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难而返 by R先生的猫(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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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难而返 by R先生的猫(下)(5)
·    笑成知道他的意思··    毕竟之前他们已经做了准备,黑白两道,该打的招呼也提前打好了,突然遇上这么一遭,要说是没人撑腰他都不相信。
    而且他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    蒋郭泽看出了他的意思,抽出一支烟点着了才吸了一口,车里的警报就“滴滴滴滴”的叫起来。
    副驾驶上那个人并没有转头,在前面按了个按钮,警报声停了一下,但马上又继续叫了起来·那人歉意道,“老板,车子装的感应系统比较敏感。”
    蒋郭泽心里骂了两句,最终还是把烟蒂捻灭丢掉了··    然后他转头,问道,“这个事情,你想怎么办”·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笑成揉了揉额头,“郭泽,这次cc的损失或许会非常大。
下一季度开始,我让财务重新做配股分红,你的部分……”·    “这样大的整盘,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你不会不清楚·”蒋郭泽语气严肃,“cc能走到今天,能拿到这样一张战略扩张的门票,我们所有人之中,你付出了最多的努力。
我并不在乎金钱上的损失,但在战略布局上,如果你不能说服我——”·    蒋郭泽说着屈起手指敲打着膝盖,“你现在最好冷静下来·”·    笑成靠在座椅的靠背上,后背仍旧发麻,脑后开始有了些钝痛。
他身上的外套早就沾上了污渍,被脱下丢在了病房里·深秋气温不低,但已经没有夏天那种闹人的热意了,笑成仅仅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收进蓝黑色西装长裤里,看着就有点单薄。
但他自己一点都不觉得冷··    反而很热··    一种异常的燥热··    其实从坐上救护车开始,他就已经在快速思考来龙去脉——终止cc进军大陆的战略调整,并不是突发奇想。
在cc挺进大陆一开始,他就为可能的失败准备退路·为什么上一世国内物流巨头都是根正苗红的本土血液他不是没想过这背后的深意··    只是大陆这块蛋糕太大了,而他和蒋郭泽又身怀华人背景,总想着能否分一块蛋糕。
    现在眼看要吃进嘴里了,他却要就此撤资罢手蒋郭泽肯定难以接受··    但他已经考虑非常周全了·除了大陆,他还有更长远的战略目标。
这一次进军内陆阻力重重,许多重要的关系人口口声声说要全力支持,暗中却又贪得无厌,投资和预期收益已经快要不成正比,·    尤其现在还遇到了这样的事。
    这说明在有些人眼中,cc所带来的巨大商业效益,还比不上艾氏的一点小钱·    当然这不会是他说服蒋郭泽的理由··    笑成心里早有腹稿,关于战略调整之后的具体操作,他有把握让cc获益更多。
    但在说出这些之前,他先是开了个玩笑,活跃下气氛,“要是我不能说服你,你这个二当家是不是就准备自立门户了”·    他也只是随口一说。
    蒋郭泽脸色却变了··    笑成心里一紧··    几秒之后,蒋郭泽一脸冷肃突然就全然绷不住了,仰头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咬牙陪你割肉了。”
    笑成不禁莞尔··    他们说完正事,蒋郭泽英勇就义的心情终于消散了许多··    也正式敲定了计划··    拉着笑成吃了晚饭,也没拉着他继续说些深入安排之类,又开车将他送回了医院。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现在心里惦记的是什么··    卫邵歌醒来很快,他确实伤得不重,因为麻药的作用,加上失血,才会一直昏睡。
但是当然,这个“不重”的认知,也只是相对于医生从医生涯里的无数个其他病例··    他真正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是觉得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浑身肌肉酸胀无力,尤其是后背中枪的那块肉,像是被挖出去了什么,根本不是自己的。
    随着亮白的光一起打到视网膜上的,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他隐约知道那个对象是谁,反复眨了眨眼,视野迅速的清晰起来··    然而他还来不及失望,顿时就转化成一种揪心的紧张。
    舒雁正在那盛汤,感觉到背后动静,转头看了一眼,“醒来了躺着别动,笑成刚叫医生去了·”·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卫邵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喽里却呼不出声音。
他靠着床躺了一会,觉得积攒了不少力气,就握住护理床最外面升起来一点手扶,想支撑身体翻身坐起来··    舒雁刚盛好汤一转身,卫邵歌满头大汗,身上还插着管子仪器,就在那自己调整姿势,顿时吓了一大跳,连忙把碗放下,“你这是干什么快别动了快别动了。”
    刚好笑成推门进来,还来不及给身后的医生让个位置就看到了这一幕,顿时两步过来,弯腰直接给人抄着脖子和腿弯抱起来,好好的放在病床上了。
    同时不忘训上两句,“乱动什么,你是医生你不知道现在不能折腾”·    医生双手放在白袍的口袋里,等笑成把人安顿好了就过来上下检查了一遍,对笑成点点头,说了几句,表示状况良好。
    笑成把医生送走,一转头就看见舒雁接了杯温水,正拿勺子一下下给卫邵歌喂··    也不知道是病房里中央空调温度太高气温干燥,还是卫邵歌身体恢复的原因,脸上烫红,浑身僵硬,被动着一口一口抿着水。
好像是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喝什么穿肠□□,左右都是一死,却躲也不敢躲··    笑成看得忍不住勾□□笑··    眼看他妈放下水杯,又端起一边从保温桶里舀出来的乌鸡汤,把勺子放进去舀了舀,好像还要给继续喂下去。
    他当然挺乐见其成,只是看卫邵歌表情,又有点舍不得再欺负他··    轻轻弯了弯嘴角,正要走过去开口··    没想到卫邵歌给舒雁的勺子逼到嘴边,清清嗓子,沙哑的挤出一句,“妈我自己来……”·    这下子舒雁是给震住了。
    虽然她心里早就一清二楚,但这么突然被叫上一通,还真是一时接受不能,胳膊架在那半天不上不下·笑成看卫邵歌的表情也知道刚也是懵逼了,根本没经脑子开口就直接来了这么一句,说完就给傻到那儿。
    他见过卫邵歌各种的样子,出色的狼狈的愉悦的愤怒的……但还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对方这个傻样·    要不是顾及这还伤着,以及他妈的心里承受能力,笑成准要绷不住嗤笑出来。
    他本来还准备看会笑话呢,就见这卫邵歌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头跳了两下,随即紧紧握住栏杆,顺着看上去,才发现人脸都白了··    得,还真不知道这句话是谁吓得谁。
    笑成立刻过去解围··    这会舒雁也活过来了,看卫邵歌那个样子,突然就打趣了一句,“什么你来的,你看你这个样子,能有力气吗再说都叫我‘妈’了,怎么喂你喝口汤还要不好意思”·    笑成听舒雁这句话说出来,本来还悬着一半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从舒雁手里把汤接过来,拿手背给他冰了冰脸,又试了试额头的温度,才舀了一勺喂过去··    “我妈当然就是你妈,这叫的也没错。”
    第二日,cc创始人之一蒋郭泽先生代表cc召开记者发布会··    现场宣布,出于战略考虑,即日起,cc将终止所有关于大陆合作计划,前期的资金投入,也将逐步置换撤资。
    当被震惊的媒体人紧追不放,接二连三追问做出这一重大决策的原因之时——·    蒋郭泽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我们在此之前一直以为s市是大陆最重要,最繁华的贸易港口城市……这也代表着安全,和平。
但据我昨天所知,并非如此……”·    “昨天的事故我相信各位记者朋友也有所耳闻,但为什么直到现在,无论是网络还是电视报纸,都没有丝毫报导痕迹这让我们为在s市是否能得到安全保障并伸张正义而担忧……”·    “一个守法的公民不会生活在一个没有保障的城市,一个守法的企业也一样。
如果各位有兴趣,我可以公布cc上一年的缴税明细,这将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    同一时间,坐在沙发上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正冷冷盯着屏幕。
    旁边一个青年人无不忧虑,“卫叔,这样可不行啊·”·从难而返 第一百二十三章·  电视上播放这条新闻的时候,笑成正陪卫邵歌玩游戏。
    开始在玩一个模拟经营游戏,主要就是开店啊,设置进货出货时间,及时上货什么的·笑成看了两眼就觉得没意思了,真正的经营过程要是能简化成这么几步,真不知道要省多少事。
看卫邵歌兴致勃勃地样子,就站起来准备去给他热点水··    刚才一动,就被拉住了,卫邵歌一伸胳膊圈着腰把他拉住了,“来,我们换一个·”·    他把pad送到笑成面前让他选。
    笑成选了一个即时战略游戏,就是由玩家设定战略,建设营寨,在网络上和不同阵营的玩家行军作战,每一次战役胜利,就会掠取失败一方的物资·他以前没事的时候随便玩过几局,再登上去的时候自己营地一片狼藉,只有一两个残兵败勇来回晃悠,看起来凄凉得很。
    卫邵歌顿时坐直了一点,一副“认真起来了”的样子··    但是胳膊依旧圈在笑成腰上,看这架势似乎想要搂着他玩·    开玩笑了,这怎么行万一被他压到了呢·    笑成把人胳膊掰开,自己丢掉拖鞋直接坐上去,把对方小心翼翼换到了自己怀里,在腰上收紧了。
    “你别折腾啊,后背上还一个窟窿才堵上呢·”·    卫邵歌就不动了··    两人就搁那玩游戏··    刚好电视上播新闻,记者简单说了两句,“……不知道cc这一次又会做出怎样重大举措,将对s市发展战略产生怎样的影响呢请跟随我们……”·    话音未落,镜头突然一转,蒋郭泽就出现在大屏幕上。
    他一身棕色的紧身西装,蓝宝石领夹,袖扣,十分一丝不苟·加上戴着一副木质框架的眼睛,十分斯文败类··    卫邵歌一晃眼差点没认出来。
    蒋郭泽说话的时候他手上动作不自禁就停下来了··    听了两句他脸上那么点笑意就淡了许多··    从他们得到的消息来看,这次的事情有人在背后发了通行证几乎是毋庸置疑的。
而笑成出事,获益最大的是谁呢他们第一个就想到了卫朝华·卫朝华最近几年终于得到了些上升的时机,但却又总是被孟家拦着··    笑成和蒋郭泽决定要撤资cc,对s市未来五年经济的利好全然消失,对这一届市委班子而言无异一记重击。
尤其是,在此基础上做出的所有前期规划,也都要被全部推翻··    而这一拨市委班子头顶上盖了一个“孟”字··    卫朝华当然知道孟家上面有人,但cc这次入驻的事,排场做的尤其大,上上下下,疏通铺垫了也有大半年。
而在cc挺进大陆的战略里,s市也只是一个比较关键的桥头堡·而后期,主要投入大陆市场的资金,人员,设备难以估量,光是带动的就业率就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再不要说cc当初许诺的多个投资项目。
    而这些投资人家当初又没有签合同,现在都要拍拍衣服走人了,肯定也都随之作废··    所以说,cc诚然措施机遇,s市才是亏大发了,尤其还不得不承受来自上面的施压。
    这两年中央一直在扶持自主创业,结果好不容易逮住一个自力更生半点不要操心就已经做大做强长脸张到国际上的民族企业,还直接被你s市这里膈应走了。
    你孟市长赔得起吗·    当然是赔不起··    孟国生焦头烂额··    cc记者会才开始没有十分钟,他的电话就要给打爆了。
主要是cc利益牵扯过多,就这么一下子,已经断了不少人的财路··    当然里面也包括孟家的··    但这对他来说也是无妄之灾,如果不是孟民生那边脑子进了水,也不至于将卫家和cc一起得罪了。
    孟家也不是铁板一块,孟国生和孟民生兄弟俩一直不对付,孟国生从政的时候正是孟家年景最不好之时,孟民生就学了个聪明,从家里拿了一笔钱下海经商了。
现在孟家形势好转,孟国生眼看着就要上去了,孟家全部资源也都压在了老大身上·孟民生自己的生意虽然发展的也不错,但终究是比从政要落了一成··    他心里是否甘心服气就不得而知,但孟国生却一直看自己这个弟弟不顺眼。
    尤其是现在还闹出这档子事··    想到这里,他顿时怒气上涌,捡起客厅里的座机,直接给孟民生拨了过去,电话一接通他直接就撂下了话,“孟民生,省上电话已经打到我这里,这次的枪击案要彻查。
你知道彻查是什么意思你最好给我把该料理的料理干净,不然关键时刻,家里也救不了你·”·    他说完就气吁吁要扔电话,那边孟民生也是委屈,“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又不是我找人枪击了卫书记的公子。
这事情发生,我知道你也很着急·但着急也没有用,咱们还是……”·    他的话就被猝不及防打断了··    孟国生顿时发出一声嘲笑,“何必跟我来这些要不是艾氏找上门的时候,你松口开路。
s市真有哪个能反了天了做出这个事情来现在卫邵歌受伤,你以为卫朝华心里不会认为是你处心积虑还是你觉得卫邵歌不是卫朝华亲生的不成”·    他一口气说完,终于觉得胸腔里送出一口浊气,狠狠落了句,“反正要怎么给卫朝华解释,是你的事。
我只一句,孟卫两家情分必须保住·”·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电话咯噔一声被丢下,孟民生举着电话,听着话筒里传出的“嘀、嘀、嘀”的声音,脸色难看了半天。
过了一会按断掉,给卫朝华拨了出去··    电话竟然许久都打不通,手机更是直接关机掉··    也不知道卫朝华这时候是不是去医院看望卫邵歌了,这事情他能给艾森松口,不光是因为艾森提出的经济利益……更是艾森的许诺。
    孟民生从cc的战略部署看出了大陆物流产业巨大市场··    他心动了··    也按捺不住了··    而艾森提出的交换条件则颇具诱惑。
    尤其是在他隐约听说,笑成在和卫邵歌有那么些说不清楚的时候··    他当即心中一动,就有了个一箭双雕的念头·事后还有个给卫朝华的托词。
    没曾想,还真是一箭“双”雕了··    cc新闻发布会的消息虽然十分引人注意,电视台也分配了专门的时间干脆做了一个专题的报导,但卫邵歌看到的这一段恰巧是剪辑过的,只有短短几十秒就一闪而过。
接着就是一些“社会专家”就此事的评论··    卫邵歌稍微听了两句就没听下去了,他把pad暂停,似乎想要和笑成说什么,却没有立刻转头过来。
    笑成目光落在他侧脸上,还真有点无从开口·如果真是卫朝华,那他就必须搞明白卫邵歌的态度··    刚好这会护士敲门进来换药。
    卫邵歌昨天醒来一会喝了汤就睡着了,伤势虽然不重,身体却受到了损伤需要能量去恢复·今天起来倒是挺早,不过笑成一直都在隔壁床陪着,他一醒自己也马上跟着醒了。
然后晨检之后,吃了早餐,完了一会游戏就看到这个发布会新闻··    卫邵歌是新病人,年轻,相貌又很出色,加上他受的是枪伤,不免增添了一丝神秘的色彩。
换药的时候好几个护士有意争取,最后才决定了是谁··    这虽然是开玩笑,但卫邵歌也确确实实在大哥大姐大叔大妈大爷的用户群里获得了所有医生护士的喜爱。
    护士一进来就熟练招呼他脱衣服,同时开始给手上套手套,拆消毒的纱布药棉之类··    卫邵歌大半个背部肌肉仍旧酸麻不听使唤,这时候先把一只腿伸了下来,一只手扶住了床头的辅助栏杆。
