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难而返 by R先生的猫(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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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难而返 by R先生的猫(下)(2)
·    但笑成却不会的··    除了自己,他丝毫不愿意和另外任何一个人那么亲近,这曾让卫邵歌很有成就·现在却不是了··    一瞬间,他胸腔里关在笼子里那团黑红的蛰伏的躁动正在,火光暴涨,几乎要冲出他的身体——·    却在下一瞬间,突然被一倾冰水浇灭。
    他突然想起笑成曾经说过一个人··    还有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不是他·”·从难而返 第九十章·大厅里古朴厚重,却别有一番富丽,周家世代清贵,尽显无遗。
    透明晶莹的酒杯被端起来,朝卫朝华身侧比了一下——·    “这是邵歌吧”·    卫朝华一侧眼,随即重重“嗯”了一声,“我儿子,今年大四,明年要毕业了。”
    卫朝华的重声一钻进耳朵里,卫邵歌目光随即一凝,从容微笑道,“张叔叔,我常常听父亲提到您,说这两年s市发展迅速,都是得益于千年发改会上您那两项政策,我正想向您请教呢。”
    张建国立刻“哦”了一声,提起了兴趣,“还在读书吧知道挺多的·我记得你爸爸说过你学的是医学怎么对这个还有兴趣”·    卫邵歌恭敬道,“是学医的,不过我平时也关注社会问题,最近写的一篇论文就和这个有关系,正发愁找不到第一手资料,结果今天就见到您了。”
    张建国挺高兴,卫邵歌提到的那两项政策,当初就是他力排众议搞出来的,这几年s市发展不错,他很是得意,就不禁和卫邵歌多说了两句··    说完又意有所指的上下打量了一遍卫邵歌,转而对卫朝华道,“老卫儿子教育的不错啊,一般人可没有你这个水准。”
等卫朝华谦虚了两句,他又话锋一转,“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那个事情你也听说了吧,在医院闹事得两父母让人无语得很,那个受伤的学生好像也还是s大的”·    这事儿可敏感得很,卫朝华当然听明白了对方打探的意思。
却随便一带把话头带到了一边,虽然他和张建国是这么多年得关系,这事却也不方便说出来··    当然他转过的话题也是张建国关心的,两人仍旧相谈甚欢。
    卫邵歌目光一敛,微微后退了半步··    停顿几秒,终于还是又把目光转到了之前的方向··    才仅仅两句话的功夫,刚才还在那说话的人就完全没有了踪迹。
    “邵歌”卫朝华目光一转过来,脸色就有些不好,“你张叔叔说话,你可要好好听着,抓紧机会学习,这还要我提醒你”·    卫邵歌神情谦逊,连忙道,“这是肯定的,我正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张叔叔呢。”
    张建国随即笑道,“老卫你对儿子教育也太严格了,也难怪邵歌这么优秀·我家那个无法无天的,早知道就应该到你这里取取经,不过现在教训怕也来不及了。”
    卫朝华摇头,跟他开了句玩笑,倒是不再盯着卫邵歌了··    时间一到,现场灯光突然明亮起来,周老爷子的小儿子周君诚亲自担任主持,走上台开始致辞。
他风度极好,话说的滴水不漏,显出一副十分沉稳干练的样子·周君诚大哥周子松则扶着周老爷子入场,大厅厅里安安静静的··    周家主人说话的功夫,马上就有佣人上来撤下了两排长桌和上面的自助茶点,在众人身后摆上红木的四脚圆桌,铺上压着金边的米白色桌布,餐具茶具流水似的安置上去。
    周君诚说完就请各位入座,周老爷子极为讲究礼数,亲自给在场的来宾敬酒··    马上刚刚坐下的不少人复又站了起来··    一边是讲究礼数,一边是客气不敢,来来回回折腾着。
    卫邵歌目光一边不着痕迹在全场过滤了一遍,竟然没有看到笑成和那个什么华天总裁的影子··    周老爷子亲自敬酒竟然都不出现·    难不成是叙旧去了·    他发出一声自己都不知道意义的冷笑,又立刻收敛了,右手却握成了拳头,然后极轻极轻桌面上——·    铺着洁白桌布的红木桌面,则微微一震。
    宴会上周老爷子也仅仅只露了一面,就被周子松扶着拐了出去·其实周老爷子身体健朗得很,扶着什么得不过是做做样子,走了两步就不耐烦周子松慢腾腾得步调,直接一抽胳膊,把人赶走了。
    他自己绕过几重走廊,绕到了后面一个和小客厅连着的小院子里··    里面也简单摆了张桌子,桌子旁边坐着两个人··    而且这两个人都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疏影横斜,花木拂动,偶有几声虫鸣··    院子里就安静得不行了·偏偏笑成还端坐着,敛目凝神,没有丝毫反应··    蒋郭泽心里千抓百挠,接二连三升上来好几个念头,只是碍着这是人家的地盘,不好开口和笑成交流一番,神情略微有些着急不安。
他确实料到今晚上会有“特殊节目”,却也没想到周家会摆出这么一副“密谈”的架势,把他们请过来·蒋郭泽想不明白,他们和周家有什么合作或是交易的可能·    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却没一个令人信服。
    周家一门军政,就只有小儿子周君诚一个下海经商,且已经在商场打下了名号·他们如今虽然有了些成就,但和周君诚相比,仍旧差距极大··    难不成还真是因为……森宇的事·    突然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
    蒋郭泽立刻坐直了身,笑成却比他更先一步站了起来,蒋郭泽也马上反应过来,跟着站起来··    竟然……果然是周老爷子。
    蒋郭泽心思远不如笑成沉稳,他家里在港岛也是数一数二,但港岛的数一数二怎么可能和大陆相比·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周家枝繁叶茂,根基深厚,素来低调,却实打实的操控着许多事情上的话语权。
蒋郭泽目光一和周老爷子眼睛对上,浑身就是一凛··    周顾*人出身,戎马一生,掌权这么些年,举手投足都是杀伐果断,目光无锋,但就这么一扫过来,就让蒋郭泽从头到脚凉了个干脆彻底。
    他顿时就想提醒笑成不要急着开口·然而还没等他动作,周顾国就当先说话了,语气倒是蛮温和,让他们坐··    周顾国没想着为难他们两,身为周氏掌门,要和人商量合作还没有为难的必要。
况且就刚才那么一下子,他都看得清楚了,心里也有了数··    院子里天色有些暗,周顾国坐下之后,见笑成和蒋郭泽也都坐下了,才看过去——·    “笑成啊,你是b市人笑这姓挺少见的,我知道你父亲是肿瘤专家,给国家医学进步作出了不少贡献,我个人很佩服他……”·    光线黯淡之中,蒋郭泽终于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周顾国声音就是一顿,到他这个位置,已经很少有人敢这样打断他说话·甚至小一辈的,在他讲话的时候都是屏着呼吸的,因此他一时竟然有些拿不准这是……还是真只是嗓子不舒服·    蒋郭泽心里也挺尴尬,不过他语气仍旧若无其事,自然而然的符合道,“笑成,我也非常敬佩你父亲。”
    他就说这么一句就收敛声息了··    周顾国这才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他刚刚这番话完全是对着蒋郭泽说的,不过也就是微微一愣,他就坦然让人把院子里的灯打开,等于是变相承认自己看差眼了。
    其实他虽然见过他们两人的照片资料,印象并不深刻·刚刚把蒋郭泽认成笑成,完全是通过他们那短短片刻的表现来判断的·蒋郭泽出身不凡,又在港岛打拼几年,能力不低,阅历不浅。
而笑成才大学在读,就算这两年搞出了什么机织缂丝,在周顾国眼里也是小孩子打打闹闹·因此先入为主的认为之前截击森宇也是蒋郭泽主导,且两人之间,笑成也肯定是冲动浮躁的那一个。
    他习惯于把要紧的话押后再说,跟笑成这两句不过是铺垫寒暄,本来下一句就要转到正事上的,结果被蒋郭泽打断,不然就真有些不好了··    周顾国大风大浪经的多了,当然不至于因为这就有什么尴尬。
只是这么一下子,他立时就意识到,之前仅凭资料就对两人建立的判断恐怕要全部推翻——尤其是笑成··    单就这一份沉稳的心性,就让他出乎预料。
    周顾国目光落在对方微敛的目光上··    看来他之前的念头,说不准还真有可能·只是对象要换一个了··    院子里四角的四盏小伞灯全都亮了起来,周顾国直接越过了寒暄试探的缓环节,开门见山的,“景家要吃了艾氏”·    笑成心里微微一惊。
    却不发一语··    周顾国也并不是要听什么回应·端起茶盏徐徐呷了一口,继续道,“艾氏也算是瘦死的骆驼,景家那小子雄心勃勃,但也要有个好牙口。”
    这两句话像是两块石头,接连砸在他心上··    周家果然是对最近景氏暗中的鲸吞蚕食意犹未尽·这本来算不上什么,只是周顾国这个语气……分明是早已有了打算。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一个念头快速的从心头掠过··    笑成突然紧张起来,心跳也越跳越快。
像是浑身的血液从脚底板抽出涌上头顶·让他心头火热而手脚发凉··    但他神情仍然镇定,语气仍旧平稳,“周老说的不错,艾氏家大业大,这两年也不光是缩于一隅。
不光是大陆,国外好多地方都安置了产业·”·    蒋郭泽这次一声不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笑成真是好大胆子·    院子里几声虫叫。
    周顾国意义不甚明了的“唔”了声,却着实有了兴趣,他本身是因为景俊辰最近扩张太快,想要阻一阻景氏的劲头·此消彼长,这次调动,郑家得了不少好处,陈家又历来是最末,只有景家,本来是被周家压着一头的,现在竟有了反超的势头。
    牵一发而动全身,周顾国不得不顾着周家上上下下这些人的切乎之利··    他本来也并非想从中渔利,毕竟这次的事情景家走了上面的路子,早已疏通妥当。
其他人没早一步看出其中的甜头,也只能怪自己·但是笑成这一句,却分明是在告诉他,艾氏是快肥肉,而这块肥肉,还有许多景家咬不到的地方··    只是笑成说了这么一句,也不说了,径自敛目端着茶杯,丝毫不见急躁不耐,就等周顾国开口。
    这份心境沉稳,周顾国也不能不暗叹一下··    不过他没想到,对方这么“拿乔”不光是“拿乔”··    这个叫“笑成”的,年纪轻轻,胆子却不小,竟真敢开出这样的价来——·    五五平开。
    周老爷子敬完酒一走,场面就放松下来·周子松和周君诚留下待客,摆着中餐一道都是为了敬酒方便·那边周顾国一走,周家很快就把桌子撤了。
反正也没几个人来这里是真正为了吃饭的··    等卫朝华和人说话的功夫,卫邵歌无声无息溜了出来··    前院里这时反而冷清无人。
    月色如瀑如幕··    他目光来回转了一圈,走出来几步,走到一个晦暗不明的小角落里,随手松了松领带··    他其实挺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的,就像他不愿意进体制,也对金融不感兴趣。
当然这不代表他不能应付,相反,他不带得心应手而且如鱼得水··    大厅里开着空调没什么感情,一出来却闷热得不行,明明都已经入秋了··    卫邵歌手摸进口袋里,当然不可能摸到烟什么的。
他不舒服的动了动脖子,觉得领子有点咯·伸手调整了一下,他肩膀一沉呼出一口气··    没几天就要去英国·一切都联系好了,世界top前五的医学院,威廉姆斯热情恳切的推荐信和他自己发表的几篇高影响因子的论文以及几个课题的研究成果,给他了特别待遇。
校方表示,他可以直接入学,而不必等到明年··    第一个学期开始已经一个多月,他到了英国之后会非常忙碌,必须在半个月之内把前面拉下的课程补上,否则无法参加某些课程的其中考试。
他还必须申请参加至少三个专项课题,然后在第一个学期结束的时候发表至少一篇有学术价值的报告,并且选择自己未来一年的研究方向·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零零碎碎又不得不解决的事务性问题。
    然后呢·    卫邵歌仰头,觉得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人生的轨迹··    他会就读于世界顶级的医学院,这完全出自他个人的意志,不顾他父亲和舅舅的反对,他选择了自己的事业。
    他很可能会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在学校期间就取得非常有价值的研究成果,接受专业杂志采访,被享誉世界的专家学者青睐·毕业之后则会在段时间内成为业内顶级的专家,或者加入某个重点实验室,但这也只是一时的,很快他就会独立出来,成立自己的实验室研究所。
    有生之年做出一两个改变人类医学史的重要发现,然后名留史册·    卫邵歌没忍住噗的笑了一声——·    这也只是想想。
    并不意味着什么··    有可能的是,几年之后,在需要的时候,他就必须中断学业回国,承担某些与生俱来的责任,尤其在你这些年都从中受益。
    卫邵歌是独生子,却从来没被娇惯过·他亲生母亲去世太早,那几年家里变故频繁,卫朝华那里有心思顾及他·卫邵歌也承认自己有时候难以控制……自我……和情绪,但那只是有时候。
    绝大多数的时间,他还是理智清醒得很··    就好比现在,他已经能够将自己心里的意愿搁置在一边,去做一些不得不做的事——·    他必须要去英国,不光是因为家里的安排。
    还因为,他必须要去接受治疗··    宁坤的声音“嗡”的一声响起在耳朵里··    他厌恶的皱了皱眉,忍不住摇了下头。
    不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突然站直,快速整理了下领带和袖子··    然而随之传来的声音让他一时间停顿在原地。
    那时非常熟悉,又带着点陌生感的声音··    “郭泽,怎么不说话了”·    因为那个人在对他说话的时候,从来不会是这样的亲近却又带着距离的语气。
这个认知让他有那么点……小高兴··    蒋郭泽这一时间竟然也有些想要来支烟的冲动,他脚步一停,扭头一个劲看着笑成,半天终于蹦出一句,“我……你……你特么再玩这个能提前给我打个招呼吗奶奶的刚心脏都差点不动了。”
    笑成安静了两秒,“噗”一声笑了··    他仰头又闷笑了几声,蒋郭泽简直太逗了,从来都是一个脏字都不说的,这次竟然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这会心情极好,笑成主动拍了下对方肩膀,玩笑道,“说了还有什么意思我就指着你刚才那个表情笑半年呢·”·    蒋郭泽顿时怒了,作势要揍他,不过被笑成一拧胳膊就又顺势放下了。
然后跟着也笑了起来··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笑了几声,他忍不住压低声音,“你真行跟周老爷子都能讨价还价那么利索”·    “别说的跟菜市场买菜似的。”
笑成嫌弃了一句,掏出手机,“我们这会儿直接走也行·”他意思是现在没必要再呆着了,不如回去想想计划,着手准备··    结果就听到蒋郭泽一句,“就这么回了”·    “你还有事”·    听到笑成这么问,蒋郭泽立时打量了笑成一下,“那位欧总……我记得你说正符合你的口味。”
    这明明是蒋郭泽自己说的,却偏偏要安在笑成头上··    不过笑成也没反驳,故意道,“行,你倒是提醒我了,我现在就进去约他。”
    “哎哎,”蒋郭泽连忙拦住,有点惊吓,“你说真的”·    笑成本来就做个样子,顺势停住了,玩笑道,“至少也要个电话吧”·    蒋郭泽看了他两眼,“我记着你好像有男朋友……”他这话说的慢吞吞的,倒不是指责的意思,纯粹是捉摸不透笑成的意思。
    试探来着··    秋虫不死,夜凉如水··    笑成嘴角挂着的玩笑忽的就一僵··    声音突然就落下来,落在地上,落到看不见的地方。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没意思·”·从难而返 第九十一章· 过去的事·    这是……分手了·    蒋郭泽目光转了一圈。
