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3部完结]+番外 by 风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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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3部完结]+番外 by 风弄
◣◤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暴君1》作者:风弄·作者:风弄·绘者:艾利卡·页数:192页·规格:A5小说本,彩色封面·语言:繁体 中文·级别:激烈强H·出版日期:2013/03/03·文案:·古策,散发着邪魅光芒的黑夜帝王,是女人心中象征着狂野诱惑的黑马王子。
但是,在孤傲冷漠的杜云轩眼里,古策只是一个——十足的暴君·猝不及防的相逢后,紧接着的,是邪恶的圈套、要胁、侵犯、恐吓、监视……·对于自己认定的唯一的那个人,古策不在乎手段,他只要,牢牢抱在怀里,再也不许离开。
「滚开」·「我是你的男人·你他妈的敢叫我滚开」·当独裁霸道的黑夜帝王,遇上才华横溢的珠宝设计师·当狂傲不羁的男人,找回曾经失去的可爱小熊。
暴君的种种行径,究竟意味着……··楔子·铃——·铃铃——铃铃铃——·手机铃响个不停,严重打扰了正全神贯注工作的杜云轩,他扫了手机屏幕一眼,确定来电显示的并不是某个叫人头疼的号码,才老大不愿意地接通。
「你好,我是杜云轩·」用词礼貌但语气生疏··「我今天早上十二点抵达机场,你来接·」话筒里传来男人的声音··随意简短的一句话,与其说颐指气使,不如说是充满自信的吩咐。
杜云轩明显沉默了一下··他把手机拿到眼前,再度确认了上面的电话号码并不是自己刻意不接的那个,只能说电话里的那个男人,又使了卑鄙的伎俩··应该把一切陌生来电都屏蔽掉。
杜云轩正在心底懊悔,话筒另一边继续传来男人的话,像吩咐小弟一样轻松随意,「十二点,别迟到·」·「我今天很忙,有一份设计稿……」·「我给你选择权。
」对方截住了他的解释,轻描淡写地说,「你来找我,还是我去找你,你看着办·」·嘟嘟————·电话挂了··杜云轩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太阳穴突突抽痛。
他保持冷静,先灌自己喝了一大杯凉开水,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进浴室,把浴缸塞堵上,开始放水··水龙头哗哗流淌,不一会,浴缸底下荡漾了浅浅一层冷水。
杜云轩脸上没有表情,默不作声,把手机丢进浴缸,冷眼看着手机屏幕在入水后骤然变黑·不想再多看被自己处决的手机一眼,他扭头走出浴室··几秒后,他又猛地冲回了浴室,强行自控的冷淡面具崩裂后,羞愤像火山爆发的熔岩一样布满俊美的脸庞。
「去死」·俯身捡起浴缸里的手机,砰地砸在浴室地砖上··手机摔得七零八落··杜云轩胸膛激烈起伏,不解恨地用穿着白袜的脚去碾地上的碎片,就像碾碎那个恶棍·「去死古策,你去死」·第一章·十二点的班机按时抵达。
专门为头等舱客人服务的空姐向古策露出迷人的微笑,「再见,古先生·希望下次还能为您服务·」·古策随意地点了点头,从头等舱的通道离开··不用回头,他也能轻而易举地猜到自己的背影后,空姐膜拜又失落的眼神,在飞行的途中,这位漂亮的空姐多次殷勤地过来嘘寒问暖,古策知道,如果自己愿意的话,她也不会介意做一点不在空姐职责内的服务。
类似的艳遇,碰到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透过女人的微笑,还有她们含蓄而热烈的眼神,古策很简单就能洞穿她们内心的欲望··美人主动投怀送抱,这种风流韵事偶尔为之还行,太多次之后就会很厌倦。
有一段时间古策专心为事业打拼,把床笫之事看得很轻,但是倒追他的女人还是不少,其中一两个还属于穷追不舍型,让古策很不耐烦,最后还是动了手段,逼得对方那个颇有威严的大家长出面,压制了小辈的花痴行为。
古策对不知羞耻的主动很不以为然··一个人像苍蝇嗜血一样,缠着另一个人,苦苦追着、求着,使手段,耍无赖,就是为了让对方和自己在一起,这是自己找罪受,自轻自贱。
男人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犯贱··床伴比比皆是,找谁不行看中了,一拍即合就做两场,不愿意就滚一边去,别演可笑的贞洁戏码,在本少爷面前拿乔,这是古策的床伴观。
不,这是古策在遇上杜云轩之前的床伴观··「策哥·」·「策哥出来了·」·古策的身影一出现在通道出口,几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恭恭敬敬迎上来。
古策吩咐过要保持低调,今天谁也没敢带一班小弟过来··这几个当年其实也是小弟,从小跟在古策身边,鞍前马后地效劳,如今已经是咳嗽一声都让人冒汗的大哥级人物,但是在古策面前,就像朝九晚五的白领一样老实。
「都过来干什么没事做」古策扫他们一眼,把公事包递给双手伸过来殷勤接包的林勇··「策哥回来了,不来机场接一下,心里怎么也过不去。
」张恒谄媚地嘿嘿笑着··古策对张恒的话不置可否··他在意的是,应该出现的人没出现·明明上飞机前,还特意打了电话通知··古策看看手腕上的金表,表情冷静,眼底却有了一丝愠意。
他知道杜云轩不会按时过来,所以下飞机时并不着急,几乎是刻意慢悠悠地出来,心里有一点难以出口的小憧憬,到出口时也许可以看见那熟悉的身影··只要是和古策见面,找藉口磨磨蹭蹭已经是杜云轩必做的功课,古策去年曾经为了这事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接下来半年,杜云轩都不敢太乱来。
看来,这次去密西西比公干了两个月,这家伙又故态重萌了··真是不长记性··「策哥,车在外面等着·」·「你们先回去,我叫了人来接·」·几位黑道精英彼此看了看,自然明白古策说的是谁。
但是,那个人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虽然古策面上没什么,林勇他们都猜到,策哥现在心里很不爽··策哥不爽,所有人都要赔小心。
「策哥,我们来的路上看见了一起车祸,货车撞计程车,路上应该正在塞车了·」·「是啊,塞车·」·「策哥,天福码头那块地,你不是说想拿下来吗拍卖资料我拿到了,不如你先看看」林勇掏出一叠资料。
跟了古策这些年,林勇做事也有了章法,考虑到见到策哥可能会被问起公事,把备用的资料都随身带了,免得临时答不出来丢脸··古策瞥林勇递过来的文件一眼,不甘心地抬起眼眸往机场入口方向扫,蓦然眼底跳起一簇火焰。
人潮中出现了他等待的身影··入口的人很多,但要把杜云轩一眼分辨出来实在太简单了·杜云轩个子高,就算和身材高大的古策相比也只矮了一点,修长笔挺的身段在人群中本来就显眼,尤其他是不紧不慢地步伐,身上冰冷、坚硬的气息,让人即使想忽略他的存在,也很难做到。
然而他的长腿和手腕都偏细,眉毛也是清晰细致的,像天公用一双巧手认真描绘过,显出一丝不经意的脆弱,这种脆弱和冰冷、坚硬的气质混合在一起,让男人蠢蠢欲动。
古策在众人的簇拥下,站在原地等杜云轩过来··杜云轩远远就感觉到被古策盯住了,十万个不想靠近,但他也知道自己躲不开,只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走过来··就像孤傲的猎物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向端着枪的猎人。
越接近,越能感觉到古策盯视所带来的压迫感,古策的视线一点也不犀利,似乎是饶有兴趣的,嘴角若隐若现地漾着弧度,好像带着点宠溺的微笑··但就是这种并不犀利的目光,让杜云轩感到毛骨悚然的危险。
当年他第一次察觉到身边出现这个叫古策的男人时,还不明白这种饶有兴趣的微笑意味着什么,不过后来他就用相当惨痛的方式明白过来了··在古策面前停下,杜云轩被古策的盯视和微笑逼得不能不主动开口道歉。
「对不起,迟到了·」·「迟到一会有什么要紧,没必要露出这么严肃的脸·」古策宽容地笑了,「你来了就好,我们走吧·」·黑道精英们都有自己的车,和古策打了招呼后纷纷离开,林勇被古策点名留下来,「地皮拍卖的事我要和你谈谈。
」·林勇挟着一叠资料上了杜云轩的车,在后座和古策小声汇报起来··杜云轩做了司机··其实有林勇同车,杜云轩感到挺幸运,如果要单独载古策,不知道上车后会发生什么,光是想到古策很可能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打量开车的自己,杜云轩就捏一把汗。
现在为了谈公事,古策令人欣慰地坐到了后座··「地质勘测报告呢」·「在这里·这是有政府认可资质的地质实验室的完整报告副本。
」·车厢里传来轻微的纸张翻动的声音··古策看着报告副本,双腿往前伸,但受到了限制·他的腿又结实又长,这不是他常开的路虎,而是杜云轩开过来的君威,后车厢不够宽敞,难以让他舒适地伸展。
提到轿车,古策就挺不舒服··不止一次和杜云轩说过要换车,有几次,古策亲自挑好了最新款的跑车,送到杜云轩楼下,但杜云轩就是摆出一副我要用我自己的车的态度。
其实说白了,就是要和古策划清界限,不肯花古策的钱,用古策买的东西··古策开始还勉强忍耐,考虑到他吃掉杜云轩时用的手段不怎么上台面,以杜云轩那么骄傲的性格,不可能太快投降,至少要给点适应期。
所以,一向霸道的古策罕见地控制了自己的脾气,不断用糖衣炮弹和温柔安抚炸毛的小猫··但杜云轩就算是猫,也绝对不是普通品种的猫,几次下来,杜云轩的毛还是一样硬硬地竖着,甚至成了坚硬的刺,每次都刺到古策头破血流。
之所以敢刺古策,是因为杜云轩认定古策是条卑鄙无耻的恶棍··其实杜云轩搞错了,古策不是恶棍,古策是连恶棍见了也要恐惧的恶魔··几次硬扛过后,古策没了耐性,杜云轩几乎是顺理成章地受到了一顿地道的教训,整整一个礼拜下不了床,后来虽然可以下床了,手腕上铐出来的淤青和脖子上难看的咬痕还没消退,只能大热天穿着严严实实的长袖衫回公司,还被上司关心是不是晚上吹空调感冒了。
·最后,杜云轩不得不满怀羞辱地用古策给他的钱买了一部新车,不过杜云轩还是耍了一个小任性,没买古策希望的那种奢侈级豪车,而是买了一部档次一般的君威··看见那部君威,古策就知道杜云轩是故意的,他当时没说什么。
已经把杜云轩修理到躺了一个礼拜,看着杜云轩脸色苍白地蜷在被窝里,古策其实很后悔,也有点心疼,所以这台君威才没被直接丢进废车场··「策哥,实验室的人和我说,根据报告上的软土层和土体下的基岩风化带的资料,如果要在这块地皮上盖高层建筑,沉降现象会……」·「你家还是我家」·林勇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老大并不是在和他说话,聪明地闭嘴没说话。
前面的杜云轩似乎在心无旁骛地开车,没听到古策的问题,两手镇定地把着方向盘··其实古策长得很英俊,他的五官没有杜云轩那种像用画笔仔细描绘出来的精致,而是斧凿般的深刻,一双眼眸灼然有神。
漆黑的瞳仁有一种带着危险的深邃,充满魅力··当年疯狂倒追古策那位大小姐曾经神魂颠倒地夸赞过这双眼睛充满魔力,盯着人的时候,能把人的灵魂狠狠捆住。
只是……杜云轩一点也不喜欢被捆的感觉··每次被古策盯着,他都觉得自己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就像那几次被脱光衣服,手脚用皮绳绑住栓在床上,承受古策猛烈到会弄死人的侵犯一样。
此刻,他又感受到古策盯住他了··杜云轩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古策正盯着自己的后颈,因为颈部的寒毛,正一根接一根地竖起··「你家还是我家」古策看似随意地又问了一遍。
他的眼睛不但迷人,而且很管用,已经看出杜云轩脖子僵得直直,白皙的颈部皮肤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你刚下飞机,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半晌,没回头的杜云轩才说了一句。
「停车·」古策说··杜云轩把车停到路旁··古策朝林勇扬了一下下巴,「你下去·」·林勇早就坐不住了,他可不想当炮灰,赶紧开门下车,朝公路左右望望,才暗暗叫苦。
这里是高速公路,只有打电话叫小弟过来接了,被小弟看见自家老大被人丢在高速公路上,真的挺丢脸··亏策哥从前还宣扬潇洒床伴论,什么一拍即合就上床,什么不愿意就滚蛋,绝不勉强。
遇上这个设计师,就彻底失忆了,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先用鲜花巧克力狂轰滥炸,发现糖果不管用,索性就大棒加鞭子,硬把这个不情愿的给绑死了··绑了这么久,人家还是不情愿,来机场接个机都像上刑场一样。
策哥怎么就不潇洒地叫人家滚呢·林勇看着那辆还停在路边的君威,很难理解地摇摇头··车里不知在打什么官司,连续晃了几下··光天化日之下玩车震策哥,你也太勇猛了。
林勇正在赞叹仰慕,轿车的后门忽然打开了,古策从里面出来,林勇吓了一跳,正考虑着要不要主动澄清「策哥我不是在偷看你车震」,古策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前面,打开司机座旁边的门。
「你干什么」杜云轩叫了一声··车门在另一边,林勇又不敢走近,没把事情看得太清楚,不过他从隐约窥见的肢体动作来看也能猜到战况有多激烈。
车身又明显晃了几下,里面还夹着杜云轩的闷哼··很快古策就把司机位上的保险带弄松了,把拼命拉着方向盘不肯松手的杜云轩从位置上拽出轿车,再打开后面的车门,把他硬塞进后座。
古策站在车门前,抬了抬眼皮··林勇立即聪明地连退七八步,表示自己心如止水,对轿车里发生的任何事都没有兴趣··忽然,朝着林勇这边的车门毫无预兆地打开了,杜云轩趁着这个空档想从另一边逃走,林勇骤然有几分同情他,和策哥在高速公路上玩抓人游戏·……设计师真是单纯的生物。
果然,古策有趣地把手环在胸前,看着杜云轩跑了一段,才放开长腿追上去··很快他就猫撵耗子似的轻松追上了··「放开我」·高速公路上空,掠过杜云轩又气又怕的声音,有一辆轿车经过停了下来,司机是个中年男性,摇下车窗探出头似乎想帮忙,被古策又狠又毒的目光一剐,激灵灵地打个寒颤,赶紧踩着油门走了。
「混蛋,别碰我」杜云轩打死也不肯被拖回车里··「你再说一遍·」古策把嘴贴到他耳后,像说悄悄话一样低语,「说啊,我看看你胆子有多大。
」·杜云轩浑身僵硬,没有再做声,不过还是在往和桥车相反的方向用力··古策干脆把他扛在肩上往回走··到了轿车旁,古策拉开车门,再一次把杜云轩往车后座塞,杜云轩两手死死抓着车门,不肯进去。
古策眉头皱了皱,「你有完没完·」·杜云轩不答话,这时候说什么都是白搭,就是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车门··顽抗持续的时间很短,两个人比力气和搏斗技巧,就相当于老虎猫和真正的成年老虎比,杜云轩只是一个普通男性,古策却是一个黑白两道都不敢惹的怪物。
杜云轩终于被古策塞进了后车厢,然后古策也低头进了车里··这一次,轿车的四扇门锁都锁死了··接到电话的小弟们正在驱车赶来接老大,林勇继续站在路边,无聊地看看一定距离外的那辆君威,不解地摇头。
策哥这么强悍的爷们,睡个男人也睡得太费劲了··以策哥的功夫,从司机位上抓人的时候就能一拳打得小设计师动弹不得了,小腹上挨一拳重的,连腰都直不起来,还有功夫跑·还按啊,抓啊,拽啊……放了追,追了扛,扛了塞……·啧啧,真有耐性。
路旁的轿车再次晃动起来··这次估计是真正的车震,车一直晃啊晃,可见策哥用的力气不小,就算车窗紧闭着,还是有些许声音漏了出来,隐隐约约,像是杜云轩的叫声。
林勇赶紧又再退七八步··策哥不管什么事,只要一牵到杜云轩就是一个大醋缸,他可不敢偷听杜云轩的JIAO床声··※※※·下午四点多钟,那辆后座充满了雄性麝香味的君威,才开到了一栋豪华别墅的门前。
别墅是古策去年年底买下的,四千多坪,背山面海,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段有价无市,古策费了一点功夫才从它的原主人手里买过来,重新装修后送给杜云轩··杜云轩收到这样的大礼,不但没赏古策一个笑脸,而且脸色比挨了一记耳光还难看,在他看来,这一栋别墅显然是古策打算用来囚禁自己的笼子。
除非古策强迫,杜云轩绝不会主动留在这里过夜··和古策的笼子比起来,杜云轩更喜欢自己赚钱买的那套市区公寓··作为一个年轻有为的珠宝设计师,杜云轩的收入其实不低,工作几年,已经在G市给父母买了一套复式楼养老,独力供弟弟去美国读大学,还在市区靠近公司的地方给自己买了一套过得去的高层公寓。