    笑成看出他的意思,低头在他耳朵边说了一句,“我帮你吧·”·    然后倾身小心避开受伤的地方,两只胳膊穿进后背,轻轻抱住了他,然后慢慢托起来,一点点挪到旁边下面带着滑轮的凳子上。
    凳子是全新的,上面还蒙着层塑料没有拆··    卫邵歌在笑成的辅助下坐稳了,就低头一粒一粒解扣子··    他动作自然坦荡得很。
    头微微低垂着,一身浅蓝色竖条纹的病号服,显得仿佛消瘦了许多,第一颗扣子一崩开,就露出了清晰漂亮的锁骨,接着是紧实的胸膛,再就是轮廓鲜明的小腹……·    笑成转过头掩饰喉结不受控制的滑动。
    刚好护士“呀”了一声,抬头给他说有一个药要让他去一楼拿一下··    笑成问清楚什么地方拿什么,压了压卫邵歌肩膀说了声,就立刻推门下去了。
    卫邵歌脱了衣服的身材好得很,护士抬头扫了一眼就顿住,过了一会又假装漫不经心,又抬头多看了一眼··    护士目光直白得很,卫邵歌却也没有遮遮掩掩。
    等了一会,护士就把推车推近了一些,然后附身下来给他解纱布,同时好奇的问了句,“听说你在国外读书出什么事儿了受的枪伤”·    卫邵歌一边配合对方动作,一边简单的回答,“冲着朋友去的,我挡了一下。”
    护士动作顿时一停,似乎睁大了眼睛,“挡枪我开始相信爱情了·哦……忍忍,对了,你那个朋友有没有来看你这两天好像都是那位先生在照顾你呢”·    笑成拿了药到门口,刚要推门而入,就听见半句,“对了,你有女朋友了吗你肯挡枪的那个人是你什么人”·    卫邵歌背对着门口坐着,一手扶着床边的护栏,一边超窗外看,目光仍旧平静无波,“当然是……比我活着要更加重要的人了。”
    刚好金属门把手转了半圈··    背对着门的卫邵歌,脸上突然洋溢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情感,给护士一台下巴,“那个人来了。”
    笑成推门而入··从难而返 第一百二十四章·  笑成推门而入的动作都给顿了一下··    然后轻轻咳了一下··    护士正换药的动作立刻停住,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抬起头,快速的看了眼笑成,然后又看了眼卫邵歌。
    刚好就对上卫邵歌嘴角一点理所当然的笑,顿时愣了一愣··    卫邵歌这句话本来就是说给笑成听,而笑成也刚刚好听到了·是所谓的甜言蜜语,也是真心所想,虽然不尽其然。
    因为他后悔过··    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保护对方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条件反射,但事后想起来,又不免后怕··    如果他真的因此而死。
    这个世界上就再没有一个叫做卫邵歌的存在,即使在笑成心里,也很快很快,就会淡的变成一道影子,或是深的留下一道再也不愿触及的伤痕·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如果人是存在的一种,那么“活着”只对活着的人有意义,死去的人只能被称作尸体,“死亡”这两个字其实没有意义··    如果他死了,他就是没有意义的。
    无论是对于卫邵歌,还是笑成··    这个想法让他有些惶恐,如果能做选择,那么他不想先一步离开,也不想落下太长的路,追不上对方脚步。
    一路同行,最好不过··    就是不知道他是否有这样的运气和缘法·因为世上的人并没有那么多的幸运者,他能够得之一心,已经是其中足够幸运的了。
    在这之前,他顾及太多··    其中尤其的,便是他的骄傲自尊,尤其是在笑成面前,他更希望自己是最好的,最出色的,最漂亮的——·    而不是所谓的瑕疵品。
·    他昨晚一夜未眠··    从舒雁离开之后,笑成就一直想找机会和他谈一谈,几乎不用想都能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他下意识抗拒,因而拒绝。
    这很简单,只需要做出疲惫的样子··    笑成顿时神色一收,帮助他完成洗漱,就催促他快点休息··    但实际上,他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一直在想,想他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毫不犹豫为另一个人挡枪,而且一个同性··    他爱这个人··    不论爱的定义是什么。
    都无法挣脱这个桎梏··    他爱他··    一言难尽,格外简单··    然后,变成了他的光……和暖。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静静看着天花板,没有一丝睡意··    但是他想不通,想不明白,更想不懂··    为什么一生的路在这里拐了弯,朝着未知莫测延伸而去,再无可回头。
    注定孤舟,从此不复漂流··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感,让他惶恐,不安,厌恶自己不够完美,甚至于自卑·不相信努力就会有获得,更不相信自己能为此付出努力,甚至于……嫉妒他对别人每一个关注的眼神。
    他失去了自己,却又得到了自己··    他找到了他··    真正的他··    月升··    一地光辉。
    卫邵歌忍耐着后背上火辣辣的痛,扭着脖子,同时撑起身体,去看另外一个床上的人··    笑成早就睡着了,却眉头微蹙,并不放松。
    仅仅只是注视了一会,卫邵歌就控制不住狼狈的收回了视线··    他心里很堵,像是塞了一团乱糟糟的棉花,他灼热急促的喘息,几乎要把这团棉絮点燃。
    他分外难受··    却又分外舒服··    尤其觉得,暖……和热··    上帝说,要有光。
    那是他的光··    所以,当太阳又一次重新的出现在天的边缘的时候,他重新一次思考了生命,当然还有死亡··    因为他想要好好的活着。
    像一个普通人那样··    所以他开始学着像普通人一样恋爱,贪心的占据一切他想要和能够得到的东西··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付出,期待收获,不吝惜甜言蜜语。
    做最好的最甜的情人··    在笑成进门之前,他已经注意到了对方的影子··    这句话是特意说给对方听的··    当然也是真的——当然是比我活着要更加重要的人,因为没有这个人,他的活着就失去了意义和价值。
    因为他曾经,或者曾经他,就是这么没有意义的活着··    眼看护士的动作顿住,笑成不由得催了一句,“还有多长时间能弄好差不多也要吃中午饭了。”
    护士反应过来,手上顿时麻利起来,只是弄完之后,仍旧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笑成··    仔细看起来,她突然觉得还是这位先生似乎更有魅力看久了一会竟然就有些挪不开眼。
    哎,也不知道他们家里人会不会同意啊,这么两个光是外形就十分出色的男同志给内部消化了……怎么想都有点可惜··    笑成猛然听见那么一句比“我喜欢你”还要浓烈十倍的表白,先是不知所措了一会,随即就想告诉对方,他也是。
    护士离开的时候自觉的拉上了门··    卫邵歌还坐在之前换药的那个位子上,没动··    笑成从身后靠近过去,伸出胳膊,轻轻搂住了对方。
    “邵歌·”他拖长了声音叫了一声,结果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又说不出来了,这一声之后就戛然而止··    反而是卫邵歌等了几秒没有听到下文,捉住他的手,扭头向后面看过去,“怎么,想和我表白”·    笑成顿时又咳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
    然后他的胳膊收紧了··    卫邵歌就乐了起来··    “那你说吧,我听着呢·”·    笑成张了张嘴,反而更加说不出口了。
尤其卫邵歌转过半个侧面,嘴角的笑像是点亮了光,一副认认真真,洗耳恭听的样子……他顿时恼了,直接低头在对方脖子后面咬了一口,下嘴还不轻··    卫邵歌脖子下意识向后一缩,然后就往前闪。
    结果笑成突然在刚刚咬了一下的地方,又舔了一口,然后深深吮了一下··    卫邵歌整个身体都绷直了,呼吸也粗重起来··    笑成“哼”了声,随即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细细的啄吻下去,用舌尖来回的轻轻的反复的扫,吮吸得湿漉漉。
卫邵歌浑身一颤,突然反手捉住了他的肩膀,然后抬头吻了上去··    他们吻在了一起··    呼吸灼热,混乱交缠··    直到——·    门被象征性敲了两声,一人直接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保温壶。
    笑成听见听见声音,间或抬头看了眼门口,迅速站直了··    “妈……”·    舒雁推开门才刚刚走进来一步,就被钉在了原地,跨包的那只肩膀还提着一个新的保温壶。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不行··    舒雁表情精彩极了,目光迅速在笑成和卫邵歌脸上来回了几圈,半天硬是一句话都没说··    虽然知道他妈其实已经松口了,但这会看到对方这种表情,笑成心里还是挺没底。
笑成都觉得没底,卫邵歌就更没底了·他捉着笑成的胳膊,就想要站起来给舒雁让座··    舒雁看到这个样子,终于开口了,让卫邵歌坐着别折腾,说话的时候同时把手里的保温壶放在了床头,语气温和了些,“吃饭吧,我一大早起来买的活鱼炖的。”
·    笑成“嗯”了声,看到卫邵歌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激动的表情,又后知后觉的加了一句,“谢谢妈·”·    舒雁没接话,掀开盖子把里面的两个碗取了出来,一股浓香顿时飘溢出来.·    笑成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一边扶卫邵歌坐到床上,一边讨舒雁开心道,“妈,我都不知道你还这么会炖汤。”
    他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别的··    舒雁却联想起笑成小时候自己频频出差,十天半个月不在家里,偶尔回来一次,也肯定是没有心思炖汤的。
乃至于笑成长这么大,真正喝到她熬的汤屈指可数··    说话里那么点子火气终于彻底消散了··    她一边拿勺子盛了两碗摆出来,一边招呼两人吃饭。
卫邵歌这边医院食堂也会送病号饭上来,海石毕竟是私立医院,病号饭做的还是非常以人为本,再加上舒雁炖的汤,算得上丰盛的一餐了··    笑成自己不着急吃,先升起小桌子,照顾卫邵歌。
过了一会病号饭也送来了,笑成一样样摆上去,除了医院食堂配的汤·他先取筷子之类让卫邵歌吃,卫邵歌被舒雁盯着,紧张max·客气了两句又让笑成和他一起吃什么的,都被无声的驳回了,也就不吭声开始默默吃饭。
    问了舒雁已经在家里吃过,笑成看卫邵歌吃的差不多了才提筷子,米饭只送上来一大碗,卫邵歌吃的差不多,笑成也懒得再去要,自然而然端起他吃了一半的碗就着他吃剩下的菜吃饭。
卫邵歌一愣,连忙捉住他手低声道,“你怎么不出去吃我打电话给你再要一份·”·    那啥……可都看着呢。
    卫邵歌那副恨不得伸手直接把碗抢过来的样子……实再太乐了··    笑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就朝着保温壶一抬下巴,“我妈炖了这么一桶,不喝完可就浪费了。
我稍微吃点,努力喝汤·”·    说着就低头夹菜,两三口就把卫邵歌碗里剩下的那点米饭吃干净了··    卫邵歌顿时都不知道什么反应。
    尤其舒雅再都不多说一句话,表情不动声色··    等他们吃的差不多,笑成出去洗手,她就开始收拾保温壶餐具,卫邵歌看她要走,连忙叫了一声,“阿姨,要不然再坐一会等一下让笑成开车送您回去也比较方便。”
    舒雁抬眼瞄了他一下,“哦,这给你做了两顿饭就成‘阿姨’了昨天还听你叫妈呢·”·    卫邵歌立刻就改口道,“妈,您说笑了,不管称呼是什么,我心里都拿您当做妈妈看待。
我和笑成……”·    刚好笑成洗手进来,舒雁也不知道是不想谈还是怎么的,站起来让笑成收拾桌子,侧身直接出去了··    估计也是心里不平顺呢。
    刚昨天的时候,卫邵歌拼命护了笑成,舒雁心里感动后怕,加上对于笑成她又从没尽到母亲的责任,之前又隐约有了预料,一时就松口了·然而等到第二天,前一天的冲击刚刚过去,本来一晚上,心里想的就多了些,又撞上笑成和卫邵歌接吻。
    老太太就有些承受不住了··    舒雁出去洗了个手,透了透气,想着差不多也要回去了··    才走了几步,楼梯间就被人叫住。
    是一个穿着严谨,很有气度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    “太太您好,请问5312是在a区这里吗”·    5312·    舒雁脑子过了一圈,马上反问了一句,“您找哪位”·从难而返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房间里。
    笑成收拾了桌子,丢掉垃圾,把窗户打开透气·一转身进了盥洗室,拿着拖布出来把地面来回拖了一遍·然后出来给饮水机烧上水,弯腰在床头柜里翻红茶的茶包。
卫邵歌看他来回打转,自己帮不上忙,就让他不要麻烦了,坐着休息一会··    笑成抬头对他笑了一下,“不麻烦,你坐着就行·”·    卫邵歌表情瞬间停滞了一下,就乖乖坐那看,眼睛跟着笑成动作来回转。
    笑成清理了地面又去洗了几个水果,用小刀去皮,切成一块一块摆在一个小碗里,又拿了两个橙子切成一瓣一瓣·全都放在卫邵歌面前··    然后他又站了起来,脱掉外套随便一丢,把卫邵歌昨天换下来的病号服拿了进去。
卫邵歌都没注意到,结果一会儿就看见笑成拿着拧好的衣服出来去阳台上晾··    房间里一下子充满肥皂的清香··    医院里给提供了两身病号服,可以换洗,住院部也有洗衣房。
但毕竟是医院,虽说会消毒之类,但总是有些不干净··    卫邵歌那正插着一块苹果放嘴里,顿时拿了出来——不好意思了··    “笑成。”
    他叫了一声,掀开被子就想下床··    笑成转身一进来就看见卫邵歌搁那折腾,立刻拦住了他,“怎么了”·    卫邵歌顺势捉住他胳膊,握住有些湿漉漉的手腕,不禁来回摸了摸,“你坐着,别收拾了,这些都有护工做。”
    刚好这会饮水机的水烧开了,他转头看了眼,“给你倒杯热水,红茶可以喝的吧,我记得你喜欢这个·”·    卫邵歌目光一动,点了点头,送开了手。
    看着笑成过去冲了茶包,又加了奶进去搅拌着端过来,抬手接了,不经意道,“这个你都记得”·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笑成给他接过去了,从床头柜上的纸盒里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手,丢进垃圾桶里,背对着卫邵歌,随意道,“什么记得你喜欢喝红茶”·    他转身看对方笑道,“不光这个,我别的记得也很清呢,是不是表扬我一下”·    说着弯下腰,在对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转身给自己也接了一杯热水,喝了两口。
    就听见卫邵歌突然一句,“谁将来能嫁给你,不知道运气得多好·”·    笑成喝水动作一顿,倒并没有一下子不高兴起来,反而轻轻“哦”了一声打量着对方坦然的神色,“你还真挺会夸人的,连带自己都夸进去了。”
两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了,双腿交叠,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也没继续之前的话题,“等你好的差不多了,我们去趟b市吧·带你去吃上次的烧烤·b市几朝古都,风景名胜挺多,我们可以随便逛一逛。
就住我家里·”·    卫邵歌刚那句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试探一下还是别的·幸而笑成一句话说明了自己立场,然后就再不深究。