    笑成明显是不想深谈,他自然不会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倒也不开他玩笑了,“行,那我们走吧·要不先去吃点东西再回去工作西街那家铁板烧怎么样”·    “这种路边摊我以为你都看不上眼。”
    “哪有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呗,我没那么讲究·”·    “行,我也有点饿……”·    笑成才说了一句,就有人叫了他一句——·    “笑成”·    一转头,卫邵歌正走过来,月色之下芝兰玉树一般,笑容热情好看,“刚就看见你了。”
    蒋郭泽心道说曹操曹操到,立刻扭头看了眼笑成,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笑成神色自然得很,甚至还带上点笑,主动迈了一步上去,“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我还以为早上你出门之后再都见不到你了。”
他走近了几步,却又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仿佛是极亲密的朋友,低声问道,“还没来得及问,你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走”·    “就这几天。”
卫邵歌说着,把一只手放进口袋,嘴角上翘了一下,又落了回去,没再说什么了··    早上的时候,笑成虽然克制隐忍,却还是明明白白流露出怒气。
而现在,在对方神态语气里已经找不到一丝异样··    蒋郭泽也感觉到气氛不太对,一耸肩膀,说了声,“我在车里等你·”就转身先走了。
    笑成点头,给他随便挥了下手,看着卫邵歌轻轻一笑,“我记得你是要去英国·”·    卫邵歌“嗯”了一声·他目光还是专注的落在对方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当然了,他知道这种平静还会暂时存在一段时间,只要对方这么好好的站在他面前,而不是和别人相谈甚欢的话··    笑成似乎是还想说点什么,看了眼四周,提议道,“走,我们去那边。”
    卫邵歌无可无不可·院子里静悄悄没有人,但同样也明亮坦荡,只有这么个角落种了几株木棉,添了一道矮墙,留下一摊阴影··    他视线微微漂移着,却没有离开对方的身体。
月光好像浓稠得像是透明的奶昔,又或者是软化了的水晶,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也有点呼不上气··    “定得哪一天走”·    “就这两天。”
    他听见自己声音平稳冷静··    然后叮叮当当的安静了一会,隐约的大厅里传来宴会的声音也很快像是雾气一样消散了··    对方清清楚楚的一声轻叹。
    “你一个人在英国……想必家里已经打点好了·不过异国他乡,也要自己多注意·本来想送送你,但我这两天就要回b市,大概赶不上了。
我觉得你选择出国挺对的,国内现状就是这样,想要深造迟早要出去……”·    笑成转身靠在墙上,双腿交错,仰头看了眼墨蓝的天,似乎是斟酌了一下,才开口,“说实话,做为一个商人,我确实不很明白宁坤这事的弯弯绕绕,还有你家里安排你出国‘避一避’是几个意思。
不过这两天‘医闹’的风波也快要定一定了·”·    他最后一句压了压声调,有几分暗示的意思··    却不知道卫邵歌听没有听出来。
    那个人专注的看着他,目光深黑清亮,又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这让笑成摸不透对方的心思··    或许他从来都没弄明白过。
    这个念头让他脸色淡了下来·或许他根本没必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毕竟都玩腻了,何必画蛇添足··    笑成摇了摇头,腿一收站直了,“郭泽还在等我,我先——”·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猛然压住了肩膀。
重重推到身后的墙壁上,然后一偏头吻了上来··    笑成条件反射让了让,对方的嘴唇就擦着侧脸滑了过去,落在侧脸、腮后、脖颈……不断向下。
    然后突然被反扣住双臂,一个旋身,“砰”一声闷响,卫邵歌被死死定在了墙上··    两人位置掉了个过··    “你发什么疯”·    笑成倾身过去,低声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沉怒不愉。
    呵,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真是大少爷随心所欲惯了吗·    卫邵歌肩膀一动,用了个巧劲儿抽出一只胳膊,然后快速揪住了笑成的领子。
用力拉近,四目相对··    一时相持不下··    “松手·”笑成低低斥了一声··    结果突然响起卫邵歌一声轻笑,变本加厉,伸着脑袋凑过来咬他嘴巴。
同时伸手插到了他的头发里,狠狠揪住,用力按向自己··    笑成不耐烦的躲了一下,“你干什么·”·    卫邵歌盯着他看了半天,就着被人擒住的情况下,依旧自然而然的一笑,“怎么,goodbyekiss都不肯给一个未免也太小气了”·    他说的漫不经心,但只有他心里知道,他身体里翻涌着怎样冷怒,极度的破坏以及占有的*。
    dbyekiss·    笑成忍不住笑了一声,听不出多余的意思··    他动动脖子,脱开一些距离··    卫邵歌眼睛里倒映着不知道是灯光还是星光,亮亮的非常好看。
    唇肉浅薄,唇线优雅,又总是噙着愉悦,阳光,笑,和热,让人想要情不自禁吻上去,从中获得力量与勇气··    至少他是如此··    但他又并不甘心。
    在他心里最隐秘的地方,亲吻对他而言有另外一重,与离开与结束与告别斩不断的联系·当然事实确实如此··    只除了他不甘心。
    但这又能怎么样·    没意思··    笑成眉峰轻轻一簇,又随之舒展··    他总想着要一个不相同的结局,但如果过分强求其中之一,很可能会因此损失掉另外的九十九。
    宴会谈笑声,音乐声,叮叮当当说不出怎么发出的声,以水晶一样的月光为介质,迅速的钻进他耳朵里··    艾氏已经被鲸吞蚕食了三分之一,但是还有很多海外业务是景俊辰不熟悉也没有余力伸手的,他已经和周顾国达成了协议,五五分成,以他们公司的名义,背后借助周氏之力。
    法国服装巨头奥特兰派遣的高级代表已经到达s市,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很快就会签订修正过的深入合作协议·民族样式的服装风潮已经渐渐在国际上兴起,而针织刺绣这种东方样式,也开始不断出现在多位设计师的设计之中。
一旦和奥特兰签下合约,他马上就要考虑厂子的扩建·或者是产业基地的建立·机织缂丝大有可为··    而手里持有的证券基金期货,也必须亲力亲为,这段时间时机正好,只操作得当,就能大赚一笔。
这本来是作为稳健性投资来做,目的是保本,但现在他已经准备脱手·和蒋郭泽筹办的国际物流公司已经开始上线,正需要大笔的资金注入··    他要做的事很多。
    他的事业才刚刚起步··    未来的一切一切,才刚刚露出他真正的面目··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得失已定··    他这么想着,突然靠近对方。
    毕竟已经不同了··    曾经那次是在宿舍里,他提着外卖的盒子用钥匙打开门·对方直起腰,手里捡了两个明黄的网球丢在双肩球包里。
正好回头就看见他,他们四目相对··    收拾好的拖箱和几个封好的纸箱子放在脚边··    卫邵歌“啊”了一声,捋了下头发,笑容阳光,“笑成”又说,“我收拾东西,用了下你桌子。”
    然后他才发现自己桌子上也堆了几个纸箱··    “没事·”他把手里的外卖找了个地方放着,挽起袖子走过去,“还有没弄好的不要我干点什么”·    “不用……”卫邵歌随口客气了一句,笑成已经主动接手了,把柜子顶上的东西取下来,收进最后一个箱子里。
他动作迅速,三两下就把最后一个装箱打包了··    卫邵歌递瓶可乐递过去,“噗嗤”一声,自己也开了一瓶,玩笑道,“这么积极,该不会早就盼着我走呢”·    他把易拉罐放在一边,走到水池前洗手,语气平静的反问了一句,“你说呢”·    然后对方突然就安静了。
    原本心照不讯,突然一览无余··    他洗完手又抹了把脸,一转身差点和人撞上··    卫邵歌认真的看着他,“对不住。”
    笑成表情还算自然,从他身侧走过去,玩笑道,“别啊,来点实际的·”·    然后他被人拉了下肩膀,温凉柔软到不真实的某种触感落了下来,一触即收。
    “再见·”·    “再见·”·    在两人之间只剩下最后一丝距离的时候,笑成轻轻说了一声,然后偏头吻上了他的嘴角,然后就换到嘴唇上。
    说不出的柔软,让他心底微微一颤··    但马上的,他直起了身··    像是不知道说什么似的,又重复了一遍,“再见。”
    依着蒋郭泽的意思,他们最好是好好大吃大喝一顿,然后去会所找点乐子,庆祝今晚初战告捷·结果提议才说了一半就被无情的驳回了··    笑成的理由很简单,他不放心舒雁,要尽快赶回b市,他们必须在这两天确定好初步方案,时间紧迫。
    蒋郭泽当然没法不同意·他虽然爱玩爱乐,做事却非常稳妥·他们一夜没睡,整整用了一晚上时间,敲定了大致脉络·他决定要亲自回一趟港岛,确定艾氏一些海外业务的分布。
港岛和大陆的信息隔离还很严重,这件事关系很大,他必须要亲自回去一趟才稳妥··    晨光熹微之时,蒋郭泽已经坐上了飞往港岛飞机··    笑成则发送了一封约见奥特兰负责人的邮件。
抽出一根烟在手里转着,坐在酒店的大床上·但是很快,那支烟在他指间折成两段,被丢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    卫邵歌睁着眼睛,静静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已经醒来了多长时间。
    突然,他狠狠一闭眼睛··    嘴唇轻轻颤抖起来··    他伸出食指狠狠一压嘴唇,突然翻身坐起来·白色的蚕丝薄被从□□的胸膛上滑落下来。
    卧室已经没有最开始整洁明朗的样子,地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堆着大大小小纸箱·有的已经打包好,有的还张开着··    他掀开被子站起来,踢开脚边几个箱子走进了浴室。
    然后——·    “砰”·    连续几声沉闷又心惊肉跳的巨响。
    接着——·    “哗啦”·    尖锐刺耳的声音··    “咣当”一声。
    什么被丢在地上,溅起零零碎碎的玻璃渣··    镜子,玻璃,瓶瓶罐罐,碎成一地··    卫邵歌呼吸还有些不稳,神情之中平静和破碎杂糅在一起,像是搅了玻璃渣的糖昔。
然而无法自控的狂躁很快将这一切都融化在一起,只有不受控制颤抖着的小拇指泄露出一丝丝端倪,但这马上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掀开嵌在墙里的收纳柜,里面是高高低低罗列着的药剂瓶,有透明有不透明,有大有小,一部分上面印着外文,另一部分则干脆什么都没有。
    他翻出一袋医用注射器,右手在两支药剂之间晃动了一下,最终落在了贴着红底黑色标识的上面·敲碎,吸进注射器··    然后面不改色,扎进了右臂之中。
    狠狠推了下去··    几分钟之后,他平静的走出浴室,从柜子里取出衣服换上·继续昨晚上没有完成的整理·卫邵歌动作很快,也很有条理。
很快就剩下最后一个箱子··    他把几本书叠在一起,正要放进去,右臂突然抽了一下,最顶上的一本就滑落下去,跌在地上··    他捡起啦重新放回箱子里,只扫了一眼——·    然后像是被灼伤一般,迅速收回了视线。
从难而返 第九十二章·    “妈,你不要着急,她又不会跑了·”·    舒雁从笑成手里抽出胳膊,瞥了他一眼,“怎么说话呢就算我们是帮忙,也不能让人家等着你,这不礼貌,而且了,谁没有个求人的时候。”
    “哎,说的不是这个,这路不好走,摔了怎么办”笑成快走两步,又把她胳膊搀住,“明明我一个人来就行,你非要自己来。
我是说不过你·”·    这是条正在翻新的小巷子,地上原本“人”字型形铺的砖块有好些都翻上来了,中间又夹杂着乱石碎砾,舒雁又穿的高跟鞋,一高一低的很不好走。
就这样她还非不爱笑成扶着·说扶着扶着都把自己扶老了··    自从出院之后,她自己把自己在卧室里关了两天,终于想通·笑成当时刚刚从s市赶回来,把舒雁接回家,他妈就进了卧室,反锁了门,把他吓得不轻。
幸好一天三顿还肯出来吃饭,不然他恐怕真要报警了·舒雁本来是不显老的,但这半年突逢大变,她脸上也终于显出老态,经此一事整个人都变了不少·她辞了作协的工作,又推掉了绝大部分约稿,从专注事业的女强人变成了一个温和的老太太。
    而且她开始关注慈善和公共医疗,用自己和笑康多年的积蓄设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专门救助绝症家庭·笑成很支持,也添了一笔钱进去,并且以后每年都会划一笔款子捐给基金会。
    舒雁开始还不答应,她现在还不知道笑成生意做到什么程度,总觉得还是筚路蓝缕的创业之初,不想让儿子太辛苦·舒雁又很体贴,怕说出来削了笑成面子,就只说是不需要。
笑成不知道她是这个心思,说了又说,最后把笑康搬出来,才算让她答应··    现在基金会成立还没多长时间,舒雁已经联系资助了十几个家庭·只是舒雁从来没有做慈善的经验,基金会又是刚刚成立,流程不够完善,很容易就遇上骗子。
舒雁这会身上真看不出曾经一个人作为战地记者独闯尼泊尔的杀伐果断的劲儿,真跟一般老太太一样,笑成说什么要她加强资质审核,她就心软的不行,说这一家的孩子还要上大学,那一家丈夫残疾无力工作。
等到真被骗了两次,她也才终于有了点防备之心··    笑成也是没想到舒雁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印象中自己母亲一向是外柔内刚的,现在看起来,有些变故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刚刚出院,看到舒雁精神恢复过来,愿意自己做些事,他当时放心了不少·只是真等基金会操办起来,他又不放心了··    这一个多月都呆在b市。
    不过他一直和蒋郭泽保持着联系,和周氏合作基本交给蒋郭泽负责,他最近常常在港岛和s市之间来回飞·而国际物流公司的筹备,则是笑成在负责。
他们的风投公司陆陆续续招了不少人,但和他们项目的规模相比,仍旧很不匹配··    而在境外最近正推进的工作也遇到了许多困难,当地司法部门,公会,企业联盟,都还尚未疏通,举步维艰。
虽然这时候对于外来资本注入政策上还是比较优惠,但当地的一些潜规则却绊住了他们·笑成也考虑过寻找一个境外合作者·以他们的计划,势必要一个业界巨头,甚至跨国公司,才能满足日后发展的野心。
    但在如今刚刚起步的状态下,几乎是不可能的·况且,即使有这样的企业伸出橄榄枝,也得小心不要被生吞活剥咽下去··    如果舒雁这边情况再好一点,笑成就准备亲自去美国跑一趟。
他一边扶着舒雁,脑子里同时想着公司扩招的事·随着事业扩展,人手也越来越不够,尤其是蒋郭泽最近忙艾氏海外资产的清算,他就感觉到了直观的压力··    或者他应该另外成立一家公司,把物流这一块独立出来,虽然国内子公司现在建立起来也只是一个空壳子,但可以和总公司先并在一起,负责海外业务,也方便日后发展。
    正这么想着,手背就被拍了一下··    “想什么呢”·    笑成一抬头已经走到楼道口了,这还是八十年代那种筒子楼,这块地没多久就要拆的。
如果他在b市能有些人脉,说不得就要拿下来·舒雁那个基金会前几天一个通过初步筛选的申请人就住在这里·本来复核不需要她亲自来的,但是这家情况有些特殊,笑成没劝住她,只好陪着一起过来了。
    楼道很狭窄,感觉只有一米多一点,进到里面最深处折过去才是楼梯,当然不可能有什么电梯·这家人住五楼,舒老太太一辈子端庄优雅,出门必然要换高跟鞋妆容得体,这种地方真是头一回来。
楼梯两边墙壁上都是深黑的污渍,扶手也是水泥的,上面沾着不太干净的东西·地面黑咕隆咚看不出有什么,但走几级就一个凹陷,幸好有笑成扶着··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每一层墙壁上都掏着一个四方形的洞。