第一辆车也是自己买的··如果不遇上古策,杜云轩确实可以有更意气风发的人生··可是,他偏偏遇上了古策··这个通吃黑白道、目无法纪、横行霸道……只要看中了就要不择手段搞到手的——暴君·把轿车开回来的司机是古策,在高速公路那一段无耻的车震后,杜云轩已经没办法开车了。
古策开车时,他蜷成一团,躺在车后座上,一直没吭声··古策压住他来做的时候简直就是一只野兽··不,就算野兽也不会有他那么大的劲··杜云轩恍惚记得自己晕过去了,再恢复意识时,山一样重的身体还是压在身上,不属于自己的灼热在肠子里频频冲撞,五脏都被顶成了一团混乱的肉末。
下身又疼又麻,黏黏湿湿的··杜云轩感受着轿车向前行驶,耻辱地察觉到男人强行灌入身体的jīng.液,从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顺着大腿内侧慢慢淌下,一直淌到后座坐垫上。
·「到了·」·古策停车,下来把后门打开,上半身探进后座··杜云轩明显缩了一下脚,古策当没看见,把他从后座里打横抱出来,抱进别墅二楼的主人房。
「疼吗」·杜云轩咬着牙,默默别过脸··古策每次侵犯过他后,都会问这种令人难堪的问题··做完下流无耻的事,还要在对方碎裂的自尊上狠狠踩两脚,满足变态的控制欲。
恶魔··刚才自己用快哭出来的声音说好疼,央求他停下,换来的结果只是被侵犯得更激烈而已··想起自己被男人压在身下受不住痛苦而丢脸地求饶,杜云轩感到更深的耻辱。
「我自己清理·」发现古策正把自己抱往浴室的方向,不想和古策说任何话的杜云轩只好开口··古策低头朝着他,人畜无害地微笑,「你能自己清理」·「我能。
」·「我两个月没碰你了,」古策打量他的眼神里,又露出那种对猎物燃起兴趣的光芒,悠悠地说,「要是你还有力气做这做那,我会让你把力气花在我身上·」·他抱着杜云轩的双臂微微紧了紧,压着声音说,「你的嗓子现在哑得刚刚好,随便说一个字都能让我兴奋。
」·杜云轩神情冷冷地闭了嘴··接下来他就一直闭紧了嘴,就算古策在浴室帮他清洁时触碰到发疼的秘处,他一个劲地颤抖着白皙修长的身躯,还是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古策帮他弄干净,没急着把他带出去,反而把他按在浴室的墙上,在他脸颊上吐着气,微笑着说,「你憋着气忍耐的样子真让人兴奋·」·说话会让古策兴奋··不说话也会让古策兴奋。
这根本就是暴君式的强词夺理,想侵占周边小国,随便什么理由都可以当成开战藉口··杜云轩刚刚被蹂躏过的下半身很疼,被按住的肩膀很疼,后背碰到冰冷的瓷砖也很疼,心里窝着火,恨不得用目光杀死古策。
不过他忽然想起来,古策也说过他的瞪视让人兴奋之类的话,而且刻骨铭心的教训在前面,用目光和古策对峙,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杜云轩当机立断,把视线往下垂,却更糟地瞄到了古策的西裤,胯下的位置,已经把布料撑出一个可耻凶猛的形状了。
古策也知道杜云轩看到了什么,脸上露出邪魅的微笑··杜云轩绝对不想看见他的笑,古策的笑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什么好事,第一次自己被弄得死去活来时,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虽然赏心悦目,实际上包藏险恶用心,猫玩耗子一样的笑。
既然已经充满了警惕,当古策要把他带出浴室时,杜云轩就像刚才抓住车门一样,紧紧抓住了洗头台上的水龙头··「有完没完」古策又开始皱眉,「松手。
」·杜云轩沉默又倔强地不肯松手··这种表态很明显,明显到让古策火大·到密西西岛谈联盟的事,出发前,古策咬了半天牙,才放弃了把杜云轩一起带过去的想法,密西西岛并不是他的地盘,万一事情谈不拢,把杜云轩带过去可能有危险。
到了密西西岛,待在人家的地盘,考虑到通讯可能会受到监视,古策没兴趣把自己的软肋送到外人手里,又咬起牙,忍住了和杜云轩通讯的冲动··整整两个月没碰他,放他自由自在的过他最爱的小日子,杜云轩就算不感激,至少也给个好看点的脸色吧·这两个月,古策自问已经放手到极限,连唯一一个电话,都是离开人家的地盘后才打的。
没想到这个唯一的电话,也打来打去,打了半天没有人接···最后古策没用自己的手机,临时买了一个本地手机卡,上飞机前最后一刻再拨杜云轩手机,这才接通了。
杜云轩不接自己的电话,古策心知肚明,他忍了··接机故意迟到,古策也明白,还是忍了··轿车里故意和古策扛着,古策把他按倒做了,却非常注意控制,只做了一回,也算忍了。
两个月欲望的积蓄,古策又是能力过人的类型,一次远远不够,他看杜云轩一副不禁蹂躏的样子,本来还打算忍,让杜云轩休息一晚,忍到明天再讨要补偿··可是,当杜云轩给出这种「你给我死远点」的明确表态,古策终于被他惹翻了。
每次都这样,明明不想整他,他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撩你,刺你,每个动作,每个字都硬生生地和你扛,就算他一个字不说,那也是在硬扛··非扛到古策所有的耐性都用光,露出撕扯血肉的獠牙不可。
「松不松手」古策最后一次问··杜云轩听到了他语气的改变,感到危险逼近,更固执地抓紧了水龙头··古策不再问了,一手勒住杜云轩的腰往外扯,杜云轩抓着水龙头不放,古策眼也不眨,一个手刀劈在杜云轩手臂上。
中国武术、跆拳道、空手道,古策都学过,他的手刀很少人受得住··他已经恼了,连巧劲都没用,直接劈在右臂尺骨上,盛怒下还算有一点残存的理智,没把杜云轩的手直接劈断,但也疼得杜云轩说不出话来,五指无力地松开。
古策把杜云轩拖出浴室,丢在大床上·杜云轩还在痛苦地喘息,他就已压了上去,长驱直入,一气顶在柔软的深处··「啊」杜云轩失声叫起来,下意识乱蹬。
古策抓住在半空中乱动的脚踝,把他折成膝盖贴到胸膛的姿势,臀部被腿的动作带着向上提起,贯穿得更深··古策精力旺盛,体力过人,有着特别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没和古策上过床的人,根本无法想像他能猛烈到什么程度。
即使是那些对古策潇洒的背影投以爱慕眼神的女人们,在真正见识过古策床上的嚣张狂烈后,恐怕也要认真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有没有足够的承受度··对从前并没有想过自己会被男人压倒的杜云轩来说,这更是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在床上,一般情况下,古策是疯狂的野兽,但是,如果心里窝着火,古策就不仅仅是疯狂,而是凶残了··插入、抽出、再狠狠插入的动作下,杜云轩也叫得极为凄惨。
强烈的痛感让泪腺反射性地分泌液体,眼睛迅速氤氲出一层水雾,杜云轩一直发出抗拒的痛苦的声音,直到发现自己唇里逸出的声线带着哭腔,就倔强地咬住了下唇··古策伏在他身上,把他的倔强看得一清二楚,也把他不肯向自己示弱的心态看得一清二楚。
平时古策可能会放过他,但现在古策已经被惹翻了,杜云轩越不肯示弱,古策就越憋着一股气,要整得他服软··他压着杜云轩挺动壮实的腰部,手伸到杜云轩的两腿间,杜云轩在被侵犯的恍惚中察觉到危险,伸手想阻止他,又挨了一记手刀,这一次劈在虎口上,痛得杜云轩直抽气,浑身肌肉收紧。
古策被夹得低沉地唔了一声,更放肆地往深处进犯··杜云轩被弄得死去活来,根本没有生出欲望,古策握在手上的器官软软的很驯服,像沉睡后的杜云轩一样,又一丝脆弱,又无比可爱。
古策娴熟地揉搓它,动作略嫌粗暴,却很见效,软软的器官开始充血,逐渐变得坚挺,杜云轩似乎感到绝望,狠狠侧过脸,把半边脸颊压得深深陷入床垫··他还在努力咬着下唇。
可是,喉咙可以勉强抑住,喘息无法隐瞒··小巧精致的鼻翼微微抖动着,开始透露出甘美的湿润,原先是疼痛和羞耻,现在快感和慌乱也在身体里捣乱,杜云轩觉得自己快被整疯了,他憎恶听到自己充斥着欲望的喘息,尝试屏住呼吸,可是一旦屏住呼吸,肺部很快发热发胀,在身体里肆虐的男人的凶物也越发凸显出存在感。
没办法再忍耐下去时,他只能选择呼吸,大量新鲜空气涌进肺部,他的喘息变得更激烈,更紊乱,也更湿润,甚至有女人嘤嘤哭泣时的抽泣感··杜云轩倍感屈辱,竭力想摆脱困境,但他无能为力,古策抓住他的两只膝盖,一边动作,一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杜云轩做的一切,挣扎、咬唇、屏息,对古策来说都是cuī情chūn药,或者说,在古策充满欲望的眼里,杜云轩的任何举动都只能激发古策的兽性··他喜欢杜云轩冰冷又坚硬的外壳,喜欢杜云轩冷冷的,不打算把任何东西放在眼里的孤傲。
他更喜欢敲碎那层外壳,亲手把自己,放进杜云轩那双原本什么也不肯容纳的眼睛里的过程··「怎么样」古策凶残地微笑,温柔地问,「嗯怎么样」·他低头看着杜云轩俊美的脸,冷傲的面具在攻击下崩溃殆尽,痛苦、快感、羞耻……凌乱地流淌在脸部细致的纹理之下。
古策一边问着杜云轩绝对不会回答的「怎么样」,一下一下地挺入深处··他把杜云轩胯下揉搓到充血bó起就松手了,让杜云轩太快高潮,并不是古策的打算,不过,他也不准备让杜云轩松懈下来,用力摆动腰杆,挖掘挤压着肠道里牵动着前列腺的那一处。
杜云轩就像一条放进油锅的小雨,从杜云轩又羞又怒,同时也难以自抑的甘甜鼻息里,古策能很好地掌握火候,让杜云轩被欲望慢慢煎熬到油尽灯枯··被男人侵犯到有快感,但又尚未达到射.jīng的强度,是非常苦闷难忍的,杜云轩咬紧的唇瓣下漏出的声音有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痛苦。
这声音让古策血脉贲张··「想要的话,可以自己来·」古策低声哄他,「握住自己那里,好好享受·」·杜云轩愤怒地瞪了古策一眼,又迅速闭上眼睛。
他做不到··忍受不了这种羞耻,一边承受着男人的xìng.器的贯穿,一边把手伸到胯下自.wèi·他控制着不把手伸向自己下身,任由半吊子的欲望昂挺焦躁,朝着半空渗出一滴又一滴的透明液体,十指紧紧扣着床单,关节用力到发白。
杜云轩不肯听话,古策就发了狠地- jiān -他,两具身体在相连部分砰砰撞着,杜云轩在古策覆盖下显得纤瘦的身体,被撞得在床单上往上一跳,被古策凶狠地按住··「走开」·杜云轩忍了一会,骤然激烈地左右摇晃脑袋,不再抓住床单,而是伸出手,拼命地要推开身上的古策。
体内的异物在里面每动一寸,都像在拖动着肠道的血肉,古策每次往外抽,杜云轩都觉得自己的肠子被狠狠抽出了一截,古策每次往里贯穿,杜云轩都觉得胃部被那根狂暴的东西顶出了一个洞。
但是,即使如此,仍无法否认被侵犯而带来的快感··明明被弄得快死过去了,他仍能鲜明地感觉到胯下紧绷的焦灼的,随时要决堤的欲望,就和正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的异物一样鲜明。
杜云轩不肯在古策面前自.wèi,但受到挤压的前列腺传递来的快感确实在不断积累,眼看即将爆发,古策没有放慢速度··他伸出手,握住几乎要喷出热流的顶端。
这一捏很有技巧,迅速、精准、辣痛··杜云轩快发洩出来的关头被痛击回去,难受得疯了似的甩头。·「怎么样怎么样」古策一声声问着,高高在上,带着一丝挑衅,和咬牙切齿同时又微笑邪恶的调侃。
男人通常喜欢把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用自己的胯下把对方贯穿到高潮,这显示了双方极大的优胜差距,古策有时候也对杜云轩来这一招··不过今晚例外··他可以把杜云轩操射,但是他就是不允许,他就是要逼着杜云轩服软,身体含着自己肿胀的器官,主动把手伸到胯下,窘迫羞耻地自摸。
好几次杜云轩的高潮都被他硬生生掐断了,杜云轩已经被煎熬得神情恍惚,泪汪汪的眼里一片茫然,就是不肯遂古策的意,这让古策大为恼火··古策射在他身体里时,杜云轩身体轻轻抽搐一下,就没别的反应了,安静得匪夷所思。
大概是受不住这样狂暴的折磨,他昏了过去··如果他在整个过程中有说几句软话,或者放开声哭两下,古策也许还会心软,想到他和自己面对面硬扛,古策被一口气顶着气管,心就软不下来。
他开始第二轮,第三轮……·杜云轩断断续续晕过去几次,都被古策变着花招弄醒了,到后来,就算弄醒了也是昏昏沉沉,但就算这样,不管古策威胁也好,诱哄也好,他也没按照古策说的去做,被古策弄得太疼了,他就伸手推,在古策肌肉结实的胸口乱抓。
他身上被榨得没剩多少力气,别说弄伤古策,就算想让古策感到痛都很难,像挠痒痒似的··「怎么样」古策继续一下接一下捣着,深度和硬度都保持得令人咋舌,低声问,「服不服」·杜云轩已经瘫了,手臂也往外垂着,后脑勺紧贴床单,目光向上无神地仰着,落到古策半空俯视的脸上。
古策猛地用力来了一个深入,杜云轩刚出生的小猫似的唔了一下,然后,像被顶到肺部似的咳嗽起来,他呻吟地很轻,咳嗽也咳得很轻,一点点咳出血··几星血沫子咳在古策胸上。
古策看着那刺眼的红色,怔了一下,满脑子的怒火像挨了当头一桶冰水,顿时浇熄了··第二章·古策被冰水一浇,整个人醒了过来,他一辈子遇到的大事数不胜数,就算吓得不轻,手脚上反应却相当快,扯过被单把杜云轩裹了,抱着下楼放进车库自己的跑车里,直奔北山医院。
·北山医院是本市数一数二的私人医院,设备一流,环境优美,此时月上中梢,夜风徐来,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忽然一辆血般艳丽的跑车狂风般冲进大门,吓人的引擎声一听就知道司机踩尽了油门,绕过医院主楼的车径直闯高级治疗楼。
张平正在值夜班,听见窗外引擎声喇叭声放肆张扬,惊得满院人鸡飞狗走,护士长推着门慌慌张张地进来叫着,「张医生张医生」·张平一脸无可奈何,揉着太阳穴站起来,「知道,这就来。
」·去门后拿挂在墙上的医生袍,顺便用消毒液洗个手··护士长火急火燎,在他身后说,「张医生,快点那边都快急疯了·」·张平问,「那次不急次次都急。
」·「他说如果耽误了,要砸医院呀」·「反正医院是他的·」·古策奋斗这些年,功成业就,家大业大,布置了不少产业·刀口上讨生活,有家自己的医院比较保险,又安全,又肥水不落外人田。
张平是古策昔年小弟之一张恒的弟弟,在外国读医科时,他哥哥没像如今这样风生水起,他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古策付的,优哉游哉读到毕业回国,顺理成章就开始为古策的白道生意效劳。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又被强加了一个杜云轩私家医生的兼职··古策既然把杜云轩当软肋,当然不会随便把自己的软肋交给外人,肯交给张平,显然是出于多年关系培养出来的信任。
张平也感谢这份信任··问题是……策哥太能折腾了··那精致漂亮的设计师上辈子一定对策哥干了大逆不道的事,这辈子要给他折腾来折腾去,折腾个没完。
隔三岔五地折腾出毛病,跑车一踩油门,风雷电掣直闯医院,凶护士,吼医生,次次闹得鸡飞狗走,出出都是人间虐恋··唉,这么心疼,下手的时候就轻点嘛··张平领着护士长赶了过去,病人已经被放在病床上。
果然,又是高级真丝床单裹着的;果然,又是身上、手上,膝盖上斑斑驳驳的瘀痕;果然,某个地方又擦伤了;果然,需要清洁、消毒、上药……·张平从前还会脸红心跳,不好意思,现在脸皮已经被练成了城墙,无比冷静,熟门熟路检查完毕,包扎完毕,叫护士把病人照顾好,才走到门外。
·古策靠墙抽着烟,神情有些幽远,烟圈在他面前渺渺散开,氤氲他英俊粗犷的轮廓,这时候他的暴躁不安已经沉淀,再像烟一样晕化为透明,散到更深的地方··稜角分明的,沉浸在思索中的面容,让人无法把他和那个飙车闯医院,抱着病人冲进来,目光恐怖的男人联系起来。
「策哥·」张平把两手插在大白褂口袋里,走到他身边··古策把抽到半根的烟夹在指间,没有回头,「他怎样」·「有点伤,上药了。
人受了刺激,需要休息·」·「他咳嗽时,咳出了血·」·「哦,问题不大,口腔内侧被咬出了两道口子,是伤口的血,咳嗽时带了出来·」·古策默默听了,把烟凑到嘴边猛吸一口,然后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把肺部憋住的烟气,长长地全吐出来。
「我可以带他回去」·「策哥高兴的话,随时可以·」张平似笑非笑,小心地加了一句,「我哥说策哥今天才从外头公干回来,本来这小别胜新婚嘛……不过,策哥是不是太猛了点。
」·古策转过头,朝他抬了一下眼皮··张平忙摆手,「行,行,不关我的事,我不多嘴·策哥送过来,我只管治病救人·现在,该报告的,我都报告了,医院里我还有事要忙,策哥要是没别的吩咐,我先走开一下」·「忙你的去吧。
」古策嘴角动了动,也是似笑非笑,低声加了一句,「下次再磨蹭,我把你和张恒一起下锅炖了·」·※※※·当晚,古策就把杜云轩小心翼翼地抱回了家,小心翼翼抱上了床。