    卫邵歌冷静了下来·他知道刚那句话很不该说·他已经想好了,要像普通人一样恋爱,好好的爱一个人··    做最好的情人。
    那么他就不应该这样说话··    显得很愚蠢,也很……过分··    卫邵歌尽力克制懊恼的情绪,喝了一口手上的红茶,语气自然轻快,“行啊”又随意问了一句,“回b市还有别的事吗”·    笑成放下杯子,“嗯”了声,“日子也快到了……给我爸扫扫墓。”
    卫邵歌一怔,一下子心跳的快起来,似乎有点明白笑成的意思··    就听见对方理所当然道,“我也要当面给爸说说我俩的事情,你到时候好好表现,正正式式的,我爸搞科研么,一辈子都比较严谨。”
    笑成说着想了一下,笑了笑,“其实我当时就想过,和别人未必了,但要是和你在一起,说不定我爸还真比较容易接受·卖出一个儿子,换回来一个能继承衣钵的亲传弟子,想想其实也是值的。”
    他是在尽力缓解他的紧张··    意识到这一点,卫邵歌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随即又酸涩得不行··    他突然觉得自己确实运气极好。
    爱上的人恰好也爱他……并且懂他··    几乎了解他的一切,无论是光鲜还是不堪,却仍旧都能包容他··    对方才是最好的情人。
    不论当初,是因为什么,或者因为怎样不堪入目的心思,他向对方撒谎,说“我很爱很爱你,我们试一试吧·”现在,他都觉得庆幸··    虽然对笑成而言,未必公平。
    娶妻,生子·这些都是应得的··    他未必是最好的··    这个念头让卫邵歌习惯性带起的笑意瞬间淡的要消失不见。
    他现在仍旧不懂,为什么这个人会从同意和自己“试一试”,到温柔以待,再到经年不忘,直到生死关头,第一个想到自己·甚至于,如果不是他对他这么好,他或许也不会这么不受控制的沉沦下去。
    注定从此无法挣脱··    就因为想不通,他才会紧张,会不会有一天就突然消失和消散··    而他确实不是最好的。
    许是他表情太过明显,笑成不由得放下手里的杯子,靠过来给他理了理领子,轻声问,“怎么不想去”·    卫邵歌立刻收敛了那些情绪,一摇头,低声道,“没,就有点不敢,我挺害怕的。”
    笑成就“噗”一声笑了,用额头抵着他额头,“怕什么,跟你说啊……”他故意把声音低下去,“我爸就算不乐意也不能拿咱俩怎么样,跟你说,主要还是搞定我妈。
我妈虽然嘴上松口了,估计也是那会情绪激动,脑子懵了,你可不要放松警惕·”·    卫邵歌呼吸也急促了一点··    “那怎么办”·    他盯着笑成上下开合的嘴唇,轻声问。
    笑成就又靠近点,在他耳边道,“没事儿,有我兜着呢·”·    他神神秘秘弄得卫邵歌都紧张起来,结果是这么一句,明显是在逗他。
    笑成对他笑了一下,坐直身体,“别紧张,没事儿,有我在呢,我妈怎么也都会答应的·”·    “我要答应什么了”·    门半开着,舒雁直接就进来了,身后还带了一个人。
    笑成才想说什么,就突然觉得这个人非常眼熟··    然后就听见卫邵歌突然平稳的叫了一声,“爸,你过来了·”·    笑成顿时意识到这个人的身份,心里一下就有些紧张。
    刚他还在笑了卫邵歌在舒雁面前手脚不是得样子,结果风水就轮流转了··    卫朝华这边,他本打算徐徐图之,没想到人说来就来……而且怎么看起来,和舒雁还有点熟的样子·    舒雁请身后的卫朝华坐下,又烧了水,找杯子给倒茶。
看笑成过来帮忙,她就直接把杯子塞到了笑成手里··    刚刚一进来,她就注意到,房间地板明显被拖过,亮了许多,桌子也是干干净净的,空气里还飘着一股洗衣皂的清香,阳台门半开,上面多了两件晾晒的病号服。
    想起那天刚下飞机在笑成房子看到的一地凌乱,舒雁心情就有些难以形容··    她还真不知道笑成能有这么“贤惠”的时候。
    昨晚上就像笑成想得一样,舒雁是真的把这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老太太倒不是那么不开明的,大半辈子该看的不该看的也都看了不少,当时走进笑成房子,她也不是没看到不对劲,因为没往别的地方想,就给忽略了。
后来看到卫邵歌脖子上的吻痕,又注意到笑成和卫邵歌之间隐约的气氛……老太太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顿时就明白了··    当时脸色就变了,就是没表现出来。
笑成和卫邵歌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先一步和罗宇下去逛了逛s大,套了一路的话,也就摸了个*不离十··    当时一路上,舒雁都没怎么说话,心里琢磨着要怎么和笑成表明立场。
结果还没等到开口的机会,就出了大事··    舒雁当时误以为受伤的人是笑成,被吓的心神不宁··    后来得知不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特别感激卫邵歌。
·    尤其是得知卫邵歌是给笑成挡了一下··    她当时心神激动,脑子一懵就松口了·觉得人家都对你儿子以命相许了,她也没什么立场反对。
    等到冷静下来,心里却不平顺了··    但刚刚一进来那一幕,却让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如果人家孩子一片真心,而笑成也能给人家做到那一步。
    她也不是全然死板的人,也就真没有立场说什么了··    卫朝华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了,笑成端了杯热水,客气了一句,“卫叔叔,喝点水吧。”
    卫朝华抬下巴看了眼笑成,接过来说了句“谢谢”,却又随手放到一边··    舒雁拍了拍笑成手背,“走,开车送我回去,路上先到菜市场买点菜。”
    这已经很明显是要支开他·笑成一时没动,和卫邵歌对视了一眼··    卫朝华突然站起来,刚好挡住了他俩的视线交流。
    “舒太太,谢谢您这两天照顾他,我日后必定要登门拜访的·但今天恐怕没有机会了,我已经联系了医院方面,要给他办理出院手续·”·    舒雁也没预料到这个,“哦”了声,“出院会不会有点早了”·    卫朝华脸色不变,解释道,“没关系,我在家里安排了医生。”
    舒雁还是有些不解,“海石也是s市数一数二的了,医疗设备之类,还是医院才有吧·我丈夫就是医生,在家里私人医生固然照顾周全,但不便之处恐怕更多。
而且说句实话,邵歌救了我儿子笑成,我非常感谢他,也希望能照顾他痊愈·”·    卫朝华脸色微变,却依旧毫不迟疑接了下去,显然早有打算,“您大概误会了,我儿子情况有些特殊,必须要有其他方面的专人护理。
至于你说的救人,大概也是他当时精神状态不稳定阴差阳错·”·    对方的言下之意,舒雁瞬间明了··    立刻看了眼笑成。
    如果真是这个样子,那她绝对不会同意··从难而返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卫邵歌回来这么长时间,从来都没有和家里联系,更没有回家里去过,就已经足以说明他的态度。
    眼看舒雁脸色一下就变了··    笑成顿时一阵心烦··    本身见到卫朝华来访,他就觉得没什么好事·实话说吧,他调整cc的战略方向,原因之一,就是给卫朝华一个警告。
那天出事之后,s市的公安系统非常重视,三番五次来找笑成了解情况··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当然,各方施压也是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笑成更加操心卫邵歌,就没有分出太多精力去跟进。
一应事情,都交给周围人处理·s市为此警力全开,只在河里发现一把被抛弃的□□,指纹已经完全无法提取,而嫌犯踪迹则顺着山间路蜿蜒而上··    因此即使s市公安加班加点,一时间也没有进展。
    对于艾森……已经到了再不能心慈手软之时——·    cc的全面撤资一直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进军s市本来就不是一锤子买卖,前期两手准备规划做的很谨慎,现在全盘撤资就很顺利。
    这对s市影响很大,s市的领导班子为此焦头烂额,甚至还找到了s大的校长,辗转联系到当年的导师,再请导师联系笑成··    cc态度坚定,徒劳无益。
    本以为能让卫朝华得到些教训,知道有些人是轻易招惹不得的……但看起来卫朝华倒是底气足得很,真以为他在没有别的手段·    蒋郭泽昨天才给他说,若是碰上一个不识相的,说不得还以为你好欺负呢这可不就遇上了·    看舒雁脸色微变,卫朝华像是一尊石像一般牢牢拦在病房门口。
笑成揽了揽舒雁肩膀,“妈,既然卫先生要办理出院,你不如先去把我们抵押的证件取回来,再把预缴的住院费清算一下·卫先生‘身居高位,家底殷实’想必不乐意在这些零碎银子上盛我们的情。”
    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暗示对方收入有些不干净,二是刺一刺卫朝华“不在乎”cc撤资带来的巨大损失··    舒雁当然听不出这些,但话语里的不客气还是听得明明白。
    她迟疑了一下,觉得就算有什么也还是要和儿子私下里说,当下点点头,转身就下去了·舒雁素来待人接物十分周全,这次转身离开前也没有再和卫朝华说一句。
    卫朝华的话让她起了疑心,但外人面前,她自然是维护笑成··    等舒雁走了··    笑成姿态顿时一改,一手放进口袋,漫不经心客气了一句,“卫先生,我有两句话想和邵歌私下说说。”
    卫朝华脸皮抽了一下,仍旧维持着气度,“那真是巧了,我刚好也有几句话要和你讲·”·    笑成“哦”了一声,“不知道是公事还是私事”·    这是明知故问。
    cc记者发布会之后,s市再没几个人能联系到cc的高管,卫朝华此时来这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堵笑成··    只是笑成不明白了,既然有求与人,怎么也要有个该有的态度,卫朝华哪里的底气·    他并不知道这事倒真不是卫朝华的手笔,只余光看见卫邵歌手上的输液袋马上见底了。
    顿时站直了身体,淡然道,“能让卫先生这么说,想必是要事,既然如此——”话语一顿,客气道,“就请您等等我和邵歌先把话讲完。”
    十分不买面子··    但就目前而言,能跟cc决策人有一个搭话的机会……却比面子更加难得··    卫朝华脸色难看,最后还不是往一边让了让。
    输液袋果然已经见底了,笑成快步走进去,一边去调输液的流速,一边伸手要去按铃··    如果不是刚刚卫朝华那几句丝毫不留情面的话,笑成即使再心绪烦躁,也会给对方留几分客气。
·    毕竟是邵歌的父亲··    “不用·”卫邵歌拦了一下,自己给自己把针头拔了,他动作又快又狠,笑成眼睁睁看着几滴血花贱了出来,手背上没几分钟就肿了起来。
    笑成捉住他手看了一眼,心疼起来,训了他一句,“你急什么”·    卫邵歌给他笑了下,“没事儿·”随即握住他手腕,盯着他眼睛道,“这事儿我自己来。”
    笑成打量着他的神色,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卫朝华·他已经退到走廊上,正来回走着讲电话·笑成就抽出胳膊转身过去把门关上,又从里面上了锁。
    重新走到卫邵歌跟前,把他的手放在手里紧了紧,“你爸是什么意思”·    卫邵歌就那么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反手捉住笑成,低声道,“恐怕是想让你办事,你不要随便答应。”
    笑成看了他两三秒,也不问为什么,只说“听你的”,又想起什么,“我记得上学的时候,有一次禽流感封校戒严,你说和家里置气。”
    卫邵歌“哎”了一声就沉默了··    笑成握住他的手在手心里来回揉捻着,表面上依旧平静,其实已经十分心烦意乱。
    好像一直来视而不见的诸多问题这么一下子全都涌现在面前·比如卫邵歌家里,比如他妈舒雁,比如卫邵歌本身··    尤其是现在,卫邵歌身体还在恢复,卫朝华就要让他出院,笑成心里是根本不愿意的,只要卫邵歌稍微说一个“不”字,他怎么也会想办法……但看起来,卫邵歌竟似乎是同意的。
    毕竟是卫邵歌家事··    而他也似乎并不愿意让自己插手··    脑子里一闪而过,在江边救溺水小孩那一次,卫邵歌曾经提过,他妈就是溺江而亡。
除此之外,再不见对方提过自己家事··    这其中肯定有他的原因,而这个原因肯定是对方不想他知道的··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还会为此生气,但这么诸多种种之后,笑成更加不愿意勉强对方——并非是将对方看作需要照顾的病人,而是当作……必须要切肤爱护之人。
    “你真要自己一人解决”笑成手上动作一停,心平气和低声问他··    他向来克制,内心里情绪不泄露分毫。
    卫邵歌微微仰起下巴,目光显得十分专注,露出来一截细腻柔韧,看起来极其可口的脖颈··    实际也是如此——·    一些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从衣服下面露出来。
    笑成呼吸快了一下··    卫邵歌反手握着他手腕,手心滚烫得不行,呼吸也是灼热的,“我妈走之前让我要听我爸的话·”·    刚冒出点头的旖旎心思顿时消散了大半,笑成心里微微一沉。
    就听到下一句,“但这一次恐怕不成·”·    卫朝华带卫邵歌离开的时候,脸色相当不好··    原因不过是笑成一句,“恐怕不成。”
    这本来不至于将他气成这样,既然有求于人,自然有了所求不得的准备·何况他们本来就不抱太大希望,更多只是想试探一下笑成的态度。
    关键在于笑成这句话的时机——卫朝华才起了个话头,笑成就平淡却坚决的抛出这么一句··    摆明了彻底不合作的态度。
    坐上车,司机开动车子,前面卫朝华的秘书递了几份文件过来,卫朝华看了两眼,就转手递给卫邵歌··    卫邵歌抬起胳膊不免一连串的牵动伤口肌肉,一阵抽痛,他脸上跳了下,一声不吭的接了。
低头扫视一眼,马上就抬头看向卫朝华,冷声道,“爸,这个不行·”·    “回来也不知道先和家里联系”卫朝华右手平平的放在膝盖上,背脊笔直,也不看卫邵歌,只是语气稍微温和了一点,“在国外治疗的怎么样了”·    遇到红灯,车子一个刹车。
卫邵歌身子前倾,立刻握住了扶手,背上一阵抽痛,他克制下来,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态度,“这个不行·”·    卫朝华就“哼”了一声,“什么行不行的你还真能跟那个笑成一辈子了”·    车厢里一时安静的没有声音,卫朝华等了半天,没听到反驳之类,胸腔里的闷气也消散了些,“我以前没有重视到这个,你现在好好看病才是最要紧的。
你现在因为生病了才走错路,没有人会责怪你,但是要迷途知返·”·    这一句说完,依旧许久没有回应·卫朝华索性不再推心置腹,直接闭上了眼,“等你病好了就知道家里现在是在为你好。”
    直到车子到达目的地停下来,车厢里都是一阵安安静静,卫朝华这时候睁开眼,才注意到卫邵歌脸色难看,大汗淋漓,后背上被钻了窟窿的地方正往外漫出一片殷红。
    舒雁办完手续上来的时候,笑成正靠在安全通道里面抽烟·看见舒雁走出电梯,他立刻站直身,同时掐灭了烟蒂··    “妈”笑成叫了一声,拦住舒雁往病房那边去,“人已经走了,咱也回去吧。”
    舒雁本已酝酿了许多话,突然闻到一身烟味,立时就顿住了,一边打量着笑成神色,一边斟酌道,“要不然吃个饭再回去吧”·    笑成眉目恍然,露出些歉意,“好啊,妈我再陪你逛一逛吧”·    舒雁这才乖呼出一口气,“行。”
    她有些看出来了,笑成是真心喜欢人家孩子,至少也是真真放心尖上惦记的··    她自认为不是什么封建家长,这时候却也只能叹气不语。
    察觉到舒雁不自觉皱眉,笑成立刻脱下外套丢到了座位后面,同时打开了空气过滤·他甚少抽烟,在女士面前从来很有风度··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更不要说这是他亲身母上。
    离开医院之后,笑成先是带舒雁去经贸全球尝了rj的法式糕点,也是全亚洲唯一分店··    之后照顾舒雁口味,在思南路一家老店用了中式晚餐。