上面积着一层灰,有的放了点小孩的玩具车轮,糖纸什么的··    笑成琢磨了一下没想明白是干什么用的··    五楼已经是顶层了,他们数着门找到那一家。
门上贴着个福字,不过已经很有些年头,除了门把之外,整个门板上都积着一层黑泥一样的污渍,舒雁目瞪口呆,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敲门·但也更加心软了··    笑成干脆直接拍了拍门,看老太太这个样子,他更加不放心了。
这才是看了眼居住环境,都没进门都就明显已经想同意了,这也不能看人家可怜一点就给派钱吧,慈善也不是这么做的··    他清清嗓子,“你好,请问李女士在吗”·    同时心里转过个念头,以后绝对不能让他妈一个人过来做什么复核回访,想想他都提心吊胆。
    门里面应了一声,马上有个人过来开门··    一开门笑成就一愣··    怎么是个外国人·    而且,好像还不是一般的外国人……·    笑成上下打量了对方一下,这人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样子,随便穿着白衬衫,牛仔裤,衬衫扣子解开好几颗,脖子上掉出来一个黑色的石头挂坠,牛仔裤则挽到小腿上。
手腕上戴了个表,除此之外也没别的装饰·但就他这一身的行头,少说也要上万欧元·要不是因为生意的缘故,对奢侈品牌有点了解,他肯定也分辨不出来。
·    笑成心里有些奇怪,客气问了一句,“你好,请问李女士在吗”·    那个外国人盯着他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
他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中年妇女一边脱围裙一边走过来,那个外国人见状让到一边,她看见笑成和舒雁,表情有些紧张,试探道,“你们是……”·    舒雁笑了笑,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又给对方看了他们的证明,那个李女士就把他们让了进去。
    房子也就二十平,没有厕所,一进去右手边就是厨房,再进去一点是一个小客厅,只放了张旧沙发,连桌子都没摆·左手边应该是个卧室,现在门开着,但挂着门帘,看不见里面。
    他们进来之后,李女士就请他们在沙发上坐·这个家里并不是舒雁想象的贫穷但整洁的样子·贫穷常常和无序,混乱,不洁,有着甩不开的联系。
老太太显然不太能接受这一点,站在沙发跟前半天没坐下··    那个女人愣了一会,也意识到什么,马上进去房子取了一卷卫生纸出来,也没说什么,就扯了卫生纸铺在沙发上。
笑成这心里一叹,连忙让舒雁坐下,自己也跟着坐下,不让人家再给自己铺卫生纸什么的··    他心里有点抱歉,那个外国人进来之后也坐在沙发对方一张椅子上,他看了一眼,有心转移话题,就问李女士,“这位是你们家的朋友吗”·    笑成这么一问,她就有点紧张,被笑成安慰了几句仍旧没有放松,连忙给他们解释道,这个外国人也是一个国际公益组织的成员,他儿子读高中,上电脑课的时候乱发了一个救助申请,没想到没多久就有人联系他们,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次,让他们填各种表什么的。
好多表都是外文,她也不敢填,怕被骗,但又怕错过了机会,但是如果这边能通过她马上就拒绝对方··    笑成看了眼那个外国人,奇怪的发现对方一直在看他,他友好的笑了笑,用英语问对方“能不能说中文”。
对方眼睛一亮,说了个“no”··    笑成又和那个李女士沟通了几句,才知道一起来的另外几个人先走了,这个外国人是留下的“义工”什么的,她其实特别不愿意,怕人说闲话,但又不敢拒绝,加上沟通不便,也不知道怎么拒绝。
    这一家男主人工地上受了工伤,一直拖着没治好,没了收入,且无底洞一样往进吸钱·家里儿子又要上大学,她一个人做了五份工,还要照顾丈夫,已经撑不下去了。
    舒雁当时看了这个情况心里就很不忍,现在看来实际样子,心里已经决定要帮助他们·她说话温温柔柔,看起来又很和善,很快就和对方聊起来··    笑成也不插口,就在一边听。
    随意转头打量屋子,刚好又撞上那个外国人的视线,对方竟然还在看他·这就让笑成有些不舒服了··    这会那个李女士带舒雁去里面和她丈夫说话,外面小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笑成语气冷淡,“先生,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对方“哦”了声,突然站起来,把一张名片递过来,“请千万不要误会,我完全没有恶意,能和你认识一下吗”·    客厅里空间本来就小,对方一站起来就显得很压迫,笑成接过名片也站了起来,扫了一眼,上面并不是英语,像是法语或者西班牙语。
对方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发音有些奇怪,语速又快,笑成就听懂了七七八八·大概是音乐,建筑,绘画,雕刻,间或问他对一些艺术流派的看法··    他也就客气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心里却想据说欧洲人对艺术无比热情,这次终于耳听为实了··    等舒雁和人家说完出来,又和李女士说让她在家里等消息,三到五天就有通知·李女士生怕错过机会,自然是千恩万谢,抓着舒雁的手半天不放。
舒雁安慰了半天,对方又把他们两送到门口··    下楼的时候依旧是磕磕绊绊的,楼道里采光不好,又没有灯什么的,笑成就一直紧紧扶着,舒雁就跟他说,她已经决定通过这一家了。
笑成自然不会反对什么的··    等他们走到停车的地方,重新坐上车,舒雁还在不停的感叹这家人多不容易·刚好笑成手机响起来,他一边“嗯啊”的应着发动了车子,一边把耳机塞进耳朵里,接起手机——·    “郭泽,那边情况怎么样”·    “以我现在这个语气,你觉得呢”·    “呦,看来不错嘛,艾氏现在也没剩下多少了吧。”
    电话里传来几声笑··    蒋郭泽推门而出,下到街道上,左右看了看,走到路边等车,“四分之一吧,景俊辰动作太快了,我都觉得可怕,海外业务要不是提前有所准备,恐怕都抢不过人家。
我看景家这几年要起来了……其实我跟你打电话不是说这个·”·    “哦”·    笑成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弯,“难道还有一个好消息”·    “算不上吧。”
蒋郭泽伸手招了辆出租车,结果是人家比了个交班的手势没停,他就收回胳膊,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说,“你不是让我帮忙查你同学他父母么,我拿到证据了,不光是他父母被买通的,还有对方几位贿选的几份表单。
都给你传了过去,你看一下,要不要给人家做顺水人情,你自己决定·”·    “叭叭”两声喇叭,舒雁叫了一声,笑成一看发现已经绿灯了,开动了车子,同时声音也淡了下来,却还是玩笑道,“你这说的……好像我在做什么赔本生意一样。”
    “难道不是么我们都和周家搭上线了,卫朝华又还有什么用,费这些心思给人家帮忙,一看就是居心不良啊,讨好岳父什么的——”·    “得”笑成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举手之劳,你别说的这么深不可测,我没别的意思,你也知道。”
    最后几个字有那么点意犹未尽··    蒋郭泽见好就收,不再说了,刚好有个出租过来在他面前停下,他一边坐在副驾驶上,一边给电话说,“好好,这一档事就算完了,等一会我到s——”·    “滴滴滴……”电话突然被挂断了。
    笑成按了按耳机,又看了眼手机·马上拨了过去··    那边传来“已关机”的提示音··    这是……手机没电了笑成眉头蹙起。
    而另外一边,蒋郭泽的手机被拔下了电池,孤零零躺在出租车后座上··    而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则从后座伸出来,顶在他脑袋上··从难而返 第九十三章、、·   把舒雁送回家之后,笑成又给蒋郭泽打了个电话,仍然是已关机。
这让他越想越不对·让助理把下午安排的事取消了,抓了外套就出门··    本来他和景俊辰还算相熟,虽然在缂丝厂越做越大的时候,景氏也动过吞并的心思,但没有成功。
不过在这次之后,笑成和景氏之间来往就渐渐淡了,而他们这次的项目,又和景氏的利益有冲突··    其实不光是景氏,嗅到了风吹草动,想从艾氏大厦将倾之中分一杯羹的,远不止景氏一家。
只是在周家保驾护航之下,即使有人虎视眈眈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伸手罢了··    但如果是在港岛……·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利欲熏心,能做出什么事可真说不定·尤其蒋郭泽看似精明,但做事果狠,十分不留后路,说不得早就得罪了什么人了··    笑成下楼之后跳上车子,直接开向机场。
同时打电话联系留在港岛那边两个缂丝厂负责人,让他们先发动人手,找一下蒋郭泽下落,他自己尽快也会赶过去··    车子一路飚速,冲上高速路后,他渐渐冷静下来,第一蒋郭泽不一定真出了事。
第二即使真出了事他现在赶过去也未必是是最好的办法··    他在港岛没有什么可以借助的力量,更不认识什么……人·    突然,他一打方向盘转到了高速路出口上开了下去。
    一辆深蓝色轿车在后视镜里一闪而过·笑成嘴唇紧绷,立时加速·在下一个路口右转,身后跟着的那辆车子也跟着右转··    果然是跟着他的。
    笑成给助理拨出电话,让他给自己约周少,说他马上就到··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松了松手指,又重新握紧方向盘··    陡然加速,车子飞速窜了出去。
    窗外的建筑飞速的后退着,不断变低变矮,车子越开越偏,路两边渐渐出现了一些棚户,显出人烟稀少的样子·蒋郭泽从小在港岛长大,却不知道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这两人挟持他一路,都没有蒙住他眼睛或者是让他给什么人打电话,再加上看到这些,让他心渐渐沉下去··    蒋郭泽极力不动声色,“你们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尽快商量解决,时间拖久了对你我都不好。”
    “嗤啦”一声,车子在地上打了个圈,转到另外一条崎岖不平的土路上··    十分钟后,笑成一路连闯红灯,停了周氏明显一个外贸公司的办公楼下。
下车之后,他整了整领子,回头看了眼来路,果然那道蓝色的车影已经消失不见·他一挑眉,大步走了进去··    他刚走进去助理就迎了上来。
笑成倒是没要求对方也赶来,不过无疑,这个举动让笑成心里对他的打分一下子高了不少·这个助理是舒雁出院那会他才招的,b市名牌大学毕业,后来在s大读了研究生,毕业之后又回到b市发展。
笑成开始并不看好,现在却觉得对方有培养的潜力··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他只是简单的给王远东点头打了个招呼·对方叫了一声“老板”,就快走两步过去和前台打招呼。
    也是巧了,这段时间周君诚都在b市,不然他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人··    王远东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他们一过去前台就拨了一个电话,没多久有一个女秘书从电梯走出来,领他到周君诚的办公室。
这个小公司据说是周少大学读书的时候自己开办的,后来陆陆续续开了几家别的公司,很快就做大做强,相比之下,这个外贸公司发展就十分缓慢·但大概是意义不同,也从来没听谁说他有把公司转手的意图,相反还常常过来亲自经营。
    走到门口,秘书已经准备敲门,笑成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看了眼,马上走到一边接起来··    “你说……行,我知道了。”
他快速挂了电话,秘书在门边等着,笑成走过去之后,用眼神询问了一下,然后替他敲了敲门,“周总,笑先生到了·”·    “进来。”
里面传来语气随意的一声··    女秘书替笑成推开门,一点头,转身离开··    笑成走进去之前,脚下一顿,特意整了整衣服。
    解开西装一粒扣,又解开衬衫领口几颗扣子,揉了揉头发,袖子抹上去些,反而把衣服弄乱了··    然后他推开了门··    就看见周君诚两只脚长伸着搭在办公桌上,手里转动着一只墨绿色的金属钢笔。
他自己一身西装就穿得很随意,领带松松挂在脖子上,·    笑成挽着袖子露出一截手腕,一手放在裤兜里,一手握着门把手,然后扬起胳膊打了个招呼,“周少。”
    “呦·”周君诚立马收了腿坐直身体,“没想到是你,真不好意思,给我两分钟·”说着就作势要整理衣服。
    笑成摇头一笑,“哪用得着这就见外了·”·    周君诚这才上下看他一圈,笑起来,手也收了回来,“怎么找我有事”·    笑成走进去,反手关上门,盯着他看了几秒——·    “景俊辰有多大几率出手阻拦我们收购”·    周君诚一挑眉,“十之一二。”
    “那艾氏呢”·    “呵,那就一点也没有了·”·    看到笑成微微有些吃惊的表情,周君诚笑了。
    一抻领子站起来,“这次究竟是谁在对艾家出手艾家心里会不清楚如果没有上面明允暗许,无论是景家,还是周家,甚至是郑家,都不可能这么快将这个庞然大物拆吞入腹。
艾家……要不是为了不祸及子孙,能会这一丁点动静都没有”他说着走到笑成跟前,样子比之前亲近了一些,一抬眼睛,“我说,这是怎么了哥哥帮你参谋参谋。”
·    说着就伸出胳膊圈过来··    笑成直接给让开了,完全不给面子的样子,周君诚却没没生气·要不是蒋郭泽摸出了周大公子的真正脾性,他就算这会心里着急生气,不喜别人触碰,也不会真这样落人家面子。
    “蒋郭泽在港岛没消息了,按照计划,他的飞机半小时之后就要在s市降落·他却不在飞机上·”·    周君诚沉默了一下,“这事……蒋郭泽,就是你那个合伙人我找人查查。”
    说着他就拨了几个电话,有的是中文有的是英文·几分钟之后,他双手交错放在桌面上,轻轻弹了几下,“你回去等消息吧,有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笑成脸色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冷峻了··    他看了一会周君诚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又很亲切真诚的神情,点点头,“这事儿如果真是艾氏做的,恐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和艾氏好好‘交流交流’。
周少想必知道做生意都讲究利益往来,但我这个人又格外受不了人家挑衅……估计等我‘交流’完毕,周氏手里最后分成的五五之数,至少缩水百分之五十。
这些损失……我倒并不在乎,反正不管多少都是白来的·”·    周君诚本来一脸笑意,漫不经心转着钢笔听他讲话,渐渐脸上笑意消失不见,表情却越来越古怪。
等笑成说完就要转身,他“哎”一声拦住他,“我听出来了,是在这等着我呢·你明明知道我那边等着这笔钱推项目,故意膈应人我的·”·    他说着提起电话,倒没不高兴不情愿的意思,又重新拨了两个电话,然后挂了电话给笑成道,“坐,一个小时给你消息。”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两人都不说话,过了几分钟,周君诚没忍住又问了句,“你到底知不知道分成缩水百分之五是什么概念”·    他一幅求知若渴的样子盯着笑成,同时又有点闷。
    他就搞不明白了,明明自己才是正儿八经的“周少”,怎么人家比自己还要“视金钱如粪土”·    笑成没心思趁这机会和周大公子拉近关系。
刚那边负责人打过来的电话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蒋郭泽那边发生了什么意外··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没有太犹豫,就站起来走到一边,打出了一个电话。