看着杜云轩沉睡的脸,他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彻头彻脑的蠢材·把同一个错误连续犯两次的人是蠢材,他把同一个错误连续犯了很多次,不是彻头彻尾的蠢材,是什么·古策说不清自己心底里那种懊悔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心脏那一阵阵抽痛是真实的,他现在什么都有,站在说一不二的老大的位置,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只是……承认有个屁用·古策重重吐出几个烟圈,睡梦中的杜云轩仿佛闻到烟味,感到不适,一双秀气精致的眉微微蹙起··这位少爷啊,连皱个眉头,都皱得那么诱人。
古策在心里骂着,爱恨交织,一面找了烟灰缸,把还剩大半截的香烟狠狠戳到熄灭··他转回来,不甘心地在杜云轩吹弹可破的脸上摸了两把,低声喃喃,「臭小熊,磨死老子了。
」·关灯上床,抱着杜云轩睡了··第二天古策醒了,杜云轩还在沉沉睡着,古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蹑手蹑脚地下床··坐江山不容易,尤其古策的江山有黑有白,兼具灰色地带。
他离开大本营两个月,累积了不少事要处理,也不可能像电视剧上面演的,有了看重的人就从此君王不早朝··所以他让杜云轩继续睡着,自己去忙自己的··把手底下一群分头目CALL过来,大家在别墅后院里摆了一个场,边吃酒店送来的豪华早餐,边布置任务。
开完会,大家散会,各自开着名牌跑车呼啸而去··古策心里惦记着那个昨天被他整得半死不活的倔强家伙,开完会就往二楼走,去主人套房之前,先到了自己的书房一趟,打开柜子,拿了一份小礼物。
走进主人套房,杜云轩果然醒了,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素描用的A4轻便画板,上面夹着一张白纸,正聚精会神地描着··「醒了」·杜云轩手里的铅笔猛地一停。
他斜了走到床边的古策一眼·那一眼斜得很轻、很淡,仿佛是看一颗不值得注意的灰尘,或者一只从角落跑出来的灰老鼠··像轻盈的刀子,斜斜掠过古老大在江湖里打滚多年,结出硬痂的心脏,鲜血带着柠檬汁般的淋漓酸味,顷刻就涌了出来。
杜云轩斜了一眼,视线就收回去了,停顿下来的铅笔重新在纸上划动,划得飞快,发出簌簌的声音··「好点了吗」古策问··他盯着一直画个不停的杜云轩,等了十来秒。
「我在问你话·」古策声音比上一次低沉,充满压迫性,「你是不是想我再治治你」·铅笔又停了··「好点了·」杜云轩没转过头,眼睛盯着自己刚刚画出来一个六角形轮廓。
「给你·」·杜云轩手里的铅笔被古策抽走了,然后塞了个绵绵的东西··不用看,杜云轩也知道那是什么··一只巴掌大的毛绒玩具熊··每次把他弄得很惨后,古策都会给他一只毛绒玩具熊,杜云轩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能是古策变态习惯的其中一种吧。
久而久之,也形成了过激反应··现在杜云轩一见到玩具熊,就浑身不舒服··杜云轩厌恶地把小熊丢到床单上,问古策要回自己的铅笔··「别画了。
医生说你需要休息·」·「这是工作,答应了客户下个礼拜给设计初稿·」·「一天到晚都是工作,你又不是吃不起饭·」古策忽然想起来,「你吃了早饭没有」·杜云轩很想随口说吃了,不过想起从前骗古策,下场对自己都很不利,有时候简直是刻骨铭心。
古策,就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有着强烈控制欲的暴君··「没吃·」杜云轩把铅笔和画板放下,穿着睡衣睡裤下床,趁机离坐到床头的古策远点,「我去厨房弄点吃的。
」·充满诱惑的优美背影在古策视线下,消失在房门外··古策正打算追下去··滴滴滴——·手机忽然响起来,古策接起电话,「我是古策·」·电话是一个老朋友打来的,叹气往事,有点唏嘘,聊了十几分钟才挂。
古策挂了电话就去了一楼,走到厨房门口,已经闻见面条的香气··那是在很多人的回忆深处,远远飘荡而来的香气,嗅一口,脑海里就会泛起鲜明图像,热汤里细细的柔软的面,一点盐,几滴麻油,几粒脆脆的花生米,撒一把青翠欲滴的葱花。
已经吃过早餐的古策,顿时觉得胃又空了··他快步走进厨房,杜云轩就坐在饭桌旁,穿着睡衣,抱着碗,低头默默吃面的样子,冷冷淡淡的,说不出的标致··古策挤到他身边坐,把他抱着的面碗抢到自己手里,理所当然地霸道,「请我吃一口。
」·杜云轩慢慢抬起头,无语地斜他一眼··又是斜,又是一眼··古策说话算话,说吃一口,就只吃一口·吃完了,有点不舍得的把面碗推回到杜云轩面前,「你吃。
」·杜云轩垂着眼,平静的面容下,汹涌的是把整碗面倒在这烂男人头上的冲动··抢过去吃一口,再推回来,当我是爱吃你脏口水的宠物吗·混——蛋·「这碗你吃吧。
」杜云轩深吸一口气,把已经沾过暴君口水的面碗,礼貌地推回去,「我再去煮一碗·」·古策正馋虫大动,一看杜云轩把让人垂涎欲滴的面碗推回来,正中下怀,二话不说就拿起筷子。
「云轩,你厨艺不错,面比五星级师傅做的好·喂,多下两个面饼,这一碗我不够吃·我那一碗,撒多点葱花,再给我加两个荷包蛋,荷包蛋要煎金黄色。
」·杜云轩站在灶前煮面,听着古策一边吃着面条,一边像主人一样,以肆无忌惮的口气提要求,实在很想给他下两斤泻药··煮好面,杜云轩端过来··大的一碗上面铺着微微金黄焦香的荷包蛋,推给古策;小的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杜云轩吃相很斯文,实在太斯文了,好像碗里的不是面条,而是一碗珍贵的艺术品,他一点一点地拨起来,慢条斯理放到嘴里,品尝着每一条有每一条不同的滋味,神态认真。
古策吃饭堪比打仗,大刀阔斧,很快把一大碗面条解决掉了··他刚才是故意挤着杜云轩的位置坐的,杜云轩借着煮面躲开他,回来之后就坐去了对面·古策抬起头,一点也不避讳地欣赏着杜云轩吃面条。
细长的面条一点一点,滑进蔷薇花般淡色的双唇,无端的就有一种yín靡感··古策不禁想起在自己胯下时,这张形状优美而倔强的嘴,经常因为激烈的贯穿而微微张开,吐出急促的啜泣般的气息。
心脏,又开始怦怦乱跳了··杜云轩,他和那个人,越来越像了……·古策在心底不动声色地想着··那个人到底叫什么,其实古策一直不太清楚,事隔这么多年,他现在已经有能力去追查,却一直不想追查。
查出来也没必要··那时候古策只有四岁,印象里最深刻的,就是那座有着小花园和白色花栏杆的小房子··古策的妈妈就住在那栋精致的小房子里,应该说,古策的妈妈,在抛弃了古策和古策的爸爸后,就嫁给了那栋小房子的主人,住进了里面。
古策的爸爸和古策一样,是个江湖路上讨生活的人··不过古策的爸爸远远比不上古策,混江湖混得很不成体统,白天拿刀厮杀,晚上花钱买醉,每次喝醉了,想起丢下自己跟了另一个男人的漂亮老婆,自然很不甘心。
既然不甘心,他就醉醺醺地带着古策去那栋小房子前,隔着白色花栏杆,找坐在小花园里的那对夫妇的麻烦··他一个小混混,要钱没钱,江湖地位也谈不上,所谓的找麻烦,也不过是撒泼谩骂而已。
他骂得怨气冲天时,古策就抱着膝盖坐在马路边,看着花园里漂亮温柔而又相当遥远的妈妈,也看着她身边那个始终安静优雅的新丈夫··古策的爸爸喝醉了,心里充满怨气,骂起人来说的话当然很不好听。
不过,尽管骂得再难听,那个男人充其量也只是皱一皱眉,目光微微一斜··那是根本不想和对方计较,根本不想把对方纳入自己世界的一眼··气焰并不嚣张,但敬而远之,冷淡透骨,宛如一股冰原的仙气迎面而来,不知不觉中淋透每个毛孔,让人情不自禁地,就自惭形秽了。
古策每次坐在马路边,就忍不住盯着那个男人看··虽然只隔着一条马路,一道花栏杆,但古策觉得好像隔了整个世界,隔得越远,他越想看清·越集中目力,把那男人的脸看清楚,古策就越觉得,那男的真漂亮。
这样想,真的对不起爸爸··但是,那男人真的比爸爸好看多了,不仅仅是好看,而是他身上有一种古策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感觉过的东西··很多年后,古策一遍又一遍在回忆里试图理清当时自己在想什么。
那大概,是飘渺动人的气质·总之,古策很喜欢爸爸带他过去骂街,爸爸忙着挥舞酒瓶,把妈妈和她的新丈夫骂得狗血淋头,这样,古策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马路边,抱着膝盖,一个劲地盯着妈妈的新丈夫看了。
·大概那小房子里的佣人有打电话报警,每次没多久,警察就会来把爸爸赶走·偶尔妈妈会轻轻地叫古策,隔着花栏杆给他递几张钞票,问他吃了饭没有·古策据实回答,有时候说吃过了,有时候说没有吃,就算给出不同的答案,结果分别不大,最多是妈妈塞到他小手掌里的钞票会多两张。
反正,妈妈再也不会给他煮又香又软的面条··妈妈给他钱的时候,她的新丈夫就坐在花园里,有一次还侧过头,淡漠地看了一眼·他知道妈妈有给古策钱,不过没什么反应,仿佛这样一件小事不值得放在心上。
古策拿了钱回家,把钱交给爸爸··虽然觉得这钱上沾着耻辱的味道,但钱毕竟是钱,爸爸会生气地接过钱,然后生气地花掉··在古策心中,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算太糟糕。
有爸爸带着他,可以看见妈妈,可以看见妈妈那个温文尔雅,纤研清白的新丈夫,还有钱吃饱··不过这样的日子很快出现了变化···妈妈生了一个小弟弟。
那真是一个干净漂亮得叫人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小家伙,又乖又安静,安静得简直就不像一个小婴儿··那阵子爸爸忙着混江湖,古策常常溜到马路边坐着,监视那栋小房子,偷窥那片小小的精致的后花园,摆在那里的太阳桌,太阳椅,是那一家三口享受悠闲的地方。
小弟弟开始要抱着,然后学着走路··看得出来,小弟弟很受宠,妈妈总是花不少心思给他打扮··小弟弟穿着帅气的小西装,还打着小领带,活脱脱一个小绅士,围着妈妈的大腿蹒跚学步。
古策在马路上沉默地看着,说不出心底那种柠檬汁一样,很酸很酸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如果可以的话,他也许会一直这样每天每天地偷窥下去··不过后来事情又变化了。
爸爸混江湖,把性命混没了,古策还在发懵,他就被送到了他唯一能去的地方——孤儿院··孤儿院那些日子,就不用多说了,反正古策不是孤儿院最喜欢的那种乖孩子。
值得一提的是,在古策待了三年后,孤儿院来了一个乖孩子··世人的喜好大多数是雷同的,不吵不闹的乖孩子在哪里都受欢迎·这个乖孩子不但不吵不闹,而且出奇的安静。
也出奇的干净,漂亮··小脸上,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漆黑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粉红的嘴唇··雪白的,吹弹可破的肌肤··长得漂亮乖巧,在哪里都能占便宜,乖孩子一出现在孤儿院,立即征服了那些铁石心肠的阿姨们。
「哎呀,好可爱的宝宝·」·「几岁了」·「快四岁了·」一个阿姨翻看了一眼档案,「家里火灾,父母双亡·没有亲戚愿意当他的监护人。
」·「太可怜了·这么漂亮的孩子,看这小手,雪一样的白,一点瑕疵也没有·一定是家境优渥人家的小少爷·」·「这么喜欢,你领回家好了·」·阿姨们嬉笑着,弯腰逗着可爱安静的小男孩。
小男孩无辜单纯地看着这些陌生人,偶尔搧一下又黑又长的睫毛,把手里的小熊攥得紧紧的··已经八岁的古策站在墙角,远远看着··古策几乎是以一种本能认出了他,然后,又用他手上攥紧的那只巴掌大的毛绒小熊,确定了他。
曾经,古策隔着白色栏杆,看过那个很好看,很吸引人的男人,把这只小熊递到小弟弟手里··受尽宠爱的小弟弟有很多玩具,但是三年后,他还紧紧攥着这只小熊。
古策下意识地想,这只小熊对这个漂亮得像小王子一样的小弟弟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所以古策几乎不用思考,就决定了一件事··古策的执行力一向惊人,这在他小时候就已经有所体现,当他决定后,当晚就实行了自己的想法。
在孤儿院混了三年,古策已经是这里让阿姨们最头疼的对象,他机灵、敏捷、顽劣、反应快、力气大,而且能想出各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突破孤儿院的各种规矩和桎梏。
孤儿院晚上是不许到处溜达的,可古策视孤儿院的规矩如无物·当晚,古策就凭借着一身本事,偷偷溜进了小弟弟的寝室·那间寝室里睡了八个孩子,古策的动作又轻又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小弟弟的床前,看了那熟睡的精致小脸一眼··小弟弟在睡梦里还攥着那只小熊,古策花了一点工夫,才在没惊醒他的情况完成了任务··以前你在花园里玩,有妈妈帮你穿衣服。
现在,你也不过像我一样,是个孤儿··把小熊拿走那一刻,古策觉得心里涌上莫名其妙的快感,仿佛他帮谁报了仇··帮谁报仇呢·或者这和仇恨无关,古策一直没感到太多的恨,他一生觊觎过的最美好的东西,大概就是那个坐在后花园里,目若朗星,磊落清俊的男人。
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有点不甘心,为什么自己爸爸是个叫人瞧不起的小混混,而这小子的爸爸,却那么完美··偷走小熊的第二天,古策很老实地坐在教室里看书,等着小弟弟的哭声响起,或者阿姨们发现失窃的惊叫声。
结果,那一天什么都没发生··事情发生在好几天后,和小熊无关,只是那个新来的漂亮孩子病了,听说病得很重,被送到医院去了··古策知道后,猛然难受起来。
他偷走了小熊··所以,小熊病了··小熊……古策在心里叫他,小熊·因为他总是那么安静地攥着那只小熊··那时候的古策还是个善良的孩子。
他决定等小熊回来,把小熊还回去,也许可以趁着晚上,把小熊放回床边··古策以为去了医院的小熊,病好了就会回来,但是小熊再也没回来··也许被领养了吧。
长得漂亮就有这种好处,又乖又听话又可爱,很快就会有好心的夫妇愿意领养··像古策这种狂野不羁的类型,大概……就只适合孤儿院……·坐在饭桌旁的古策英气逼人,双目如潭,盯在杜云轩背上。
杜云轩个头算高,只是骨架没有古策那么大,也许正因为这一点,他浑身总透出一股淡泊优雅的气息··身材也很好,匀称得无可挑剔··即使只是一个背影,曲线也赏心悦目。
面条已经吃完,杜云轩默默地收拾碗筷,站在水槽前面洗碗··这些事其实不需要杜云轩做,别墅里有钟点工会来处理,但是杜云轩宁愿洗碗,也好过坐在古策对面,被古策充满侵略性的目光扫视。
·「下午,我要回公司·」杜云轩没有回过头地说··「我开车送你·」·「不用麻烦·」·「你现在开车不方便·」古策说的是昨晚弄出来的伤。
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压迫感,杜云轩脊背绷紧··古策已经走到他后面,双手环上他的腰,「而且,我也是顺便·刚好要去莱亚珠宝行一趟·」·杜云轩身体僵得更硬了,冷冷地说,「你答应过,不会干扰我的正常工作。
」·「不是要干扰你·我本来就是莱亚珠宝行的贵宾级客户,忘了吗」古策邪气的笑声,轻轻震动耳膜,「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那里,莱亚珠宝行可以说是我们的媒人。
我这人一向知恩图报,当然要不时让他们赚点钱·」·第三章·有古策在的地方,永远是古策做主··不管杜云轩同意不同意,午饭后,古策没开红色跑车,把杜云轩带上了另一辆路虎。
发觉杜云轩坐在副驾驶座上,垂下的手臂有些许紧绷,古策莫名其妙地就生出一种不踏实的感觉,似乎这只一直不肯领情的小熊,随时会跳下车逃走··他把心里的不踏实掩饰得很好,没有露出一丝,从驾驶座上侧过身往杜云轩探过去。
杜云轩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下意识地避开他的靠近,脊背紧紧压在椅背上··古策亲手给他把安全带系上了,朝他帅气地笑笑,「怕我强暴你啊」·杜云轩心想,强暴这种事你干得还少吗微愠地扫古策一眼。
古策呵呵地笑出声音,似乎毫不在乎,系好安全带后,他就退回去了·杜云轩刚松了一口气,那强悍结实的躯干忽然像山一样又快又重地压了回来,堵住他的唇··一轮放肆的强吻,把杜云轩亲得脸都红了,古策才放过他,坐回驾驶座上,一踩油门,路虎稳稳当当地滑了出去。
莱亚珠宝行隶属于莱亚财团,对于多年来立根于能源和航空业,树大根深的莱亚财团来说,莱亚珠宝只是近年开拓业务其中的小小一块··不过,依靠着财团的实力和得当的统筹,莱亚珠宝在短短八年已经成为当地珠宝行业令人不敢小看的新秀,每年的交易额都在令人瞠目结舌地大幅度增长。