晚上又陪她逛了许多商场店铺··    s市最繁华的十里洋场,灯火迷离沉寂于大江之中,仿佛极有心机的美人,不动声色,尽惹喧嚣··    笑成一路给舒雁介绍s市人文历史典故,兴致勃勃,丝毫不提今天的事情。
    好似身处这一片繁华,其余的孤寂凋弊就从此与己无关了一般··    等到晚间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舒雁满以为笑成今晚不准备和自己谈一谈今天的事,没想到笑成把给舒雁买的大包小包放进房间之后,折身出来,开门见山地道,“妈,您今天想跟我说什么”·    舒雁微微吃惊,她转身把外衣收拾妥贴,在衣架上挂好,借机理清了思绪。
才转身示意笑成坐下,“妈想跟你聊聊·”·    笑成一点头,在舒雁身边坐下了,目光看向她,“您说吧,我听着呢·”·    舒雁拍了拍笑成膝盖,“你和卫邵歌那个孩子……你们俩的事我这两天也看到了。”
她目光落在笑成嘴角丝毫不见慌乱的笑意上,叹了口气,“我没什么好阻拦的,但只有一件,我怕你后悔·”·    笑成嘴角笑意渐收,“妈,你不用担心这个……”·    舒雁摇了摇头,“你现在还不懂。
我不是不能接受你喜欢上一个同性·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就知道这不是一种生理病态,虽然到了自己,心理障碍不是没有……但妈看得出,你是真心喜欢人家。
如果光是这样,我也没有什么要多说了·但如果他父亲意思我没听错,这孩子精神上……有些……有些……”·    她迟疑了一下。
    笑成笑意收敛不见,“妈,谁都会生病,他也只是生病了·”·    舒雁吸了口气,“这种病和一般的病不一样,笑成,他会改变一个人,他会把人变得不像人。
等到那个时候,你的感情依托什么存在呢你能看清楚自己爱的是哪一片影子呢一年后呢,十年后呢你让他心甘情愿拔掉了自己的爪牙,等你的爱意被一天天消磨干净,他已经再无自保之力,到那时,你要让他如何自处呢”·    看着笑成微有些怔愣的样子,舒雁缓缓收住了话头。
    直到笑成唇齿微动,她在对方开口之前,“你爸爸那里,留下了一些病人的观察记录,有的样本长达十年,你有时间就回家一趟,好好看看·然后……”舒雁深眼看他,“再做决定。
因为妈知道,就算你将来有一天不爱他了,也不会愿意伤害他,所以你要想想清楚·”·    舒雁说完这些话,留下笑成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沉思不语··    从今天下午到晚上,他一直在反复的想,如何说服舒雁接受他和卫邵歌的事·他能准确的推测到舒雁顾忌的原因,却没有料想到对方会选择这样一个劝服他的理由。
    尽管从头到尾,舒雁都没有说任何一句,笑成和卫邵歌,未来可能面对的,但却将一个极有可能的图景呈现在他面前·而笑成也必须要承认舒雁说的……对。
    无论是两年前还是现在,他都没有多少信心·不同的是,这一次他选择了尝试和坚持,并且为此做出了承受任何结果的准备··    他愿意付出。
    时间,精力,感情……以及真心··    并且学着,相爱、相处··    而舒雁也看出了这一切,恰到好处的找到了他最顾忌和不确定的地方——笑成可以接受一个不尽如意的结果,即使为此付出代价,却不愿意对方来承受这些。
    而舒雁告诉他了一个可能··    他或许非但不能保护对方,甚至更有可能伤害对方··    睡觉之前,他靠坐在床上,打开一本压在枕头下面的书,翻到书签夹住的那一页——·    “能够使我漂浮在人生的泥沼中而不至污陷的,是我的信心。”
    他将取下来的抽象音符形状的书签放在了枕头下面,然后从床头柜上摸到一支笔,在这句话的旁边,紧接着写下这么一句——·    “能够使我承受生命所不能承受,是我的执迷。”
    短短两天,cc撤资的报导就席卷了国内大小报纸头条,在网上也引起了极大关注和报导·虽然在境内媒体一压再压之下,暂时还没有出现境外报导,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一次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就光是当时那位cc发言人口中那一句,“守法的公民不会生活在一个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的社会,而一个守法的企业也一样”,已足够诛心··    而同样,发言人口中背后那件让cc临时改变发展策略的事,也引起了诸多猜测和热议。
    卫朝华在二十年前,步入仕途伊始,就对自己未来的发展做出了很清楚的把握,这其中不包括和他的第一任妻子的婚姻··    卫朝华和卫邵歌的母亲认识的时候,刚刚进入中央党校学习。
那时他二十岁出头,除他之外,班里最年轻的学生也已经二十六岁,正是其中最为风华正茂的··    那是他对未来最有信心的一段时期,工作不久就被推荐到中央党校,家里在他身上寄托了许多希望,调动了所有资源为他打点……这一切都无不说明,未来已经一片光明。
而卫朝华自己,也从不懈怠,不但成绩优异而且朋友众多,下课就约各种朋友打球,很受欢迎··    他理所当然的吸引到了一位年轻助教的注意,他们相恋之后没多长时间,就开始谈婚论嫁。
女方二十五岁,这在当时对未婚女性而言,是一个不小的年纪·而卫朝华才二十二,他还不想这么早把自己束缚在婚姻里——尤其是,在没有斟酌的比较和仔细选择之前。
    他觉得太过轻率··    而在这个时候,他见到了自己女朋友的父亲,竟然就是他正就读的中央党校的校长,在这之前,他只知道对方姓邵。
    而他的女朋友,叫邵书澍··    后来变成了卫邵歌的母亲··    这一次婚姻完全在卫朝华计划之外。
    他虽然喜欢她,却还没有那么喜欢,也或许像是他这样的人,即使喜欢一个人,也要再三斟酌,才能迈出下一步··    这些开始的全部,在于邵书澍父亲的反对。
    极其强烈的,坚定的,甚至顽固而不可理喻的反对··    甚至声称,如果邵书澍执意要和卫朝华结婚,那么就要和她断绝父子关系··    邵书澍尚在迟疑,卫朝华反而一扫之前的犹豫,迅速说服对方,随即结婚了。
    他们生下了一个儿子··    就像是为了证明邵父口中“贫贱夫妻百事哀”“不可能长久”都是放屁一样,卫朝华给儿子起名,叫卫邵歌——年华如歌。
    邵父即使不同意,却也不得不接受,即使嘴里说着和女儿“断绝关系”,却还是想办法调动手里资源,给卫朝华铺就了一条坦荡之路··    那时候卫朝华而言,妻儿双全,前途无限,良辰美景,莫乎如是。
    然而就在卫邵歌三岁的时候··    邵书澍生病了··    准确的说,是发病了··    起因只是一个很微不足道的原因——晚上的酒席上,有人夸赞卫朝华年轻有为,又将邵书澍和他错认成了姐弟。
    这本来只是一个误会,一句奉承,邵书澍却因此大发雷霆··    甚至发疯喊叫,砸桌摔碗··    卫朝华根本想象不出,一向温柔婉转的妻子,竟然会变成这种样子·    几个小时之后,邵书澍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哭个不停,向他道歉。
    卫朝华原谅了妻子··    而短短三个月之后,同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邵父一力反对他们在一起——初见时那位温柔美丽的助教,已经有十五年的精神病史。
    因为恢复良好,她的父亲安排她担任助教工作·而在工作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她爱上了前来进修,英俊优异的年轻学员·他们在父亲的反对下结婚,甚至生育了一个孩子。
她维持着正常人的状态度过了三年或许是人身中最美好,也最清醒的时光,却在突如其来的某个晚上,落成一地破碎狼藉··    自卑,恐惧,不安,还有深深的爱……从一个突如其来的裂口之中,爆裂出来。
    他们再不可能如同之前那样生活,卫朝华也无法做到心无芥蒂··    于是日复一日,愈加灰暗,晦涩,压抑,沉重··    直到有一天,她自觉再也无力在冰冷窒息之中挣扎,放纵自己沉入了最深的水底。
    她之所以选择长眠,也是不想让自己伤害到丈夫儿子··    她一生大约一直在犯错,前半生因为父亲无限度的爱护和宽容,才得以无虞。
后半生才跌跌撞撞走出一两步,就已经错误连篇,遍生荆棘··    但她始终做对了两件事——·    一是告别这毫无亮光的世间,得以成全保护了她深爱之人。
    二则是,她这一生,都没有伤害过自己唯一的儿子··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无论何时··    蒋郭泽一直在处理许多明面上的东西,经此一事,无论是他还是笑成,都决心要使用雷霆手段。
    明面上cc撤资s市,同时取消大部分嵌入大陆的合作计划来施压,不过是最表面的·无论是笑成还是蒋郭泽,都并不觉得这就足够了··    在通知警察的第一时间,蒋郭泽同时也托人在s市地下发布重金,悬赏那个枪击犯的踪迹。
黑白两道的关系,他一向打理得很好,事先又有招呼,不至于有人非要和他们过不去——除非要和钱过不去··    然而这一次,蒋郭泽为求更加谨慎,绕过了这些人,直接找到了他爸爸在日本的几位朋友。
但他并没有立刻就敲定生意,他和笑成商量这件事,因为笑成这两年和陈琛交好,他自己也受过人家恩惠,而陈琛和日本几大家族,一直都很不对付··    艾森在大陆伏笔不少,要借用非常势力,港台两岛力所不及,就只有日本。
    笑成稍一思考,觉得可行,但他必须首先联系陈琛,说明一下··    他想做得更彻底一些··    而日本那边,笑成一直经营的的缂丝厂,从原料,生产机器到出口,都和日本有长期合作。
这一次联系这件事,最好由他亲自去一趟··    蒋郭泽也觉得可以,就问他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笑成沉吟了一下,“再过两周吧。”
    蒋郭泽的意思是尽早不晚,笑成肯定明白这个道理·虽说也不急于一时,蒋郭泽点头同意了,脑子里还在想着对方“过两周”的缘由。
    直到他们已经转而研究了好半天消费策略,蒋郭泽猛不丁蹦出一句,“我想起来了听说卫少回家去了,原来你还没搞定岳父大人”·    笑成话音一顿,没理他一脸促狭,一本正经请教道,“怎么,蒋公子有什么高招要教我”·    蒋郭泽摸了摸鼻子,他虽然并没有经验,却也不愿意落下面子,挑眉道,“这有什么的说来说去还不就是那么两个,要么是不愿意自己儿子误入歧途,再要么啊,就是看不上你。”
    他又想想,“以卫少对你的心思,妥当是一条道走到底了,因此第一个肯定不是·我估摸着,估计是第二条·”·    “你虽然青年才俊了,但不入人家眼啊,保不准卫少家里,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呢”·    第一任妻子去世之后,卫朝华迎来了人生中第一个寒冬——家中造变,仕途又因为被人陷害,险些一蹶不振。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给予他许多支持帮助的邵父,突然收回了援助之手,并且——从井口又扔下了一块大石头··    直到他彻底摆脱这几乎十年的意外,重新走回正轨——就像他长久之前规划的那样。
    和第二任妻子结婚··    一切才略有起色··    但这不过是开始··    在那之后的五年,在许多打击和干涉之下,卫朝华数度起落,终于蜷居s市一隅,再不复当年头角峥嵘之相。
    而补救之前邵天建却出乎意料的联系了他··从难而返 第一百二十七章·    邵书澍去世之后,卫朝华从来没有特意关注过邵天建的消息,到最近几年,邵天建不再有意针对打击,就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但在当年就已经当上副校长的邵天建,如无意外,如今至少也应该是常委之一,卫朝华却还从来没有在名单里看到这个名字··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就,对邵书澍他痛恨有之,怜惜有之,愧疚有之,早已分辨不出孰是孰非,加上他从始至终又只有卫邵歌一个儿子——·    卫朝华早很多年前就不多想在仕途上有所作为,毕竟错过了那几年最好的时机,想要青云直上,就真是妄想。
但这几年,孟家突然势起,连带着一圈儿水张船高·而孟家子弟里,又恰巧没有可以扛鼎的接班人··    卫朝华就想到了自己儿子··    卫邵歌一向出色,成绩优异,做事很有手腕,天生就是领导者。
不论到哪个圈子都是说话的那一个·他们搬回来没多久,那些心高气傲的什么少,一个个就都服服帖帖,马首是瞻·而其中许多人家里背景,是卫朝华不能比的。
    卫朝华虽然表面上不以为然,心里却十分满意··    只可惜当初报考大学的时候,一念之差,没有强硬打消儿子学医的念头·否则如今这个局面,有孟家铺路,如何不能再争一争毕竟孟家一旦起来了,背后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也就跟着活了·    但就是可惜·    尤其是前两年他闹出的事儿,虽然最后反而得了不少好处,但卫邵歌有这个污点在身,也就从此把那扇门彻底关死了。
    而这就是卫邵歌的本意··    卫朝华之后才想明白这个,顿时急火攻心,乃至卫邵歌去国外,他几乎两年都不管不问·也是直到最近,和邵天建通话之后,他才知道卫邵歌所谓的“病”似乎还是十分严重。
    因为邵书澍的缘故,卫朝华一直回避有关这些的东西,他当初也担心过卫邵歌会不会遗传受到影响,但是眼看这么些年不但一点没出过问题,还比同龄人出色得多,他也完全不再操心了。
    但可曾想呢·    真是翅膀硬了,竟然为一个男的能不要命了··    秘书送医生从楼上下来,卫朝华抬头看了一眼,跟着站起来,“怎么样了”·    医生扶了扶眼镜,“肌肉用力过大,伤口崩裂,得好好养养。”
说完刚好走下最后两级台阶,卫朝华伸手出来,他伸过去握了一下,“病人最好保持情绪稳定,心情愉快也有利于恢复·”·    那就是没有大碍。
    卫朝华点点头,把医生送了出去··    等车子完全开出去了,他才收回视线上了楼··    敲了门两下就推了进去。
    卫邵歌坐在窗户下面的沙发上,拿了个手机在手里转着,衣服后面稍微凸起来一部分,明显是新换上药绷··    卫朝华目光落到他身上,训斥道,“怎么不躺着休息”·    卫邵歌应了一声,“没什么事儿,不想躺着。”
    卫朝华顿时哼声道,“没事儿这要再偏一点儿,现在你也不用坐在这里·去给人家挡·    枪子儿还真是长本事了。”
    卫邵歌一言不发··    手机在手心里又转了一圈,泄露出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    卫朝华顿时火了··    不,早在他听见消息的时候就彻底火了虽说多年来父子间有些含混不清的隔阂,但也毕竟儿子是亲生的,他不可能不生气。
    当同性恋命都不要,还真是张脸了要不是刚巧邵天建一个电话打过来,让他强压了火气,否则早几天就亲自去把人掀起来了··    卫邵歌低头在手机上按着什么。
    一想他或许就是在给那个叫什么“笑成”的发消息,卫朝华脸色就变得很难看,走到卫邵歌面前,翻过手背用骨节“砰砰”敲了两下桌子,一指床上,“受伤了就好好躺着去”·    “哎”,卫邵歌应道,语气倒是平静,手指一收,把手机平放在了桌面上,然后站起来,慢慢走到床边坐上去,挪着身体靠在床头闭上眼。
    卫朝华手抖了一下,那股无名火越起越旺··    “文件也给你看了,你外公下周一过来s市,你自己心里有数·”他生硬的给扔下一句,目光又落在放在桌面的手机上,“现在还玩什么手机”·    停顿了几秒。
    “都什么时候了你长这么大,也要跟着长脑子给别人挡枪子我看你在国外治病一点都没用”卫朝华说了两句又克制住了自己,“算了,这话留着你外公跟你说。
你好自为之,我也管不了你了·”·    他说着就要出去,余光又看了眼手机,一手拿了就要走··    卫邵歌一下坐直了,“怎么还要软禁我”·    “用得着我软禁你这个样子还想到哪里去不成”卫朝华直直往门外走,“手机我先拿了,你就专心养伤,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砰”·    门关上了··    卫邵歌神情平静,随即像是迟到了什么极其难以下咽的东西,脸色渐渐变得难看,露出一种极其不舒服的表情。