    是给蒋郭泽家里的··    虽然不知道他和家里是怎么回事,但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能在港岛上肆无忌惮对蒋郭泽下手,除了艾氏他还真想不到第二个。
这事儿恐怕得蒋家发动力量才行··    蒋家人和蒋郭泽一样有种雷厉风行的风格,笑成简单说明了事情,那边没有一个劲追问,利落挂了电话,派人找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事情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妙,笑成心里有些紧张·蒋郭泽对他而言已经是个很好的朋友,他可不想对方因为这个发生什么意外··    车厢里没有半点声音。
    硬邦邦的枪口一直顶在他后脑上,几乎都染上了些许身体的温度,随着车子的颠簸也丝毫没有偏离·这说明对方完全是专业人士··    蒋郭泽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他不敢轻举妄动,斜眼去看驾驶位,开车的人带着个大墨镜,看不清楚面容。
    然而他才轻轻转了小半圈,突然听到一声扣动扳机的声音——·    “咔嚓”·    这让他心脏被捏紧了——·    “等等……啊”·    “砰”·    同一时间,笑成手机一震。
    收到一条短信——·    ·从难而返 第九十四章· “人在强哥手上·”·    笑成盯着这个这条消息看了半天。
    那边周君诚接起电话,说了两句,轻轻一点头说了句“得,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抬头给笑成道,“事麻烦了,他现在可能在强哥手上。”
    笑成倏忽抬头,神情有点奇怪,重复了一句,“消息肯定不”·    “差不多十有八/九了·”周君诚眉头一簇,也显出些烦恼的样子,“强哥这人我早几年打过交道,后来没多久他就进去了,不久前刚放出来。
他进去之前是港岛地界儿上最大的大哥,当局几次想抓他都找不到证据,结果被自己手下坑了一把·他出来了就要收拾叛徒,然而那个叛徒已经发展出一股势力,成了港岛三个能说得上话的大哥之一。
相比之下,强哥连自己原来手下都召拢不起来,原因是不少人已经跟着那个叛徒混了·他就在道上放出狠话,要那人一双手一双脚,还要把那人剩下的身体活着喂狗,拿他这些年屯的一批‘纯货’做花头。”
    周君诚站起来走了一圈,像是在思考什么,最后道,“我看你那位合伙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笑成坐在沙发上,两只手肘搭在膝盖上,闻言立刻看过去,“你这意思……”·    “强哥肯定是收了钱的,就要看花钱的人是要活的还是……要死的了。”
周君诚说着思索着,又抬头看了笑成一眼,“你知道你那个哥们都得罪过港岛什么人不”·    说来说去,能在港岛这个地界儿,对蒋家公子下手的,除了艾家还能有谁·    蒋郭泽也毕竟得罪了艾家,虽然人家已经坐以待毙了,他这样明目张胆的瓜分艾氏集团下属资产,也是……等等,难道就因为这个,艾家就要废了蒋郭泽·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这不可能,就算一个蒋郭泽被做掉,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毕竟大势已定,艾氏怎么会做这样无意义的事··    除非蒋郭泽还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对方……·    笑成突然站起来,他竟然差点忘了这个,当时蒋郭泽跑来大陆,不就是因为搞到了艾氏一批资料,被一路追捕,差点都没上得了飞机吗他当时一直把这个当故事听来着,心里并没有当真过。
现在想想却……十有八/九是因为这个了·说起来也不光是郭泽,他们联手做掉艾家在大陆伸出的一臂——森宇之后,就已经和艾氏结下梁子了。
·    这话他给周君诚简单说来两句,对方就一声“呦”,摸着下巴道,“这么说起来,你搭档现在还不一定有事,对方多半要联系你谈条件的。
不然大费周章就为了做掉一个人艾家可不会做这么没便宜的事,艾森做事的风格……我还是有领教的·”·    周君诚走到他身边,来回摸索着下巴,像是要说什么话。
笑成有些心烦意乱,要是真像周君诚说的,对方是要谈条件,那就是好事·就怕艾森……只是为了报复··    就在周君诚正要说话的时候,笑成手机震了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个无法显示来电的电话··    他们对视一眼,周君诚下巴一抬,做出个“请”的动作··    笑成一手又解开衬衫一颗扣子,同时接通了电话——·    “喂”·    “笑先生”·    “我是,你是”·    “我们老板约您今晚八点在盛世君悦a座十五楼共进晚餐。”
    笑成眉峰一动,“你们老板是哪位”·    “我们老板姓艾,望您不吝莅临·”·    笑成放下了手机,周君诚一挑眉毛,“艾森”·    “大概是。”
    “艾森这时候想要见你……”周君诚意味深长,“这恐怕——”·    笑成没有接下去,把手机一收,整了整领子,就向周君诚告辞。
    周君诚估摸他的意思,“你打算去”·    “不然呢”笑成反问了一句,面上还平静着,语气却有些不客气了。
    周君诚并不以为意·上下左右活动了一圈脖子,双手插着裤兜走过来,“我在港岛有几个信得过的朋友……虽然这事儿未必帮得上忙,但是至少能保你平安回来。”
    他说话的时候神态认真,难得又有了几分上次在宴会上见到的风度气质··    想到刚一进来自己拿收购要挟,笑成并不后悔,但也有些歉意,同时也挺服气。
以前就听说周大公子对朋友十分仗义,再看看对方年纪轻轻取得这样的成就,倒并不全是家世背景的缘故··    他离开周君诚办公室,电梯门一打开他就透过玻璃看到门外面挺着的那辆蓝色丰田。
不是什么引人注目的车子,他却印象很深·因为刚刚一路上,这辆车都紧紧追在他后面··    走近之后,就看见车子旁边还围着两个保安,正在和司机说话。
笑成助理王远东马上在他耳边说,“这个车子一直停在门口,开车的是个外国人,保安跟他说不通·也可能是他故意装出来的·”·    “这辆车是跟着我来的,应该是为了堵我。”
    “啊”助理马上惊讶了一声··    王远东虽然办事不错,但毕竟是学生毕业,没见过这种事,顿时紧张起来,”老板那怎么办”·    笑成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烦着呢,结果一听王远东这问得小心翼翼一句,又差点笑出来。
摇头道,“紧张什么,这车敢这么停着,事儿不会太大·行了,你先去把车开出来·”·    他把钥匙给王远东,抬脚就要走过去··    “老板你这是要”·    “和这位聊聊。”
    王远东立刻露出不赞同的样子,却同时跟了上去··    这人身上身上虽然还带着股年轻人初入社会的劲儿,但为人却很不错。
笑成这么想着,心里又摇头失笑了一下,他现在年纪比对方还小上几岁呢,这话要是说出来还真挺逗的··    想想自己不久前在学校还想着趁机重温一下大学生活,多参加点活动,丰富一下自己的学生时代。
结果一系列事情接二连三涌上来,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最开始好好过一过大学生活的心思··    他刚一走过去,那辆车子车门一开,一个外国人走下来。
    这倒是笑成没想到的,竟然还是刚才见到的那个外国人·就是在那位女士家里见到的义工··    刚他见到笑成的时候对方衣冠楚楚,严禁克制。
现在却变成领口张开,洒脱不羁·对他来说,中国人长相很难分别,他记忆一个人都是通过气质·而笑成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好像换了一个人,从衣着打扮到周身气势,让他差一点没有认出来。
    但马上的,他又很兴奋··    有一个声音在他耳朵里不停地说,“上帝呀就是这个”·    如果说之前那会还有点若有所失的话,现在就堪称完美。
完全正确,就是这个·这个人外表看起来就像是深不可测的平静湖水,偶尔波澜,露出水面之下,则出乎意料,充满无数可能··    这无疑就是他对于这个国家,这些东方人,的某种……感觉。
    布鲁诺很确定,他需要的,就是这个人··    这么想着,他快步过去,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名片··    “你好,我是……”·    然后他手里的名片被人抽走了。
    笑成随便扫了眼名片上的字,就转手递给王远东·直接打断了对方正要开口的话,“如果你再一次做出今天这样的行为……感谢你提供了起诉的身份信息。”
    布鲁诺从来不是谦虚谨慎的科学家··    他是设计师,是艺术家,自认为是改变世界的人··    但是说真的,还真没有哪个人在接到他的名片之后,还对他这样的态度——毫无余地的拒绝,并且还威胁起诉·    果然,商人永远,永远,不懂得艺术·    布鲁诺又是遗憾又是气愤,但在他还没有决定好立刻放弃还是和对方“再聊聊”的时候,对方已经完全见不到半点影子了。
    笑成到了机场之后,先给舒雁打电话说了一下,然后给蒋郭泽家里拨了过去·这次接电话的是一位中年女性,笑成问了两句,得知是蒋郭泽的母亲,于是恭敬叫了一声“伯母”。
·    这位伯母和舒雁完全是两种类型的女人,更是完全没有蒋郭泽身上那种雷厉风行,笑成才问了几句蒋郭泽的事情进展,对面就断断续续抽泣起来。
笑成顿时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电话很快被接了过去,是蒋郭泽大哥·笑成和对方用英语说了一下情况,也表示自己马上就会赶过去·对方很受感动,劝道,没有必要,让他打消念头。
笑成则说,蒋郭泽是他的合作伙伴,也是他不可或缺的朋友,他必须要亲自确认对方平安无事··    听到他这么说,那边也不再劝什么,只是说他会开车来机场接他。
笑成没有拒绝··    他打完电话,王远东买了咖啡过来··    笑成点头说了句“谢谢”,他现在确实需要这个··    接过来抿了一口,发现并没有加糖,而袋子里也没有糖包什么的,这说明对方是有意为之。
这让他有些惊讶,没想到王远东这么细心,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这个小习惯··    机场有不少人是去旅游的,大包小包背着,有的是带着小孩出门的一家三口,有的是导游带着的“老年团”,有的是结伴出行的男男女女,还有一对一对的情侣。
    笑成盯着看了一会,低头抿了口咖啡··    这时手机震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卫邵歌”,他马上就按断了。
    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电话第一次拨过来的时候,他得承认,那一瞬间他真的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就像是……当年在被对方察觉到之后,那种隐约而侥幸的心情。
    但这马上破散了··    在他轻轻地,又是温柔又是冷静,又怕惊动什么又不想让对方以为什么,叫了一声,“邵歌”·    话筒里传来一声沙哑难听的,“打错了。”
    笑成才意识到,卫邵歌应该早就到了英国,这个号多半已经是另外一个人在用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常常接到这个号码打过来的电话。
说是骚扰电话吧也说不上,他接了几次,那边除了一点微弱的呼吸声,另外一点声音都没有·笑成问了李元彬,他也说国内的号不用了,还问他是不是要卫邵歌国外的联系方式。
    笑成说了句“不用”··    确定这个真不是卫邵歌之后,他也就不怎么接了··    但却一直忘记把这个号拉黑或者删掉。
    他低头划了划通话记录里,许多个“卫邵歌”的未接来电一晃而过·然后他按住其中一个,把这个号码拖入了黑名单·然后点开通讯录,在“w”那个索引里找到对方的名字,长按。
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是否删除所选联系人”·    “是”·    广播开始提醒提醒登机,笑成把手机装回去,给王远东示意了一下,抬脚朝登机口走过去。
    下午五点十分,飞机在港岛降落··    蒋郭泽的大哥蒋西泽已经开车在等着他们了··    笑成上车,和对方简短的寒暄了之后,又问有没有蒋郭泽的消息。
回答是依旧没有··    蒋西泽摇头,“我找人几乎把整个港岛翻了个个,完全没有一点消息·他要么是被藏起来了,要么就是……”·    “都找了哪些地方”·    “酒店,商场,酒吧……港口码头,仓库还没有清过。
牵扯太多,又有堂会罩着·没法找·”·    “这两个地方反而可能性最大·”·    笑成说着降下了车窗,看向窗外。
窗外车水马龙,高楼如峰,混沌的港岛气流迎面扑来,反而让他不再犹豫··    稍微思索片刻,笑成做出了决定··    他拨出一个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琛哥吗”·    “我是……对,想请你帮个忙,价钱我至少出三倍。
等一下——”·    “你说什么”·从难而返 第九十五章·    盛世君悦··    仰头看去,四十几层的建筑在深蓝色的天幕下灯火辉煌,外表面漏出一个个金色的小格子。
    车门在身后合上,玻璃门在眼前打开·笑成收回视线,抬脚走了进去··    等他到了十五楼,找到地方,还没有人到·笑成看了眼时间,六点五十五,就对侍应生说稍后点餐。
这一层座位安排的很稀疏,一圈望过去,都只能看到隐约的西装革履衣香鬓影,很适合说话谈生意,当然也很适合约会··    他从整面玻璃幕墙看下去,同时想着些事情。
    十分钟之后,艾森仍然没有出现,这是很不停寻常的·笑成看了眼时间,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半个小时之后,他终于接到一个电话,还是之前打过的那个号码,匆匆表示自己老板临时有事,今晚的约会暂时取消,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上通话结束的显示,他反而放松了下来··    艾森没有出现,就说明陈琛那边成功了··    笑成叫来侍应生结账,又付过小费,站起来离开了。
他下楼之后坐上车,给司机报出一个地址··    王远东坐在副驾驶上,一声不吭··    今天这短短一天他跟着笑成看了不少从前想都没想过的事,心里还有点接受不来。
    他s大研究生毕业,也不是找不到工作,只是因为对所学专业不感兴趣,工资又不如人意,才应聘了助理·之前笑成安排给他的都是一些事务性的工作,他处理起来没什么难度,觉得助理工作挺简单的,应该说简单到有点无聊。
    但今天,从在港岛降落开始,事情就朝着一个无法预料的方向飞驰而去·尤其是两个小时之前,笑成通完电话,就给他安排了一件事·这让瞬间改变了自己对这位年轻老板的看法,并且有种强烈的预感,下面他可能还要经历一些更不一般的。
    这让他有点紧张……也有点,兴奋·    王远东很细心,观察力也很强,才能留意到笑成的一些习惯和喜好。
但事实上,他对笑成并不了解,也不知道笑成其实还正在s大就读·最开始按照一般人的逻辑,他也认为自己这位老板至少背景不凡·直到在接触了舒雁之后,他推翻了自己的判断。
大概只是努力加上好运气·    但在刚刚之后,他又觉得自己必须重新审视对方——·    到底是多普通的人,才能和港岛三大堂会之一的大哥扯上关系·    哎,说实话,在今天之前,他自己都压根不相信港岛真有这种地下势力,并且还规模不小。
    说好的法治社会呢·    司机是蒋西泽安排的,车子并没有开到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在一家咖啡厅门口停下了·笑成推开车门,想起什么问了王远东一句,要不要跟他一起。
王远东马上坐直身,目光有点复杂微妙,笑成估计想象不来,对方是在纠结自己要不要上他这条贼船,但王远东转念一想,其实他早就已经在船上了··    也就不再犹豫,“好的,老板。”
    牢牢提着文件包,提着推开车门就下来了··    笑成走进咖啡店,给自己和王远东分别点了杯咖啡·王远东以为他在等什么人,笑成突然让他把前天传给他的那个收购的资料取出来。
