚看着他的衬衣纽扣·“不为什么,想咬就咬·”·    “……和齐圆吵架了所以不高兴”·    凌尚抬头,对上骆梓辛的目光。
桃花水里有柔软的波,涟漪一圈,一圈,无声地勾人心魂··    不知不觉就被牵引··    “我和齐圆的事早就过去·这次不过是为了商业噱头。”
    平时难分真假的人一旦说实话,其破坏力惊人··    骆梓辛的视线直勾勾的,近乎□□,像要吞了他··    凌尚霎时就口干,全身燥热。
    他环上骆梓辛的脖子,贴近些·“……我今早收到电话,你同意将‘绿光’续借给我”·    那晚,听完冯律师的话,沉思完毕,骆梓辛还是在同意书上签了字。
    冯律师不解··    “别的我不能说什么·但凌尚不会做损害我利益的事·”·    他可以放心把“绿光”交给他。
    “我相信你·”骆梓辛回答他··    凌尚扬眉,“不怕我乱搞一气”·    “你不会的。”
    所以暴躁·所以欢喜··    因为快要沉溺其中··    “……不咬我么”骆梓辛的热息撩拨着凌尚的唇。
    “你先搂着我呀……”·    或许只有一瞬··    紧抱,热吻··    恍如久违的恋人,气息里带着深深思念与爱意。
    青瓷花瓶里,花枝跟着颤动··    凌尚在用力的包围中,拼命汲取着对方的热度··    骆梓辛的眼,骆梓辛的唇,骆梓辛的指尖,像魔咒。
·    令他产生幻觉,觉得自己被狠狠地爱着··    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割破幻觉··    就似一下子从水中冒出头,清醒过来。
    凌尚暗惊,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铃声来自他自己的手机·骆梓辛已停下,看着他··    凌尚从地上的西装外套里取出手机。
屏幕上闪着“何修童”三个字··    他朝骆梓辛抱歉地笑笑,“重要的公事·”·    接着便站起,走远,接听。
    “喂”他对电话那头应道,脑子却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像着了魔一样·居然那么坦诚地投怀送抱,差点就沉溺其中。
    可能真的老了,这么禁不起诱惑··    以前和骆梓辛的那种小暧昧还可以,但这一次,他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奋不顾身了··    真可怕。
    这么说来,还真要感谢何修童··    河童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凌尚听半天,终于抓住重要信息,他皱起眉头,“什么你说你自己跑回来了现在在机场”·    他一时没控制好音量,骆梓辛转头看了看他。
    凌尚压低声音,“你这个家伙怎么回事……好了好了,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你待在原地,我去接你。”
    结束通话,凌尚合上手机,走回来··    骆梓辛已穿上衬衣·“要走”·    “对。”
凌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俯身在骆梓辛脸上吻了一大口,“帅哥~有机会我们再继续~~”·    他穿上衣服,速度明显地快··    骆梓辛起身,替他翻好领子。
“小心开车·”·    凌尚看了他一眼,低头扣袖扣,“嗯,知道了·”·    最后,离开··    凌尚驱车走在大马路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急需一个借口逃离骆梓辛身边··    太险·他差点破功··    不不。
他对骆梓辛,远没有到所谓“爱”的地步·他只是贪恋对方的体温而已··豪门世家·    他不会让自己落到楚赫盛煜之之流中··    骆梓辛是毒品。
    他不会奉献身心变成他的木偶娃娃,等待他厌弃的一天··    所谓爱,会令人脆弱··    太爱,就会变得卑微。
    一旦卑微,丑态尽露··    不要妄想别人会爱你爱到七孔流血·能做的,是控制自己,为自己留一条生路··    ----·    骆梓辛站在窗边,看着凌尚的车子驶出花园。