    慢慢的握紧了手心··    手机屏幕一亮,过了一会暗了下来,十几秒之后,又亮了起来··    如此循环往复了好几圈。
    手机的主人终于不耐烦起来,光滑的机身在掌心里旋转了一圈,最后在拇指和食指之间停住·然后按亮了屏幕,手指轻轻一划,露出了星空的背景。
    笑成熟稔的在通话记录里找到那个“卫”字,拨了过去,然而很快的,耳机里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他一怔,随即就放下胳膊,把手机丢在了桌面上。
    有那么点不高兴··    刚一直和卫邵歌发短信,问了他家里情况,还有卫朝华是什么态度·卫邵歌回答挺简单——·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就是不同意的意思。”
    随即话锋一转,跟他抱怨了两句自己躺在床上无聊··    笑成立场坚定着呢,没被他带偏··    就又折回来追问“你爸到底想让我办什么事”结果就被卫邵歌一句“肩膀后面疼,刚伤口崩开了……”轻而易举转移了注意力。
    卫邵歌这是不想谈家里的事,但是这个他们迟早要面对,而且最好的办法就是两人一起面对·笑成是这么想的··    再三确认对方伤口现在已经没事儿了之后。
    笑成又给发了一条信息,“什么时候,我去看看你爸爸”·    停了两秒,又开了个玩笑,“如果办个事情就能讨好岳父大人,我乐意之至。”
    结果卫邵歌不回消息了··    打过去还是关机··    笑成一想就估计,要不是卫朝华干涉,就是手机没电之类。
结果等了一会再打过去还是关机,他心里就十有*了··    上次那事儿之后,蒋郭泽立马给他请了几个保镖,笑成得知之后,对他特认真的道了谢··    如果不是卫邵歌出事,笑成或许真的不会把艾森这种威胁当一回事。
说起来,他性格里还是有一种单纯的部分,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无论是上一世落魄,还是这一世腾达,他都游走于既定的规则之内··    他是规则的获益者,所以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天然的信仰这个。
    即使克服了许多艰难困苦,一步步走到今天,他人生的步调依旧算得上平稳顺畅·他从来没有见到过人性之“恶”能到达怎样的地步··    他就像是一颗粗粝的砂石,历经万般磨砺,变成了洁白浑圆的珍珠——最终却没有留下一丝丝划痕。
    大约也是这样,卫邵歌从始至终也不愿意让对方看到自己真正的,狼狈不堪的样子··    卫邵歌被击中那会,他整个人都懵了·就是后面送进手术室的时候,他一整颗心高悬在空中,晃晃悠悠毫无着落,整个人也是恍惚的。
    就算是直到后来,手术成功,人没大碍,送进病房里养伤恢复·他表面上冷静沉稳,轻松自如,然而心底深处却深埋着几丝飘忽不定··    虽然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但事实上,这个时候,他挺想和舒雁聊一聊。
    往往在交谈之中,他能够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    然而在这个时候,舒雁却离开了··    舒雁自己订了第二天的机票。
    笑成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吃了一惊,他以为舒雁至少会在s市逗留一段时间,毕竟出了这档子事……但没想到他妈采取的应对是不出声不表态不规劝。
    她把决定权交到了笑成自己手上··    笑成本来都鼓足了力气,最后却没有用武之力··    结果两天之后,他正准备去拜访卫朝华,恰巧收到了他妈寄来的快递。
    整整一箱的录像带··从难而返 第一百二十八章·  “在这里签个字,对,这个白色的地方·”·    笑成三下五除二画上了自己的名字,快递接过来低头快速看了一下,接着说了句“谢谢”,同时转身走了。
    笑成弯腰把箱子抱起来,发现还挺沉的,放到客厅的桌子上,“撕拉”几声撕开胶带,掀开纸箱,去掉最上面几块泡沫——是整整一箱码得整整齐齐的录像带。
    有些带子看起来已经很旧了,笑成拿起来摆弄了一下,每一块带子上都写着一串数字编号,有点像是时间日期和某几个有特殊意义代码的组合··    他立马想起来,舒雁走之前曾经说过,要寄笑康做研究的原始材料给他。
笑康过世之后,工作上的一些文件被研究院还有他带的研究生重新做了归纳整理,出于一些保密考虑,家里的工作材料已经没有留下多少·而现在这整整一箱录像带,则是当年笑康准备博士毕业论文的原始材料,也已经刻录保存了,这些才留给舒雁处置。
    舒雁大约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在研究方面这样全面详实的第一手信息非常难得,而且有的跨度长达十年,更显得尤其珍贵·但对舒雁而言,这些东西最重要的意义,是她可以在这些录像带里看到笑康的身影。
    笑康在世的时候从来不喜欢照相摄影之类,舒雁后来收集他的照片,竟然有许多是网上新闻报导的配图,家里相册中的,都是十多年前的了··    笑成拿着录像带稍微想了一会,就决定推迟一下今天的安排,先看一看这些录像。
    其实他对这些并没有太大兴趣,但舒雁能够特意寄来,就说明这些录像带里面体现出了她的态度··    笑成挺重视他妈的看法··    他知道舒雁一直以来对自己都有很多愧疚,加上思想比较开放,应该不会太多干涉自己。
    只要自己过得好,即使开始或许有些不理解,慢慢也会接受的··    但如果舒雁知道了卫邵歌生病的事,肯定就不会这么简单了——因为舒雁价值判断的标准,不过是怎么样对儿子更好。
而在卫邵歌身上,他们的观点出现了分歧··    说是分歧也不一定,笑成自己也知道可能发生的,风险,或者不愉快的结局,但是他的选择没有变··    第一盒录像带播放起来,镜头有点晃动,先是几个青年学生出现在镜头里,都是外国人,其中没有笑康。
但很快的,解说的声音响起来,虽然是一口纯正的英语,笑成还是听出来,那是他爸爸的声音,很年轻,愉快,虽然极力表现出沉稳,仍旧掩盖不了年轻人的雄心勃勃··    笑成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有些明白他妈为什么不愿意把这些录像带作为研究材料出让出去了。
    但没多久,他笑容就快速的凋谢枯萎··    录像里,笑康的声音也渐渐低沉下来··    这就是真实的,真正的病人的一天,他们的第一个受测样本,是一个独居青年,白人,二十七岁,非常年轻,非常出色,高级软件工程师,收入颇丰。
    但没有朋友··    也没有家人··    笑成双手不自觉的交错在一起,撑在下颌上·房间里只有录像带传来的声音,一片沉默。
    很巧,他随手拿出的第一盘录像带的主人公,和卫邵歌的情况这么相似··    对方看起来,似乎很愉快的样子··    镜头从光明正大的拍摄转入隐蔽追踪,主人公生活轨迹,情绪波动,抑郁倾向,暴力倾向……持续三十天的记录,很多都是枯燥无味的重复内容,比如说主人公每晚按照要求填写的测试表格——千篇一律的“稳定”“正常”“毫无异样”。
    乃至于第一次样本抽查结束之后,笑康和他的团队展开许多讨论,最后得出一个开玩笑的结论——第一个抽查样本其实是正常的“对照组”。
    但事实上,他们并没有设置对照组··    这不过是个玩笑··    录像带的声音一停,房间里就安静得有些吓人。
笑成马上就将第二次抽样的信息采集放了进去··    这个时候已经一年过去了,和前一年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主人公的生活,规律,克制,千篇一律,如果要说唯一不一样,那就是这个年轻的白人,多了一个女朋友,墨西哥裔,热情又漂亮,两个人十分般配。
    由于涉及到被测人之外人的*,这一次的样本采集改进了许多办法,最后还是草草了事··    而第三年的时候,女朋友消失不见了,被测对象给出的回答是,两人分手了。
    而第五年,当地检察官起诉了被测对象,理由是蓄意杀人·很快,定罪,结案,而这一次的数据采集地点改在了监狱牢房里,也由原本的三十天压缩为十天。
    那个墨西哥裔女孩的尸体是在被测对象家里后院发现的,而死亡时间鉴定,正是他们分手的第一年··    就像是悬疑片或者侦探片,这样的发展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笑成却在一开始心里就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然而即使在牢房里,杰森的表现也一如既往的“完美”,没有任何抱怨,愤怒,抗拒,他坦然甚至有些乐观的接受这一切。
出于信息采集的被动采集原则,他们团队的所有人都不能和采集样本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流沟通··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后面的几年笑成已经丧失了耐心,他胡乱的浏览了一遍,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一盘新的录像带。
    这一次是一个中年女人,丈夫体贴,婚姻和美,儿女双全·她自己曾经是著名主持人,一家都很有社会地位··    但结局依旧悲剧。
    她失去了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因为无法忍耐她日益加重的控制欲,破坏欲……以及在这些情绪控制下做出的不理智的行为,她最亲近的家人“抛弃”了她,将她送到本地最著名,也是最昂贵的疗养院。
    很快的,她“病情”加重,以自杀告终··    笑成开始有些烦躁了··    尽管在看录像带之前,他就预料到这些录像不会有多精彩。
    这些东西……准确的说,是这些带子里所传达出的气氛,令他心烦意乱·那些细致入微的记录,观察,没有任何主观判断或者解释,越到后面,团队成员的身影都几乎不出现在镜头里,整个“记录”过程显出一种局外人的静谧。
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他已经不想看下去了··    但他仍旧看了下去··    他觉得他已经知道了舒雁想让他看的,同时“看”出了舒雁的态度。
    这些真实,活生生的记录给他的震撼挺大——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观测对象”走向悲剧的结局,笑成感觉压力很大··    而在这种真实的全方位记录之中,你能清楚看到他们的不安和恐惧,以及残忍冰冷的现实。
    他会不由自主将其中的主角替换掉——·    替换成卫邵歌··    笑成承认自己有点理想主义,卫邵歌也不是记录片中的任何一个主角,他从来没有设想过这种结局,但这是舒雅所担心的。
    十多分钟之后,笑成终于彻底无法勉强自己继续下去·他突然站起身,直接把录像带抽出来,按照之前的序号,一个个重新排列了回去·然后从脚下拾起那几块塑料泡沫一个个压了上去。
趁着收拾东西的同时,笑成开始思索一些事情·录像带的冲击之后,他就不得不认真考虑这些种可能性,同时还有的,就是卫朝华想要让他干什么··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
这不过是商场上最基本的交换法则·他想和人家儿子处在一起,免不了就要过这一关··    他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找到胶带,重新封上了箱子,给快递打了电话。
    肯定的说,这些录像带他已经没有再看下去的意义和必要··    那边本来计划拜访卫朝华,是借着最近cc事情的由头,出门之前并没有顶下确切的时间,笑成坐不住想找上门去,也是因为这两天都没打通卫邵歌电话。
都是成年人了,倒也不至于被禁足什么的·笑成多少知道卫邵歌的脾气,不可能和家里闹得太难看··    他是有点担心他身体还没恢复好,家里不比医院,自己又没有照顾在身边。
    况且那么一下子伤到,还不是因为自己··    笑成这么一想,就觉得今天还得去一趟··    刚那些录像带一看就看到了这个点,本来都让一个经理代替自己过去了,自己这会再说要去,似乎也不太好。
笑成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得知他派的人还真已经去了,结果被客气招待了一通,这时候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本来正准备给自己报备这个事情,结果笑成一个电话就打过去了。
    这下倒是真没有跑过去的借口··    本来看望卫邵歌就是一个特别光明正大的,反正他们俩关系也算是人尽皆知,两边家长哪一个都是十分清楚的。
但是笑成真没有考虑过以这个……身份上门··    虽然从来没提过,甚至心里也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但卫邵歌当时给笑成挡那么一下子,不光是让笑成懵了一下,回过神来之后,感动仍旧感动,却也让他陡然一下,压力……挺大。
    在电视电影里再怎么也得是轰轰烈烈的剧情,真到一般人身上,哪里会一下就把感情升华到死去活来的地步……反而是让人一下回不过神··    从卫邵歌被送医院急救到养伤,再到被卫朝华接回去。
笑成其实都挺恍惚的,其实也是在潜意识里回避着去想这些··    这会子打完电话,快递也上门了,把箱子寄出去之后,笑成给他妈那边打了个电话,说东西自己已经看了。
舒雁好像手上有事情再忙,就“哎”了那么一下子·然后等了半天都没第二句声音,笑成就知情识趣的挂了电话··    舒雁一向就是这个性子,忙起事情来能接儿子电话就很不错了,她这辈子是注定当不了什么贤妻良母。
    看那么一堆录像带,即使许多都是快进过去,也依旧花了不少时间·看外面天色暗淡下来,然后淅淅沥沥开始下雨··    s市就是这个天气,每年这个时候,就断断续续不停的下雨,气温一下一下的降下来,算上上一世也在这个城市呆了近十多年了,笑成还是喜欢不起来这里的下雨天,总觉得心烦意乱,鼻子里仿佛都能闻到一股子霉味。
    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笑成在房子里晃荡了一圈,发现自己实在不想处理工作,就给蒋郭泽打了电话,约他出来吃饭·蒋郭泽接到他电话挺高兴,就说要给他介绍一个朋友。
    想起来,笑成自己也觉得,蒋郭泽是个挺难的的朋友·他自己从头再来,目标就明确得很·重来的那一年刚好是高考之后,他立刻就决定复读,当时情况糟糕得很,他带着十多年后的记忆回去,高考的那些东西都忘得七七八八,重新复习起来分外吃力,只能庆幸多了一世记忆,心智坚毅,最终才考入s大。
那时候当年的高中同学自然是全都忘了,只剩下欧宝一个仍旧交好,但上大学之后,他又清清楚楚按着自己规划的路一直走下去,就连欧宝,也很少联系·大一就开始着手做生意,和同学也相处不多,生意上遇到认识的人,即使再一拍即合,也往往留有余地。
    再者说,他也没有多少时间花费在和同龄人的交往上··    欧宝这两年因为出任务的缘故,几乎都不再露面,不说笑成,就是家里都不能常常联系……而至于之前出去玩儿的时候结交认识的人,在卫邵歌回来之后也都不再联络,身边朋友,也就蒋郭泽一个。
    早在一开始,笑成还挺介意过这个,尤其是这一世又一次见到卫邵歌的时候··    他辛辛苦苦才能考验一个九十五,对方轻轻松松就能拿一百分,他心里不光是介意……其实还挺不服气的。
    还有点嫉妒··    不过他现在也都是想开了,性格决定命运,有那么点意思在里面·他当然不觉得自己性格哪里有问题,但也确实,他不是那种容易交到朋友的人。
    但话说回来,真正的好朋友,知己,有三五个也就够了··    笑成看了下地方,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能到·但这个点儿以s市的交通,也不能指望。
笑成打着伞走到地铁站,坐了地铁过去,等快到了地方,给蒋郭泽一打电话,得了,他人还没到呢·蒋郭泽跟他不是一点的熟了,也没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让他直接进去,说那个要介绍给他的朋友应该已经到了。