    这个文件就在王远东的提着的文件包里··    但是他包里不光是这个··    王远东没想到笑成这个时候要看,想到包里刚刚和文件放在一起的东西,迟疑道,“那个文件我好像……”·    孰料笑成直接打断了他的托词,“拿给我。”
    刚好这时候侍者端了他们点的咖啡上来,王远东正要拉开提包的动作忽然一顿,同时下意识握紧,看向笑成··    然后就看见对方微微带笑,带着某种暗示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王远东忽然有点明白过来··    但仍旧带着些迟疑,不确定的拉开了手提包——一卷一卷的紫色钞票就展露出来·这个角度,那个正在给他们倾身端上咖啡的侍应生刚好看的清清楚楚,但他丝毫没有反应,对随身带着数额巨大欧元现钞也丝毫不觉得惊讶。
    简直让王远东怀疑他到底看清楚了没有··    侍者送上咖啡就下去了,笑成则展开手里文件,低头看起来·王远东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开口问点什么,但又都忍住了。
    毕竟现在这种气氛还挺刺激的·他甚至忍不住担心会不会有窃听器之类··    过了一个多小时,笑成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给他安排了几项工作。
王远东差点没找到状态,难不成boss其实真就是找家咖啡店喝点咖啡顺便挤出时间处理工作·    王远东有点懵,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马上掏出手机开始记录。
    笑成看他记完了,就站了起来·王远东也马上收了手机站起来,提着文件包跟在笑成后面,没想到笑成只是过去结个账··    付款之后,问了声洗手间在哪,王远东还愣着没动,结果就听见人家问他,“你不是要去洗手间吗”·    一个侍应生领他们顺着正对着出口的走道走进去,敲了两下最里面一扇门,然后推开了。
对他们两个比了个请的手势··    王远东还以为里面会有密室什么的,没想到真就是个卫生间·他顿时表情有些奇怪,但自家老板却已经准备进去了。
这时那个侍应生问他,带着文件包不方便,需不需要帮他拿一下·    王远东下意识看向笑成,对方没反对的样子·他就把包递过去了。
    里面就是一间普通的卫生间,等他们出来之后,那个侍者就在门口等着,王远东马上接过了文件包·就听见自家老板在耳边提醒了一句,“记得给小费。”
    走出咖啡店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司机很快就开了车过来·两人坐进去之后,王远东等笑成说地点·但笑成坐上车第一句话就是把文件包要了过来。
    王远东刚刚已经用手试过重量,差不多还是那么重,他还在猜测里面的钱究竟有没有被人动·这时候就扭过大半个身子,一瞬不瞬看着笑成拉开了包。
    修长有力的手指伸进去,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白色的小卡片··    笑成仅仅看了两眼就递给司机,“去这里,不要开太快·半个小时以内到达即可。”
    “那个……还在吗”王远东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他搞不清状况,不知道这个司机能不能信任,就含糊的提了一句。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深亮冷峻的眼睛··    随即眼睁睁看着自己老板又一次把手伸进了包里,掏出了一把……枪·    等等……这……这真的是枪·    笑成掂了掂手里的重量,递给王远东,对方愣乎乎没接。
    想也知道是被吓到了··    其实笑成自己也挺紧张的,毕竟他也从来没碰过这个东西·那二十万欧元陈琛收的痛痛快快,没想到却给自己了这么一份回礼。
但说真的,没有哪个男人抗拒得了枪的诱惑·笑成小心的把枪口对着顶棚研究了一下,渐渐放松来回把弄起来·除了手上这一把,包里还有一把,另外还有两双黑色手套,一块白色手帕。
    王远东看了半天,没忍住开口要了过去·笑成先把手套扔给他,把枪上的指纹擦干净用手帕包着递过去,“里面有子弹,小心点·”·    王远东应了一声,呼吸急促接到手里,反复在手里玩了许多遍,心情才渐渐平静下来。
有的话他必须问清楚,“老板,这枪是干什么用的”·    笑成已经戴上手套把另一把枪装进了口袋里,闻言抬头回道,“以防万一,自保用的。”
这么做确实不合法,看到枪的时候他也犹豫要不要带着,要不要给王远东一把·毕竟现在已经走到了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他请陈琛帮忙的时候就有这个准备。
但王远东……却不一样·他只不过自己雇来的助理··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但继而又想到,不管怎么说,这事王远东已经参与进来了,如果真有什么万一,他肯定也会受到波及,不如先有个准备。
    他之前也花钱调查过王远东,自从上一次用人不当,蒋郭泽特意提醒,才免去大祸,在用人上笑成就提了十倍的谨慎·而这么段时间来,王远东性格能力也确实不错。
    “那我们现在是去靶场先练一练”·    他听到对方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同时又死死克制的声音。
    看来他接受能力还不错·    笑成摇头,“哪有这个时间别想那么多,真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关键时刻自保的。
不会用拿出来吓唬吓唬人也可以·放心,遇到这个情况可能性不大·”·    他表现的很自然,并没有流露出迟疑紧张的样子·就算是蒋家这位受过专业训练的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笑成一眼。
王远东骨子里对刺激和冒险极其向往,只是生活中不给他机会罢了,这时候见到老板这么冷静的样子,他觉得心头一热,反而一点都不害怕了··    毕竟刚才笑成让他兑换现钞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些预感。
    车子越开越偏,一路开过高高低低的棚户在一个山包后面停下来·王远东都没想到港岛这么繁华的城市会有这种地方··    车子才停下没多久,就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恭恭敬敬给他们打开车门。
笑成轻轻吁出一口气,整了整衣服,迈了出去··    “琛哥在里面等着了·”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给他说,样子普普通通,没什么特殊之处,根本看不出是道上混的。
两个人把司机蒙上眼睛带走了,另有一个人换到驾驶位上把车开走了··    那个人主动道,“成哥,你叫我小丁吧·”·    笑成第一次被人这么叫,还觉得有些奇怪。
对方一笑,对旁边人一扬下巴,立刻有四个人走上来把他们围住·他带点不好意思解释道,“例行公事,成哥不要介意·”·    笑成没说什么,王远东倒是紧张得不行。
    毕竟胸口还装着要命的东西呢··    一人把他死死钳住,另一人在他身上摸了一遍,王远东心都提了起来,结果对方已经摸到枪了却没说什么。
    坚持完给小丁比了个手势·小丁点点头,两人就把手松开了··    笑成和王远东跟着对方走到一个小村子里,在一个棚户面前敲了敲门。
里面有人开之了门,小丁就让到一边,对他们比了个手势··    王远东看着小丁笑眯眯的眼睛就觉得心里发突,总感觉对方不怀好意,胡思乱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陷阱之类。
然而箭在弦上,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况且自己老板一副冷定沉着的样子,让他放松了一些··    门里面当然没什么埋伏陷阱·人家要是真要对他们下手,也不必绕这么多弯弯绕绕。
进去之后又被搜了一次身,这一次身上的枪被收走了,然后带他们进了里面的一个房间··    笑成轻轻吸了口气··    门一打开,一个极其年轻的青年男人,正坐在一个旧沙发上——·    陈琛。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和自己年纪相差不多的青年,脸型瘦削,如果不是那条狰狞的刀疤从眼角斜斜拉下,将整张脸分成上下两个部分·王远东几乎不能相信这就是所谓的“大哥”·    这人身材偏瘦,敞开着身体靠坐在沙发上,一手落在沙发坐垫,一手放在膝盖上。
穿着一件普通的衬衫长裤,目光平静··    而且他在对方身上也感觉不到那种电影里面黑/道人物身上的煞气··    也或许是他自己太迟钝了·    王远东满心疑惑不解。
    然后就听见自己老板开口,“琛哥·”·    笑成淡淡笑了一下,“上一次我离开港岛之前,就说过有机会要主动向你道谢。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实现·当时多谢你,这件事我会一直记着·”·    那个青年终于开口了,只有短短一个字,“坐·”·    坐哪里·    整个房间里只有这么一张沙发,难道要坐到这个人身边就算对方看起来不像是所谓堂会大哥,但也实打实的就是,王远东可克服不了这个心理障碍。
    但他却看到,自家老板只是犹豫了那么一会,就过去坐下了··    王远东心里只有一个字,服··    其实笑成一开始就没打算找陈琛帮忙,他有意无意帮过陈琛一次,但也承过人家一次情,已经算是扯平了。
这一次如果还想对方帮忙,多少就要付出点“代价”,如果只是钱那自然好说··    然而没那么简单··    一旦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再想要剪断就不容易了。
当初虽然存下了对方的联系号码,他心里却从来没想过要和对方联系·当初离开之前说的“当面道谢”也不过是留一个余地罢了··    这世界上有千千万万条路,不是每一条你都能走。
    只是他没想到陈琛蒋郭泽的事竟然刚好被陈琛碰上··    “钱我收下了·”陈琛脸上没多少表情,但在笑成坐下的时候还是温和了一些,“你太客气了。”
    笑成商人式的笑了笑,“说起来琛哥你更客气·那两把枪不错·”·    “不错什么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到这里,陈琛话才多了几句,“你给的价钱完全够十把了·”·    笑成没有接,只是笑了两下,就转到了正事上,“我朋友他现在状况怎么样,有消息吗”·    “我不知道。”
陈琛说,“我已经派人和强哥联络了,他答应跟我交换·毕竟艾森是东家,若是东家都没有了,他找谁去拿钱呢”·    其实在刚进来的时候,笑成就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改变。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陈琛满身煞气,择人欲噬,犹如一把刚刚出鞘的钢刀,锋锐无比·但现在面前的这个人,虽然脸上伤疤有些吓人,身上的戾气却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只有眼里偶尔亮起一道令人心悸的冷光··    他当时还想,锋芒毕露,远不如日后·今天一见,对方竟然已经有了当年七八分的气势——·    不动声色,择人欲噬。
    而又听周君诚所说,他在从强哥那里反水之后,短短几年就成为港岛三大龙头之一··    对方成长的速度让笑成感觉不可思议··    “如果艾森当初要的是生擒,那你朋友现在就应该没事,但如果只是要一命……艾森嘴很硬,我让人打了药。
究竟什么情况,要等今晚才知道·”·    “行·”笑成没有多说什么··    即使他知道陈琛主要的目的是要引蛇出洞,彻底料理掉强哥,营救蒋郭泽不过顺手为之,他也没有流露出怀疑不信任的意思。
    到如今这一步,除了信任对方,也再没有别的办法··    他这样的态度却很让陈琛欣赏··    对方突然伸手拍拍他肩膀,说了两个字,“放心。”
    笑成身体紧绷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诶·”他应了一声··    十分钟之后,有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防弹衣和□□。
陈琛站起来脱掉衬衫露出精壮的上身,穿上防弹衣,在外面套了一件夹克·把□□和几个弹夹分别装在口袋里··    有人把他们两人的枪了送了过来。
    但在他们抬脚要跟着陈琛的时候却被拦住了··    看笑成也要跟着,陈琛露出好笑的样子,“你不是干这个的,我让人带你们去上面看看热闹。”
    过了一会之前那个小丁走了进来,带他们从后门出去,坐上一辆面包车开到这个村子里唯一一栋六层的建筑,并且带着他们上了顶层··    窗子前面摆着两架望眼镜,拉开窗帘看出去,清楚的看到村外不远处的一块平地上,两队人马正渐渐会拢在一起。
    笑成马上意识到陈琛之外的另一批人马就是强哥,车门被打开,几个人跳下来·然后抬了一个……将一个人从车里弄出来,放在了担架上。
    笑成心里一沉,转动望眼镜落在那个人脸上··    脸色苍白,双眼紧闭··    是蒋郭泽··从难而返 第九十六章·    距离太远,他判断不出蒋郭泽是不是还活着,或者说是不是还好好活着。
    强哥的两个小弟抬着担架,陈琛向后一扬手,后面把一个人跌跌撞撞推了出来·两个人押着他走到陈琛身边,陈琛伸手一掀他的头套——是艾森。
    王远东也看清楚了,心里顿时狠狠吃了一惊·最近笑成和蒋郭泽在搞海外收购的事,他难免也了解了不少艾氏的信息,当然能认得艾森的样子··    通过望远镜看过去,艾森状态还算不错。
虽然样子有些狼狈,但一身西装尚且整整齐齐,表情也尚且镇定·陈琛这边两个人压着艾森,其中一人用手枪顶着头,对面两个人抬着蒋郭泽,另外一个人跟在旁边,手里提着个箱子,同样用手枪顶在蒋郭泽的脑袋上。
箱子里是陈琛额外加的条件,五百万港币··    陈琛当然知道强哥现在有多缺钱,不然也不会接下艾森的生意·别说五百万,五十万都未必拿得出来。
    陈琛特意加上这个条件,怕就是为了逼急对方··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笑成正想了这么一下,突然听到几声枪响·然后就是劈里啪啦一连串的声音。
小丁本来百无聊赖站在后面,这时背脊一直,立刻上前一步,掀开帘子看了眼,就回头给笑成一扬头,说了一个字,“走”·    笑成深呼吸了一口,平静的把手从望远镜的镜筒上放下来,对小丁一点头。
    然后和王远东一起,跟着小丁下楼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小丁坐上驾驶,提醒了他们一句“把枪准备好”就发动车子开了出去·笑成本以为是往远离的地方去,没想到枪声反而越来越响,但又一直看不到陈琛带人的影子,顿时意识到是跑到了那边的山包后面,就是自己之前开车停下的地方。
    车子一挺,小丁也从衣服里掏出一把枪,扭头嘱咐他们两不要轻举妄动,自己推开车门跳出去了,没一会就消失不见··    王远东紧张极了,开始时候还能稍微保持镇定。
但很快,在周围一片越来越清晰的枪声里面,精神就越来越紧绷,车子里安静得又太过分,他连续呼吸了几声,低低的问笑成,“我们……就这么等着·”·    笑成刚要说话,外面传来劈啪的一连串脚步声,两人立刻朝窗外看去,同时握紧了枪。
    来的人是小丁,笑成看清楚,他身上还背着一个人··    是蒋郭泽··    笑成立马拉开了车门跳下去,接应小丁上了车。
小丁一跑到笑成跟前就把蒋郭泽卸了下去,自己上了驾驶位·笑成和王远东刚刚搭着手把蒋郭泽弄到车上,车子就发动了起来·唰的一下以最大马力朝着相反方向开了出去。
    当晚十一点四十,蒋郭泽被送进圣安医院··    初步诊断,脑补重击昏迷,右臂枪伤,没有生命危险,但存在脑震荡,颅内出血可能,需要进一步检测观察。
    听到这个结果之后,笑成终于松了一口气··    忽然觉得浑身没力气得很,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今晚这短短几个小时,是他这辈子从来没经历过的惊险刺激。