    莫名地,他就记起白之菡和他说过的话,“梓辛,让我猜猜你为何这么热衷狩猎游戏··    “因为得不到想要的那份爱,所以费尽心机从别的地方取得补偿,好证明自己仍有被爱的价值。
同时,看着别人深陷其中不得回应,有变态的快感·”·    所以,他那么喜欢白之菡·她看透他,每每出言直刺他的痛处,叫他无所遁形。
    在她面前,他可以做丑陋的自己··    于是,他纵容她,好让她留在这个世界多些时日··    一天早晨,她从房间出来,握着他的电话。
“‘凌尚’刚刚打电话找你,我替你接了,说了些‘床伴’该说的话·”·    其时,他刚刚煮好早餐··    “来吃吧。”
他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回拨电话··    结束通话·白之菡问,“他有说什么吗”·    “没。
他赶着去上课·”他回应··    白之菡看他,“梓辛,古人说‘痛快’是有道理的·痛中必有快意,鲜辣地烫着心脏,最好以大笑释放。
放手,看着‘他’从眼前走远,也不失为‘痛快’,不失为另一种变态的快感·”·    骆梓辛微笑带过··    白之菡这段时间的精神状况越来越不好。
    她有自知之明·于是像要完成走前最后的使命,不断劝骆梓辛放弃心中执念,过潇洒快活的人生··    离开公寓,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
    忽见一个小鸭子的夹子还别在她的头发上,他开口叫住她··    “小孩子·”替她摘下发夹时,他说··    白之菡就笑了。
    笑得很美·骆梓辛看了,只觉心惊··    像她马上就要离世·所以用力地将过去没用过的笑容拼命用完··    骆梓辛明白,他快要留不住她了。
    暑假开始,白之菡赶他回家,“别忘了好好写报告,我这次会严格把关·”·    “回去,替我好好看一看你的父亲。”
    骆梓辛回去·却发现凌尚不见踪影··    刚开始只以为他又去哪儿疯野了·但听说他一个暑假都不会回来,他就有不安。
    一种潜伏的恐惧像脚下的雾,幽幽泛起··    他快留不住白之菡了··    凌尚会不会是下一个··    花了一些时间找他。
    最后,在夏威夷的蓝天白沙中,他看见熟悉的身影大字型地躺在沙滩中··    安好如初··    他走过去,坐下,点燃烟。
    是要以劲道足的万宝路来压惊镇魂··    两人大打一场·最后,他只说,“凌尚,往后不要无端端消失·我会担心。”
    他甚至想过,目送他走远可以,不干涉他的人生可以,只要让他知道他去了哪里,求一颗安心就够··    晚上,凌尚同他讲,他这两个月在陪美人度假,没空理手机。
而那可怜的手机又在玩乐中掉进咸水海里,不知所踪··    第二天,凌尚送他去机场··    临别,他问凌尚伤口还疼不疼。
后者看着他,点了点头··    眼里有委屈,有埋怨,似乎,还有一丝不舍··    差点就想吻上他··    “……我走了。”
骆梓辛最后说··    这“痛快”,是另一种变态的快感··    以前是,现在也是··    骆梓辛站在窗边,看着车子消失在远处。
    凌尚拿出电话时,他就看到来电的是谁··    “啪”,他点燃香烟·转身··    一丝白烟留在空气里,隐隐浮动,终究散去。
    ·    第62章 55·    ·    机场·光线明亮,人来人往··    何修童坐在中心区长椅的一角,垂头丧气。
    他不知怎地就莽莽撞撞搭飞机跑了回来,又不知怎地刚下飞机就被人偷了钱包,弄得现在身无分文,最后还是用机场保安的电话向凌尚求救··    他缩了缩身子,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存在感。
    来到机场的凌尚,一眼就认出了何修童那副样子··    来的路上他给秘书打电话,后者汇报法国那边的实习团最近有三天假期,可以自由活动。
    “他的舍友说假期才刚开始他就急冲冲地离开了,没有留话·”·    果然,河童这种生物不是人类能理解的··    何修童低头盯着自己有些旧有些脏的鞋尖,自我嫌弃中。
    忽然,一双漆亮的皮鞋出现在跟前,晃动了他的视野··    “怎么突然就跑回来了”声音在头顶响起,不知怎地,何修童眼眶一热。
    所以,当他抬起头时,凌尚看到的是——一只泪汪汪的河童··    怪可怜的··    毕竟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才能回到这里。