    笑成挺诧异的,问蒋郭泽,“你这都迟到,这么怠慢人家不好吧”·    蒋郭泽也挺无奈的,“这不是堵车吗,谁知道呢,我都绕路避行了。
快别数落我了,你赶紧进去帮我陪着人家,最近有笔生意,说不嘀咕就能搭上线·”·    笑成一边往过走一边找蒋郭泽说的那个店名,店的牌子都叫雨水模糊的湿漉漉。
这边以前是个老工厂,现在改造成挺高端的美食区,建筑风格特别有特色,外面街上停了一溜儿的好车··    蒋郭泽堵在路上,挪都挪不动,通过手机给笑成指路,笑成一边瞄着一溜的牌匾,一边和他说话,说着两句,突然“啧”了一声。
    蒋郭泽就问他怎么了··    笑成就笑说,“我看到你一直眼馋的那辆车了,就停街对面·”·    劳斯莱斯的一款限量版,在国内都买不到,国外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来回要掏大笔购置税,他这两年到处飞,根本没多少开车的机会,放在那也是落灰,想想还有后期保养一系列费用,向来花钱不心疼的蒋少也克制着了。
    电话里立刻传来蒋郭泽的声音,“得,那就到了·”·    笑成刚好也看到车后面的店名,还真是··    他一想顿时就明白了,打趣道,“看来你这个朋友和你还真挺志趣相投的。”
    笑成倒是对那些豪车不感兴趣,之前时不时买车,也是玩儿赛车来的,往往也更看重性能,而不是外观啊全球限量啊什么的·进门的时候又多打量了一眼停门口的车,确实漂亮得很,跟身价完全成正比。
    还以为主人多半是性格张扬跳脱的呢,没想到进来之后,却给里面等着的人出乎意料了一下··    样貌气质都挺不错,见到笑成敲门进来,立刻就站了起来,主动和他握手介绍,举止之间显出家世不凡。
    但完全不像是喜欢开这样级别豪车出来晃荡的人··    搞得笑成觉得特别违和··    尤其是言谈之间,对方分明游刃有余,但却又给他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等蒋郭泽一来他顿时就明白了··    这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错觉,这人交际上确实手腕高明,但和蒋郭泽完全不一样,蒋郭泽是喜欢甚至享受这种左右逢源的感觉的。
但他并不,他不但有些抗拒,甚至有些排斥··    这让的性格说起来出来经商其实挺辛苦,毕竟了,做生意本质上就是跟人打交道··    但结束了开始客气的互相恭维和寒暄之后,聊了几句别的,笑成就察觉到这个人学识眼界远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必的,随便两句,就引人入胜,欲罢不能。
分明是年纪相当的人,却让他觉得受益良多··    按理说,这样学识,眼界,能力,加上颇为高明的交际手腕,随随便便就能招引一帮人众星捧月·笑成反而觉得对方对这些都有些抗拒。
    吃完饭外面的雨已经下得噼里啪啦,本来后面还有一些个安排都只能暂时取消了·他们三个性格都挺相投,而蒋郭泽特意介绍给笑成的那位叫杨奕的朋友,确实也和笑成颇为相投。
只是可惜天气太差,刚好最近又有台风过境,这么一下雨后面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就作罢了··    蒋郭泽开车送笑成回去,路上就问笑成,觉得这个人怎么样,笑成就说,“挺有意思的。”
又说了句,“和邵歌性格刚好是反着的·”·    噼里啪啦的雨水打得车窗一片模糊,蒋郭泽开了冷气,转头问了他一句“冷不冷”就继续打趣道,“怎么说什么都能想到你们家卫少身上。”
    笑成就那么微微一笑··    刚好在等红灯,蒋郭泽轻轻敲了敲方向盘,跟笑成说起来艾森的事情,本来钱可以解决的事情,一旦变得不能用钱解决,就会有些麻烦。
蒋郭泽遇事比笑成要多一些,知道这种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真被这种人盯上,唯一的解决就是比他更凶更狠,且要让他永无翻身之地·笑成说的办法也正和他意,这时候提起,也就是委婉的催一催。
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笑成想了一会,“我准备订后天的机票·”·    然后就和蒋郭泽商量计划起来··    等到送笑成到家的时候,雨已经非常大了,轮胎都淹了半个。
笑成本来想让蒋郭泽在自己这里凑合一晚,蒋郭泽却觉得这个天气不妙,最好还是今晚就赶回去,不然明天叫困在这里就很耽误事··    笑成晚上关好门窗,就在一片疾风暴雨之中独自入睡。
    结果还真像他说的,第二天雨下得更大,台风过境,广告牌什么都吹倒不少,路上几乎都没有了车子,人非常少·笑成看了下,家里东西吃上几天还不是问题,就是这个天气,明天飞机能不能起飞还是问题。
第三天一早,他收拾了行李,又给卫邵歌在网上和短信上分别留言说了一下自己的去向,下午就接到航空公司电话,说航班取消了··    他只好把箱子一丢,回书房处理公事,吃饭也就随便吃了一下。
    到晚间的时候,哗哗的雨声里,门突然响了起来··从难而返 第一百二十九章·    笑成正窝在床上看书,马歇尔·卢森堡的《非暴力沟通》,听到“砰砰”的敲门声着实吓了一跳。
这种雷雨交加的天气,按道理也不会有人上门拜访··    但也不一定,他觉得有个人好像真的可能··    这么想着,他一下丢开了书,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门口按了下显示屏的开关——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失望的,他也知道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本身就不着边际。
    卫邵歌怎么会在这种狂风骤雨的天气跑来找他·    笑成这么想着的同时从小屏幕上收回视线,迅速的拉开了门··    “你怎么……”他话说了一半就咽了回去,直接侧开身,看着对方不够迅速的动作,又忍不住直接伸手拉了一把。
    卫邵歌身上湿漉漉了一大片,本来打的伞已经被风吹坏了,半路就直接丢掉了·他显然没预料真的会有人,手里已经掏出了钥匙·不过见到笑成,神情一下洋溢了起来,伸手就把冲锋衣的帽子拽了下去,抹了下满是雨水的头脸,“我还担心你不在家里。”
    笑成上下看了他一眼,也没顾得和他说这些,反手把门关上,就进去浴室放水,幸好他这里装的是带有备用电能的沐浴系统,笑成当然也不会心疼那么点电费,很快热水就流了出来。
和着哗哗的水声,卫邵歌跟了上来,一边脱掉冲锋衣,里面的放水外套,羊毛衫,一边跟笑成说话,“跟你电话都打不通,这什么鬼天气·”·    热腾腾的蒸汽很快充满了整个浴室,笑成应了一句,“每年不都是这个样子你怎么这时候过来没看到我留言吗”他收拾好了毛巾之类,听对方说了句“什么留言”就知道是没有看到了,转头正想教训对方两句,就看见卫邵歌脱下来丢进篮子里的好几件衣服,厚厚一堆,里三层外三层,顿时挑了下眉毛,“还穿挺厚的”·    卫邵歌上身已经脱得只剩下最后一件衬衫,扣子解开好几颗,露出了锁骨,这时候弯腰脱靴子。
他看笑成过来,忽地一伸胳膊,勾住他脖子,眼睛里温暖明亮的,显得自信蓬勃,却又委婉的向他解释,“我这不还是伤号么,怎么敢随随便便跑出来·”·    他又踢了踢一边装衣服的筐子,“外面都是防水的。”
    笑成仔仔细细看了他一眼,突然哼了声,把他扶住了,“是你电话打不通吧,消息也不见你回我一个·”卫邵歌马上看了笑成一眼,略略有点诧异,他还真没想过笑成能说出这么明显的抱怨。
但是一对上对方的眼睛,就撞上了明明白白的笑意··    卫邵歌立刻解释道,“这几天刮台风么,家里网断了,修的人慢慢腾腾·手机又给我爸拿去了。”
他说着弯腰去脱那个靴子,笑成突然一松手,抱着他腰就单膝跪下去了,“别乱动,抬个脚·”说着用另一只手帮他把靴子脱了下来,然后是另一只。
    随即那只手顺着裤线攀了上来,停在了皮带的环扣上··    卫邵歌微微一惊,随即“咔哒”一声,皮带给跳开了··    “我自己来吧自己来。”
他连忙说着,同时握住笑成的手··    笑成站起来笑了一下,“行,那你来吧·”·    目光温和又暧昧··    当年还在s大读书的时候,他们已经搬到了这里,结果有一天两人都没有带钥匙,只能回宿舍凑合一晚。
    “要不要帮你搓背”·    “我自己来吧·”·    当着同学的面当然不可能做什么,然而晚上同床共枕,肌肤相亲,还是没忍住,第一次亲密接触了彼此。
    现在的气氛就有些相象,又温和,又暧昧··    也不是没有坦诚相见过,但从来没在这么光明正大的时候·卫邵歌解开皮带脱了裤子,结实修长的双腿渐次露了出来。
笑成却皱了皱眉,“怎么就穿一条裤子”这句话刚好化解了卫邵歌那么点紧张,他一边踢开裤子,一边解开衬衫最后两颗扣子,若隐若现的胸腹肌肉线条就彻底显现出来。
    “加绒的,不冷·”·    他脱掉了衬衫,拧腰扔进衣篓里,腰肢上显现出漂亮又饱含力量的弧度··    然后双手插在内裤边缘,一会儿都没动静,终于忍不住抬眼看笑成,“你别老看着啊,我都要不好意思。”
    笑成哑然失笑,本来靠在墙上呢,这会直接过去了,突然抱着他腰一个使劲,直接给放浴缸水里了,“水都要凉了还磨叽什么·”然后抹起袖子,就要把手伸进水里给他解除最后一层。
卫邵歌立马就掐住他手腕了··    笑成动作一顿,“不好意思什么你不是要跟我过一辈子呢吗”他继续完了手上的动作,又回转过来按住他肩膀后面压着药綳的那一块,慢慢的道,“再说了,你这不是还伤着么。”
    卫邵歌也就彻底放松了,浴室里雾气蒙蒙,温暖得很·热水这么一泡,关节里丝丝缕缕的寒气就被一点点驱逐了出去·浴缸边缘挺宽的,笑成就侧身坐在上面和他说话,问他怎么现在跑过来。
    卫邵歌本来都闭上眼睛了,这下又给睁开了,修长的手指被浸得湿漉漉的,伸出水面,在浴缸的边缘点了几下,半天说了句不相干的话,“笑成,我想回去学校。”
    他紧紧盯着笑成,目光透露出难得的急切,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等着他的答案··    笑成微微惊讶了一下,随即就故意问了一句,“又有事情”卫邵歌曾经就拿这个做过离开的借口。
    这时候听到笑成这么问,他清亮的目光一下沉凝了下来,“是家里有点事·”他说着伸出湿漉漉的掌心握住了笑成的手腕,像是害怕他跑了似的,“卫朝华把我外公搬出来了,他一直不知道,我手上的资产都是这些年外公辗转交到我手里的。
我妈去世之后,我一直和外公保持着联系,这一次我爸要我伤好之后去参军,竟然说是外公的意思,我却一点都不知道·”他把笑成拉近了一点,自下而上的注视着他眼睛,“我外公和我爸不一样,我不想让他惦记上你。
cc在大陆的项目既然已经撤回,不如我们去国外一段时间·”·    笑成正想说什么,目光落在他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上,突然一凝,用另一只手覆了上去,轻轻来回抚摸着一下手腕内侧的划痕,“怎么弄得”·    卫邵歌不甚在意的看了一眼,随口道,“翻窗户下来蹭的。”
然后就继续之前的话题,“参军至少要三五年·如果在部队发展起来,十多年或许都回不来·”他神情专注,等待笑成的意见··    我不想和你分开。
    而且是那么长的时间··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也已经说出口,起码笑成听明白了·他一边抚摸着他手腕上的伤痕,在他身上其他地方检查还有没有别的伤到了,一边快速的思考着,很多东西一涌而上,心跳渐渐加快起来,之前看的那么一堆和祝福丝毫没有关系的录像带竟然变成了一种另类的催化。
    他紧张起来,先问了另外一个自己想知道的,“你怎么过来的开车”·    卫邵歌显然更关心前一个答案,这两天他来来回回把整个事情想了许多遍,心里十分坚定清楚,甚至预备了好几个“不择手段”。
但他不准备给笑成说这个,听笑成问,就随意解释了两句,“从卧室窗户翻出来的,这几天一直有人看着我,今天天气不好,他们注意的也比较松·没开车,车库动静太大,这个天气也跑不动。”
    “坐地铁”笑成倒是知道地铁没有停运,但是公交前两天就停了,顿时看他,“从你家里到地铁站呢那一段可没车。
别说你是走来的·”·    水纹晃动,没想到还真是,卫邵歌在浴缸里调整了一下姿势,“不远,走路没有多长时间·”·    没多远·    这种鬼天气,十分钟的路程,半个小时能平平安安走到已经算是好的了。
更不要说卫邵歌家走出去地铁站有多少距离··    想起外面噼里啪啦乱飞的广告牌,还有这人刚进来一身狼狈的样子·笑成顿时就有些来气,手上没控制住,卫邵歌马上就“嘶”了声。
    笑成随即就松开了,脸色语气都不大好,“得了吧,不远你多大的人了,能不来这么冒险的么·”·    卫邵歌倒是不解释什么了,就笑了下,拿起他的手拉近嘴边,轻轻碰了一下。
    笑成本来还有些担心不高兴呢,这下反倒变成一点不好意思了··    手背上叫人碰了一下的地方烫得不行,他压下心里升起来的紧张,故意玩笑道,“你这是要拉我私奔”·    卫邵歌顿时也笑了,“你说是就是吧。”
    浴室里安静下来··    卫邵歌仍旧紧紧握着对方的手腕,像是怕他跑掉似的··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笑成则反复抚摸着他手腕上的伤痕,过了一会才说,“私奔也不是不行……”同时弯腰靠过去,“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个事儿”·从难而返 第一百三十章·    浴室里一面巨大的磨砂玻璃后面,透露出暖黄色的灯光,压成薄薄的一片片,飘在热气腾腾的水面上,像是蛋清一样晃动起来,把水面下的身体都模糊了。
    近距离之下,笑成都能感觉到对方面孔上蒸腾出的热气,还有眼睛几乎带着温度的光,然后听见对方轻松的带笑的却又痛痛快快的声音——·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他一时间有些发呆,竟这个动作愣住了几秒,那几秒里面,也不知道脑子里闪过了多少个念头,最后却是傻乎乎反问了一句,“真的”·    卫邵歌见他这个样子,目光闪了一下,随即嘴角一弯,“嗯。”
    笑成回过神来,轻轻“哦”了声,坐直了身体,“之前跟你说过的……陪我回家吧·”他摸了摸卫邵歌湿漉漉的鬓角,“和我还有我妈一起去见见我爸”·    话音一落,卫邵歌背脊绷紧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好。”
    笑成手指划到他脸上,来回抚摸了几下,站了起来,“我去给你拿衣服·”·    他出去之后顺手带上了门,上了几级台阶,回到卧室,打开衣帽间——里面都是他的衣服,还有卫邵歌的衣服,没有规律的参差在一起,他从里面找出一身绒制的睡袍,浅灰色,已经记不起来当时是给谁买的。
    又弯腰取出一双棉绒拖鞋下了楼梯··    他推门而入的时候,卫邵歌已经从浴盆里起来了,正赤/裸着身体,卷着浴巾擦头发·笑成进来的时候扭身看他,腰腹之间露出明显的肌肉流线。
    笑成把衣服鞋子递了过去,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拿了一件··    卫邵歌也是穿上睡袍才意识到,问了句“有内衣吗”就被一双手臂圈住了。
    笑成从后面靠上去,安安静静的搂住了对方··    手指却不安分的钻了进去··    “这样比较方便·”·    卫邵歌一愣,突然转身,反客为主吻了上去。
    释放之后,两人已经喘息着躺在床上··    虽然没做到最后,却也很有收获·趁着意乱情迷的功夫,笑成把他想知道的全部都问了一遍,这个档口,也不怕卫邵歌还藏着掖着。
想到这里,笑成轻轻一笑,随即又笑不出来了——这几年自我心理强化,还有很多治疗不当的副作用,现在都渐渐显露出头角·也幸好,卫邵歌一直身体素质不错,长年坚持锻炼,而他们现在都还年轻,一切都还有机会。
    突然床垫动了一下,卫邵歌拉过被子严严实实盖住两人,横过胳膊压上去,微哑着问他,“睡觉了”·    笑成“哎”了一声,放松自己靠过去一些,感受着喷在耳朵上热乎乎的呼吸,也闭上了眼。