珠宝行专门和达官贵人打交道,首重气派·整整一座莱亚珠宝行所有的莱亚珠宝大厦,位于闹市中心,绝对是寸金寸土的豪奢地带··古策和杜云轩下了车,走进一座大厅。
两人身高差不多,却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俊男,古策优雅中逸出一丝性感的粗犷狂野,目光锐利,走到哪里都是气场强大·杜云轩则是云淡风轻的精致无暇,任何时候都透着一股不愿和人太过亲近的微冷,偏偏是这种微冷而诱人的气质,令他即使站在古策身边,也难以被人忽略。
这样的两人一起亮相,顿时给本来就足够富丽堂皇的莱亚珠宝大厅带来了光彩,连头顶上的水晶灯,亮度似乎也增长了一些··今天在大厅值班的刘经理一眼就把古策这个高级VIP客户给认出来了,快步走到古策面前,彬彬有礼地表示最诚挚的欢迎。
「杜设计师·」设计部的助理小丽刚好办事经过,看见全莱亚珠宝行最引女性职员垂涎的杜云轩,赶紧跑了过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欢快的节奏,「不是说这两天请假吗听说你身体又不舒服了,我上午还和几个同事商量着要不要去探望你。
现在好点了吗」·杜云轩当然没有打电话到公司请假··不过,他知道这个请假电话是谁打的··那个冒用他的名义,擅自帮他请假的家伙,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脸上挂着迷人而又点慵懒的笑容,接受刘经理的奉承。
每次都擅自做主,别人的工作,别人的自由和权利,在这个暴君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身体没什么事,谢谢关心·」杜云轩看都没看古策一眼,甚至下意识地趁着古策无暇分心,和嘘寒问暖的美丽助理缓缓走向电梯方向。
「对了,关姬小姐打电话来,她说看过你的设计图,觉得很满意,只是有一个小地方,希望可以进行改动·她想和你约个时间见面·」·杜云轩伸向电梯按键的手,忽然顿了顿。
关姬小姐这位社交名媛是莱亚珠宝行极为重视的新客户,这次的要求是制作一个有她个人特色的胸针,公司挑选出三位设计师,各设计出一款胸针图样,供客人挑选。
三位设计师中,一位是莱亚珠宝行成立时就稳坐首席设计师的珠宝设计大师万其玉,另一位是刚刚从巴黎珠宝双年展上获得设计二等奖的卓青··杜云轩是三人中最年轻,资历最浅的。
没想到,客人在三人中,会看中自己的设计图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昨天下午·」·「当时应该打电话通知我·」杜云轩淡淡地说。
珠宝设计是一个美丽,却不容易成真的行业,珠宝是稀有无暇宝石和贵金属的微妙结合,制作成本极为昂贵··因此,只有极为优秀的设计图样,才能成真··而从设计图到真正绝美珠宝转变的过程里,最重要的,往往是那些花得起大钱的客户的意愿。
设计图样如果不能得到客人青睐,谁来为昂贵的原石和设计费埋单呢·伍小丽听出他淡淡语气里的一丝责备,不禁有点委屈,「昨天下午我就给杜设计师你打电话了,但是你家的电话一直没人接,手机又关机了……」·杜云轩顿时无话可说。
昨天早上出门接机,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再提了··至于手机……已经被自己判处水刑,丢进了浴缸··都是古策那个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混蛋·「抱歉,错怪你了。
」虽然说着抱歉,但杜云轩的语气依然很淡,并不是他不诚心,而是他的性格就是如此,「我昨天出了门,手机丢了·」·「啊没事,杜设计师你不要这样和我道歉啦,会让我不安的。
」小助理的脸上顿时绽放出阳光··和女同事站在电梯间前等待电梯,杜云轩并不知道,身后远处的古策和刘经理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此刻正抬起眼,朝自己的背影深深的,不经意间流露出微微不满地一瞥。
·古策的不满是理所当然的··体贴地考虑过,杜云轩昨晚受过伤,不宜独自开车,他才不辞劳苦地做司机,亲自把杜云轩送过来··又考虑到杜云轩那个脆弱的地方禁不起颠簸,所以他没开跑车,而是跳了防震性好的路虎。
这一路开过来,他这个惯于开快车的人,连一次超速都没有··何止没有超速,限速八十公里,他只敢开六十公里,把一辆原该咆哮狂放的路虎,开成了老成持重的阿伯车,原因只有一个,担心会颠得身体虚弱的杜云轩不舒服。
·甚至开车前的那个吻,他都只吻到百分之七十,就鸣金撤退了··他不敢真正的吻到最后,因为这样下去,听着杜云轩的喘息,再被缺氧的杜云轩又恨又气地挠上两爪子,连古策都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脾气一上来,冲动一上来,欲望一上来,真的把杜云轩按在路虎上再做上两三次。
做不敢做··吻不敢吻个十足··连飙车的冲动都要硬生生按捺··做到这个地步,杜云轩对他却连个好脸色都没有,到了目的地,立即就跟着一个长得没有半分可取之处的女人溜走了。
这个女人是杜云轩所在的设计部的助理,这个古策当然知道·自从把杜云轩这宝贝小熊吃进肚子里,古策就对杜云轩的亲人、朋友、同事做了一个基本摸底,古策知道杜云轩对公司这些小女孩没有兴趣,但看见杜云轩和她们说话,脸上的表情比和自己说话轻松许多,古策又高又挺的鼻子里,就不禁多了两分酸味。
尤其是,杜云轩走向电梯时,那努力不引人注目的缓慢步伐……他真以为能趁着古策和刘经理聊天时不留神而寻觅到逃走的机会吗·可笑·在杜云轩挪出第一步时,古策就已经竖起了耳朵,眼角余光分分秒秒都注意着杜云轩的一举一动。
只是不想把杜云轩逼迫得太紧,所以,才答应让杜云轩在工作上保持自主性,所以,才默默地让杜云轩把自己视如无物地甩在一边··「古先生」发现大客户有点走神的刘经理,在旁边试探地唤了一声。
·电梯门打开了··古策看着杜云轩和那个女人肩并肩走进电梯,杜云轩转过身,伸手按了楼层,他此刻面对着古策所在的方向,目光却始终没有触及古策,仿佛古策并没有站在这里。
电梯门关上了··「嗯,听起来不错·刚好,我最近一个朋友生日,需要准备礼物·」古策把视线从电梯门上收回来,对刘经理微笑着问,「听说,杜设计师最近有几样新品挺不错」·设计部在大厦的二十六楼。
从电梯里出来,刚好撞上另一个设计师,卓青··「不是生病了吗身体不好,就多休息两天,不要年纪轻轻就把身子熬垮了·」卓青看见杜云轩,微微愕然后,走过来一脸笑容地轻拍杜云轩的肩膀。
卓青年纪只比杜云轩大三四岁,资历却比杜云轩高很多·他的父亲就是大名鼎鼎的珠宝设计大师卓一山,家学渊博在这里,从小跟着父亲出入上流社会的各种场合,结识不少非富则贵的朋友。
从巴黎大学毕业后,卓青在父亲的支持下,不到半年就办了自己第一次的个人珠宝设计展,展出的设计大受表扬,在展会上就卖出了二十三件,被称为珠宝设计界的天才新星。
有着响亮的名头和丰富的人脉,卓青在珠宝设计这一行,自然走得风光无限··即使在公司里,年近六十的万其玉才是首席设计师,但论起手里掌握的大客户的数量,却是卓青第一。
「卓设计师,总裁请你过去总裁办公室一趟,」从办公室里匆匆赶出的另一个女性助理,看见正和卓青站在一块的人,露出温和有礼的笑容,「杜设计师,你也在啊对了,总裁也请你过去一趟。
」·「我」杜云轩问··「是的,」这个叫余纤纤的助理点头说,「我听说杜设计师你生病请假了,正想向总裁汇报呢,不过既然你已经回来,那就请快点过去吧。
」·到了总裁办公室才发现,被叫过来的不仅仅是卓青和杜云轩,还有首席设计师万其玉,和在公司里也颇有资历的伍设计师··总裁张岚请大家做下,直接切入话题,「明年的魏莱珠宝设计大赛,我们莱亚珠宝拿到了两个参赛名额。
」·众人心里都不禁微微一动··魏莱珠宝设计大赛四年才举办一次,是珠宝设计界的最高盛事,就如同电影界的奥斯卡,科学界的诺贝尔··作为一名资深的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终生最高的荣誉不外乎是登上魏莱珠宝设计大赛的领奖台。
而对于年轻的设计师来说,只要有幸能参与到这项盛事中,即使设计出的作品只是在大赛中露一下面,也对让他在行业内名气的提升有极大好处··但要参加大赛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各大珠宝公司为了保住自己的品牌优势,在参赛名额方面竞争得很厉害。
莱亚珠宝的业绩一直不错,但作为一家只有八年历史的新珠宝公司,还无法和其他的老牌珠宝公司相提并论,这次能够获得两个参赛名额,不问可知,是背后庞大的莱亚财团提供了强力支持。
「总公司对这一次比赛很重视,上一届魏莱珠宝设计大赛,因为莱亚珠宝成立不足五年,连一个参赛资格都拿不到·不过,明年春天,我们将有两位设计师参加比赛。
」总裁低缓地说着,目光扫向从设计部近三十位珠宝设计师中挑选出来的四人,「总公司那边的意思,和我这边的想法相当一致·两个参赛者,将在你们四人中选出。
」·此话一出,设计师之一的伍思民不禁把目光轻轻放在了万其玉身上··说是四选二,其实这两个参赛资格,其中一个一定会给万其玉,毕竟他是公司的首席设计师,而且在珠宝设计圈里享有盛誉。
至于,剩下的一个参赛资格……·「请问总裁,参赛者的选拔,以什么作为标准」·总裁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三名年轻的,有极大潜力的设计师中,第一个毫不畏惧地表达出争取意愿的,居然是公司里以性格淡漠而著称的杜云轩。
在总裁的记忆里,这位俊美异常,气势独特,但经常显得过于安静的杜设计师,在珠宝设计方面有着令人赞叹的细腻··和大师级的万其玉、拿过不少奖项的卓青、设计理念老成持重的伍思民比起来,杜云轩的资历明显不足。
但他进公司这两年,看似不声不响,却常有令人惊喜的佳作,尤其在材料的选用和配色方面,有独树一帜的想象力··今年已经有几个重要客户表示过对他的设计的欣赏。
因此,总裁考虑再三,决定把年轻的杜云轩划入待选范畴·他本以为这个有点冒险的人选会让总公司有所犹豫,出乎意料的是,四个人的名字呈送到财团总部,却毫无异议的通过了。
只能说,总公司对莱亚珠宝总裁的判断力,相当信任··「在大赛举行前的两个月,你们每人将按照莱亚先生指定的要求,为莱亚先生设计一款珠宝·莱亚先生的品味之高,相信各位都很清楚,他的意见对于最后结果有决定性的作用。
」·总裁提起莱亚先生,口气非常恭敬,因为这一位正是莱亚集团的拥有者,也就是他们尊贵无比的幕后大老板··「除此之外,也会衡量设计师获得高端客户的能力。
从现在开始,各位要尽量争取VIP客户的定制设计订单·」·总裁的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异议··如何衡量一个珠宝设计师是否优秀,当然是看他设计出来的珠宝,能不能震撼那些眼界极高的人们,让他们惊艳赞叹之余,不吝掏钱购买。
高端客户的定制设计订单杜云轩不禁想到那位关姬小姐··这位社交名媛无疑是莱亚珠宝的高端客户,她所要的那个胸针,杜云轩整整花了一个多月,熬了不少通宵,把手头收集到的关于关姬小姐着装配饰品味的资料全盘消化,按照她的个人气质和穿戴习惯,将原本设定的花纹由繁化简,最后才交出了那张设计图。
可以说,古策出差而大发慈悲给他的两个月「假期」,有一大半用在了这个客户身上··杜云轩对这次的胸针设计投注了不少心血,也得到了客户的认同,在听伍小丽说出关姬小姐很满意设计图的消息时,杜云轩面上虽然没有太激动,但心底很欣慰。
那枚翩翩欲飞的蝴蝶型胸针,变成有红宝石、碧玺、亮采贝壳镶嵌而成的宝物时,一定会比设计纸上描画的更美··「说到VIP客户的定制设计,」一直悠闲坐着的卓青在听完总裁说的选拔标准后,轻咳了一声,带着一种谦虚平淡的态度开口,「开会前,关姬小姐和我联系了。
她说,她准备在生日宴会上佩戴的纪念胸针,希望采用我的设计图·」·杜云轩微微一怔,转过头,目光缓缓落在卓青身上··卓青向他微笑,脸上没有丝毫局促或不安,有条不紊地说,「关姬小姐和我在电话里,还提到了杜设计师,说杜设计师的蝴蝶胸针,她也觉得颇有意思,但用料方面,她个人不怎么喜欢晕彩贝壳这一类的东西。
杜设计师,你真的在设计中,建议关姬小姐使用晕彩贝壳」温和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得意和揶揄··关姬小姐确实第一眼就看中了杜云轩的设计,如果杜云轩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去和关姬小姐见面,并且按照她的意思,把晕彩贝壳改为其他价格高昂的宝石,那么这个定制设计单必然落入杜云轩掌中。
但杜云轩刚好请假了··而卓青在这次的定制设计上也花费了很多心血,他交出的设计稿并不差,何况,他从来就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得知关姬小姐还没有真正和杜云轩达成共识,经常和上流社会打交道的卓青,当夜就觅得机会,在某个安宴会上和关姬小姐见了一面。
一番交谈后,他成功探听出关姬小姐对自己设计不满意的地方,并且立即认真诚恳地对设计作出修改··而且,也很成功地让关姬小姐相信,一个在设计中用晕彩贝壳这种不入流材料的设计师,哪怕那是宇宙间最漂亮的贝壳,那也只会引来一顿耻笑。
杜云轩沉默的,淡漠地看着卓青··卓青温和地回看着杜云轩,心内好笑··这漂亮的同行确实有才华,就是有点傻傻的倔气,晕彩贝壳好看是好看,但珠宝是有钱人的玩意,对待高端客户,不仅要设计出美丽的珠宝,还要摸准人家不买最好,只买最贵的心。
不用珍稀名贵的宝石,不够奢侈,只买能让整天愁着怎么花钱的VIP客户满意呢·杜云轩,你慢慢学吧··第四章·古策走进莱亚珠宝总部的一号贵宾室,坐在沙发上,接过美丽如画的接待小姐笑盈盈奉上的一杯大红袍。
「古先生,请您稍坐一坐,我把您有兴趣的那几样珠宝取出来·」刘经理向他解释一句··「不急,慢慢来·」古策悠闲地笑着··确实不急。
应该说,他挺享受在这间贵宾室的感觉,刘经理走出房门后,古策一边享受着名贵的茗茶,一边沉默地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回味着胸膛在过去某个时刻被猛然塞入渴望和目标的滋味。
珠宝行的贵宾室,是专为VIP客户挑选购买名贵珠宝而设的,在这里常常要交易金额吓人的珠宝,保安措施极强,装修也格外华丽,就在古策左手边的墙上,嵌着两颗铂金镶钻的圆形凸起,看似奢华的装饰,其实一个是招待人员的呼唤按钮,另一个则是警报按钮。
但是,让古策在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那扇门··古策清楚地知道,第一次走进这扇门,是去年三月··从孤儿院出来后,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走过多少次生死的钢丝,既有血腥的绞杀,也有暗处的阴谋,等到领着一班兄弟打下江山,坐稳王座,他开始像从前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咬牙发誓的那样,要尽情享受人生的快乐。
只是……所谓快乐,不过仍是衣食住行,不过衣得华贵、食得精致、住得奢靡、行得嚣张··有钱有势,有英俊的相貌,女人也蜂拥而来,有爱慕虚荣的,有确实对他倾注芳心而含羞脉脉的,更有疯狂倒追的。
古策过得相当滋润,这位黑夜帝王,无所不有,又可以无所不为,当然可以活得比任何人都潇洒自在,肆意尽兴···除了每一次狂后后,酒意散尽,睁眼看着头顶在黑暗中只余隐隐凄清轮廓的天花板,万籁俱静中,会有那么一丝宣泄后的空虚,一丝惘然。
这时候他会摸摸自己的胸口··结实的肌肉下,是跳动的心脏,跳得很有力,可惜,有点冷,有点硬··别人都以为二十多岁成为黑夜帝王,是多么意气风发,可惜别人从来没有想过,二十多岁在黑白两道挣出这样的地位,更意味着这段不长的生命中,要比任何人都经历得多。
经历多,伤口多了,感觉就会迟钝、麻木··所以古策的潇洒自在,肆意尽兴,并没有多潇洒,无法太尽兴,就像一个穷人,多年来常常咬破舌头来抵抗痛苦的饥饿感,某一天中彩票发财了,买来各种昂贵美味的食物,但吃到嘴里,伤过太多次的舌头已经尝不出酸甜苦辣。
尝不出味道,美食就失去了意义;动不了心,床伴再美再多,也只能是一夜的雾水,爱来就来,爱散就散··这就是古策的潇洒床伴论··有时候,太过潇洒,其实是因为太不在乎,如果在乎,哪可能潇洒·他站得很高,有很多人爱他,他却找不到一个人来爱。
对于这位高高在上,看似无所不能的策哥来说,这真是一种羞于出口,哭笑不得的悲哀··古策就这样潇洒地床伴着,去年春天,潇洒的新对象是以一位本市著名大学的校花,长相一流,不过古策更喜欢的是她的性格,不黏人,爱发呆。