    凌尚叹了一口气,在他身边坐下,放轻语气,“怎么了”·    何修童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拼命摇头。
    两人沉默地坐了几秒,凌尚轻拍他的头,“好了,我们先去解决你的钱包问题·”·    他起身,何修童跟着他起身;他走,何修童就跟在他身后走。
    凌尚穿的西装面料肯定很好··    因为何修童发现它能反射机场里的光线,一徐一徐地就勾勒出凌尚肩背的轮廓··    宽实,挺直,给人安全感。
    这样的人,估计也只有齐家那位美丽的小姐才配得上··    这段时间里,凌尚和齐圆的事情,凡中文的网站或多或少都有提及··    何修童远在法国,只能通过网络与祖国拉近距离。
    所以,他想当乌龟缩在壳里扮不知道这件事都不行··    刚看到消息时,他半天回不过神··    不知怎地,往后几天,他拼命搜索有关这则绯闻的相关文字内容和视频访问,企图想确认真伪。
    但两位当事人一直保持暧昧不明的态度··    何修童在餐厅里频频走神,被主厨骂了一通后罚他去洗一整天的盆盆碟碟··    晚上,他劳累地坐上公车回家。
    转头看出窗外,巴黎长街两旁闪烁着璀璨的霓虹灯,华丽、繁艳··    但何修童顿觉周身空空荡荡,大片大片的荒愁莫名而突然地涌上来,止也止不住。
    他想见他··    他想回去··    但真见到他,又能做什么呢连江峻森都不要他,凌尚又怎么可能会在意他·    但当察觉内心有小芽萌生时,情根早已种下。
小芽疯长,堪比罂粟,内里有致幻迷药,令人生出妄想··    三天假期来临·或许只是一刹那的念头,他已经付诸行动··    何修童粗略收拾,也没和别人交代,自己神勇地跑去机场搭飞机回去。
    一直知道自己懦弱无能,不知自己也会如此冲动鲁莽··    坐在飞机上,他问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回来呢·    现在,何修童看着凌尚的背影。
    或许,可能,他只是想弄清楚,对方是不是要和齐小姐在一起了,自己是不是又要再一次死心了··    凌尚来到机场大堂的保安办公室,在敞开的门上敲了两下。
    里面的工作人员停下,看向他··    “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你们的负责人在吗”·    有人眼尖认出他是谁,但不太敢确定,于是小心确认道,“请问您是……”·    “凌尚。”
简单回答··    “凌先生,您请坐·请您稍等一下,主任在楼上检查,我们马上去找他·”·    “凌先生,请问您是有什么事情吗我们可以在主任到达之前先找资料。”
    何修童跟着凌尚坐下,看着工作人员给他们端茶过来··    他下了飞机去取行李时,被人挤了一下,钱包就不见了·他向机场保安报案,对方很有礼貌地请他填了几份表格,问了他几个问题,他说话不灵光,也不知对方有没有听明白,最后对方笑笑,“您放心,我们往后抓到犯人寻回失物会马上与您联系。”
    他很想问,不能现在就找线索抓人吗·    对方看出他的疑问,继续笑道,“不好意思,我们手头上有很多类似案件,我们打算一并处理。
这里有电话,您可以先联系亲人或朋友来接您·一有消息我们会立刻给您打电话的·”·    他不好意思给别人添麻烦,于是乖乖打电话··    凌尚微微笑,“我的朋友刚下飞机就被人偷了钱包,钱包里有重要物件,所以希望你们能多帮忙,尽快找回失物。”
    “这个一定这同时也是我们的职责”说话的主任是个五十岁出头的壮实男人,声音洪亮,很有分量的样子。
·    有时候,高效率就体现在这种地方·工作人员马上调出监控录像请何修童辨认··    “两位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回钱包的。”
主任保证道··    “这就好·”凌尚礼貌道谢,“谢谢·我们接下来三个小时会在机场咖啡厅里叙旧,希望能在离开前得到好消息。”
    离开保安办公室,何修童有些担心,“三、三个小时能、能找回、回来吗”·    凌尚勾起嘴角,“放心,肯定能找回来。”
找不回来,他们就是变戏法也会变一个出来的··    “要不,他们怎么对得起我们这群慷慨的纳税人·”有点坏心地笑··    何修童眨眨眼,不太明白凌尚的话。