    半夜的时候,他又醒了过来··    心里惦记着事,怎么都睡不安稳·一睁眼,就是卫邵歌的侧脸··    房间里只有四个角亮着暖色的光,滚烫的温度从肌肤相贴的另一个躯体传递过来,他恍恍惚惚望着天花板躺了好一会彻底清醒过来。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呼啦啦地风声,偶尔“砰砰”一两声,过来一会,楼下响起来“嘀嘀嘀”的汽车报警声··    笑成听了一会,等到外面其余的声音都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呼的风声,他慢腾腾翻了个身,从卫邵歌怀里抽出了胳膊,转而搂了上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和爸妈在b市家里吃饭,笑康正提起筷子催促他早点带一个女朋友回来,笑成正给自己找理由,门铃就响了,他连忙过去开门,就看见卫邵歌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
笑康也看见了,问他是谁来了,他介绍了一声,是大学的同学·卫邵歌脸色立刻就变了,不高兴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握住他的手,给舒雁和笑康说,我是笑成男朋友。
    后面他就不记得了··    结果一醒来就近距离看见卫邵歌熟睡的样子,让他恍惚之间觉得,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感觉有点似真似幻,笑成动了动头,觉得自己还没彻底醒过来,但是闭上眼睛睡了一会,又根本睡不着。
    近距离的注视了对方好久,渐渐困了起来·之前脑子里许许多多顾虑,都模糊成一团看不清的东西,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时针滴答滴答在表盘上不厌其烦的转动,一圈一圈将黑黢黢的天空擦得蒙蒙亮。
    突然一道铃音撕裂开静谧,伴随着嗡嗡的震动声响起在卧室里·笑成一下子睁开眼,条件反射看了眼卫邵歌有没有被吵醒,结果身边床铺一动,卫邵歌已经穿上拖鞋下床去把手机取了过来。
    电话已经接通了,他立刻按到了耳朵上,同时对卫邵歌抬抬眼,意思让他继续睡·自己套上拖鞋下了床,走到门边本来想出去,又一转身折回来,果然卫邵歌盘腿坐床上一点继续睡觉的意思都没有。
    电话里响起蒋郭泽粗重急促的呼吸,笑成心都有点提起来,“出什么事儿了”·    “出大事了·”先是停顿了几秒,响起一声喉结滚动的声音。
笑成眉头皱起,快速的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实在想不出可能发生什么能让蒋郭泽大半夜一个电话直接打过来的事··    但也不是没有,他看了眼卫邵歌,心里有点猜测。
    笑成收回目光,来回在房间里走一圈,“郭泽,你不要急,冷静一点,什么事情跟我详细讲一讲·”·    那边呼吸声突然都一顿,安静了片刻,才响起蒋郭泽的回答,声音竟然带着点颤,“我们这次完了”·    能让蒋郭泽有这个反应……笑成心里立刻咯噔一下,却随即挺直了背脊,“怕什么”卫邵歌走过来,他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才冷静道,“没什么是不能解决的,你说”·    那边陡然沉默下来。
    卫邵歌目光落在笑成的眉眼上,嘴角总是挂着的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已经冷了下来,竟有那么点吓人··    不过笑成没有注意到这个。
    他所有心神都投注在握在手里的手机上,十几秒沉默之后——·    “扑哧”一声,接着电话里突然爆出一阵大笑,蒋郭泽狠狠笑了好一阵,才喘不过气一般断续说着,“笑成你也真能信啊你刚当真了是不是是不是哈哈……乐死我了,我就说肯定能骗你一道,杨奕和志川还都不信……”然后声音小了些,隐约听见蒋郭泽给身边人说了一句,“这次算我赢了吧”有人催促他“快点给人解释,我看他快要毛了。”
    声音还有些熟,笑成想了一下就想起来··    这不是刘志川··    怎么这个点了这两人还凑到一起·    等蒋郭泽那边洋洋得意完了,他才不动声色反问了一句,“哦这么大晚上叫我起来,真没别的事儿”·    其实他心里并没有多么生气,尤其是今晚……不,昨晚,刚刚拷问清楚身边这个家伙,他心里其实本来就有点预感,并且还设想过好一些应对办法。
蒋郭泽说话那会,他虽然当真了,却并不惊慌失措·等到最后蒋郭泽直接笑出来,他反而松了口气··    但为免这家伙蹬鼻子上脸,这时候绝对不能给好脸色。
    果然听到笑成不咸不淡的语气,蒋郭泽倒也笑不出来了,连忙清清嗓子,“当然有事,跟你说个好消息·”他卖关子似的停顿了一下,没听见笑成接话,也就轻轻一咳,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艾森被抓了。”
    笑成这才真正惊讶起来,“你说什么”·    蒋郭泽心情好得很,“就一个小时之前,我这里也不能完全肯定,一直在等消息,为免空欢喜一场,就没有先告诉你。
为这个我都熬了大半晚上了,你却在那软玉温香……呦,这么说好像不大对,但也是舒舒服服睡着了·这不……得了好消息怎么也得吓你一吓。”
    笑成这时也不抻着不说话了,连忙问起他细节··    蒋郭泽摇头,“再我就不知道了,昨晚上隐约听杨奕提了一下,大半夜的志川就过来给报的信儿。
艾森不知道是碰到哪一根虎须了,给坐的是‘叛国罪’,不过他林林总总那么些,不也就是和组织过不去吗”·    笑成又细问了些,蒋郭泽也知道的不清楚,只知道是在台岛被秘密逮捕。
要知道再多只能等天亮·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不管是什么缘故,既然一只脚迈进去了,就肯定不能让他再这么出来·这个时间也没法深谈,两人又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才察觉到空垂下来的那只手被紧紧握着,都有些发麻了··    转头对卫邵歌微微笑了一下,轻轻说了两字,“没事。”
    笑成醒来的时候,床另外一边已经不见了·看了眼外面天色,好像比昨天要好一些·他穿上鞋子下床,以为卫邵歌在厨房,下去转了一圈竟然没人。
笑成搁客厅里站了一会,打了个电话没打通,差点以为自己昨天晚上卫邵歌回来时自己做梦,想起来卫邵歌说过手机让家里没收了,他停顿了一下,进卫生间洗了个脸,一边擦脸上的水,一边想对方会不会在哪里给自己留了条子。
    书房门一开,卫邵歌一身长袖长裤,一手拉在门上,一手放在裤子口袋里,穿得整整齐齐··    “起来啦”他走到笑成身边拥住他肩膀,又滑到脖子上,“早上吃什么”·    冰箱里除了方便食品之外,就只有番茄鸡蛋和一箱牛奶。
卫邵歌和笑成研究了半天,弄了一个西红柿炸奶球和烤面包片·主要是面包多放了几天,烤了之后凑合能吃··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咬了片面包,笑成想起来,抬头看他,“一大早跑书房干什么”·    卫邵歌“哦”了声,吃着东西有些含糊不清,“就用一下电脑……上个网。”
    笑成就没多问什么了··    今天天气要比昨天好很多,但出行仍然不太方便·笑成先给机场那边打了电话,问了下今天往b市有没有可能起飞。
机场那边说他们也不能确定,让他们最好再等一天·笑成转头和卫邵歌商量,他之前一直没有多问过他家里的情况,一个是不想触及对方那些不愿意想起来的东西,另一个则是他通过别的渠道也差不多知道清楚了。
    卫朝华,s市□□·s市是老牌直辖市,以这样的年龄资历,再向上走就是中央了·s市市委班子私下里被人叫做“直升机”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无论天时地利如何,单只缺了“人和”一个,同样也不可能再进一步了·笑成隐隐知道上面有人在压着卫朝华,但不知道确切是谁·毕竟他一直走着境外的路子,国内人脉关系,总也不那么疏朗。
    这时候就想起来,昨天听邵歌说了许多他外公在如何在他刚刚成年的时辗转联系上他,将当年留给女儿的箱子底儿一点点挪到他的名下·虽然这些年也就见过三五面,但诸多安排,全是发自真心。
相比于父亲,卫邵歌心里更加亲近外公·事无巨细的说了许多,笑成回过头来,才想起他一直都没问,卫邵歌的外公具体是上面的哪一位··    他这么想着说出来的时候,卫邵歌表情还挺奇怪的,一副“你竟然不知道”的表情。
    笑成头歪头看他一眼,那意思是我应该知道·    卫邵歌有那么一瞬间不自然,然后说出了邵天建三个字·笑成想了几秒,“有点熟,好像听……郭泽讲过。”
他回忆了一下没有回忆起来,也就先放下了,和卫邵歌商量起买机票··    他们在这套从大学时代就一起居住的房子里又窝了一晚,第三天风停雨住,天色晴朗了许多,他们一早就带着简单的行李赶往机场。
    两个小时之后,飞机在b市降落··    然而来接他们的却并不是舒雁,而是笑成在b市所设办事处的一个主管……·    以及,成批涌来的记者。
从难而返 第一百三十一章·  那个姓王的助理,一手接了笑成手里的行李,马上就催促道,“笑总,跟我来,我们先出去这里·”·    门口不少媒体人已经安营扎寨,就堵在接机门口,一些接亲友的人举着牌子夹杂其间,不时左右打量,都很好奇,是哪一位明星今天降落b市,闹了的动静。
    如果不是他那位王特助直接在下机的通道里就把他截住,这会肯定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了··    这位王特助在b市期间,不但负责丝产业联盟和另外两家定制服装公司在b市的交接运作,还被笑成派去帮助照料过那个以舒雁名义开设的慈善基金会。
个人能力很强··    他带着自家老板和那位老板的朋友,一走出通道就直奔百米外的垂直电梯,走vip通道··    笑成一边走还一边扫眼去看,就看到了不少国内主流媒体的标识,□□短炮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他虽然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记者,但被这么围追堵截到机场大厅,还真是头一次,虽然场面混乱,却也觉得挺有意思·卫邵歌没有他这种闲情逸致,伸手扶住他胳膊就往前走。
见他还往那边看,使力拉了一把,“快别招蜂引蝶了啊·”·    笑成就乐了,顺着他力道加快了脚步··    本来走进大厅的人流要么是走向行李转盘,要么就直接走往出口,他们这种脱离大部队的行动其实挺突兀的。
很快就有人眼尖看见了,试图从出口冲进来,但是被机场的工作人员拦住了··    王助理看到情况不对,脚步更加急促,当先走到电梯门口按开门,让笑成和卫邵歌先进去,自己才跟着迈入。
    按照机场一般规定,记者也只能在门口堵一堵,最多确认笑成确实来了b市·但即使是这样,也足够明天报纸半张的版面了··    进了电梯,一下子就安静下来,王特助也松了口气,转过半个身子给老板道歉,“笑总,这次是我的责任,没有做好工作……”·    笑成就一摇头制止了他的话,问了一个关键问题,“我知道b市媒体是你在负责,公关一向到位,怎么提前没有截下来是出了什么状况”·    王鹏顿时看了他一眼,轻轻“咦”了一声。
    刚好“叮”一声,电梯门打开,笑成没注意到自家助理一脸古怪·卫邵歌正低头看手机,一抬头刚好撞上王鹏欲言又止的样子,顿时眨了眨眼。
    笑成已经走出了半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卫邵歌随即收了手机,快步走上来,手里一轻,箱子就被笑成接过去了··    对方也没看他,转身问助理,“我妈现在在哪里你怎么跟她说的这个事情”·    王鹏多迈了一步上来,目光在笑成握在手里的拉杆箱上看了眼,又不动声色转开了,觉得他还是不必在这个地方给老板分忧,同时答道,“我提前打了电话过去,稍微解释了一下,这个不可能完全瞒住。”
    笑成心里奇怪,还没等他问下去,机场那边安排的工作人员就迎上来,王鹏去跟人交涉·之后就带着他们从员工通道下到了机场外围一圈的高架桥上,已经有车子在等着了。
    王鹏坐副驾驶,上车之后,就开始各方打电话,又是抱歉又是道谢,再就是打点许多别的事物··    自己助理一副“这个你肯定得知道啊,你说你不知道肯定是逗我”的态度,一点都不着急给他解释情况,弄得笑成云里雾里。
听了王鹏几句电话,也没听出所以然,但至少清楚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少应该不是多糟糕的消息··    司机也是这边办事处的,也没见过笑成,也不知道自己这次接的是总公司的大老板。
笑成也就不打算在车上说正事··    王鹏在那打电话,他想起什么,转头问卫邵歌,“到这边有什么想吃的回去跟我妈报个平安,完了我带你去吃。”
    王鹏刚好挂了电话听见这一句,忍不住转头道,“老板,我觉得这两天您最好不要在公共场合露面,等……”他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王鹏抱歉的点点头,接了起来。
    笑成挺无奈,看了眼卫邵歌,“算了,我妈应该都给咱们准备了·”他说着把手机从口袋里取了出来,先是习惯性点开股票软件看了两眼,才退出去点开一个新闻客户端。
    虽然不是出来办公,笑成偏休闲的衣服也多少有点商务的感觉,从深蓝色衬衫,毛衣外套,到下面灰色意大利双面羊毛绒长裤……倒不是不好看,就是让人觉得比实际年龄大了不少。
卫邵歌虽然没有像以前那样一身休闲运动装,淡色细格子衬衫,毛呢外套,款式和笑成相近,色调却轻快了许多,加上衣领袖口下摆一些细节设计,显得年轻而不失沉稳·这就导致王鹏第一眼见面的时候没法准确判断出卫邵歌的身份。
    说是上下级,似乎和老板太过亲近了些··    说是朋友,却又和老板之前的那些朋友完全不同··    虽然无论谈吐还是打扮,都能看出对方出身非同一般。
并不比之前老板带来的朋友差··    但总觉得对方和自己老板,根本不是一类人··    王鹏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不时从后视镜里瞄一眼后座,通过卫邵歌的言行举止,衣着打扮来判断他的身份和与笑成的关系。
这与其说是一种习惯,还不如说是他个人的小趣味……恶趣味·    正这么想着,他又不经意瞄了眼后视镜,嘴里说到一半的“最新计划我们已经……”就在嘴里磕崩了一下——·    这个手手手手……老板怎么也不挣开·    笑成看着被卫邵歌连带手机整个握住的右手,对方的手指直接从他的指缝里穿插了进去,握得还挺紧的。
就抬头问了句,“怎么啦”·    他才点开新闻客户端,卫邵歌一只手就突如其来覆上来了··    笑成顺着手臂看上去,落到对方明显有些紧绷的嘴唇线条上,心里一乐,凑过去一点,“别告诉我你紧张了。”
    卫邵歌目光一动,“有那么点·”·    然后把手松开了,反而从笑成手里取走手机,手指上下滑了滑,点开了一个页面,重新放回他手里,声音低得很,“没想到会有这个……本来准备今天就跟你说的。”
说完马上看了他一眼,就转头去看窗外··    笑成看出他是有点紧张的,他一边把手机换到左手手心,右手捡起他垂落在座位上的手放在了自己膝盖上,然后自己握了上去。
    然后低头看手机上的报道——·    短短几秒之后,他就陡然加大了力道··    报道的内容很简短……却很有冲击·    华森永道和普蓝plan两家公司,正式宣布战略合并。
    华森永道和普蓝plan瓜分了国内投行领域大半个江山,势同水火,普蓝plan当年异军突起的时候,华森永道就曾在业内发布声明,拒绝与任何普蓝的合作伙伴开展业务,对普蓝plan造成了不小冲击。
作为回礼,普蓝将自身所有业务定价全部以华森为标准,下调百分之二十,硬生生从华森口中咬走了不小的一块肥肉,在业内引起了不小哗然··    而笑成当年摸索着建立的投行公司,发展到现在,在业内也称得上名号了,但远远无法与这两家业内大鳄相抗衡。
不过他也只是读书的时候顺手做来玩玩,并没有想要深入发展的打算·投行这一块,无论是政策人脉资源,他都差着多··    就在前两天,笑成还在网上看到一个讲华森和普蓝的段子,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两家就合并了·    他顿时打起精神,快速浏览过去,略过那些冠冕堂皇的官方言论,直接看最终声明——华森永道和普蓝plan从今日起降合并为华森plan,由普蓝ceo出任华森执行总裁,两大集团将在未来两个月时间内完成合并交接。
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整个新闻页面上全部都是关于这次合并的报道,专家合并影响的预测,股价波动分析……他的目光落在了主标题之下的第一条——·    华森plan合并之后宣布他的首位战略合作伙伴,智创天地。