大概是太紧张,刚刚那会竟然表现的额外镇定,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现在放松下来,那种心惊胆战反而逆潮一样层层叠叠涌上来,从后背到脖颈,一阵异样的酸麻··    笑成在病房门口坐着,半天没有说话。
王远东刚抬蒋郭泽下车的时候,胳膊不小心在面包车翻起的铁皮上刮了一下,就是好长一道口子·蒋郭泽送到医院之后,他就跟医生去包扎了·笑成知道他这会恐怕也是紧张之后骤然放松,困倦得不行,就干脆给他开了个vip病房住了进去。
    临走之前王远东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特意在笑成耳边表了个忠心,说自己以后就跟着成哥混了,让成哥多多照顾小弟··    弄得笑成有些哭笑不得,却也不知道要怎么给对方解释。
    没多久蒋西泽就匆匆赶到,笑成马上就站起来,但是一下子还没缓过那个劲,差点没站稳·蒋西泽立刻扶住他,等他站稳了,松手后退一步,一言不发,郑重的给他鞠了个躬。
然后站直身体,推开了病房门··    笑成没有跟进去··    虽然蒋郭泽从来没跟他说过自己家庭是什么情况,自己美国名校毕业之后,又为什么单枪匹马在港岛打拼。
但从今天这些事来看,蒋郭泽家人对他非常真心爱护··    他在走道上坐了一会,翻出手机随便浏览了一会网页,感觉身上力气恢复了,头脑也彻底冷静下来。
就站起来,准备给蒋西泽说一声然后离开·刚巧蒋西泽推门出来,听见笑成说要去休息,就主动提出让他去家里睡一晚,并且说客房已经准备好了·想想港岛酒店的面积陈设,笑成就没有拒绝。
    蒋郭泽第二天就醒了,医生说没有大碍,只是轻微的脑震荡,手臂上的枪伤也没有伤到骨头经络,运气上佳·笑成一早从床上醒来,就接到两条消息,一个是蒋西泽发来蒋郭泽没事的信息,一条是小丁发过来,让他回电话。
    笑成马上清醒过来,给小丁拨了回去··    对方却没提昨天晚上的事,反而约他当晚在一家酒吧见面·昨晚的事媒体一直没有消息,蒋西泽的意思也是这种帮派械斗除非特别造成公共伤害,不然一般都不会爆出来。
    笑成尽管不太愿意涉入太深,但也知道这个事情还没有完全了结,他不可能就这么甩手·况且,只因为他上一次在港岛无意救了对方一次,陈琛就多次帮忙。
笑成十分感激·如果昨晚事情没完,他也想要知道有什么是自己能帮忙的··    然而并没有什么··    一切都很顺利··    陈琛料理了强哥,一夜之间接手了强哥的地盘,隐隐跃居为三大龙头之首。
或许不久之后就会走到自己上一世看见的位置·至于艾森,运气极好,流弹中了几枪,都没有在要害上··    小丁这么约他晚上出来,不过是……约他庆祝一下。
    当晚,笑成到了之后,才发现整个场子都被包了下来,而陈琛也在··    笑成先是一惊,随即笑了起来,爽快的端起桌上满着的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深黄色的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了领子上·他用手背随便一抹嘴,给对方坦然道谢,说着一杯敬琛哥·然后在对方露出了一丝笑意的表情之中,坐在了陈琛身边。
    有人说,糟糕的一天能改变一个人··    对他来说,昨天虽然算不上“糟糕”的一天,但也确实改变了他……某些的看法。
    比如……这一生应该怎样度过··    酒吧里全是陈琛的手下,这明显是他们内部的庆祝会,如果不是笑成有曾经搭救过陈琛这一层缘故,这样的场合他一定不会有机会参加。
    头顶上灯光乱舞,音乐越来越带劲,不少人跳进了舞池里,另外的则三五成群坐在沙发上,大声谈笑,大口灌酒··    笑成一边和小丁说话,一边陪陈琛喝酒。
陈琛话不多,偶尔说到他感兴趣的,也才多说两三句·但是他喝酒很厉害,笑成酒量很差,却干脆利落,一杯一杯往嘴里灌··    昏暗模糊的灯光打落一地斑驳。
    这大半年,他经历了太多事情··    无论是好的,坏的··    希望,绝望··    甜蜜,悲伤。
    从一文不名到功成名就··    还是昨晚,无与伦比的惊险刺激··    这或许是他人生中最动荡不安的一段··    从倒卖服装到缂丝厂建立,从三顾老艺人求取缂丝技法,到只身前往日本订购改造的缂丝机器,从第一份订单到参加丝织品博展。
人生的第一份事业刚刚起步,然而就迎来了父亲身患绝症的噩耗··    他当时还觉得颇为不真实·也颇不能置信··    他总觉得未来的轨迹早有定数,却没料到上天也会玩一手诡牌。
直到父亲真正去世,他才接受了这个事实·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真正重新审视了笑康父亲的这个身份··    随之而来,事业上同样遭到打击。
    艾森以在大陆的产业森宇为媒介,步步为营,针对他的缂丝厂着手了一系列打击·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一番厮杀博弈,他操纵股价,买空卖空,终于彻底搞垮了森宇。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却接到母亲服药自杀的消息··    好像人生每一个波峰都一定要紧跟着一个波谷··    就像是他刚刚声名鹊起,他以为或许会多走一段路的人就选择离开。
    这并不意味着他在抱怨,抱怨命运的不公平,抱怨人生的不如意,抱怨生活的不幸福,如此种种··    相反,就是因为命运如此公平,他才有所失,有所得。
    只是得知之间,却无法衡量取舍··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要走的路是哪一条,从不曾犹豫迟疑·他也清楚的知道生活本来的样子,从不曾后悔失望。
    直到昨晚经历的那些从来不曾经历的事,重重的做下了一个非同寻常的注解··    让他发现,世界的另一面··    真正亲眼看到,有人是这样度过一生。
    也让他意识到,有些东西没有必要太过执着··    灯光照射之下,深褐色的酒液随着酒杯的碰撞抖动出一圈圈重叠的波纹··    随即就被一饮而尽。
    透明的玻璃酒杯干净清脆,像是水晶一样折射着流溢的光彩··    “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好”陈琛同样一口饮尽手里的洋酒,看着笑成的表情,终于带上了点诧异。
    笑成清亮的笑了两声,口齿清楚,眼睛却朦胧不已,“这可没有,但喝酒不就是为了喝醉么”·    陈琛不再接话,仅仅是抬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两年之后··    s市··    灯火迷离,繁华更胜··    “叮——”·    笑成收回了手上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随即转身双腿交错靠在吧台上。
手腕松松垂下去,酒杯杯口朝下,最后几滴透明的酒液痛快的坠落在地板上··    “我说你今晚喝够了没有”·    笑成抬起胳膊把杯子在吧台上一放,懒洋洋转头看过去,“怎么,你有事”·    蒋郭泽叹了口气,心疼的看了眼自己那瓶空掉的好酒。
转身坐到沙发上,仰身一靠,但马上又坐直了从桌上抓了几颗果脯丢进嘴里,才复又重新靠回去,“这不是有事没事的关系……总要给我点私人空间”··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呦呵,私人空间”笑成似笑非笑反问了一句,然后痛快站直了身,顺手理理领子,“ok,我这就告辞”·    蒋郭泽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甚至都没站起来,就坐沙发上,胡乱给他挥了挥手。
笑成嗤笑一声,从吧台另一头拿起外套··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蒋郭泽眼睛突然睁大,像是脚下安了弹簧一样,瞬间跳起来,却又故作矜持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果然是个黑发碧眼的漂亮女人··    “宝贝,见到你真好·”蒋郭泽眯起眼睛,微微一笑,显出十分魅力,“今晚有特别节目,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哦是什么”她随手一放手上的提包,就直接挂在了蒋郭泽身上,用英文甜腻说道,“亲爱的,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笑成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蒋郭泽最近的新欢……之一··    对于朋友的私生活,他从来都不会多加干涉·但是蒋郭泽这么重色轻友把他赶走就是为了春风一度的·    笑成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蒋郭泽倒是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直接抬起怀里女朋友下巴低头亲了一口,才对笑成挑挑眉,“呆这里是准备看全场”·    他这句仍然是用英文讲的,明显也是要让他不懂中文的女朋友听到。
    笑成一笑,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干脆利落套上外套··    走到蒋郭泽身边的时候··    突然低头在他耳边轻笑着说了一句,“亲爱的,刚刚在床上你夹得真紧,我很喜欢。”
    当然也是英文··    话音一落,他嘴角勾起点笑,也不去看蒋郭泽表情,潇洒的带上了门··    然后就听见门里面响亮的一声,“youaregay”·    直到坐进车里发动了车子,笑成不小心又想到蒋郭泽会是什么反应,没忍住“噗嗤”一声又给笑了出来。
他低头闷笑了几声,就重新坐直,收敛笑意,把车子开了上去··    打着方向盘,拐到了路上··    街道两边高高耸立的建筑物渗透出的斑斓的灯火,从天而落,贴在两边的车窗上。
晚上八点左右,车流仍旧稠密,道路两旁黄色的路灯连成一整条光带,延伸到路无尽的尽头··    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了下来··    手机滴零滴零叫了起来,他扫了眼,是蒋郭泽的,顿时又笑了,理都没理直接按断掉。
    过了一会,手机“嗡”的震了一下··    是一条语音消息··    笑成本来没想点开呢,一眼看见发件人是蒋郭泽,顿时挺有兴趣,腾出一只手点开了。
    蒋郭泽就撂了三个字——·    “算你狠·”·    但没一会,又是一条··    这次话里则满满都是幸灾乐祸。
    “我说,人都回来了,你是见还是不见啊·”·从难而返 第九十七章·    “我说,人都回来了,你是见还是不见啊。”
    笑成握着方向盘的手忽然一紧··    继而,他轻笑一声,“你这是说谁呢”·    “还跟我装”·    蒋郭泽先是迅速的回了条消息,·    然后就一个电话拨了过来。
这次笑成没挂断,他把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同时一打方向盘··    耳机里响起蒋郭泽的声音,“喂我说笑成,我二姐这次回国就为了见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紧绷的嘴角一松,笑成活动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双手,脸上复又挂上了点不以为意的笑,“这你怎么不拦着你也知道我俩没有那个可能性。”
    “这怎么怪我了·”蒋郭泽轻咳了两声,随即传来器皿碰撞的声音,他喝了口什么,才道,“说真的,我也不觉得你合适做我姐夫。
这两年你玩成什么鬼样子,我都不忍心给我二姐说·上次就隐约提了那么一下子,她就非说是我把你带坏了,这他妈都关我什么事”·    笑成就笑了两声,“怎么不是诶,你女朋友之一现在走了”·    蒋郭泽“咣当”一声把杯子撂在吧台上,“你还真敢问了我们那是纯洁的肉/体关系,彼此心知肚明,怎么到你嘴里就不对味了再说,你有立场说我嘛”·    “行行,真是,谁说你了”笑成笑道,“我上次已经和你二姐谈过了,我特么都把我交过男朋友的黑历史给交代了,她都没松口,我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蒋郭泽也没忍住笑起来,“我二姐嘛,从小就知道自个要什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其实我都不知道她说自个喜欢你,究竟是真的喜欢你多一些还是她认为自个喜欢你多一些。
哎,我说不行你就从了我二姐吧,她虽然缺点挺多,优点也很多么·”·    “要是你姐知道你是在背后这么帮她说话的,估计你过年也不用回去了。”
    蒋郭泽笑了两声,一声轻咳,语气正经了,“其实我是认真的·笑成,你看这两年喜欢你的人也不少,你差不多也找个人定下来,不说成家立业,好好经营一段感情以后才不至于后悔……”·    “你这口气”笑成顿时失笑,“跟我妈前两天打电话说得简直一样一样的”·    “我这可是真心实意关心你”蒋郭泽摩挲了一下杯子,“我说,你今年才二十五,事业就做得这般大,以后前途不可估量……”·    “所以么,急什么”路上车子少了许多,笑成忽然一个加速,“我还这么年轻,怎么就不能玩几年了”·    蒋郭泽心知这是对方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的标识,无奈一笑,也只能就此打住。
    从两年前他被绑架那件事之后,他们两人关系就近了不少,从朋友搭档,成了患难之交·在蒋西泽跟他说完,笑成怎么和港岛的堂会大哥交易协商,又亲临火拼现场救他出来,末了还感慨了一句,这人身上有股任侠之气,对朋友肝胆相照,值得深交。
·    他深以为然··    说实话,他没想过笑成能为他做到这一步·毕竟他们只是合作关系,近一步说,也只是朋友而已。
只是他也是经此一事才知道,对方的“朋友”二字,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的,分量都要重上许多··    蒋郭泽庆幸自己没看错人··    这两年下来,他们在事业上的合作也不断加深,从当年的海外收购,到如今刚刚在东南亚开设物流分公司,生意越做越大,他也渐渐淡出了公司决策,转而负责具体运营和管理,这些也更能发挥他的能力。
蒋郭泽早就承认,在眼光谋略上,他远不能和笑成相比·如果不是当初他因为家里的缘故,不愿意继续留在港岛受人隐蔽,又刚好搞到了艾氏的不少内部资料,想要玩一手大的。
    他如今或许仍旧只是个小律师而已··    早一开始,他就没把笑成当一般大学生看过·不光是他年纪轻轻就做生意,开办工厂,参加港岛的展拍。
更是因为他身上那种气度·自信,沉着,坚定,好似身体之中容纳了某种强大的力量,让他必将脚踏荆棘之上··    后来了解加深,他发现这人远不是表现出的那样性情开朗,相反深沉内敛得很。
    但这两年,笑成身上发生了不小改变··    像是打破了什么顾忌或者是在挥霍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他变得越来越外放,不像是以前沉稳内敛的样子,反而越来越喜欢尝试新的事物。
    越来越会玩,也越来越敢玩··    赛马,攀岩,跳伞,飙车,拼酒,豪赌,他什么都要试一试·样貌出色,年少多金,光凭这两点,就足以吸引一大票年轻女人。
他玩起来毫无顾忌,却对那些一宵之欢的对象十分淡漠,从不曾假意温柔,反而更令人前赴后继··    但这完全没有影响到事业的发展·相反,他们的风投公司和国际物流公司越做越大,势头一发不可收拾。
年纪轻轻,圈子里却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也正是因为这样,蒋郭泽虽然觉得这样不太好,几次想劝劝对方,竟然都不知从何开口··    蒋郭泽干脆也放弃了,就当是笑成心里有数,他转而道,“行,我就说一个,你这两天腾个时间出来吧,跟我姐见一面”·    笑开着车子越开越快,陡然冲上了一条孤零零的沿江公路,不远处就是夜色之下静默的江面。