但凌尚的神情如此熟悉生动,让他确确实实有“回来了”的感觉··    真好··豪门世家·    而且凌尚说他是他的“朋友”。
    何修童觉得胸口填满了无法名状的情绪,令他鼻子酸酸的··    “又怎么了”注意到他的神情,凌尚挑眉。
    他摇摇头,笑了一笑,“我只、只是高、高兴·”·    “你当然得高兴,还得感恩戴德,不然我白出场·”凌尚摆出了大爷的架子,“走吧,去咖啡厅。”
    “嗯,谢、谢谢您……”·    凌尚算了算时间,往返巴黎需要一天多的时间·何修童最多待到吃完晚饭就得赶回去,否则假期就结束了。
    所以他选择在机场的餐厅速战速决··    “好了,现在可以说说为什么突然跑回来了吧”·    “我……”当然不能说真话,何修童支支吾吾,看了一眼凌尚,又低下头,“我……我、我想、想家了。”
    “……”凌尚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点了点,“何修童,抬起头看我·”·    何修童双手捂着热茶杯子,有点怯怯地抬头看他。
    一会儿后,凌尚问,“你在法国那边没被人欺负吧”·    “没、没有·”他又狂摇头,“我在那、那边很、很好……”比起刚去法国那阵,现在的情况确实好太多。
除了比较适应环境,他还在那边结识了一位爷爷级的同胞朋友,已经觉得很满足··    “这就好·我已让人给你订了机票,吃完晚饭后,你回去巴黎,好好把剩下的实习完成。”
    这意味着,他只能和凌尚相处几个小时·不是不失落的··    “哦……对、对不起,又、又给您添、添麻烦了……”·    他对凌尚说得最多的对白,不是“谢谢”,就是“对不起”。
    这样的“朋友”,任谁都不愿意要吧··    “你别想太多·我还指望你回来在酒店里当大厨,你别给我学个半桶水回来,知道不”·    何修童抬头,惊讶,“大、大厨真、真的”·    “真的。”
凌尚喝了一口咖啡,“出国前我就和你说过要培养自己的势力·等你学成归来,当然要委以重任·”·    他想问“我可以吗”,但恰好此刻凌尚看了他一眼,好像警告他不许说丧气话,他又把话咽回去,吸了一口气,“我、我会加、加油的”·    凌尚放下杯子,嘴角弯起一个小弧度,对此答案表示满意。
    看见凌尚高兴,何修童也跟着高兴··    这样就够了··    机场人来人往,光线充足··    何修童觉得内心有温暖。
    接下来,虽然他说话结巴,有时又没什么逻辑,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把在法国经历的事情从邮件里简单的几句话扩展成一大段··    而凌尚也能理解他的意思,时不时插几句。
    “您、您真厉害,成、成爷爷有时都不、不能完、完全明、明白我想说、说什么呢·”“成爷爷”就是他在法国餐厅实习时认识的老爷爷,在他看来也是很厉害的一个人,他们现在是好朋友。
    凌尚笑笑,“没办法,我太聪明·”·    何修童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凌尚的话和他的神态,像只小猫的小爪子,挠在心上,有点痒,有点想笑,但更多的是喜爱。
    好想更加更加多地了解他··    “……那、那您呢最、最近过得怎、怎么样”何修童鼓起勇气问。
    “挺好的,过了上头条的瘾,还赚足了银子·”凌尚用小刀将侍者送上来的点心分割成小块··    何修童的心在“突突”地跳,“……那、那,您和那、那位齐、齐小姐……”·    此时,保安办公室的主任欢喜地走进来,“不好意思,打扰两位啦。”
    “何先生,您的钱包找回来了,看看,是不是这个”他将一个灰色的钱包递至何修童面前··    “是、是这个你、你们找、找回来了谢、谢谢”何修童高兴地接过钱包,不断道谢。
    凌尚看了看手表,脸带笑意,“钱包里的东西没丢吧”·    闻言,何修童里外看了看·他从巴黎带回来的几十欧元都还在。
    “没、没丢呢·”·    “这就好,这就好·”主任点头接话,顺道抹了抹额角的汗··    “这回真是谢谢你们了。”
凌尚朝主任微笑道,“看来我们的机场有一支高素质的保安队伍·”·    “那也是高层领导有方,凌先生要是碰着他们,记得替我们美言几句……”·    客套完毕,主任退场。
    “他、他们真、真的很厉、厉害呢”何修童还不住地称赞··    凌尚但笑不语·就让单纯的河童保持这样的想法好了。