    正好是笑成手里那家,不大不小的公司··    这种的好事,身为老板,他怎么丝毫不知· ☆、第一百三十二章·132·这种好事,身为老板,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不过就算是笑成亲口说“我不知道”几个字,也不会有人相信,至少这位王助理丝毫不信。
智创在业内不过是二流,合并后的华森plan早已盘踞大半壁江山,凭什么对这么一个小公司伸出橄榄枝,未免太过诡异·随便一个刚入行的都感打赌,这事儿背后不简单。
王鹏一早起来就被突然一个重磅消息砸得头昏脑涨,心里也忍不住埋怨了老板几句,这样重大的战略性决策,事先竟然没有丝毫知会,让他们底下的人措手不及,差点就没有把事情兜住。
但转而,他心里又佩服起来,这样的手段和魄力以及年纪……真想不出十年后又会是怎样一番天地·只是这种敬佩仰慕之情还没能完全升腾出来,就被不小心在后视镜里看到的一幕噎了个半死。
英明神武的年轻有为的老板是gay王助理又是惊讶新奇,又是纠结不已,顿时一声不吭了··笑成本人当然没有注意到这些,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来回滑动,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显然在思索着什么。
车厢里一下十分安静··卫邵歌那句“本来准备跟你说的”已经明明白表明这事情他至少是知情的……或许甚至就是对方一手促成笑成却没有立刻追问对方具体是怎么回事,甚至没有显露出急切或者不愉快的表情。
其实在卫邵歌说完那句话,而他随即看到网页上的报道之后,他第一个感觉其实是有点不高兴的··这个事情他明显是得益者,倒不至于为此有什么不乐意·卫邵歌的事情他虽然很少主动过问,却都处处留心,而这次人就在自己身边,搞出这么大动静,他竟然丝毫都没有察觉。
车子平稳的超前行驶,虽然刚刚场面紧急,王鹏应对却也比较充分·但这次华森普蓝合并影响太大,连带业内诸多中小企业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身不由己的经历了一场震荡洗盘。
尤其是合并之后业内第一巨头华森plan宣布的合作声明,一下就把之前默默无闻的智创天地推到了风口浪尖,甚至不少媒体大胆推测,华森普蓝的合并其实就是智创的东家在背后推动。
那么智创天地,这个成立不过四五年的小公司,背后的老板是谁呢·很快,笑成这两个字出现在了公众面前··这两年笑成虽然极少在公众场合露面,但cc发展势头不容小觑,虽然刻意低调,却也总要和业内的许多人打打交道。
这次事情出来,就有圈内人随便猜测了两句,不知怎么就传到了某家媒体耳朵里,这一下就了得了,本来以前从来没有宣扬过的许多事情一下全部被掀到了明面上,所有人才像是恍然大悟似的,发现竟然还有笑成这样一号人物——年少有为,堪称奇才。
媒体的兴趣迅速的发生了转移,开始争先恐后挖掘笑成身上每一丝蛛丝马迹,从所有能找的资料里试图推测出他的“真正背景”·很快,就有了很多“知情人士”冒出来,连带着雨后春笋一般“笑成发家史”“笑成经商之路的十个贵人”让人看了就倒牙的文章报导,王鹏虽然早有准备,却没能完全压下去,·等车子开到目的地的时候,网页上已经出现了媒体总结笑成这两年所有公开场合露面的言论,看起来都能出本语录的书了。
笑成才这么想着,就瞄到一条新闻,题目叫做“从白手起家到资产过亿——历数商界奇才成功金钥匙”,手指一飘,马上掠了过去··这种报导,他还真不好意思看。
再者说了——资产过亿这根本是虚假报道了嘛··笑成推门下了车,这几年下来,不说cc,就是缂丝产业园,全国几个产业基地,每年产值也早不止“过亿”了。
王鹏马上跟着下来,正要递过pad给他看最新的跟进情况,笑成突然一转身,撑着车顶弯腰——·“下车·”·卫邵歌不知道想什么呢,先一怔,才转头看他——笑成读书时候常常带笑,和谁都能说几句玩笑似的,后几年却气势愈盛,笑意也浅淡了许多,沉凝不语的时候,有种不怒自威的味道。
他和对方目光一碰,一如既往般笑了笑,低头一撑胳膊就要出来,笑成伸手进去握住他手腕,使力拉了一下,突然之下,卫邵歌下车差点没站稳,笑成还额外扶了他一下。
两人动作都挺自然,王鹏看在眼里,却觉得简直亲密得过头,脑子里飘来飘去的怀疑差点就要咣当落地··笑成注意到助理表情有些不自然,但也只多看了一眼··王鹏马上就收敛了脸上的异样,快速的把pad递了过去。
笑成这次过来本来已经完全把工作上的事情安置妥当了·却又得着手应对这些,至于和华森的合作,智创还一直没有公开发表正面回应,看起来有些华森一头热的样子,但如果真要合作,就肯定不能这么继续将对方晾着。
笑成让负责人先把事情稳住,具体怎么应对,他还要和自家这一个问清楚·想到这里,他转眼看了眼卫邵歌,对方也正在看他·笑成给他抬了抬眉毛,把目光收回来,给王鹏布置下去了几件事。
本来在b市,笑成特意准备了一套房子,朋友开发的楼盘,最佳楼层,大平层,一梯一户,景观面也十分好·以前那套房子,舒雁住起来并不觉得多方便,完全是因为距离笑康的研究所非常近,才一直没有换。
后来笑成这边房子安顿好,就让舒雁搬了过去,舒雁本来也挺乐意的,但没住两天就又搬了回去··所以王鹏就直接把笑成两人接到了这里··等交代完毕事情,笑成才走进电梯。
老式的小高层,没安静一会儿就到了楼层·笑成没说话是想把要说的攒到一起,别这里才起了个头那就给打断了·卫邵歌这会大约是真的有点紧张,手心都有点发凉。
不过笑成的却是热烫的,没一会就把他暖热··电梯“叮”的一声停下,笑成把外套换到左边胳膊上,伸手拉住卫邵歌一下,走到门边,还没等松开手按门铃,门就自己打开了。
舒雁穿的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小包,看见笑成先是一惊,“怎么说回来就回来”·笑成本来正要问舒雁这是要到哪里去·给这么一问倒是给带走了,顿时笑道,“妈,你是嫌弃我们不成”·看舒雁一副还要出去的样子,他连忙往进走,同时道,“我俩都还没吃饭呢。”
舒雁似乎是有事,但听见笑成这么说,就又把包放下,换了件衣服进厨房了,也干脆都没问他想吃什么··一回到家里,笑成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没几岁的时候就搬到这里,上大学之前从来没有离开过,一进门觉得空气里的味道都熟悉好闻得不行。
他先是把行李放在入口的柜子上,脱掉大衣,然后把行李提进了自己卧室·出来看见卫邵歌换鞋,才想起自己脚上鞋还没换,就弯下腰——·头顶上传来卫邵歌的声音,“晚上我睡哪儿”·笑成站起身,“你说呢?”·他说话的时候想着事情,没怎么笑,表情冷冷淡淡的。
卫邵歌道,“我之前住的那间”·他一手插着兜,神态挺自然,笑成穿好鞋站起来,他目光一收,随即又低头看了眼地板··就听见对方说,“行啊。”
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从盘子里取了个牛油果,用小刀切开,插了一个金属小勺上去,递了一半给卫邵歌··卫邵歌抬头一笑,接过来没说话,在手里拿了几秒,又放回桌子上了。
笑成把手里的半个吃掉,“你要是嫌我挤,一会给你收拾客房,平时没什么客人,客房肯定是不能用·我妈知道我们要回来,也肯定只把我房子收拾了·”·卫邵歌也没说什么,就突然伸手把他之前摆在桌子上的牛油果拿起来,用勺子挖着吃了,笑成正想开他两句玩笑,卫邵歌就站起来,快速的钳住他下巴,倾身吻了一下,动作挺凶猛的,但很快就分开。
“我跟你解释今天的事,是我手里几个子公司……”·“可以吃饭……”舒雁正解围裙动作就一顿,“你们先吃饭,我出去一趟。”
笑成连忙站起来,“什么事儿”·“跟人约了……”她正说到一半,门铃就“叮叮当当”响起来——·☆、第一百三十三章·“叮铃铃……叮铃铃……”·笑成说了句:“我去开门。”
正要站起来··舒雁突然把围裙往饭桌上一丢:“我去吧·”·笑成看着舒雁的背影,觉得对方态度有些奇怪,按了下卫邵歌的肩膀,快步跟了出去。
舒雁正站在们边和外面的人说着什么,笑成走近两步,就看清楚了对方长相··顿时有点不可思议,心想他爸和他妈伉俪这些年,不至于他爸才走了没多久,他妈就另结新欢吧·舒雁回头看来眼笑成,目光又转回去:“我也很希望能和您好好聊聊,但是现在确实不方便。”
一直被拒之门外那位老先生听见舒雁这么说,把右手捏着的黑色宽檐呢帽往满头银发上一压,看不出有什么生气的样子,而是表现的很有耐心:“那我就日后再来拜访。”
这么说着目光一转,在笑成脸上打量了几秒,转身离开了··“妈,那是谁啊”笑成看舒雁关上门,跟在后面问··舒雁语气挺不客气的:“我还想问你呢。
怎么回事啊,电话响了一早上了,都是说要采访你,我说你不在,人家马上说采访我也可以·”·笑成马上就给舒雁解释情况,你儿子一直行得正,坐得端,绝对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这不是一直没接受过采访么,这是把前几年的量堆一块厚积薄发了。
舒雁走到餐桌那,就看见卫邵歌还在那挖牛油果吃,一小半个还没有半个巴掌大,皮儿都快要挖透了,一副可怜得不行的样子,立马回头就瞪了笑成一眼,进去厨房把热好的蒸饺端了出来。
看笑成还站那,训了一句:“也不知道搭把手”·卫邵歌比笑成反应更快,马上就站起来进厨房端盘子端碗··笑成无奈的压了压眉心,刚酝酿起来一点坦白从宽的气势,到他妈这就给弄得半点不剩了。
只好摇摇头,也进厨房里帮忙·结果舒雁看他进来却又不高兴了:“厨房就这么大,你挤进来搅合什么,还嫌不够乱”·笑成算是明白了,舒雁今儿心里不痛快,他是撞枪口上了,怎么看他都不可能顺眼。
只好乖乖在餐桌边站了··等卫邵歌帮着舒雁把桌子摆好,他妈不客气的催他坐下,才拉开椅子坐了··笑成真饿了,拾起筷子就开始吃,几乎没多说几句。
舒雁自己吃过了,拿了个筷子在那给卫邵歌夹菜,还和颜悦色嘘寒问暖·卫邵歌表现倒是镇定,笑成给看得一愣一愣的··虽说他妈为了维护家庭和谐不准备提什么反对意见,也不能够态度这么友好,他要是带个姑娘回来估计最高接待规格也就这样了。
吃完饭卫邵歌特别上道,主动收拾桌子洗碗·笑成就趁机给舒雁解释了下情况,现在新闻里铺天盖地都是自家儿子如何如何,舒雁光是上网十分钟下来,都怀疑眼前这个是不是她养了十来年的亲生儿子了。
笑成心里约莫有了个结论,但给舒雁也就是简单一提,让她放心就得·几句话说完,他重新回到开始舒雁没回答的问题上:“妈,刚那位是什么人”·强强重生因缘邂逅·舒雁闻言神色有些变化,最后叹了口气:“应该是卫邵歌的长辈,昨天就给我打电话,我在电话里说了,你们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也没有立场提什么意见,干涉不了。
他倒是很客气,说今天再和我约时间,想多了解一点·我本来就没想好要不要去,刚好你回来了,我感觉不太合适,就没让他进来·”·她说完多看了笑成一眼,没听见笑成回答,随即流露出些许歉意:“这个事情我本来打算自己解决,没有插手你们的意思,这样,我一会给他打电话,把事情说清楚,以后也不需要见面谈什么。
我知道这个事儿我其实没有立场说什么……”·“妈,你可别这么说·您刚才那样对待邵歌,我特高兴·”笑成给舒雁倒了杯热茶,换了个话题:“你今天不用出门吧晚上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他虽然神色自如,眉眼之间略带严肃··笑成看了眼厨房,转身折进了卧室,从箱子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双腿交错,靠在了床头··也是奇怪,好事情全都赶在一天里发生,笑成看了下蒋郭泽给他发的消息,很隐晦,只有他们俩能看明白——艾森确实翻船了,而且牵连不少。
蒋郭泽担心殃及鱼池,毕竟前面艾氏出事,他们落井下石了一把,艾森手上的一些项目,免不了扯上七拐八拐的联系·蒋郭泽给他说完,还补了一句,问笑成他是不是过份紧张了。
笑成手指在键盘上迟疑了一下,敲出一句:“谨慎也不为过,按你的想法来,多注意些·”·两人差不多商量完,正要结束消息,蒋郭泽突然蹦出一句:“你就没别的问我了”·笑成略微一想,就轻声一哼,明白过来。
他是智创的老板,但对这个公司却没放多少在心上·要是真有人能做出这么大动静还让他措手不及,除了第二大股东的蒋郭泽,他实在想不出别人了··好么,里应外合。
他敲出一句:“我在等主犯交代,别急,马上就到你了·”·这会刚好门被推开,卫邵歌走进来·笑成抬头看了一眼,把电脑一合,站起来放在桌子上。
轻轻点了点桌面,想着要怎么开口··他心里酝酿的那股劲儿已经被他妈打消了不少·卫邵歌进来就没有说话,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似随意的靠在书架上,显然在等着他发问。
他看起来英俊挺拔,虽然沉默不语,却仿佛天生就能吸引别人的注意·和当年他们初次相见的时候相比,似乎只是更加成熟沉稳,除此之外,没有太大改变··其实还是变了的。
他们两人间,曾经隐隐的张力和对峙几乎要消失不见,他不再无时无刻与他争夺主导权,或者不如说,在这之前,他就把强势一方所掌控的东西双手奉上··这是妥协。
一室的沉默里,笑成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不是对于他,也不是对于周围的一切,而是对他自己··就像是凶猛的豹子,发现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道,只好折断利爪,以免伤到扼在掌下的小动物。
当然笑成从来都不是食草的,他只是有点明白卫邵歌在做什么了··这让他……感觉不太好,一切都在表明,眼前这个人所有的改变,都是因为自己。
尽管他也会因为对方心甘情愿的驯服而着迷,但相比而言,他更喜欢他们之间互不相让,势均力敌··“thoss·gago·deredwherethey’·butthey’rebackagain·g-d·……·wherehe'sbreakingherheart·cry·justlikebefore·it’re·hby·sthatihad·rathersad·somuchhaschanged·gsoflov·rizeeachword·lodies·lttheyearsaway·……·ries·me·cry·justlikebefore·it’re……”·“喜欢这一首吗”笑成把音响声音调到最低,一边走近对方一边问了句。
“”卫邵歌本来靠在墙上,这时候慢慢站直了,挑了下眉,诧异道:“你就问我这个”·他的下一句话随即消失在一个逐渐加大力道的拥抱里。
“也不是……我在等你主动交代”笑成转了转头,用下巴在他脖颈上摩挲了一下:“那么,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笑成态度卫邵歌简直完全出乎意料,没头没脑特别直白的问了一句:“我还以为你很不高兴。”
笑成心里一叹,就算是不高兴这会也发不出什么脾气了,本来想冷一冷对方,也好让人坦白交代,现在也觉得没必要了·他胳膊一收,转了一圈把人扑在了床上:“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天上掉馅饼也没见过这么大的。”
他翻身和卫邵歌并排躺着,转头看过去,语气认真:“我不爱你……”·话没说完就被扼住了肩膀,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床上··“还有吗”·他听见卫邵歌冷静的声音。
然后就看进了对方不动声色的眼睛里··如果不是肩膀火辣辣发痛,他也不敢保证能从这里面看出太多的情绪··因此他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对卫邵歌而言这个玩笑显然不怎么好笑——·“我不爱你的话,我也不会觉得不高兴。”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伤害他,打败他……他只是——如果无法远离,那至少也要站在他最近的地方··“股权置换的合同我刚看了,也太明目张胆,就差把公司白送我了。
网上已经开始传我和合并后的公司幕后老板有一腿呢……”笑成说着轻笑起来:“谁说不是呢……本来我也想和你商量这个,你名下的资产种类挺多,有的还是竞争关系,不便运作,可以规整一下,让我来帮你打理,盈利给我抽百分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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