很喜欢她偶尔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那个神态,让他想起某个很遥远的身影,想起一只稚嫩雪白的,紧紧攥着小熊的小手··古策为她拍下了一颗红宝石,准备做一条项链送给她作为生日礼物,有朋友介绍了莱亚珠宝行的定制设计服务。
古策可是当地的大人物,当他带着红宝石来到莱亚珠宝行时,立即引起了珠宝行的重视,二话不说奉送上一张最高级的VIP卡,把古策恭恭敬敬地迎进一号贵宾室,听说古策要为朋友定制一条红宝石项链,莱亚珠宝行更是毫不犹豫出动了他们的首席设计师万其玉。
万其玉从那扇房门走进来时,古策还在想着下午的行程,和张恒他们开会时要聊聊酒吧最近的事,警厅副厅长新官上任,今晚约他出来吃个饭……·然后,杜云轩尾随着万其玉,从那扇房门里走了进来。
然后,古策忘记了自己刚才想的所有事··即使是在筹划着为女朋友准备生日礼物的珠宝行里,但在前一刻,古策的内心还是冷静而冷硬的,而当他看见那个身影不经意地跨进门时,一切就这样无声而震撼地塌陷。
小熊,那当然是小熊··不需要问原因,不需要问姓名、来历,这些年你在哪里,反正那就是小熊··古策曾经隔着白色的栏杆,说不清滋味地遥望过他,看着他宛如小王子那么可爱而高贵,抱着妈妈的腿绕圈;在孤儿院的那个夜晚,古策曾经潜入房间,静立在他的床前,偷走了他紧紧攥着的那只小熊,然后说不清滋味地发现,他生病了,他住院了,他再也没有回来……·小熊已经长大,有了更精致俊美的眉目,颀长优美的身材,但在古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个攥着小熊,沉默、矜持、乖巧的小男孩。
这是直觉··古策的直觉一向很准,许多年来他靠着直觉闯过了无数生死关口,他从来相信自己的直觉··这是那个清俊高雅的男人的儿子,是他妈妈的儿子,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是世界上离他最远距离的那个人,也是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古策看着毫不张扬,默默走进贵宾室的杜云轩,看着他眉宇间继承自父亲的淡然疏远,心开始狠狠地疼,甜甜地疼,心甘情愿地疼。
就像有人无情地剥下了伤口硬了很多年的痂块,往心窝里塞了一块火红的碳,虽然很疼,但那种令人激动的渴望,常年茫然航行后忽然发现目的地的狂喜,就如一台有着魔力的机器在久久蒙尘后,忽然接通了电源,火花危险四溅,妖艳动人如骊歌。
杜云轩那天是临时被叫过来的,他在设计部工作很认真,也得到上级赏识,但毕竟还是个新人,来了大客户,理所当然是由首席设计师负责,不过公司给他机会,叫他也跟进去学点经验。
所以杜云轩走进了那扇门··如果他知道门里等着他的是什么人,知道那个人将如何改变自己生命的轨迹,相信他就算被一百根鞭子狠狠抽着,也绝对不会走进去。
可惜,那一刻,他根本没领会到,命运的转折点就在眼前··杜云轩走进贵宾室,以他的身份,也轮不到和刚才这个贵宾级客户寒暄,所以他很沉默地站在一旁,认真地看着桌上放着的那个盒子里,放置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那颗红宝石。
相当漂亮的红宝石,呈水滴状,红得剔透喜人··杜云轩看见那颗红宝石,习惯性地沉浸于思考中,想着红宝石项链通常会配以碎钻,但这样的配搭屡见不鲜,实在浪费了如此轻盈完美的水滴形状。
他思考得很投入,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神态正被沙发上的贵宾捕捉在眼底,也完全不知道,正是这种在思索时表现出的,宛如在另一个世界的幽远,严重激发了男人想把他从远方拉回来,抱在怀里的欲望。
「是不是,可以用浪花来理念」·听见首席设计师果然打算用钻石搭配,提高奢华度,杜云轩在片刻安静后,低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首席设计师微微皱眉。
进来学习的新人,竟然敢在重要的客人面前随便开口,尤其是设计理念这种事,哪轮得到你说话·「浪花」可是,这位公司非常重视的客人,却露出饶有兴趣的微笑,「可以说得明白一点吗」·在首席设计师的沉默下,其他人可能就此退缩了。
但那颗太过美丽的红宝石,却让杜云轩无法退缩,他知道自己不该擅自说话,只是……一旦设计图样确定,进入实物制作工序,如此玲珑剔透的天物,只怕再也无法以最美丽经典的模样呈现在世人面前,这实在是一种永恒的遗憾。
珠宝设计师的职责,就是应该将这些无暇宝石的内在生命点燃焕发,使其成为人类历史上美的经典··一个失败的,或者是中庸的设计,会摧毁一颗宝石的生命··「这颗红宝石的水滴形状完美,色泽鲜红如血,让人想起浪花的飞溅。
」·「浪花的颜色,怎么会是鲜红这不合理呀·」万其玉含笑开口,在客人面前,首席设计师要保持应有的风度,所以他还是微笑的··「如果把大海视为一个整体生命,每一滴海水,就是它的血。
」杜云轩想了想,接着说,「钻石亮度高,可以凸显贵重,但也失之轻盈·如果是我,我会以浪花为基本设计理念,用铂金珠来配镶这颗红宝石·」·铂金珠·不仅是万其玉,连负责接待的营销经理都觉得杜云轩有点胡闹。
舍弃钻石而是用铂金珠,设计难度增大,工艺难度增大,得不偿失,这年轻的杜设计师到底想干什么进设计部才一年,受过几次总裁赏识,就开始不知轻重了。
要命的是,客人似乎对他说的建议颇感兴趣··「交给你的话,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设计图」古策问··首席设计师和经理都吃了一惊,眼光都盯在杜云轩身上,希望他至少在最后一刻知道轻重。
杜云轩没有先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郑重指出了一点,「古先生,您这一次的定制,不管采用哪个理念,主设计方面还是会由万设计师亲自操刀,我能做的,只是事前的大致图形协助。
」·这是明确的表态,他想参与设计,但并不想抢首席设计师的客人··这个放弃利益的表态让万其玉的老脸稍微没那么难看了,而古策打量着杜云轩下巴有些骄傲的优美弧线,幻想着舌尖舔在肌肤上的滑腻。
古策的心或许寂寞,但生活绝对不寂寞,尤其是那张大床上的生活,他不可能有太多积压的雄xìng.欲望··可就是有这么一个人,只要在古策面前站一站,只要缓缓地说两句话,就能让古策如干旱长满枯草的原野,星火燃就燎原之势。
这个火,扑也扑不灭··因为古策冷了很久的心,因为这个人而热了··因为只有这个人,能像时光门一样,带着古策回溯时间线,回到未曾经历过厮杀血色的从前,回到那道白色栏杆前。
那里有喝醉酒,当街砸瓶子叫骂的爸爸,有再嫁的温婉的妈妈,有远远坐在太阳伞下的儒雅男人,有一个男孩,手里攥着毛绒小熊,目光清澈而好奇地朝自己探过一眼··凌乱的关系,复杂的感情。
再凌乱,也是血亲··再复杂,也是感情··远胜于无··「什么时候我可以看到设计图」古策又问了一次,人畜无害地看着杜云轩。
「我只协助前期的大致设计·」杜云轩又强调了一次··「什么时候」·杜云轩深思片刻,给出了答复,「一个礼拜·」·古策点了点头,神态自若地问,「晚上一起吃个饭,讨论一下设计」·杜云轩淡淡地看着他,「抱歉,我只是设计协助。
」·杜云轩很俊美,他遇过许多别有目的的邀约,对于古策提出的饭局,杜云轩没有自以为是地认为这位贵客看上了自己,他只是习惯性地礼貌拒绝··他和古策没有私交,没有因私碰面的理由。
如果是公事,那么和客人讨论设计,则是首席设计师的事··不过,为了便于设计和寻找灵感,杜云轩又试探着问古策能不能把红宝石留在珠宝行··古策斟酌着说,「这是为我一位朋友拍下的。
她希望在制作成项链前,先看一眼宝石的原貌·这样吧,今晚我拿给她看看,明天我把宝石拿过来·」·古策很有信用,第二天亲自把红宝石送了过来,寄存在莱亚珠宝行的地下保险库里。
从一号贵宾室出来,杜云轩开始研究起红宝石和铂金的设计组合层次来,他花了两个通宵,确定了自己使用铂金珠的思路可行,在设计图中,他大胆使用数百粒的铂金水滴,流光溢彩的铂金水滴以发散链状串联,在佩戴者颈间呈现柔和灵动,那意味着浪花飞溅于大海的一幕,而最下方,则是代表着海洋生命的那颗纯净透亮的红宝石。
总裁知道贵宾室发生的事后,对杜云轩的突兀行为也不太满意,但在看见那熬得眼睛通红的杜云轩拿出来的那张初步设计图后,总裁大为赞赏,立即把打算责备他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很有想法·有什么需要公司配合的吗」·「那颗红宝石,我想借看一下·」在进一步修改设计图之前,最好能接触实物,因为红宝石是整个设计的灵魂。
总裁考虑了一下,「不要带出总部,一天后归还·」·珠宝行的总部保安措施强大,只要红宝石留在总部,基本上不用担心失窃问题··不过这毕竟是杜云轩进公司后,单独借出的最昂贵的的一颗宝石,他从值班经理手上领取了装着红宝石的盒子后,直接回到了自己的设计室,开始对红宝石进行近距离观察,研究红宝石的菱面和各个方向的透光特性。
中途哪怕只是离开几分钟去洗手间,他也会把红宝石装进盒子,锁进墙后的小型保险柜里·因为珠宝行的特殊性,设计室工作室里,都会有公司统一安装的小型保险柜。
杜云轩记得自己离开最长时间的一次是去吃晚饭,公司只让他借出红宝石一天,他不想浪费任何一分钟,一直把自己锁在工作室里,早饭和午饭都忘记了吃··本来晚饭也打算忽略,可是连续几天通宵和忘食,让他的胃忽然难受地隐隐抽痛,眼前开始发黑,连那颗璀璨迷人的红宝石也在视野里晃动了。
于是杜云轩去了十楼的公司餐厅,要了一碗稀饭匆匆安抚了可怜的胃,然后又回到工作室,关好门,打开保险箱,取出盒子··打开盒子后,杜云轩就僵硬了··红宝石还在,但已经不是那颗完美的水滴,水滴裂开了,宛如一颗受伤的心,裂成了两瓣。
杜云轩看着那颗裂开的红宝石,觉得眼前发黑的症状,比吃下那晚热粥前更严重···第五章·和杜云轩在莱亚珠宝行贵宾室的刹那重逢,古策要把小熊扣在掌心里的想法就已经坚如磐石,没什么过程,没什么可考虑,连一丝犹豫都不曾有。
他要这只小熊··小熊是他的,只能是他古策的··毋庸置疑·不管是谁,冷冷的胸膛里忽然被人塞了一把烧红的炭,激灵地痛过,震撼的热过,都不会允许任何人再把这块炭从胸膛取走。
从杜云轩走进那扇门,他就云淡风轻而异常强横地进入了古策的生命··既然走进来了,就必须永远留下··这种想法对杜云轩来说,简直莫名其妙,霸道蛮横,混蛋到不能再混蛋。
对古策来说,却是天地至理,他的人生是厮杀的人生,从懂事到现在,没什么好东西会天经地义的落到他身上,假如他曾在挑战前怯弱半分,就没有今日的古策··对于想要的东西,古策只有一个办法,那也是唯一的办法,那就是如磐石般冷然坚定,强悍的伸手,强悍的夺取。
得之,我幸··不得我不信那个邪··任何人敢反对,都将遭到古策不择手段的打击,为了达到目的,古策从来就是一个不惜掀起血雨腥风的狠角色。
这个任何人,当然也包括杜云轩··所以当古策决心要小熊留在自己生命里时,压根就没有想过征询小熊本人的意见·他在贵宾室里露出迷人的微笑,和杜云轩谈论着给出设计初槁的时间时,心底千百个念头如闪电般掠过,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怎么留下小熊·留下是必然结局。
要考虑的,只是留下的手法··哄,骗,抓,抢,甚至绑架,这些都属于手法··贵宾室里,同一时间,杜云轩考虑的是碎钻和铂金珠,浪花和生命,古策考虑的,是怎么把小熊以最快速度吃到肚子里,吃进心窝里,应该用软还是用硬·古策从孤儿院那时起,就已拥有超强的行动力,如今江湖打滚十几年,多了三分老道,关于是否用软这个问题,在贵宾室里他毫不犹豫地直接出了一招,邀请杜云轩吃饭。
遭到了杜云轩的拒绝··古策是何许人,思夜帝王,神目如电,看着杜云轩拒绝得迅速、从容、干脆,礼貌,他一招即收,一招就下了判断··放弃用软,选择用硬。
古策有一双毒眼,极会看人··有时,看一个人,只需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态度··杜云轩这种清高孤傲的人,看着不言不语,温和低调,其实性情冷漠,心肠最硬,最难以柔软打动。
要让杜云轩动,必须硬,比杜云轩硬十倍,百倍,用金刚钻破开口子,狠狼地嵌进去,嵌到骨头里··于是,当杜云轩一无所知地向古策提出是否能留下红宝石,方便设计观察时,古策没有一口答应,而是拖了一个晚上。
那个晚上,古策当然对那颗高价买回来的红宝石,做了一点小手段··从戒备森严的珠宝行里偷一颗宝石,也许有点难度,古策也不屑用这么笨拙的手法·换个轻松点的法子,对一颗即将放进珠宝行的宝石做点坏事,让它在保存期间悄然裂开。
这件事,只要有门道,有懂行的人,做起来挺简单··那一夜,红宝石被放进了特定的振频仪,涤荡着珍贵的晶体结构,让它看起来仍然晶璧无瑕,但内里变得脆弱不堪,只要稍经受力,例如被人观察时用镊子夹上个三两次,随时就会黯然碎裂。
把红宝石寄存在莱亚珠宝行,杜云轩会借去看吗当然会,古策见过杜云轩凝视那颗红宝石的眼神,他笃定杜云轩会借走宝石··宝石会在杜云轩借走的期间破裂吗如果杜云轩借走宝石,并且认真地研究它,观察它,那它就有破裂的可能。
如果一切没有如古策所计划的那样发生呢·古策冷笑,那又如何他连赌命都不怕,还怕赌一颗红宝石·当然赌·把红宝石送去莱亚珠宝行的第三天晚上,别墅的门铃忽然响起来。
刚刚舒舒服服泡过一个热水澡的古策,头发上滴着水珠,身上随意穿着一袭长浴袍,打开了门··看见门外的杜云轩的那一刻,古策脸上不动声色,心底却燃起了狂欢的烟火,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杜设计师」·「古先生·」杜云轩的脸色苍白,白得古策有想伸手抚摸的欲望,但表情还算平静,低声说,「我向公司要了您的地址·有件事,我需要亲自告诉您。
」·「进来说·」古策侧身让路··杜云轩跟着古策到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告诉了古策,那颗红宝石裂成两瓣的不幸消息·他没有为自己解释太多,也没有抱怨红宝石裂开的事过于蹊跷,自己已经很小心,而且很无辜。
公司的保管规则在那里,借出完整的宝石,还回去时却破损了,不管事情是多么地不可思议,杜云轩的责任无可推卸··他也没有打算推卸··「宝石是在我的监管下受损,很抱歉。
」杜云轩说,「我会赔偿您的损失·」·是「会」,而不是「尽量」,「努力」··杜云轩的态度,从始至终,没有一丝苟且··古策坐在沙发上聆听杜云轩说的每一个字,很有风度,也有几分懒洋洋的性感。
身上浴泡的开口很大,隐约露出平坦宽厚的胸膛肌理,两条长腿在沙发下自在地交叠··等杜云轩表示会赔偿,古策才开口,温和地告诉他,「这颗宝石,我用一百五十万美金拍回来的。
」·杜云轩在来见古策之前,已经估算过自己的全部财产,不仅仅是从工作至今辛苦积攒下来的银行存款,还包括卖掉正在供房贷的公寓和那辆破车的钱··莱亚珠宝行给他的薪水不错,如果设计获得采用,还有不菲的奖金,可惜他工作的时间毕竟不长。
「我可以先还你八万美金,」杜云轩说,「如果您允许的话,我会用宝石分裂后的原料重新设计一条项链,这条项链拍卖出的钱,扣掉铂金贝壳等其它原料成本和拍卖手续费,余下的应该可以抵扣一部分债务。
剩下的钱,希望你可以让我用每个月的薪金偿还·」·杜云轩抬头看向古策,「至于分期偿还的利息,您知道,我是一个珠宝设计师,您以后也许会有需要定制设计之类的服务,我愿意无偿为您设计,任何设计图,戒指,项链,耳环,胸针,或者像打火机,烟斗之类的男士用品,只要您提出要求,我都会尽心尽力去设计。
」·「当然,是否同意这个偿还的方式,还是由您决定·」杜云轩最后加了这么一句··古策缓缓眯起眼睛··他期待着小熊给他与众不同的反应,这反应还真是超出了他的期待。
遇到这么晴天霹雳般的事,古策在杜云轩身上,除了开门时那一脸苍白,没看到更多的慌张,自责、埋怨,恐惧、哀求··杜云轩的态度一直不偏不倚,不是不认真,不是不诚恳,只是谈得太客观,太中正,仿佛他所面临的,不是一件会决定他命运走向的大祸事。
这人身上,始终带着一股不贪烟火的悠远仙气··古策本来的计划,是打算借这颗红宝石的高昂金额要挟杜云轩,让杜云轩不得不做出妥协,和自己发生进一步关系。
这是很老土的手段,不过最老土的手段,往往是最有效的手段··但古策忽然觉得,这一招用在杜云轩身上会失效··小熊太清高,太孤傲,离这个世界太远,他不是那种,会被钱要挟以致于委曲求全的人。
从他对古策说的可以无偿设计各种奢侈品的淡定语气里,就可以听出来,他的心里藏着太多关于珠宝的梦想和灵感,以致于无寂寞可言··心灵如此生机澎湃的人,可以破产,可以坐牢,但绝不会可笑地屈服。
这种人,只能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抓住··对付一个一定会拒绝自已的人,唯一的方法,就是迅雷不及掩耳地下手,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古先生,这个偿还方式,您同意吗」杜云轩问。