    由于时间有限,离开咖啡厅后,他们在机场附近转悠··    时值盛夏,即使到了下午,还一样闷热··    凌尚已脱下外套,挽起了袖子。
    “不、不如我、我们到车、车里坐吧……”迟钝如何修童,也知道凌尚不习惯在大热天底下走动··    凌尚看了看他,“你这么辛苦跑回来,不就是因为想家好好呼吸这里的空气,下一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我不仅想家,更加想你··    这么露骨煽情的想法突然窜入脑海,何修童措手不及地红了脸··    他赶紧低头,“嗯”地回应了一声。
    现在这样就好·何修童不敢再开口问什么·他怕这么珍贵的时光会被自己愚蠢的问题破坏掉··    晚饭结束·分别的时刻即将到来。
    “机票拿好,别忘了护照·”凌尚把机票递给他,叮嘱道··    “谢、谢谢·”接过机票,何修童一惊,是头等舱。
“这、这太过了……”·    “别担心,往后会从你的工资里慢慢扣·”凌尚看他,“在机上好好睡一觉,第二天就到巴黎了。”
    “哦……”·    凌尚的体贴,让他更加不想走了··    何修童低头盯着自己有些旧有些脏的鞋尖。
视野里,还有另一双漆亮的皮鞋··    恐怕自己永远都配不上对方··    明明知道没有希望,但疯长的小芽已经抽高增粗,连根拔也拔不起。
    何修童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江峻森以外的人·更没想过“喜欢”的心情可以到一个更深的程度··    登机广播响起。
    凌尚的声音就在头顶,“好了,准备入闸吧·”·    不知怎地,何修童眼眶一热··    “怎么了”凌尚见他还低着头,问到。
    何修童拼命摇头··    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傻河童,很快就能回来了·”·    “对、对不起……”何修童吸了吸鼻子,抬起脸,眼眶红红的,“我、我在那、那边会加、加油的”·    他挺着瘦弱的胸膛说这句话。
    无端就令人怜惜··    “我知道你会·”凌尚点点头··    最后,他问道,“……之前在咖啡厅,你是不是想问我和齐圆的关系”·    保安主任进来前一刻的问题。
何修童用力点头··    “她曾经是我的女朋友,但现在,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那个吻,是为了商业利益·”·    何修童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吻会和商业利益放在一起,但是,凌尚说他和齐小姐只是普通朋友。
    “……你、你们不、不会在一、一起吗”他问··    “不会·”凌尚坦诚道。
    就好像拨开重雾看见了太阳·眼泪里甚至可以开出花··    何修童呆呆看着凌尚··    最后,凌尚唤回他的元神,“你真的要上飞机了。”
    他才脸红地反应过来,嚅嚅地说再见··    转身一刻,心莫名地放松了下来··    凌尚目送他离去,直至身影消失。
    何修童心思太好懂,凌尚又怎会不知他喜欢自己··    这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只是现在看来,有些卑鄙··    凌尚难得地觉得有些不忍。
    可能真是老了·刚刚何修童呆看他时,他居然想着,和河童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    他能明白他傻傻的心思,他能看穿他笨拙的掩饰,他也能感受他单纯的感情。
    与何修童在一起,真的没什么不好··    离开机场时,凌尚给宁海腾打了一个电话··    夜色中,黑色的林肯缓缓停至他面前。
凌尚让自家司机开车回去,自己搭上宁海腾的车··    “事情进展得怎么样”在后座坐好,旁边的宁海腾问··    “一切顺利。”
    宁海腾点点头·最近东南亚那边蠢蠢欲动,这边的计划最好别出什么问题··    车子开动···豪门世家  浮华圈子3·    作者:花祭春·    文案·    来让你一生最喜欢和珍惜那人,也摧毁你一生完全没半点恻隐 ——黄伟文一句话简介:富家子弟们的感情纠葛·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1·    ·    安家老爷夫人的突然回归,让宅子上下忙碌起来。