    亮亮的,偶尔会掀起一层的细碎的鳞片··    他降下了车窗,车速也突然慢了下来··    “这样也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笑成一叹气,给蒋郭泽说,“如果她不是你二姐……”·    “如果她不是我们国际物流的第四大股东·”蒋郭泽补充道,“我也不勉强你出卖色相。”
    “我当时要是知道这个,肯定不会接受她注资·”·    “那我可不答应,上一次扩张可是帮助我们吃掉了东南亚百分之十七的市场份额机会难得,你一张脸就刷回来了,简直太值。
再说了,”蒋郭泽道,“我二姐不但拉了许多公司投资,更把自己压箱底的嫁妆本都押上了·这两年赚了不少,也绝不至让她吃亏,分红上你又格外大方……哎,但她对你就是放不下,我只能劝劝罢了。”
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ok·”笑成也不说什么了,“后天晚上吧,我约你和你二姐吃一起吃个晚饭·”·    “我也要去”蒋郭泽声音里顿时有些虚。
    “不然呢”笑成突然停下了车子,伸出胳膊肘压在车窗上··    夜风徐来,吹得他头发有些凌乱··    “谁让你没有卖力抹黑我不然哪里会有这一出。”
    “这也要她肯信啊·”蒋郭泽呻/吟一声,“或许你下次出去玩儿的时候把她也带上”·    “好主意。”
    他挂断了电话,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这已经是s市靠近市郊,比较偏的一个地方,路上除了笑成的车子之外,再没有别的车了。
他就直接把车停在了公路上,自己则翻过护栏,朝着江边走去··    这个地方他两年前来过一次,今天也不是特意过来··    只不过,刚刚蒋郭泽无意间的一句话,让他想起了点什么。
    权当是来吹吹风··    他一路走近了堤岸,风也越来越大,好像吹得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他忍不住停下脚步,伸手捋了捋头发,仰头眯眼,让浩荡的江风将整个人涤荡一清。
    手机震了两下··    他睁眼看了眼,是个陌生的号··    “还记得我吗”·    他表情无波,习惯的把号码直接拉黑,又顺手删掉了短信。
    也压根没有费工夫去回想这个“我”是哪一个··    然后他重新抬头··    堤岸上竟然出现了一个人。
    只是距离有些远,还都看不清楚··    但他却有点愣神··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不耐烦的低头看了眼,这次却是正事了,蒋郭泽提醒他明天要谈生意,让他不要玩太晚。
    他还以为笑成又跑去了哪里··    笑成就回了一个ok··    然后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堤岸远处那个人影又不见了。
    简直让人怀疑刚刚那一下是不是错觉··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突然就没有了走上去吹吹风的兴致·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过去。
刚刚拉开车门,两道光柱就从后面逼上来·然后“唰”一下,贴着他的suv飞了过去,两三秒就消失在道路尽头··    说不定就是刚才堤岸上那个人,把车停在后面,这条公路刚好是弧形的,后面有个地方和堤岸直接连接着。
    笑成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就接到王远东电话,今天算是笑成给自己放假,一般没有重要的事情王远东是不会打过来的··    结果还真是个不怎么重要的事——·    原来是问他今年奥特兰新品的发布会要不要参加。
    这两年米奥特兰每一次的新品发布都会送来邀请函,但是笑成从来没去过·这一次本来应该早几天给与回复,王远东一忙起来就险些忘记了,毕竟是目前他们的缂丝产业基地最大的合作对象,他不能擅自做决定,连忙打给笑成,确认他是否依旧不打算出席。
    答案是肯定的··    笑成早就表示自己对这个没兴趣··    但是奥特兰的首席设计师,也是蜚声国际的服装设计大事,布鲁诺,则不断诚恳的邀请笑成,希望他能参加。
而他对外也反复表示过,自己的设计灵感正是来源于这一位华人··    布鲁诺指的,是一年前笑成穿着他最新设计作品拍摄的一组写真··    那本来是奥特兰自己制作的一组宣传画册,没想到效果太好,反响很大,还被教科文加入了介绍丝织品传承的短片。
直到现在还有不少国外杂志媒体在报导一些相关新闻的时候援引当时的那几张图片··    说起来那几张图……笑成只能庆幸他没有露脸··    毕竟不是什么有意思的经历。
    他肯定的告诉王远东,以后这样的邀请,直接帮他拒绝··    两边的车窗都降了下来,夜风越吹越急,他逐渐加快了速度·前面路边停了辆车子,似乎就是刚刚飞过去的那一辆。
    笑成一乐,看来跟这个哥们还真有缘··    他降低了车速,头转过去,想打个招呼,问下要不要帮忙·就注意到那个人看着江那边,正在讲电话。
他也就没开口··    收回视线··    一踩油门,擦车而过··从难而返 第九十八章·  “好的,医生,这个我当然会注意……感谢您治疗期间对我的照顾。”
    他说完挂断了电话··    公路上静悄悄的,除了刚刚擦过去的那辆suv,再没有别的车子·远处堤岸之下的江面,掀起一层细碎的鳞片,月光之下,有些晃眼,也有些好看。
    他看了一会江面,掏出手机,并没有收到什么短信或者是电话··    他来回的点着,表情轻松而沉重,平静而复杂,冷淡而狂热··    眼睛里像是亮着光。
    比这月亮更亮更亮的光··    那是太阳的光··    卫邵歌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拨动着··    往来消息对话框几乎一片空白,只有一句“想我了吗”孤零零的挂在最上面。
    拇指在已经编辑好的“我回来了”几个字上来回犹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按下发送键··    随即他支起手机顶在额头上,懊恼的笑了起来。
    手指却有些轻轻的颤抖··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发出这么一条消息,明明无论是语气还是内容都失了分寸,不合时宜··    这不像他。
    但很快,他抽了口气,坐直身体,发动车子··    等到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卫邵歌洗了澡准备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天花板上空荡荡的,还没来得及安上新的顶灯。
月光从窗外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打出一块块斑驳··    这是他刚买的一套二手房,装修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弄·反正住的时间又不长,就这么先放着吧。
    卫邵歌盯着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还是睡不着··    他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想抽根烟,在床头柜上摸了个空,才想起来那些东西都被他扔在车后备箱了。
在床边坐了会,站起来也没换鞋,拿了钥匙就下了楼··    车就停在楼下的停车位上··    这个小区有些年头了,行道树枝繁叶茂,挤挤压压连成一整片屏障,当然连带的就是基础设施不足,连地下停车场也没有。
如果不是这个地段,他也不会选这儿··    走近时车灯一闪,他先把车灯打开了,从后备箱里提了一个手提袋出来·然后打开车门,在驾驶席前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
    回到家里,他坐在沙发上拉开了手提袋,里面是几双拳击手套和一个小型医疗箱·打开箱子,里面整齐的码着各种药剂,还有小药瓶,注射器·他从里面取出一个小药瓶放在旁边。
    然后起身去倒了一杯水,打开药瓶倒出三两粒,用水冲下去了··    文件袋就压在手提包下面,白色,表面印着蓝色英文,从其中的几个单词来判断,应该来自某个医疗机构。
    他合上药箱,提着手提包放到脚边,打开了白色纸袋——·    里面是几页的图表,打印图片,还有两张光碟··    这是他的评测数据。
    那些一条条反复弯折的不同颜色的曲线,表明他体内的激素水平,还有在不同外界刺激之下的应激反应·最下面写着主治医师做出的结论··    除此之外的几张,写着饮食禁忌,服药期间禁制饮酒,药物过敏史,还有告患者书。
    这些都是他继续治疗的依据··    但都不值得在意··    卫邵歌取出了最下面一张··    目光一瞬间热了起来。
    那是一张彩色的打印照片·左上角贴着一个红色的半透明胶条,上面印着一个黑色的单词——“”·除了整张图片之外,右下角打印了一串编号。
翻到背面,则会看到一整张填满了的表格,比如应激程度那一栏后面,就用很粗的笔触填写着“极度强烈”,样本性质后面,则写着“非常特殊”··    他看到的不是那些。
    彩印的a4图片被小心的平方在面前的玻璃桌上··    卫邵歌双手交错,支在下巴上,目光慢慢向下一转,定在那张图片上不动了··    很长时间之后,他松口气般笑了一下。
    手指在图片上轻轻划过,一停,来回的抚摸着·他认真的凝视着,渐渐压低面孔,几乎要让鼻尖碰上去··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几分钟之后,像是终于满足,图片被他妥帖的收了回去。
·    但下一秒,又突然被狠狠抽了出来··    他紧紧盯着手里的东西——·    快速揉成一团··    又更快速的,急切的展开。
    手指在已经不平整的表面上来回摩挲着,他闭了闭眼,松口气般放松下来·然后,连续不断的“撕拉”“撕拉”“撕拉”……他冷静的,漫不经心的,将整一张图片,撕成了碎片。
    碎片散落在地上··    依稀可以看出,之前斑斓的画面··    那是最法国设计师布鲁诺转型之作··    精美的缂丝,还有……漂亮的,让他流连忘返的躯体。
    那是我的··    “你这样出色,我喜欢你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蒋梦泽玩笑着说,却又叹口气,放下了餐具,认真注视着笑成。
蒋梦泽长相很漂亮,尤其是嘴唇,微微丰润,甜美而不至于情/色,这样迫切而真诚的样子,让哪一位男士都不忍心说出令她失望的回答··    笑成微微一笑,礼貌的客气了一句,“谢谢,蒋小姐也很优秀,相信也有不少人喜欢。”
    随即动作优雅的切下一块牛排,神色从容送进嘴里··    蒋郭泽默默的扒拉着沙拉盘子,不忍心去看他二姐的表情··    他觉得他二姐追不到笑成,简直非常之应该合理。
来之前他不止一次提醒对方,不光是他,笑成也不喜欢吃西餐,建议她选一家中餐日料,哪怕泰国菜都可以··    没奈何蒋梦泽根本不信好么·就像是他说笑成私下里男女关系混乱,被追着敲脑袋。
蒋梦泽觉得是蒋郭泽自己不喜欢吃,故意编出来的·她和笑成吃过的几次饭,对方都选了西餐厅,怎么会不喜欢呢·    还真是不怎么……喜欢。
    但也谈不上讨厌··    笑成倒不是那么挑的人,他每每和蒋梦泽吃饭选西餐,不过是因为绅士风度,照顾对方的口味罢了··    看笑成不紧不慢吃着东西,不时微微一笑,跟蒋梦泽说几句话,逗得她非常开心的样子。
    蒋郭泽嘴角一歪,心想着让你乐,今晚上就有好戏看了··    来之前他们已经商量好,今晚上带蒋梦泽一起去他们常常玩的几个俱乐部,让她尽可能充分的,全方位的,了解一下笑成。
    然后死了这条心··    说实话,蒋郭泽真不愿意,也不放心把自己二姐交到笑成手里··    笑成这两年……放得太开,有些收不住了。
    连他都看出了不对劲··    想到这里,蒋郭泽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吃完饭又陪蒋梦泽看部电影,时间就差不多了。
    笑成这两年赚了不少钱,他很早就考虑买车了,但又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搁置着·现在有了经济基础,马上就去挑了一辆·后来因为上手玩赛车,又去买了辆专业级的跑车,自己请人改造了一下,放在俱乐部里。
    从电影院出来没多久,就有电话约他“跑几圈”··    倒不是是做生意的朋友,而是s市的几位什么少·他们自己不做生意,手上却有些关系,一些小的关节上,有了他们帮忙事情就很方便。
笑成会玩,玩得开,在输赢上又很坦荡,很快就玩得熟了··    蒋郭泽开始还很不赞同笑成和这些人混在一起·他虽然生在港岛,但家教甚严,这些玩法对他来说都有些放纵荒诞。
且于蒋郭泽而言,他看重更大的利益,这些s市某少还尚且入不了他的眼·他觉得笑成和这些人周旋是浪费时间··    笑成当时就没绷住,说蒋郭泽你还真挺正经啊,然后就撑着他肩膀,屈膝埋头笑了起来,道,“我哪里是为了那个,就是图个乐子罢了。”
    这会刚好赶巧了··    电话里,那边问他,“今晚可有好节目,你不来绝对亏了·”·    “听你说的挺有意思的,都什么啊”·    “别废话了,你来了就知道。”
    “行啊,那我肯定到·对了,我这边有两个朋友,今晚上一起的,你不介意……”·    “巧了,今晚正想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既然你也带了朋友,那就一起来吧·要接你不”·    “不用·”·    他说完挂了电话··    对上蒋梦泽有些好奇的眼神,笑了起来,“走,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
    不是他平日里微微的,转瞬即逝··    而是舒展恣意,飞扬不羁··    看得蒋梦泽目光一瞬都挪不开,她从未见过笑成这个样子。
    但很快,她就看到了更多“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们到的时候,那几个约笑成的某少都已经到了,歪七扭八的坐在围成一圈的沙发里。
有几位怀里还搂着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孩,蒋梦泽一看到这个情况神色就有些异样,笑成也就没跟她解释,倒不一定是她想的那样,这种带出来,多半是专门给挡酒的··    笑成到的时候,他们已经玩过一局了,正好是中场休息。
一个眼尖的看见笑成进来,立刻打了个口哨,“笑成到了,就等你了·”·    其余人看见,也纷纷起哄,说他迟到云云,要他自罚三杯··    也没人在乎打电话本来就晚的事,反正不过是个喝酒的由头。
    蒋梦泽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以为不过是朋友间罚几杯酒,并不没有什么·而蒋郭泽一眼看到沙发中央玻璃矮几上,横七竖八打开,印着各种外文的酒瓶,以及那三杯颜色混乱,不知道是些什么烈酒混成的液体。
    脸色顿时就很难看··    这么别说是三杯,这种玩意儿,酒量再好,恐怕一杯也捱不住··    他没想到笑成平时都是这么玩儿的·    这些人真他妈不要命了·    来赛车,竟然还敢这样喝酒·    那边还是乱糟糟起哄着。
    笑成扫了眼酒杯,笑道,“你们这就不够意思了,难不成是上次输怕了,在这儿等着我呢”·    “怎么会这你就小瞧人了。”
    “迟到了就要认罚·”·    “说什么你今儿也逃不过去”·    那些人不得劲,纷纷起哄,有人直接端了一杯塞在了笑成手里。
    笑成眉眼飞扬,漂亮得很,这会端着酒杯,眼睫微错,似笑非笑看了那人一眼,不怀好意道,“要我喝么,也不是不行,但一会儿要是有人输了,喝的可就不是这个量了。”
    周围一静,顿时哄起来,说让他先干了再说··    笑成笑容又收敛了回来,微微一笑,竟然端着杯子就要仰头喝下去··    蒋郭泽顿时急了,一把拉住了他胳膊,“笑成,你别逞强。”
    笑成都没看他,握着手腕把他的手拉下去了,端起杯子送到嘴边——·    然后就顿在半空··    修长有力的手掌包着他的手背把酒杯取了过去。