他看见古策盯着他若有所思,以为古策是在衡量自己提出的方法是否可行,根本不知道危险近在咫尺··「古先生」·古策仿佛走了神,被杜云轩的声音唤回。
「请等我一下·」古策站起来,施施然走到大门,咔地下了内锁,然后嘀地一声,开启了别墅里内外两层电子保全系统··他走回客厅,朝杜云轩露出迷人性感的笑容,说了一声,「不好意思。
」    高大的身子如疾飞的乌云般压下,抓住杜云轩的手臂反扭,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捞在手上的一对皮铐,把杜云轩的手腕铐上··「你干什么」杜云轩又惊又怒。
古策放开他,往酒柜那边走去··杜云轩不知道这个公司的重要客人为什么忽然发了疯,开始对他人身攻击,但也明白自己身处险境·一等古策走开,立即双手铐在身后的拼命往门那边跑。
古策从酒柜那头过来时,正看见杜云轩在那扇怎么也打不开的大门上踹了许多脚后,转身打算改而去踹落地玻璃窗··「防弹玻璃,你踢断了腿也踹不开·」古策把杜云轩从落地玻璃窗前打横抱回来,丢进沙发里。
「你疯了吗」杜云轩狠狠瞪着古策··古策偏着头,居高临下,露出一个微笑··他的笑充满男性魅力,是会令女性目眩神迷的那种,深邃眸底藏着一丝揶揄,展现出强大的自信。
杜云轩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的显得十分危险的自信,心脏不禁越缩越紧··他的手被皮套铐在身后,从沙发上坐起来的动作没能把住平衡,才抬起半身,又被古策好整以暇地按了回去,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无法用手护卫自己,让杜云轩生出强烈的不安感,似乎有什么极为荒谬的,比红宝石无缘无故碎裂的事要发生在今夜··「我会还钱·」·古策垂头看着他,脸上有一丝微微的怜悯,「这不是钱的事。
」·刚才到酒柜里拿来的一瓶刚刚开封的洋酒就放在茶几上,古策伸手抓了过来,另一只手绕过杜云轩的项颈,抓着他的下巴··「张嘴·」·杜云轩把嘴巴闭得像蚌壳一样紧。
古策没再尝试诱哄,直接掐上牙关,杜云轩感到一阵剧痛,身不由己张开嘴,唇上触到冰凉的酒瓶口,辛辣液体灌了进来··「唔……不唔唔……咳咳咳咳」·挣扎抗议中,酒液漏进气管,呛得杜云轩剧烈咳嗽,从喉咙到食管,再到胃,沿着一路下来都又辣又痛。
古策把他在沙发上翻个半身,力度不轻不重地顺着他的背,等杜云轩停止了咳嗽,又把杜云轩翻回来,继续捏着他的牙关灌··杜云轩拼命地摇头··酒液从嘴角漏出,淌在下巴和胸膛上,打湿衬衣和领带、沙发套,浓郁的酒香氤氲在空气里。
整瓶的洋酒,有一半硬灌给了杜云轩,古策才停下,把剩下的半瓶酒丢在地上··杜云轩心肺胸膛被烈酒狠狠烧着,半张着嘴喘着气·一滴晶莹剔透的酒滴从嘴角滑到白皙尖瘦的下巴。
欲坠不坠,像一颗点拔在白云锦缎上的无瑕珍珠··古策伸出舌尖,卷走了这颗珍珠··沾着小熊干净味道的一丝酒意,在舌尖缓缓绽放,让每一颗味蕾苏醒过来。
微不足道的一滴,却让古策醉了··星火燎原的欲望,在身体汹涌起来,叫嚣起来,熊熊不可按捺··杜云轩被烈酒醺得浑身发热,渐乱渐晕中,感到唇被什么压住了。
看着眼前放大的男人的脸,好一会,他才昏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体猛然僵硬,僵硬之后拼命地反抗,要把这俊美而变态的男人从自己身上踢开··反抗对古策毫无效果。
古策如同一座山似的压着他,反抗动作越大,这座山的重量就越大,压得杜云轩身子几乎大半陷在沙发里··杜云轩醉态迷蒙地瞪着眼,男人在肆无忌惮地强吻他,甚至把舌头探进他嘴里,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强硬地输送到自己口腔,这认知让杜云轩心里腾起屈辱感,又有几分不切实际的迷惘,大脑被酒精严重影响,四肢软绵绵使不出力气,他觉得自己像在变幻的云海里躺着,又像站在远处的彼岸,看着一出关于自己的情色电影。
·古策很不温柔地吻他··舌尖探进口腔,勾着他的舌头,湿润柔软地侵犯,扯得舌根微痛,两根指头拧着杜云轩的下巴,强迫他脖子后仰,承受唇舌烫热的侵犯。
吻得很激烈,很粗暴,充满不可一世的强横,唾手可得的嚣张··缠绵无休止,像一场无法阻止的暴雨,狠狠冲刷杜云轩已经被烈酒夺去大半的神志,让他喘不过气,胸膛激烈的起伏。
身体里那股忽然急速窜升的高温,根本不知道从何而来,到底想干什么·身体……这种奇怪的感觉……·杜云轩在滚烫的醉意之中,感到一丝陌生的害怕,并不是很强烈,就像心底深处有人轻轻拨动了一根弦。
弦音渺渺,令人不自禁颤栗··他左腿的膝盖下意识曲起来,努力抵在古策身上,想和这让他感到害怕的男人隔开一点距离··古策把杜云轩吻得几乎窒息,才顺着他抵抗的动作往后退了一点,顺手拿起茶几上放着的一管膏药。
刚才去酒柜,他拿回来的不仅仅是一瓶酒,还有别的,例如:药膏,放在酒里旳cuī情剂··他不在乎是否无耻,是否下流··目的才是最重要的··再也不许小熊离开,这就是目的。
其余的,不过是使用手法的区别··杜云轩单薄的唇,骄傲的鼻尖,白皙似乎散发着淡淡酒香的肌肤··杜云轩迷离无辜,惊诧无力的眼神··杜云轩身体里迸发的每一丝抗拒,每衣丝疏远……·许多感觉正在和多年前的那个古策重合,在栏杆前微酸的一眼远瞥,那只被偷走的小熊。
内心摸不到底的焦灼不安,在指尖和唇触到杜云轩后,都化了猛烈燃烧的欲望··很痛,很痛··痛得,只想要他··杜云轩的脑子仿佛成了一块高温熔化的黄油,湿淋淋而热热的感觉氤氲全身,所以皮带被解开,西装裤连着内裤被扯下膝盖时,他不但没觉得冷,反而觉得一种解放了似的舒服。
酒精深深侵入神经··摇晃的视野中,头顶上方那张男人的脸越发野性帅气,像一头在自己领地里沉默危险的金钱豹··「你……想干什么……」杜云轩断断续续问着,无意识地缓缓用脚蹬着沙发另一头的扶手。
古策把手切入圆润可爱的膝盖之间,分开他的大腿··有着薄茧的手掌探入臀部和沙发之间,让杜云轩腰肢被迫微微悬空··「我的裤子……不要碰……」·古策对杜云轩带着微微抗拒的的醉语置若罔闻。
两根修长的指头滑过翘挺臀瓣中央的那条优美弧线,寻觅到蜜.xuè,在充满弹性的褶皱之间深深地压了进去··杜云轩脖子猛然后仰,发出一声咕的怪异声调。
「住……住手·」从未被人触碰的地方忽然遭到袭击,迷离的眸子有了一分清醒··直到此刻,杜云轩的双手仍被牢牢绑在身后··他困难地在沙发上翻身,想跪着从沙发里爬起来逃走,但这恰好是古策想要他做的,等杜云轩翻过来后,古策轻易地把他按成了趴跪在沙发上的姿势。
因为不能用手支撑上半身,腰只能斜着往下伸展,精致的脸被迫贴着柔软的真皮沙发套,原本淌在沙发套上的酒水还没有干,杜云轩的脸带着浓烈的酒香而湿润··这个姿势,也让他最羞耻的地方高高翘起,羞涩畏惧地暴露在空气中。
而至始至终,古策插入秘密花园的两根长指,不曾拔出来··混蛋·别碰我·杜云轩在心里愤怒恐惧地大叫,嘴唇颤动,无法发出自己想发出的声音。
烈酒和烈酒里的药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和声带,而且另一种可怕的陌生感觉,正从那个被男人指尖蹂躏的地方,像电流一样蹿升··「不要……别……别碰我……」努力了很久,才算说出了一句话。
但听在杜云轩耳里,让他吃惊而且心颤··断断续续的字句里,满是奶油般甜腻,似乎是在喘着气撒娇··他这一生,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说过话··探进体内的指头像两条灵活的蛇,不断地翻搅,玩弄里面敏感的黏膜,冰冷微湿的膏体随着手指的动作涂抹在黏膜上,很快融化,渗入黏膜下的血管,让杜云轩那个神秘的位置仿佛忽然着了火似的。
从冰冷骤然转至难以忍受的炙热,杜云轩难受地哼出声音,然后用力咬住下唇··古怪得令人发抖的感觉,令臀部嫩白肌肤上的鸡皮疙瘩一粒粒冒出来,像是被冷到了似的,可是一切的中心点的深处,却像是被打火机炙烤着般的痛热。
「走……走开」·古策亲自下手,把药膏涂遍了最要命的地方,才把手指从紧窒温暖的窄道里抽了出来··杜云轩的身体娇柔得不可思议。
只是插入两根手指玩弄了一会,入口的肌肤就透出一股被蹂躏后的淡红,宛如羞涩盛开的蔷薇花瓣的颜色,猛然煽动男人的虐欲囚子··古策盯着那个迷死人的地方,胯下蠢蠢欲动,因为无法立即发泄而坚硬地发疼。
这几年他混得风生水起,床第之间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更不曾出现委屈自己胯下这傲人雄风的情况··但那时的对像是别人,今夜的对象却是小熊··除了小熊,世上其它的人,都是别人。
对着小熊,即使是这种疼,也是让古策感到颇爽的疼··我是不是有点自虐倾向古策在心底问着自己,洒然一笑··醉了七成,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的杜云轩,又试图从沙发里逃走,古策放开按在他背上的手掌,带笑看着他摇摇摆摆地退到沙发边缘,就在他差点摔下沙发时,古策把他抱了回来,再次摆成羞耻的趴跪姿势。
确实,这姿势很yín靡,很动人,也会让摆姿势的人涌起浓烈的受辱感··但古策强迫杜云轩保持这个姿势,是因为这个姿势最不容易令那个地方受伤,而且也好操作。
凭杜云轩青涩可爱的反应,他断定杜云轩是第一次··既然是第一次,就不要玩难度太高的姿势了··忍耐着胯下的肿胀,古策等候片刻,估算涂抹在深处的药膏己经起效,手指两次侵进敏感羞涩的肉.xuè中。
「啊啊啊」杜云轩发出猝不及防的沙哑叫声··前列腺被挤压,本能,酒意,药膏的三重催发下,苦闷的甘美如同满满一筐打翻了的电鳗,在下半身yín邪流窜。
「不……呜唔——不不……呜嗯」即使想义正辞严地说出不要或者住手,想痛斥古策这种践踏他人尊严的恶劣行为,但是,逸出唇间的每个字,都沾着浓浓的渴望怜爱的味道。
古策的唇角带着饶有意味的笑意,看起来危险而可恶,但笑意之下,欲望的挣扎颤抖,远胜杜云轩此刻身躯的颤栗··听见杜云轩颤颤的诱人的沙哑声音,他用了最大的毅力才克制了自己,没有饿虎擒羊一样的压上白嫩颀长的身子,势如破竹,直捣黄龙。
别人的感觉,他不用管··但小熊的感觉,他必须管··这是小熊的第一次,必须让小熊先尝个甜头··杜云轩咬住下唇,忍耐着不许自己再发出毫无羞耻心的呻吟,古策咬着牙,忍耐胯下霍霍跳动,霍霍欲望的腿胀疼痛。
一只手提着杜云轩不断跌下的腰,另一只手探在臀部,深入的指尖一下,一下,一下,力度不大不小地摧残着杜云轩身体里最敏感的小凸点··指腹贴着肉膜,在膏药和肠液的润滑下,发出轻微但是极度yín靡的咕滋咕滋声。
随着前列腺被按挤,苦闷的甘美在男人指尖之下缓缓燃烧起来,杜云轩对陌生又剧烈的快感既恐惧又无助,鼠蹊处隐隐抽动,胯下那根和他长相一样可爱完美的男根,也以苏醒的姿态,慢慢抬头。
「不要……呜啊——啊啊——不要……」·杜云轩承受不住古策磨人的手段,松开一直咬住的下唇,翻来覆去地说着不要,最后颤抖着腰肢,在古策指尖的逼迫下射.jīng。
白色的体液射在真皮沙发上,浅浅一滩的模样不堪入目··杜云轩浓密长翘的睫毛上,沉甸甸沾着水雾,他失神地看着那滩来自自己体内的白浊,不明白这个梦怎么会这么下流yín恶·高潮后的腰很酸,大腿也涨涨地酸痛。
一股倦意从脚趾间往上蔓延··杜云轩半睁着眼睛,确定这是一个梦,如果不是梦,自己身上怎么会忽然出现这么激烈的快乐·这样的快乐,不可能出现在现实的人间。
他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有触碰过这么邪恶的快乐··一定是梦,只有在梦里,珍贵的红宝石才会无故开裂,他才会被一个长相英俊,内在危险的男人肆意玩弄··而且,此刻他明明没有动,但头顶上方的天花板却在不断地变化,而他生出一种正在漂浮的感觉。
这只能是梦……·古策小心翼翼,非常坚定地把杜云轩伺候到高潮后,把他打横抱起来,往二楼的主卧室走··有点担心小熊高潮后清醒过来,会大哭大闹。
幸亏,这种事没有发生··高潮后的小熊很乖,乖乖躺在古策臂弯间,头后仰着,看着天花板,很安静,无辜得令人心动··古策低头看着他,手臂感觉着他的重量,内心泛起一种奇特的,欣慰的踏实。
小熊,你回来了··安心躺着吧,我的手臂很强壮,很有力,可以保护你,永远不会摔着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偷你的毛茸小熊了··你喜欢毛茸小熊,我会送给你,一千只,一万只……·古策走进华丽宽敞的主卧室,把杜云轩轻轻放在从来不允许别人共享的那张超级大床上,垂下头,在杜云轩被咬出血痕的嘴唇上,印下一个别有深意的吻。
他没有说多余的废话··今夜对他来说太过特殊,什么词语都不足以用在今夜··在和小熊重逢前,这是古策从来没有奢望过的一夜··在和小熊重逢后,这是古策用所有精血魂魄期待着的一夜。
小熊要留在他的生命里,今夜,就是开端··古策心里五味杂陈,同时也激动难抑地吻了杜云轩,眼里柔情似水,唇边依然带着笑意··这一丝笑意,在日后被杜云轩看成邪恶的代表,危险的预兆,不惜把所有的坏字眼加诸其上,杜云轩认为,这是说明古策虚伪残暴,道貌岸然,人面兽心,一肚子坏水的最有利证据。
其实,古策笑得很真实··小熊,小熊··抓住了小熊,占有了小熊,缠上了小熊,他欣慰得简直想大哭一场··「想……」床上的人发出虚弱的声音,身子不适地动了动。
双腕一直被缚起,压在背后,很不舒服··古策单膝跪上床,把杜云轩翻过来,刚才的客厅里,他已经把杜云轩剥得浑身不剩一丝布料,衬衣是直接撕碎的,因为手铐的关系,连着袖口的两片薄布料还挂在手腕上。
他把手铐解了,皮套的铐子比金属的不伤人,但杜云轩这个容易受伤和留痕迹的体质,手腕还是残存了勒痕··古策把他的手腕握住,帮他揉了揉,松松血脉··杜云轩酒还没有醒,虽然瞪着眼睛看他,那眸底却是一片懵然,高潮后浑身松弛,他居然还冒出几分睡意,眼睑要合不合的。
古策给他揉过手腕,像护士照顾病人一样,扶着他在床上躺下··然后徐徐脱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上床,打开杜云轩洁白细长的双腿,从腰间切入……··「呜——」杜云轩被突如其来的痛弄醒了,倒抽着气。
痛楚是最容易让人清醒的··何况这种从羞人的私密处延展开的,几乎不可能承受的痛楚··杜云轩立即明白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在做什么好事,疯了似的想从古策身上挣扎出来。
「放开啊——滚……滚开你这……罪犯……强……呜嗯强暴犯……啊——啊啊——」·身体受到强烈撞击,直冲脑门的痛让杜云轩的愤怒无法连贯表达。
古策身体上的优势太可怕了··就算手不再被铐起来,他还是逃不开··被迫打开的双腿间,那个不应该用作性用途的地方,被狠狠地贯穿,古策结实的腰挺动着,凶狠有力地不间断地把硬楔打进杜云轩的肉里。
「混蛋……我要杀了你……啊——嗯呜……」·不管杜云轩怎么咒骂,古策不为所动··攻击的力度,撞入体内的灼热的坚硬度,锲而不舍的那股狠劲,不像一个人,而像一台机器。
杜云轩的双手被古策用一只手握着,按在头顶上方的床单里,异物贯穿身体,顶穿了心脏肺腑,仿佛连喉哑都要顶破了,随着古策挺入的动作,杜云轩白玉般的身体被顶得一下一下在床单上往上蹭。
ròu.棒在黏膜里进入,把括约肌撑大到随时要裂出血丝的程度,胆液和残留的药膏充当了润滑剂,摩擦时,发出令杜云轩羞愤难堪的声音··最羞愤难堪的是,如此激烈不可忍受的被男人侵犯的剧痛中,刚才曾在高潮里出现过的闷闷的甘美,再度不请自来。
兴奋起来的鼠蹊部带动着一阵阵快感··耳边传来男人粗重的呼吸,虽然不发一言,但杜云轩本能地察觉到,对方很享受··一想到觅人的享受,是建立在把自己当女人一样玩弄的基础上,建立在把那根粗大灼热的东西插进自己身体的基础上,杜云轩就羞愤得想杀人。
「我要杀了你……」·古策正处于天堂般的享受中,他的心灵很少在xìng.爱中享受过快乐,所以这一刻,他的享受是双重的享受··不过,他听见了杜云轩咬牙切齿的呻吟般的威胁。
一点也不担心杜云轩会杀了自己··但杜云轩的敌意让古策感到不舒服,因为不安,所以不舒服,不舒服于小熊在这句话里表达出的拒绝的味道··被小熊拒绝,被小熊再一次丢下,这是古策无法接受的。
如果小熊和他过不去,那么,小熊必须被收服··古策是大哥中的大哥,十几年来收服过无数凶暴狠辣的黑道人士,凭的就是一点,他比他们所有人都更凶暴狠辣。
收服这件事,古策极有经验,要挑准关键时间,要够强悍,够凛冽,震得对方从此不敢打别的主意··要,立规矩··「今晚是我们的第一晚,必须给你立点规矩。
」古策持续着贯穿的动作,居高临下看着自己要收眼的对象,淡淡笑着,语气温柔,「说,我听话·」·杜云轩瞪着上方微笑的男人··这家伙脑子一定有病·「说呀,我听话。