    “阿郑,那箱子里有古董,你让他们轻点搬·”·    “是,老爷·”·    “夫人,不如今晚就用您带回来的印度咖喱粉做菜,怎么样”徐妈问到。
    与厨房相连的小偏厅里,安夫人刚给厨子们介绍完带回来的各种调料··    安夫人微笑着说,“还是等安尹安臣回来,问问他们想不想吃吧,免得到时菜做出来了没人捧场。”
    此时,一个女佣捧着茶恭敬上前,“夫人,您的茶·”·    “嗯·”安夫人点点头,优雅地接过茶杯。
·    徐妈笑了,“夫人,您喜欢的,少爷们怎么样都会捧场的·”·    安夫人小尝一口,轻轻放下茶杯,“……徐妈,差不多一年不见,你的嘴巴也变甜了。”
    徐妈低头微微笑··    “……安臣搬回来以后,没少让你们受他的脾气吧”安夫人转话题。
    “回夫人,没有的事,二少爷成熟了很多·”·    安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孩子·他没让你们受脾气,那多半是让他哥受了。”
    徐妈赶紧说,“虽然二少爷刚回来那阵子和大少爷……是有些紧张,但最近,两个人的关系逐渐缓和了,要不,他们今天怎么会一起出游呢”·    就在此时,安家兄弟回来了。
    他们走进客厅,看见父亲正和郑叔商量怎么摆放新买来的古董··    “爸·”两人开口唤道··    安思泽闻声,转过身。
差不多一年不见,两个儿子看起来精神不错··    孩子到底是长大了,英俊挺拔,自有从容潇洒之姿··    他满脸笑容,“听阿郑说你们一起出去了”·    安臣回应,“海腾凌尚兴建的野外游乐园快开张,我们去贺一贺。”
    “嗯·”安思泽点点头·之前和阿郑通电话时得知两兄弟关系好转,如今看来,确实如此·毕竟一家人,早该如此了。
    “早知道你们要回来,我和安臣今天就候着去接机了·”安尹开口··    见安思泽坐下了,两兄弟才在对面的沙发坐下。
    安思泽笑着挥挥手,“我就是怕你们一个两个在机场候着,只不过去旅游一下,回来还搞大阵仗,免了免了·”·    “妈妈呢”·    “我在这儿。”
安夫人从小偏厅走过来,笑着看安尹安臣,“你们爸爸这么急着赶回来,还不是为了他那几匹马”·    “赛马季快开始了,训练师给他汇报说马匹状态大好,撩得他心痒痒的,就惦记着要回来带它们溜一圈,不怕别人笑话。”
说完,她笑睨了丈夫一眼··    安思泽一笑,“你看你,说的什么话”·    他解释道,“其实是老徐身体不好,要从赛马会主席位置上退下来,底下的干事见我这个理事长只顾玩乐,所以推我上去做了主席,我上个星期才知道,赶紧回来走马上任。”
    佣人们给他们上了茶··    “这不正好,反正爸爸您这么喜欢赛马,做了主席皆大欢喜·”安臣端起茶杯,说到。
    “你这孩子·”安思泽看着小儿子,“怎么样进了安氏还习惯么”·    “还好,暂时没闯大祸。”
    安夫人接话,“你呀,别净给哥哥添麻烦,记得在公司里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知道吗”·    “知道了。”
    “爸妈放心,我会看着他的·”安尹接话··    这个时候,徐妈走上前,“老爷、夫人、两位少爷,晚饭打算做土豆咖喱鸡,不知道你们还想吃什么”·    “哎呀,走了这么多地方,我发觉还是徐妈你做的汤面味道好啊。”
安思泽感慨··    “那我就给老爷准备汤面吧·”·    “我也吃汤面吧·”安夫人回话··    “那我们都吃汤面好了。”
安臣看向安尹,“怎么样”·    安尹点点头··    徐妈笑道,“好,那今晚就来汤面伴土豆咖喱□□。”
    再聊了几句,安思泽看向安尹,“接下来有什么要紧事么没有的话陪我去一趟赛马会吧·”·    “行。”
安尹利落答应··    郑叔见状,马上去备车··    ----·    宾利平稳驶离安家大宅··    车上,安思泽开口,“董事会那些家伙一个接一个地给我打电话,要我说说你的行事作风。”
    “……”安尹没有说话··    安思泽温和说到,“董事会里乌烟瘴气,是该打扫打扫,但不能操之过急。