    “他喝不了酒的,这杯我替他喝·”·从难而返 第九十九章·笑成空荡荡的手心握紧了几秒,才转头看过去——·    就看到卫邵歌噙着笑意,俊朗如昔的侧脸。
    “卫少”·    “卫少……”·    “卫少到了”·    之前给笑成赛酒的那一个就迎上来,笑道,“卫少不用急,接风洗尘不差这一杯。”
    然后不知道谁说了句,“卫少别是搞错了,笑成酒量可好着呢·”·    卫邵歌端着杯子,目光不动,就简简单单“哦”了一句。
    “那可不”·    吕红星吊儿郎当走上来,“我说卫少怎么一回来不见别的人先来见我们几个,原来是碰见旧识了。”
    他这话一说,没等别人觉出个味儿来,马上就把话头一转,“哎,卫少多虑了,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和笑成出来玩,他的酒量,说起来,这里面还没几个能喝得过的。
这玩意儿他应付得了·”·    卫邵歌听了脖子一动,似乎下意识就想看过来,但最后只是笑笑,说了句,“是吗”·    吕红星嘴角一勾,目光飘过笑成,说着就上前要从卫邵歌手里取出酒吧给笑成。
说起来,虽然两年没见没联系,但卫少终究是他们圈子里的,是自己人··    而他又知道这酒是什么分量··    笑成能不能应付他不关心,但一般酒量再好的三杯下去也背不住是肯定的。
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卫邵歌却手腕一让,躲了过去,脸上笑意不减,说话却一字一句落到了实处,“我说了代他喝,就是代他喝·不就三杯酒么红星你再拦着就是瞧不起我了。”
    吕红星一愣,然后就看见卫邵歌一仰头,直接灌干净了··    然后就伸手去拿第二杯··    手腕被人拦了一下。
    大约是拦他的人因为什么尚有迟疑,不甚坚定,就没拦住··    他看都没看就让开了笑成的手,接二连三把剩下两杯酒都给灌干净了。
    然后站直了腰,目光飘过一圈,“这总行了”·    吕红星给其余几个使了使眼色,他们都看出来卫邵歌今天是铁了心要护着笑成,都不敢再继续灌酒了。
    笑成站在一边,笑倒仍旧在笑着,神色却有些难辨··    “笑成”·    蒋郭泽一拉他胳膊,低声问了句,“不如我们今天先到这儿。”
    笑成胳膊一动就让开了,挑眉道,“才刚来就回去,未免太扫兴了·”又看了眼蒋梦泽,竟然破天荒主动揽了下她的肩膀,“蒋小姐可还是第一次来,多少也玩一玩再走,嗯”·    蒋梦泽哪里知道其中哪些弯弯绕绕,笑成这样温柔款款问她意见,她自然欣然应允。
    蒋郭泽知道自己劝不住笑成,用力一压他肩膀,也就不说什么了··    那边已经玩开了,有人设了一会赛车的赌局,其他不参加的都纷纷下注,注头都是别墅古董之类,都挺大的。
    笑成就推了下蒋郭泽,“你不也来一个”·    蒋郭泽“哼”了一声,“我哪知道你能不能行啊。”
他话是这么说,仍旧压了辆跑车,自然是压笑成赢·笑成低笑一声,拍拍他手臂,“够意思·”·    蒋郭泽瞪了他一眼,偏头过去低声道,“我这都是咬牙给你撑面子,一会要是真输了,你下来可要掏腰包赔我。”
    “去你的·”笑成头一让,伸手就要揍他,蒋郭泽笑眯眯躲过去了··    这边下了注,经理过来告诉他们车已经准备好了,一群人就呼啦啦往场子里去。
卫邵歌两年没见,一回来仍旧是众人中心,被众星捧月搬围着·笑成和蒋郭泽姐弟则后退了一步··    蒋梦泽一路打量着这里的人员陈设,心里也知道了七七八八,这时候才忍不住给笑成说了句,“没想到你喜欢来这样地方。”
    笑成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这次的是八百米砂土环形跑道,周围高起来的一圈是看台·一般观众直接坐电梯下到看台就可以,上车的人则要从下面进场。
    他们人多,四人一组的玩儿,笑成是第二批,就和其他人在看台上坐定了·下面裁判,发令员,急救组什么的都已经就位,四辆不同颜色的车子安安静静蛰伏在起跑线上。
    “砰”一声枪响··    随着令旗用力挥下,四辆跑车不分你我的冲了出去·“唰”一下子从他们的看台下面擦过去,撩起一团黄沙。
    “开始了开始了·”蒋梦泽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人赛车,有点激动·笑成本来正和人说话,这时候也回头看向场子里。
·    本来四辆车子都是不分先后的冲出去,这时候第一圈跑完,已经拉开了车距·最前面的橘红色梅赛德斯,整整拉开了一个车身··    整个赛道是“r”形,一圈有五个拐点,这时车子正接二连三从全程中央的拐点冲过去。
梅赛德斯一个甩尾,顿时又超过第二名三分之二个车身··    “第一辆车不错啊·”笑成转头对之前说话那人提了句,同时目光在吕红星那边一掠而过。
    人……怎么不见了··    “这是肯定的啊·”就听那人笑道,“卫少当年跑公路赛,可是未尝败绩。”
    笑成忽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怎么了”那人奇怪看向笑成,诧异的问了句··    旁边另一人插话,“也不啊,听说还是输过一场。”
    “是么我竟不知道·”那人兴趣来了,转头过去,两人兴致勃勃说了起来··    交谈声音渐消渐弱,很快,他耳朵里什么都听不到了。
    只有呼呼的风声··    还有车子猛然加速时和地面剧烈的摩擦声··    喝了那么三杯,竟然还下场赛车··    笑成手指张了张,随即用力握紧。
    呵真是会玩儿·    蒋郭泽拉了他一把,他顺着力道坐下来,隐约听见对方在问他“怎么了”·    他心跳得很快,却回答不上来。
    突然“砰”一声··    他迅速抬头看过去·原来是最后面两辆车追尾了·第二辆受了点影响,被擦到后轮,打了个旋,很快就控制住了车子。
    但这个时候第一名的梅赛德斯已经整整甩开了四五米··    第二辆车子顿时一个加速,准备在下一个弯道超车·就在这时,第一辆车却像是喝醉酒了一样,骤然拖出一道s形轨迹,第二辆车猝不及防,一声闷响就撞了上去,推着第一辆车直接撞到了铁丝网上。
    笑成突然站起来,快走几步下到了看台最后一阶··    “嗡嗡”几声,就见第一辆车竟然一个发力,从铁网和后车夹击之间挣脱了忽出来,猛然一窜又回到了跑道上。
这时第三,四辆车也追了上来,他突然横上跑道,直接将第三辆车撞偏了,趁势一个转头,直直朝着终点冲过去··    身后那拨人顿时一阵口哨欢呼··    “痛快”·    “卫少厉害啊。”
    “宝刀不老·”·    橘红色的梅赛德斯冲出终点之后,却没绕场什么的,直接停了下来·驾驶员推开车门就踩了出来,脚有一下子不稳。
    急救的医生提着药箱担架立刻就围了上去··    “卫少,刚刚车子撞击,可能有内伤,你先不要活动,我们做个检查·来这边先静躺一下……”·    卫邵歌一摆手。
    一卸头盔墨镜,随手往地上一丢,推开围着的人走了出去·直接进了底层安全通道··    他现在难受得很··    头晕,恶心,想吐。
    好像他刚灌下去的不是三大杯洋酒,而是三大杯的神经抑制剂··    头发汗湿的贴在脸上,连带身体里的力气也和汗水一起蒸发了出来。
他越走越感觉到双腿不稳,地面开始高高低低的晃··    他扶了下墙,快步冲进卫生间,拉开一个隔间就吐了出来··    时差还没调过来,这一天基本都没吃什么东西,先吐出来的就是刚灌下去的那些液体,两三下吐干净了胃里还是恶心,一阵阵往上泛涌着。
他头又晕,眼前更是一片模糊,渐渐扶不住膝盖蹲了下来··    一股酸水猛然涌上来,溢到舌根才尝出涩涩的那种味道,卫邵歌撑着墙吐了几口,黄的,那股子味道让舌头都是麻的,是胆汁。
    这一下子浑身力气被抽了个干净··    干脆扶着隔间的墙壁坐到了地上··    实在难受得很··    但也不算什么,比在英国接受的治疗要好受多了。
    他撑着额头,有些发晕的想··    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    “漱漱口·”·    卫邵歌身体一僵。
    片刻,仍旧埋头,哑声道,“放地上吧,谢谢,我休息一会就好·”·    他感觉那个人在他身边站了一会,接着就是远去的脚步声。
    说不上来的什么滋味直直冲上来,让他头皮发麻,脑子一阵阵发晕··    早就不应该继续吃那个药··    响起开门的声音,有人朝这边走过来,卫邵歌手掌撑了下地面,就想要站起来。
    脚步声忽然快了两下,压住了他肩膀··    笑成展开手里的热毛巾给覆了上去,轻轻揩拭了一遍··    卫邵歌眼睛半睁半闭,脸色很差,汗湿的头发一捋一捋贴在脸上。
卫生间里昏暗的灯光之下,显得他五官阴影浓重,显得更加深刻··    但也或许是瘦了··    笑成半蹲在卫邵歌面前,从额头到下巴到脖子,给他擦了一遍,拧开放在一边的矿泉水,递过去,“漱口。”
    卫邵歌手指跳动了一下,接了过来··    “谢谢·”他漱了漱口,呛了两下,又拿过毛巾擦了擦嘴角,才终于把视线落在对方冷淡的,似乎没有什么多余感情的面孔上。
    声音微哑,“开太猛了点,好久没这么玩儿了·”·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笑成默不作声的看着他,听见这句,隐约了无痕迹的笑了一下。
    下一句,却用一种非常生疏也非常冷淡的语气,“那就别再这样玩,卫少·”·    卫邵歌似乎要说什么,但随即又闭上眼,一阵凉痛抽上后脑,蒙得他一时说不上话。
刚那几杯确实太猛,现在后劲儿全上来了·要是以前倒还不算什么,因为接受治疗,这两年一直没有喝酒,突然上来这么一下子,确实有些没缓过来··    他也不是非逞强。
    如今他人也沉敛了不少·不像以前,表面上沉稳大方,凡事却定要争个一二,更见不得有人不服··    只是笑成不一样··    他这两年,才知道有些事他记得多清楚,就比如他们才认识的第一天,笑成就告诉过他,自己酒精过敏,不能喝酒。
    “不舒服”·    他听见对方问他··    睁眼,就看到对方微微蹙起的眉头,“哪不舒服”笑成又问了一遍。
    他果然是醉了,竟然从对方冷淡的表情中看出了些许温柔的意味··    那张斑斓的,和漂亮的躯体,组成的极具诱惑的画面,隐隐约约和面前的这个人重叠在一起。
    让他喉喽发干··    口很渴,心跳也跳得很快··    这是我的……·    “怎么了”笑成靠近他,伸手扶住他肩膀,终于流露出些关切,“卫邵歌。”
    我的……·    他突然伸手,一把揪住了对方的头发,压向自己··    急切的,贪婪的,迫不及待的。
    吻了上去··    药……·    几乎以一种克制不住的狂躁,他揪着笑成头发和领口,急切的咬住了柔软,淡粉色的嘴唇。
像是沙漠里焦渴至极的旅人终于发现了一眼泉水,贪婪的吮吸,啃咬,吞咽……就连溢出嘴角的一丝津液都不放过··    这是我的药··    “砰”·    他被狠狠的推开,揪着衣服压在隔间的墙壁上。
    笑成冷冷的看着他··    嘴唇微张,还泛着莹润的水色,眼睛里却翻涌着冷怒··    “卫邵歌你他妈别跟我来这一套”·    “呵。”
卫邵歌急促的笑了一声··    突然心跳一阵擂鼓般加快,胸口发闷,像有人给上面压石头,越压越多,越来越闷,他皱眉急喘了一声,用力扯开衣服,仰着脖子,大口大口喘气。
    笑成揪着他肩膀衣服的手指顿时一松··    卫邵歌绷直的身体突然软了下去··    “怎么了”笑成立刻扶住对方,“怎么回事”他观察着对方表情,语速更快的问了一遍。
    胸口急促的快速起伏了好几下,喉喽里好似堵着一团棉花,那一口气怎么都吸不进肚子里·卫邵歌闭眼忍耐着,胸膛肌肉一阵打颤,勉强开口,“有点……喘不上气。”
    笑成立刻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站起来就要去叫人··    结果被拉住了手腕··    卫邵歌似乎在笑,“这……这时候你……去哪做……急救……啊。”
拉着他手腕,一个使劲,笑成就顺着力道靠近过来··    然后听见对方问他,“人工呼吸……会……吧”·    他当然会。
    这还是卫邵歌教他的,就在那次他救了落水幼童之后··    笑成并不犹豫,迅速将对方平躺放置在地上,解开上衣·然后跪在卫邵歌身边,抬起对方下巴,深深吸了口气,附身缓缓吹进去。
同时,手心放在对方脖子的动脉上,感觉卫邵歌脉搏跳动的频率··    来回做了四十多组之后,卫邵歌呼吸已经正常了,他把手换到卫邵歌心脏的位置感觉了一下,心率还有些快。
笑成深呼吸了一下,又一次低下了头··    嘴唇却被舔了一下··    然后含住了他的唇肉··    笑成立刻拉开点距离,“别闹”却并不是生气,眉目之间还有些担心。
    “没事儿,就那么一下子·”卫邵歌偏头咳了两声,撑着身体就要坐起来··    笑成想要拦住他,反而被卫邵歌握住了手,“我是医生,我知道。
现在没事儿了,地上凉,躺久了反而不舒服·”·    他顺着笑成的力道靠着墙壁坐了起来,然后低低的叫了一声——·    “笑成。”
    声音低沉微哑··    随即握住对方肩膀,倾身吻了上去··    先是慢慢的,试探的,小心翼翼的··    甚至是讨好的亲吻和舔舐。
    而在察觉到对方的默许之后,那一簇刚刚腾起的火苗上,仿佛被滴上去了一大滴油·“蓬”的一下子炸开,一发不可收拾燃烧起来··    他迫不及待的压住对方的肩膀,变换着角度去吮吸,啃咬那两瓣沉默的唇肉。
试探着撬开唇齿,焦渴的吞咽着对方口腔里所有的气体和液体·只有这样,才让他满足……才让他舒服··    这是我的药··    他喘息着拉开一点距离,一瞬不瞬注视着对方,目光难测。
    一只手插/进了卫邵歌的头发里,揪住,压向自己·笑成平静的表情颤动起来,恶狠狠的看住对方,然后更加凶狠吻了回去··    “咣”一声,门弹开了。
    本来一副着急上火的吕红星顿时愣在原地,后面还跟着一帮子医务人员,蒋郭泽,以及最后面不放心跟过来看一看的蒋梦泽··    蒋郭泽早就知道笑成和卫邵歌有过一出,目瞪口呆的那么一下子也就恢复了过来,远远比了个大拇指。
    然后就转身安慰他姐··    医生做了紧急处理之后,要求把病人送到医院进一步检查··    笑成听医生说完,就给吕红星说自己跟着一起过去。
吕红星当时正端了个酒杯给自己压惊,这时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说了句,“那是应该的·”·    笑成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过去跟蒋郭泽解释了一下情况,蒋郭泽自然理解,瞄了眼他姐的脸色,把笑成拉到一边问了问卫邵歌情况,得知不要紧之后,随即赞道,“你今晚这个釜底抽薪简直干脆漂亮”·    笑成不跟他废话,掀开他胳膊转身就走了。
    蒋郭泽回来看见他二姐还是一副深思不定的样子,搂住她肩膀安慰道,“早说了他不适合你,咱不费这个心了,好”·    蒋梦泽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反而抬头问道,“那个人是谁”·    “笑成的前男友。”
蒋郭泽收回了胳膊,心想总要让他姐认清现实,“也是他唯一一个认认真真谈过的对象·还有……”他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你真觉得他适合你”·    蒋梦泽沉思了一会,“我倒是觉得我很适合他。”
    救护车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到了医院··    笑成开车跟在救护车后面,目光平静,却心绪难定··从难而返 第一百章·    大约是酒劲儿没过,卫邵歌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医生检查结果,并没有大碍,主要是药物不良反应·很多西药服用过程中是严禁饮酒,尤其是过量饮酒,就是为了规避这个风险··    笑成确认了人没什么事就自行开车离开。
第二天有一个视频会议他必须要参加··    相比于长期以来低调行事在圈内颇为神秘的风投公司,国际物流这一块就做得很高调,笑成依旧甚少出现在媒体面前。
cc国际物流总部设在国外,国内从来没有关注过,不久前东南亚分部设立的记者会,竟然没有几家媒体知道cc创始人是中国人·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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