」古策用拐骗儿童的语气哄他··如果不是身体被男人弄得实在疼,杜云轩真怨嘲笑这神经病几句,可是古策打桩机器一样的侵犯,让他把所有精力都出作抵抗侵犯所产生的痛和快感上了。
杜云轩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咬着下唇··古策抓着杜云轩的大腿往上抬,同时伏下身,体位的改变让两人结合的部位贴得更紧了,凶猛的男根进入到另一个深度。
杜云轩吃疼地叫起来,精致的眉扭成一团··「以后每次上床,你都要说出我想听的话·」古策咬着他的耳朵,湿热地吐气,「在我面前做英勇不屈的样子先提醒你,我最善于对付英勇不屈的英雄好汉。
」·身体不听使唤地随着古策加大幅度的劲作摇摆,下半身快碎掉了··前列腺不断遭到顶撞,在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情况下,快感鲜明得深入骨髓··「说,我听话。
」·不·「说出我想听的话,今晚做完这一次,我放你休息·」·做梦·「不说吗没关系·我最喜欢煎小鱼了,活蹦乱跳的不听话的小鱼,我能把它煎到不能跳,乖乖躺在锅里为止。
」古策露出洁白的牙齿,倔狠阴险地一笑,「和我斗狠,你找错人了·」·快感,痛楚,未消的酒意,如有毒的蛛丝覆满身躯··贯穿永不止歇··插入、抽出,再狠狠地插到最深处,仿佛成了永恒的动作。
古策令人不寒而栗的轻声细语,在耳里回荡··「就算你是块钢板,我也能把,你磨成粉……」·漫长的夜,这才,刚刚开始··第六章·古策和杜云轩的初夜极其漫长,漫长到惨不忍睹。
有一句话古策没有撒谎,杜云轩和古策斗狠,那真的找错了人··杜云轩当然很倔强,连着被古策做了好几次,还是不肯松口,对强暴自己的男人说「我听话」这种懦弱卑微的话,杜云轩宁死不屈。
可杜云轩毕竟不是古策,他从小读书是个好孩子,出来工作是个好员工,他生活在大千世界简单明了,被太阳晒到的一面,根本无从知晓在阴暗面打滚挣扎过来,坐上血色王位的人到底是怎样一个心性。
宁死不屈没什么大不了,最难熬的,其实是生不如死··一个晚上,古策说到做到,真的把他当小鱼似的,彻底煎了,只要杜云轩不服输,古策就下死力地弄他·毅力过人,精力过人的古策弄起人来很可怕,不然他也坐不上现在的位置,杜云轩只用了一晚,就刻骨铭心地明白过来,这男人是个疯狂的暴君。
「服不服」·不服·「说不说」·不说·整个晚上是多少个小时呢在杜云轩被折磨得浑浑噩噩的回忆中,大概是一万年,开始是痛,后来是麻木,再后来,是麻木中钝钝的无休止的痛。
从那个被侵犯的难以出口的地方,到下半身,到每一根神经··他晕过去几次,醒过来几次,最后一次醒过来时,发现天花板换了,鼻尖嗅到消毒水的味道·杜云轩猜想自己一定是身体撑不住了,快要死了,才被送到了医院,杜云轩有点庆幸,他总算熬过来了,到最后也没如古策所愿。
没想到,这家医院是古策的·从医生到护士,都是古策的人·被医生检查一番,打了两针,喂了一些流质食品后,所有人都离开了病房。
房门再度打开时,古策的身影跳进眼帘··他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轻松自如地走到病床前,看着杜云轩微笑,「醒了那就继续吧·」·杜云轩望着他泰然自若地扯松领带,浑身生出一股寒意,猛然跳下病床往房门方向冲,下一刻却被抓起来,丢回了床上。
「放开我救命」·外面走廊上如果有人经过,一定能听见杜云轩的呼喊,不过,始终没有人进来救他··古策用领带把他的手绑在了病床床头的栏杆上,他刻意慢慢地绑,让杜云轩领会什么是实力,什么是威势。
让杜云轩明白,只要古策存在,这个世界就由古策做主,杜云轩可以叫喊,可以抗拒,可以尝试逃走,但只要古策愿意,杜云轩的四周,只会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我说话算话,而且,我的耐性很好。
」这是古策的原话··杜云轩被绑在病床上,又被迫成为了一条受煎熬的小鱼,古策花招很多,杜云轩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多折磨人的yín虐的方法,古策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有时候古策不需要用胯下那根凶器,只是用手,用唇,就能让杜云轩死去活来··杜云轩不知道自己在医院里到底熬了几天,两天三天还是十年百年每一刻都筋疲力尽,被折磨到几乎崩溃。
在古策有条不紊,锲而不舍,狠辣到令人心寒的强迫下,杜云轩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更不要提去记住时间··唯一记住的是,自己最终说了,那三个字··不明白古策为什么一定要逼他说那三个字,这个疯子,这个偏执狂的暴君。
唯一明白的是,古策的确说到做到··说出那三个字后,所有的狂风暴雨,所有的炼狱,所有的痛苦,都停止了,接着一切雷厉风行,清洁、检查、敷药,喂食……几乎是转眼之间,杜云轩从一个被各种酷刑折磨的阶下囚,变成了最贵重的宝贝,受到尽心尽意的照顾。
杜云轩终于得到了他渴望了很久的休息,重若千斤的眼皮在合上时,对坐在自己床头,凝望着自己的古策吐出一句话,「你是个疯子·」·古策用指尖帮他掠好脸颊上一缕发丝,笑得心满意足,「我比较喜欢你说,我是个暴君。
」·杜云轩在最开始被折腾时,还有点力气,用不少词骂过古策,其中一个词,就是暴君··不知道杜云轩有没有听见古策最后说的那句话,他亟待休息,很快就闭上眼睛睡沉了。
古策坐在床头盯着他苍白的睡容时,穿着白大褂的张平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进来,小声说,「策哥,他睡了,你也休息一下吧都几天没合过眼了·我哥说了,你要有个好歹,他就废了我……」·杜云轩在医院里休养了好几天,终于可以下床,不知道是古策故意给他喘息的空间,还是古策玩腻了他,忙别的事去了,总之古策好几天没有露面。
可以勉强下床走动后,杜云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强烈要求出院,不过他这个强烈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必要,从医院的反应来看,压根没有要强留他的意思··年轻的主治医生张平很快就赶了过来,斯文儒雅地说明一切医疗费用已经付清,而且他还很积极地帮杜云轩处理好了出院的一切事宜。
离医疗大楼的大门还有几米,杜云轩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看一脸和蔼可亲,正目送他的张平一眼··「张医生·」·「有·」·「有件事,想拜托你。
」病了几天,杜云轩的嗓音略微低哑,不过这种低哑,配合着他因消瘦而越发精致立体的五官,更增了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晨霭般的魅力··「没问题·」张平的态度好得无可挑剔。
他又怎么敢对杜云轩态度不好·这次被古策挑出来当杜云轩的主治医生,张平真是被策哥各种不可思议的异常行径吓得不轻··策哥是什么人那是张平和张平他哥心目中的偶像,天底下最男人的男人。
冷静,狂傲,英明·沉稳,潇洒,威风·想占哪块地盘就占哪块地盘,想削哪个老大就削哪俩老大,手握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还是夜夜醉卧各种不同肤色、风情、特性的美人膝。
永远住在红艳艳桃花林中的策哥,什么时候为情惆怅过为感情烦恼过    所以,这次张平真的被自己的偶像惊到了。
那个抱着昏迷不醒的杜云轩冲进酱院,吼着立即抢救,一脸紧张的男人,怎么可能是策哥·每次杜云轩在病房接受检查,或者输液时,在房门口的那一地狼藉,被踩得稀巴烂的烟头,和一根根被人拧成碎末的名牌香烟,是怎么回事·策哥会为一个男人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几天就瘦了两三斤·这真是……真是活见鬼了·看见策哥从高高站在云端,没有任何缺点的神祗,蓦然变成为爱痴狂的凡夫俗子,张平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不仅是张平,连已经跟了古策十来年的张恒,也一边在掉眼珠子,一边在掉鸡皮疙瘩··这是干嘛这是干嘛啊·心疼人家,就别修理人家;舍得修理人家,就别心疼。
·这种在病房外焦急心疼得死去活来,一进病房就拿出冷酷无情的扮相,把人家硬生生玩得奄奄一息的剧情……太矛盾啦·张恒本来不想多嘴,后来实在看不下去。
那不是别人,是自家向来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老大,足足瘦了几斤,当小弟的不忍心啊··张恒大胆进言,「策哥,不就是想叫他以后服服帖帖吗你别瞎折腾,看把自己都折腾瘦了。
让我叫十来个兄弟,给他集体教育一下,再给他好好过一过电,一两天也就老实了·到时候,你要他怎么听话,他就怎么听话·」·话音刚落,张恒就被古策发怒的狼一样的恐怖目光吓了一跳。
然后,当然就是被狠狠的,刻骨铭心地削了一顿··要不是张恒跟了古策这些年,一直忠心耿耿,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着走出医院大门··所以,张平对着能把策哥从云端打下凡尘,打成凡人的杜云轩,态度非常好。
能不好吗·「杜先生,有什么事需要用到我的,你说一声就好·千万别说拜托这么见外的字眼,」张平露出非常专业的医生式的微笑··「我想请你为我作证。
」·「作证」张平一愣··「古策侵犯了我的人身自由,施加在我身上的罪行,张医生你算是人证·」杜云轩问,「你愿意为我作证吗」·「啊……啊啊……」张平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半天打了个哈哈,「杜先生你真会开玩笑,哈哈,哈哈哈……」·「看来是不行,对吗」·「呵呵……」·当然不行啊帮你做人证告策哥我活腻了吗策哥不弄死我,我哥都会弄死我·你让策哥为你掉了两斤肉,没被送进太平间就不错了,你还想告策哥·设计师啊,搞艺术的啊,果然是单纯又天真的生物。
被张平如此明显地打哈哈,打太极,杜云轩脸上并没有失望之色,只是用一种得到证实的淡漠语气说,「我知道你们是一伙的·」·明知道,那你还鼓动我当人证·「我只是想,总要试一试。
」·杜云轩说完,转身走出了医院··杜云轩没有回家,直接去了警局报案··警员一听他说被人强暴和监禁,罪行如此严重,当然不敢轻忽,立即把他请进内室做笔录,两个警员坐在桌子对面,一个负责询问,一个负责笔录。
听见杜云轩说到自己的可怕经历,警员先是惊愕,然后显得相当气愤··「法治社会,竟然会有这么无法无天的事」·杜云轩端整的轮廓,苍白的脸庞,优雅中逸出一丝虚弱,还有压抑着羞愤的诉述,极大地引发了警员的同情心。
连负责笔录的那一位警员都破口大骂,说这种人渣一定要抓捕归案,否则社会不宁,骂到口渴,端起桌上的水杯来润噪子··「你知道侵犯你的男人的名字」询问的那位警员问。
「是·」杜云轩说,「他叫古策·」·噗·隔壁正在喝水的负责笔录的警员,一口茶喷到了对面墙上··「你再说一遍……他叫什么」警员忙乱地放下怀子。
「古策·」·「古代的古」·「是,」杜云轩冷静地说,「策略的策·」·「他是在自己的住所侵犯你的,那他的住所地址是……」·杜云轩说出了古策那栋奢华别墅的详钿地址。
「你在这里坐一下,我们很快回来·」做笔录的警员把负责询问的警员扯了出去··不到片刻,两人都回来了,表情严肃地和杜云轩隔着桌子,面对面坐下。
「杜云轩先生,对于你所说的事,请问你有证据吗有人证吗」警员忽然换了一副冷漠的公事公办的面孔··「有人证,」杜云轩思索着回答,「但他们和那男人是一伙的,不会为我作证。
」·「那物证呢例如jīng.液什么的·」·「没有·」在医院躺了几天,每天都有护士专门为他擦身清洁··何况,那个强暴犯在每次完事后,都很享受……亲自为他清理的乐趣……    「那你就是什么证据都没有喽」警员说完这一句,好像松了一口气,把笔录本合上。
「我知道自已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曾经把我绑起来,我的手腕上有瘀痕·」杜云轩把手递过去··白玉般的手腕上,确实有些微瘀靑,但是经过医院的照顾,每天敷贵重的药物,已经很淡很淡了。
「看起来不像捆绑伤,可能是自己碰到哪里了吧·」警员似乎不想再延长彼此的对话,拿着笔录本站起来,「不好意思,没有任何证据,只凭你个人的说法,我们没有办法受理这个案件。
」·杜云轩坐在椅子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他站起来,离开了警局··随后,他找了另一个警局,情况大同小异,只要一听见古策的名字,报案这件事就无疾而终。
古策这两个字,就像一个神圣的魔咒··没有人敢触碰,杜云轩试了两个警局后,对古策的了解又深入了一点·但他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把自己当成女人使用,还肆无忌惮囚禁自己,折磨自己的混蛋。
杜云轩改变方向,决定去找律师··可很快他发现,和警局比起来,律师更不是可以为他主持正义的对象,有一位姓铁的律师,甚至很诚恳地,免费地给了建议,「杜先生,你还年轻,何必惹上这种人物。
来日方长,算了吧·」·「他犯了罪,难道就没有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方法」·「事实上……」铁律师无奈地点明真相,「你如今手脚齐全,还能喘气,估计已经是那一位手下留情。
」·杜云轩再度沉默,沉默的俊美仪容下,是一肚子快要爆出来的脏话··他天生沉静优雅,从来不是粗言秽语之徒,但是一想到古策,他就想骂脏话,想揍人,想撕东西,想掀桌子·放弃了找律师,杜云轩考虑还有哪些力量是敢于和恶势力做斗争的,想了半天,到街上随手买了两份报纸,找到了报纸角落印着的爆料电话。
·他拨通了电话··一听有爆料,而且是本市著名人士的违法犯罪行为,还是超级有新闻效应的强暴和监禁话题,电话另一头的记者兴奋得仿佛中了巨额大奖,立即约杜云轩见面。
「我向你保证,绝对会把全部事情经过,不带任何修改的报导出来·一定要让警方将他绳之于法」记者在电话里满口答应··终方约定在一个隐蔽的咖啡馆碰头。
杜云轩在约定的咖啡馆坐了一个晚上,直到咖啡馆打烊,记者还没有出现··他付了钱,回到自己的公寓,播放电话留言时,才发现那个记者往他的公寓打过电话。
杜云轩的手机掉在了古策的别墅,身上的衣服和衣服里的一些钞票,都是出院时张平主动提供的,要不是他放了一套公寓钥匙在门口地毯下面,现在连自己的公寓都进不了。
和记者联系时,杜云轩没有手机,就留下了公寓的联系电话··「对不起,杜先生·」电话录音中,记者的声音充满恐惧和痛楚,「今天赶来和你会面时遇到了车祸,我的左腿骨折了,你说的那条新闻,请找别的媒体吧。
」·杜云轩关了电话录音机,疲倦地坐在地毯上··杜先生杜云轩记得,自己在和记者打电话时,并没有说自己姓什么,那个记者,想必已经被古策找人「照顾」过了吧。
杜云轩漂亮的眼眸,在黑暗中幽幽发着光··走了一天,他累极了,没有一丝力气··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无力,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无力,他甚至放弃了羞耻心,甚至不惜把自己被男人强暴的事公之于众,但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古策··这个猖狂的家伙,真是有君王一样的,无所不在的势力··对这种疯狂的暴君,杜云轩完全不知道怎么应付,他从来没有遇过这么不讲理、嚣张、无耻、卑鄙、变态……同时又如此有权势的人。
要反抗古策,就像一棵草要砸碎一座泰山··杜云轩左想右想,想不出可以把古策绳之以法的方法,既然想不出,他就不再虐待自己地继续想下去了,于是,他想到了工作。
别人对他犯下了罪行,他不会用别人的罪行来惩罚自己,他当然要继续生活,继续工作,继续做自己喜爱的事··明天,回公司上班·第七章·杜云轩再次回来公司,看着莱亚珠宝总部大楼的玻璃外墙在艳阳照耀下熠熠生辉,恍如隔世。
奇怪的是,失踪多日,实际上也应该是旷工多日的杜云轩回到设计部,并没有引起多大波澜·女同事们显然很想念英俊儒雅的杜设计师,有两个还主动体贴地帮他订了外面餐厅的营养套餐充当午餐。
伍小丽关心地问起杜云轩的身体问题时,杜云轩才发现,某个滴水不漏的家伙,竟然已经在这件事开始的第一天,就打了电话到公司帮他请假··请假的理由,当然就是身体不适。
「他用什么身份帮我请假」·「谁」·「打电话来请假的那人·」·「杜设计师,」伍小丽惊讶地看着他,似乎担心他的病还没有好完全,「是你亲自打电话来请假的呀。