你先是踢走凌家的外家势力,然后又弄个‘联姻’,还把安臣拉进去安氏,一连串动作让人眼花缭乱,也难怪他们病急乱投医·安家家大业大,要管理好,难不免要笼络些人脉,久而久之,他们就成了心患,既要防着他们,又要给他们好处。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点,我没必要让你多代理个董事长职务,自己跑去旅游·董事会里,姓安的若是多了,麻烦自然就会跟过来·”·    “别的我就不管了,你弟弟进安氏的事……以前他嚷着要画画要开广告公司,我心里是高兴的,豪门里最怕兄弟阋墙,他跑去搞艺术,自然不会和你争安氏,公司里的老人精们也不会整天严防。
现在……”安思泽没有说下去,轻叹一口气··    “爸,我有分寸·”安尹回应··    安思泽点头。
半晌,“……安臣虽然和你不是同一个母亲,但他终究是你的弟弟·往后他在公司里做事,你多看着点,别让他闯大祸就行·”·    “我知道。”
    不一会儿,赛马会大楼到了·安思泽笑着转话题,“你帮我看看新办公室要怎么装修,待会儿我们遛马去·”·    ----·    另一边。
    安夫人把一盒颜料递给安臣,“打开来看看吧·”·    安臣看了看母亲,打开盒子,里面一格一格分开了不同颜色的颜料粉。
    “这是我们在南非的土著集市淘来的·听说那里的颜料都是植物提炼出来的,很特别,颜色也好看,所以给你带了回来·”·    “谢谢妈。”
    此时客厅里只有安夫人和安臣··    安夫人又喝了一口茶,“听说你今天和哥哥一起出游”·    “嗯。”
安臣点头··    “徐妈说你们俩关系缓和了,是吗”·    “应该是吧·”·    安夫人瞧着自家儿子,“你自小鬼主意多,不会又想着要折腾哥哥吧”·    “妈,”安臣皱眉头,“我哪来什么鬼主意啊我们都这么大了,当然不会像以前那样闹腾,您别瞎操心。”
    安夫人稍稍吁出一口气,“如果这回你们是真的想好好相处,我当妈妈的自然高兴·不过……”·    她低头想了想,接着说,“……小臣,妈妈也把话和你说开吧。
现在你回安氏了,先不说董事会其他人,你现在和哥哥的利益有了直接联系·……无论如何,做事谨慎一点,记住,别惹哥哥,但也防着他一点,别让他抓住你的把柄。”
    安夫人话里的忧虑,安臣听得明白··    安尹不是现任安夫人的亲生孩子·在大家族里,这已经是很充分的理由,让兄弟反目成仇。
    安臣心里不舒服·但他没再说什么··    安夫人也转了话题,“有一年没回来,明天陪我出去逛逛街吧·”·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遇到JJ锁上的章节,各位可以去长佩搜浮华圈子I,我会在最新一页贴出被JJ锁住的章节·    第2章 2·    ·    第二天上午,安臣陪安夫人外出。
    上车后,安臣问到,“妈,您准备去哪儿”·    “社交季开始了,我既然回来,就得准备些行头·”安夫人微笑着回答,同时吩咐司机,“先去德月坊吧。”
    德月坊是本城手工缝制女装的名店··    豪华房车一路开到满是老字号的大街上··    接下来,安臣陪安夫人将德月坊、百宝斋、大兴洋行等老店逛了个遍,安夫人是老客户,而且一年没来,各家店面的店长不免殷勤些,恨不得能变出更多的镇店之宝来。
    等将大街上的商铺逛得差不多时,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了··    安臣低头看了看手表··    “怎么,是不是觉得无聊了”安夫人端起茶杯,微笑着问坐在对面的安臣。
    他们现在在河畔的露天咖啡厅小憩·太阳伞下,河风阵阵,春日阳光明媚,周围一片盎然之色··    安臣没有犹豫,老实点头。
    安夫人笑了,“那你赶紧给我找个媳妇,让她陪我逛街去·”·    安臣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妈,您说什么呢”·    安夫人放下茶杯,“你年纪也不算小了,是时候想想人生大事。
即使现在不结婚,也得有个稳定的交往对象才行·”·    “……”安臣不说话,只埋头喝茶··    “男孩子要成了家心才定得下来。”
安夫人继续道,“你在外面也疯玩够了,好好给妈想想女朋友的事情·”·    “……您让我陪着逛街,目的不会就是对我说这番话吧”安臣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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