我接的电话,是你的声音·难道有什么问题吗」·杜云轩暗暗心惊··古策从哪里找了一个声音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来,连经常和他相处的小助理都会被瞒过去·他想干什么炫耀他的无所不能吗·他真的就像一个皇帝似的,骄横跋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杜云轩试过了警察、律师、记者,一无所获,回到公司,不想再对同事提起那件让白己羞辱万分的事··他的生活被古策毁了,总不能让工作也毁在古策身上··他低着头,拿着铅笔在素描纸上沙沙地画着。
一只手伸过来覆在他额上,杜云轩这几天早被强迫性的肌肤接触剌激得浑身发毛,骤然僵硬,啪地狠狠一把打开那只手··抬起头,才发现那只手细嫩纤巧,拫本不是古策那带着薄茧、充满魔力的魔掌。
手的主人,伍小丽一脸可怜,揉着被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打疼的手,又委屈又怕,哆哆嗦嗦地说,「对不起,杜设计师,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杜云轩心里滋味无法形容,遇上那男人,难道向己的性格和行为都要扭曲了居然对女孩子这么粗鲁,根本不是自己从前可能做出来的事。
他向伍小丽道歉,去员工休息室把备用的药箱提过来,在里面找了一瓶去瘀消肿的喷剂,给伍小丽手上喷了喷··满腔想着自己的事情的英俊男人,根本没有注意自己在帮伍小丽喷药时,女孩子那仰慕欣慰的目光。
莱亚珠宝总裁对杜云轩一向青眼有加,知道这位颇有潜力的年轻设计师病愈回来上班,特意把杜云轩叫到了总裁室,几句嘘寒问暖后,提到了那颗碎裂的红宝石··「这件事你就放心吧,经过公关部的努力协调,古先生非常大度地表示,他不会在法律层面追究此事,也不会要求经济赔偿。
」总裁不明白为什么古策会这么宽宏大量,不过既然事情可以平息,公司又不用付出巨额赔偿,那当然是最好的结果··「唯一的要求是,你要独立完成这次的设计。
给碎裂的宝石作出一个完美的设计·杜设计师,这次客人可是给了你很好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杜云轩安静地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多久交设计图」片刻后,杜云轩问。
「客人给的时间是一个月·」·「三天·」杜云轩说,「三天我交设计图·」·「三天」总战眯起眼睛,打量着他病愈后略为苍白的脸颊,下巴尖尖的模样,虽然很漂亮,但也让人不禁担心他的身体状况,「杜设计师,不需要太勉强呀。
」··「不勉强·」·交出设计图,叫那姓古的禽兽,早点滚出我的世界·拿着红宝石的碎片回到设计室,杜云轩就开始了设计上的思索·从前定下的浪花和生命的理念通通丢到九宵云外,水滴状的红宝石已经不复存在,而且那家伙的行径猪狗不如,杜云轩只想爆发。
他不是电影里的英雄好汉,受了不公平的待遇能端着AK47杀回敌巢··作为一名珠宝设计师,他的爆发注定将定格在那张空白的设计纸上··他要把自己的情绪通通发泄在笔下,他要把古策那个黑暗暴君永远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可是……·「杜设计师,你的花。
」·「杜设计节,这里有一盒巧克力是指明送给你的,戴安娜情侣巧克力专卖店的盒子哦,这牌子很贵耶·」·「杜设计师,又有礼物送过来了·」·「咦这次是领带吗」·「啧啧,又送名表啊谁出手这么大方昨天就送了一个镶钻的领带夹过来啊。
」·「不愧是杜设计师,一定是哪家贵族名媛迷上他了·有钱人倒贴起来也惊天动地啊·」·源源不断的礼物,在设计部的助理们之间引发了兴致昂扬的讨论,她们哪里知道,这些昂贵的礼物一到杜云- jiān -于里,立即就被杜云轩冷冽而毫不犹豫揉烂、打烂、撕烂、踩烂,丢进设计室角落的垃圾桶里。
三天后,红宝石碎片的设计图按时出来了··总裁看过设计图,相当满意··「没想到锡和红宝石也能配得这么出色·」·可以被总公司任命为莱亚珠宝行的总裁,张岚对珠宝设计当然有他独到的眼光,拿着设计图想象着宝物制作出来后的效果。
「用火山造型来设计烟灰缸,锡质冷硬的底座,红宝石作为喷发的熔岩,立意充满张力·火山口的浮纹这一块也很好,杜设计师这次在大气的主题下,依然继续着你细腻的路子。
很好相信古先生一定会对这个设计很满意,我立即叫人把设计图传给他过目·」·「杜设计师这个设计,充满了生命力·」·生命力吗·不是生命力,是愤怒·杜云轩受到总裁的夸赞,从总裁办公室出来,脸上依然淡漠。
竭尽全力作出设计图,不是为了讨好古策,这是杜云轩独有的排解压力,释放情绪的方法,也是他对自己人生的态度··连续三天,一边毁掉古策送来的所有东西,一边画出代表着愤怒喷发的设计图,在完成的这一刻,感觉格外疲倦。
杜云轩回到设计室,坐在椅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回忆自己最后一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始终想不起来··这时候,桌上的电话却忽然响了··杜云轩很累,电话响了五六声,他才拿起了话筒。
「杜云轩先生吗」是个陌生的男人,听起来很年轻,但吐字低沉清晰,给人一种有力度的感觉··「我是·」·「你好,我姓洪,是警区联合调查组的小组成员,你可以叫我洪警官。
古策是我们目前调查的主要对象·」洪警官说,「听说你和古策近期有过不愉快的经历,请问你是否愿意配合我们的调查」·「我愿意·」·「那今晚我们约个地方见面。
」·「不要今晚,现在·」杜云轩不想夜长梦多,又发生那个记者同样的事·他在电话里说了一个见面地点··挂了电话,杜云轩向伍小丽代他请假,匆匆离开了设计部。
中午时分,市中心人来人往,杜云轩步出总部大楼,经过广场时,被刺眼的阳光忽然间照的有点头晕··他没有注意到,大楼门的的马路上停着一辆不起眼的轿车,当他走出大楼时,两个男人从轿车里出来,不劲声色地靠近了他。
「杜设计师,今天这么早下班呀」·杜云轩听见身后的声音,下意识地回头,男人拿着香水瓶似的小瓶子朝他迅速地一喷,鼻尖闻到一股奇异的刺激性味道。
视野骤然摇晃、模糊,大脑似乎找不到四肢了,杜云轩膝盖发软··「杜设计师,你帮我老婆设计的这个香水瓶子,她很喜欢啊,再三说要请你吃顿饭,今天你就给个面子,不要再客气了。
」男人顺其自然地接住杜云轩软倒的身体,自说自话时,轿车已经无声无息地滑到了他们面前··放开我·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混蛋·救命……·闹市的中午,街上人来人往,但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不是忙着做事,就是忙着觅食,没有人注意到杜云轩被男人扶进轿车时,眼里激烈的挣扎。
「杜先生,策哥要见你·」·这是杜云轩在轿车后座晕过去之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宽敞奢华的房间,刻着浮雕的天花板,还有自己正躺着的那张柔软的,大到不可思议的大床,都唤起了杜云轩对那一晚不堪羞耻的回忆。
他猛地坐起来··「醒了」身后传来男人似乎带着笑意的声音··杜云轩回头,看见古策臀部挨着窗台,两手环在胸前,正以一种猫抓耗子似的玩味目光打量着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被他高大的身形挡去了大半··这男人轻松悠闲的身体语言,那种彷彿把一切掌握在手中的自信,产生了极为可怕的震慑力。·「见到我太高兴,连话都不会说了」·没有问报警那些事,也没有提红宝石的新设计图,古策只说了两句毫无意义的废话,说了之后,发现果然,说废话是无法让杜云轩放松下来的。
杜云轩从脚尖到头发,都呈现十足的戒备,虽然此刻一动不动的待在床上,但很显然,他只足在寻找最佳逃跑的时机而已··优雅孤傲的小猫,此刻露出这种浑身竖毛的模样,真可爱,让人……想把他困在怀里,想听他压抑不住的诱人的呻吟,想强迫他享受xìng.爱灌顶的快感。
想,把他欺负到泫然若泣··「不想说话那我去冲个澡,乖乖在床上等我·」在杜云轩万分警惕的盯视下,古策做了一个很赏心悦目的伸懒腰的动作,走进浴室。
※※※·温水从莲蓬头里哗哗而出,打在古策结实而赤裸的颀长身躯上,黑发随着水流的方向温润地贴在额上,对面的浴室半身镜,映照出稜角分明的魔魅俊容,和令大部分男人都会羡慕不已的强壮躯体。
古策一边冲着澡,一边回想着刚才杜云轩在床上那紧张又可爱的样子,他所在意的人,现在触手可及,心里很满足,很踏实··忍了多少天了·从杜云轩在病床上用虚弱无比的语气说出那一句「我听话」后,古策就开始忍了。
怕影响到杜云轩养伤,古策主动从病房消失,每天都有仔细倾听张平的治疗进展报告,但听毕竟只是听,隔了一层,不能亲自到病床上,摸摸他的小熊,问问他的小熊,就像人在水里,脚踩不到地。
杜云轩出院那一天,古策很想露面··可以下床,就意味着,可以做了呀这种事,付出体力的是古策,又不是杜云轩,而且以古策娴熟的技巧,一定能让杜云轩快乐上天堂。
蠢蠢欲动的占有欲,催促着古策把即将跨出医院大门的杜云轩抱起来,丢上床,但心灵的另一个声音,对这种只顾着自己下半身的行为极为不屑··畜生·禽兽·小家伙躺了这么多天,刚刚才能下床,路还没能走稳,你就急着满足自己喁小熊是谁是你要留下一辈子的人,你对他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凭什么留他·杜云轩压根不知道,那一天他在医院大门,和张平商量能不能做指证古策的证人时,他所要指证的危险人物,其实正在不远处,用危险的,张狂的,同时又非常挣扎的目光盯着他。
杜云轩更不知道,从他走出医院的那一刻起,本市最大最完善的黑暗系统,以他为中心开始迅速地运作··「策哥,他进了西田警局·」·「策哥,他从西田警局出来了,不过又叫了一部计程车,现在到了良广警局门口。
」·「策哥,他找律师去了·」·「策哥,他进了第三家律师所·」·「策哥,他买了两份报纸,现在在打电话,电话的内容我们录下来了……」·「策哥……」·杜云轩的一举一动,古策很清楚。
他把阵势铺这么大,并不担心杜云轩能把他怎么样,自己在这里的努力有多大,古策心里有数··他只是担心小熊在遇到自己比较强悍直接的「示爱」后,会不会……做傻事……·这可是他心爱的小熊,不容一丝闪失。
如果杜云轩像肥皂剧里的那些蠢女人一样,被一个明明非常适合他,条件好到爆,天生注定要和他一辈子相处的帅气男人「示爱」了一番,就气愤难平地跑去跳楼、割腕、悬梁,古策一定会立即把杜云轩抓回来,狠狠地打一顿,爱一顿,再打一顿,再爱一顿。
把杜云轩教训到以后都不敢起这种见鬼的念头··幸亏,小熊没令自己失望··古策看着杜云轩跑警局,跑律师事务所,打电话找记者爆料,唇边扬起一抹宠溺的微笑。
不过杜云轩这么大胆妄为,兄弟们就不干了··「策哥,这小设计师吃了雄心豹子胆,他这是想要策哥吃牢饭啊」林勇义愤填膺,「臭小子活腻了他娘的我们玩残他」·古策精芒四射的眸子,缓缓瞥过来,温和地问,「你刚才说,要玩残谁啊」·林勇还没说话,张恒举起蒲扇般的巴掌,狠狠扇上了他的脑门,「亏你当大哥当了这几年,一点长进都没有就知道好勇斗狠什么玩残啊没素质策哥叫你多读书,你读了没有没有吧,我就说嘛,没文化,没礼貌策哥你别生气,我教训他」·拎着林勇的后领,恶狠狠地把他拖出了古策的视线范围。
一到门外,张恒那张脸上的凶很顿时变成了后怕,心有余悸地拍着林勇的肩膀叹气,「刚才真是千钧一发,今天差点就变你忌日了知道吗幸亏我够义气,及时把你捞了出来。
记住啦,以后惹谁都不能惹那姓杜的·」·其实,古策不但没有为杜云轩报警等行为生气,反而觉得很满意·杜云轩每碰一次壁,都会加强自己在杜云轩心目中彪悍无敌的印象。
古策要用这种手法震慑杜云轩,让他知道,他逃不出古策的手掌··在杜云轩不知道的地方,古策把自己的心神全用在了杜云轩身上,古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这种兴致勃勃的捕猎的期待和快乐。
他帮杜云轩请假,不屑用「我是他家人」或者「我是他朋友」的招数,而是特意找人模仿杜云轩的口音,造成杜云轩自己请假的假象·因为他要杜云轩知道,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在他翻云覆雨的手下可以被扭转。
只要古策愿意,他可以制造无数让杜云轩有口难言的假象··反正小熊是他的,小熊跑呀跑,总会跑回他怀里,被他笑着抱得紧紧··杜云轩回到公司,把自己关在设计室里开始画设计图,监视还在继续。
「策哥,鲜花送过去了·」·「策哥,他扔了·」·「策哥,巧克力他也扔了·」·「策哥……那个瑞士手表也扔了……」·报告的小弟真是满肚子惋惜,暴殄天物啊,这么贵的礼物,好像不用钱似的,流水般送过去,那姓杜的设计师毁起来,真是一点都不留情。
偏偏每次报告「扔了」,送礼物的人不但不生气,还一脸不在意,笑得邪魅帅气,悠哉游哉··奇怪··送去的礼物被人不屑一顾地丢掉,这是多没面子的事,向来比狼王还厉害,还凶暴的策哥,怎么还笑得出来·「那些东西,本来就是给他当垃圾扔的。
」古策微笑着说··小宝贝心里憋着火,可不能让他憋坏了··总要给点东西让他泄愤···一掷千金狂送礼物的行为持续了三天,杜云轩不知道把多少钞票扔进了垃圾箱,古策琢磨着,小熊的火气应该发泄掉一点了,那承受疼爱的地方,应该能接受再一次的疼爱了。
刚好自己的忍耐力,也到极限了··所以,他叫人把杜云轩「请」到了别墅··古策痛快淋漓地冲完澡,走出浴室··不出所料,大床上空空如也,杜云轩的影子早消失了。
古策笑着摇摇头,穿着露出性感锁骨的长浴袍,开始玩温馨浪漫的抓小熊前戏··第八章·从古策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后的那一秒开始,杜云轩就开始他的自救行动。
致晕药的药效仍残留了在体内,他从大床下来,两脚踩着地毯的一瞬间,脑袋有点晕乎··不过,他很快就努力克服了眩晕感··身上的衣服完好无缺,只是该死的古策,不知道把他的鞋子藏到哪里去了,杜云轩在房间地板上扫了两眼,连皮鞋的影子都没见到。
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杜云轩一想到男人冲澡出来后可能会对自己干的事,心里咯噔意下,连鞋子都顾不上找了,白色袜子踩在地毯上毫不犹豫地跑出了房间··首先冲到一楼,尝试打开大门,可不管用什么方法,大门像铁将军一样纹丝不动,杜云轩猜想这屋子里一定装了某种保安系统,类似的系统在莱亚珠宝行里也有使用。
他顺着靠门的这面墙找了一会,很快找到了安保系统的控制板,杜云轩只是一个珠宝设计师,并不是电影里善于处理这种事的高级间谍,搞了好一会,他懊丧地明白,在指纹不对应和不知道密码的情况下,自己不可能让安保系统撤销封锁。
病急乱投医··既然不能撤销,那就试试看能不能让安保系统完蛋··杜云轩在客厅里匆忙地寻找着,忽然眼睛一亮··装饰柜里摆了许多一看就非常昂贵的摆设品,其中一个是大约二十公分高的银质女雕像,杜云轩拿起来掂量了意下,发现是实心的,很重,他立即跑回墙边,对着安保系统控制板就狠狠砸了下去。
呜哔——呜哔——呜哔——·彷彿是捅了马蜂窝,报警器嘹亮地响了起来,整楝别墅顿时陷入震耳欲聋的电子鸣叫中。·杜云轩丢下雕像,扑过去使劲拉门把手,发现大门依然坚固,一点松动的迹像都没有。
这下糟了,这么大的声音,一定会惊动正在冲澡的古策··让云轩只好放弃大门,目光转向落地玻璃窗,古策说过这是防弹玻璃,但是又能怎么样·可以逃生的出口,除了大门,就是落地玻璃窗。
这时候,杜云轩才想起,二楼的主卧室里就有开放的窗户,自己跑得太莽撞了,刚才就应该先考虑从二楼打开的那扇窗户跳下去,为什么傻瓜一样往一楼跑··回二楼·不行现在回去是自投罗网,警报声这么大,那家伙不可能听不见,说不定正在下楼,那他很可能在楼梯上抓住自己。
尖利刺耳的警报声,几乎把屋顶都要震垮了··像催促着杜云轩快下决定··想到古策随时会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冒出来,杜云轩就越发心烦不安,他把地上的雕像重新捡起来,不信邪地狠狠砸了落地窗两下,该死的防弹玻璃,砸得这么重,居然连个划痕都没留下。
杜云轩朝楼梯方向望了一眼,心里琢磨着,如果古策来了,用雕像把他砸晕的几率有多大·那男人可怕的强悍的体质,完全不属于人类的体力,和敏捷反应……·自己得手的几率似乎不大。
幸亏,古策一直没有出现·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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