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珏 by 陈书颜(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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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珏 by 陈书颜(上)(2)
·去年,五月,刀伤,枪伤……那个人,那个看上去是混血儿的受伤男人……·一下子,陈珏被定格在那里·看不出是什么料子的雪白衬衫领子和袖子上带着些许蕾丝边儿,右手臂上搭着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
八月的天气他也不嫌热……·在阳光下照射下呈现有些耀眼的亚麻色头发,刺刺的,看上去很硬·高挺的鼻梁,时而闪现出绿泽的深邃双眸,宛如刀斧雕琢出的刚毅有型面容,又黑又长的剑眉肆意又傲然的朝向两鬓高挑着。
很熟悉的面貌,唔,在那里见过,很熟悉啊……·在哪里呢·是他……怎么会呢怎么会在这里遇上他·拿着书的手还是稳稳的,不见颤抖。
面上的表情还是那被打扰的不悦加上漫不经心,眉头略蹙,显然是在回忆着什么·这是来人眼中的陈珏,然而事实却是……·极力控制着自己面部表情的陈珏并不是来人见到的那样内心平静,紧蹙的眉是因为他已经想起来并预料到会碰上的麻烦。
陈珏是个怕麻烦的人,一向是见到麻烦就开躲,唯一没有躲的就是救治来人那一次··但现在,陈珏后悔了,悔不当初啊,若是有后悔药吃他一定去买来阻止那时候自己的救治行为。
“三少,你认识”来人身后的一双桃花眼闪啊闪的,生怕别人没有注意到他··“就是你夸过的那个技术很不错的医生……”来人别有意味的回道。
“哦”桃花眼笑了,很是灿烂·上前一步蹲在陈珏的面前细细打量着,丝毫不在意这种毁坏形象的举动·另外的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开口的意思打定主意在一旁看戏。
“你好啊,小家伙·我是上官锐,那家伙的青梅竹马……”指指笑的一脸温文的端木羸,上官锐又道:“手术做的不错谢谢你让这个祸害继续为祸人间。”
小家伙陈珏的太阳穴直抽抽,眉间蹙的更紧·“你有什么事情吗”说完了赶紧走,不要耽误我宝贵的时间。
陈珏在心里念着,面上依旧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模样··“啊,没什么……”稍一呆愣,上官锐笑的比之前还要灿烂·“那家伙是端木羸,家里挺有钱的。
你救了他总该让他报恩吧”·“他是白素贞吗”·“呃,不是·”白素贞桃花眼里满是疑问的看向当事人,这是你当时通报的名字得到的是摇头否认的答案。
桃花眼还是不解,那是什么意思挑挑眉,端木羸无言·他也不知道啊再询问般的瞄瞄看戏的两个人·白素贞什么意思我们也不知道啊……·“你是小青”陈珏不是没看到四个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只是那和他有一毛钱的关系吗他关心的是怎么把他们打发走了好看书。
“不是·”上官锐郁闷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出国待的时间不长啊,怎么回来就听不明白国语了呢·“啊,我也不是许仙。”
真诚的看一眼一蹲一站的两个人,陈珏再度回到书的世界里,撇都没有撇一眼看戏的二人组·报恩真当是白蛇传了,要不要再客串一个法海啊。
“噗————”二人组中一个染着酒红颜色头发,二十四五岁,看上去有些匪气的青年弓着腰,笑的很夸张·另一个身穿休闲西装,单眼皮的小资青年则是一手捂着嘴,一手拍拍酒红色头发的背。
这孩子刚才笑的太厉害,呛着了··啊,拒绝了呢……站起身,上官锐诡异的瞅一眼端木羸·“这就是你说的很有意思的人”知道那家伙的审美一向偏离正常人的轨道,却没想到偏成这幅模样。
这么个呛人椒只有他会觉得有意思了··强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是啊”端木羸也抽回他,“不要拿你的变态嗜好来品评我的审美,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当然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没什么好五十步笑一百步的··“我说,那边有人有物,有花有草的,麻烦各位移动尊腿离开这里,在下感激不尽。”
陈珏道·这些个二世祖有时间瞎胡混,他可没有·哪里凉快那里呆着去,别在这里打扰他看书就好··“端木羸,北大金融系工商管理在读硕士,很高兴在北大见到你,欢迎来北大。”
伸出右手,端木大少一派尊贵优雅的少爷派头,做作的让熟悉他平日为人的青梅竹马们面面相觑··盯着那骨节分明,隐隐在指腹处可见硬茧的白皙手掌十几秒钟,陈珏淡淡的回应道:“陈珏,北大临床医学系本科生,多谢学长关心。”
“是应届生”端木羸的疑问被疑问人没有回答,“我记得去年你自己说已经工作一年多了……”·“学长还兼职民警吗”陈珏挑眉反问,这人怎么这么讨厌,不知道什么叫私人信息受到法律的保护吗·“没有。”
民警端木羸越来越觉得面前这个在一年前救过自己的少年身上趣味十足··“那我也没有回答你疑问的必要·”陈珏瞅着那一脸欠揍模样的端木羸,冷冷道。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问我就要答吗平凡阶级的小人物也是有自己的傲骨和自尊的,少拿那副俯视着众生自视高人一等的架势来,优渥的物质条件不代表可以漠视国家宪法中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一条款。
就算社会上有再多的不平等,不代表真的会没有平等这个词··“三少,你从哪里找来的活宝儿·”酒红色头发的青年大咧咧的笑着,几颗白牙露了出来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着白瓷般光泽。
“你好,我是郝少锋,北大计算机系在读硕士,我旁边的是李铭远,法学院的在读硕士·”被指名小资青年闻言浅笑着颔首,“那个上官锐,是医学院的在读硕士。
我们都是你的学长哦……”·学长陈珏嗤笑,勾起嘴角有着抹淡淡的嘲讽·“学长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请右转,不送。”
四个人中出马的三个都被折损了些许兵将,李铭远俊秀雅致的面容有着让人无法拒绝的亲切温柔·“三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谢谢你去年的救命之恩。”
“这位学长,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过是秉着日行一善的念头救人罢了,无所谓报恩不报恩·”是因为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的关系才导致现下的境地吗陈珏磨着牙,坚决把麻烦推出门外。
谁知道这些看上去像是纨绔二世祖的家伙是什么来路如果是正经的大学生会搞得一身刀伤枪伤不敢去医院救治,只能躲在阴暗不起眼的小胡同里等着自己人来救命……怎么想都觉得是麻烦,而且还是超级的麻烦。
“不,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救命之恩虽然当时的某医生没有彻底的履行自己身为医者的义务·”论口才驳论端木大少不会输给谁,尤其是他一向说一不二的霸道行径。
朋友亲友们知道他的脾性很少去招惹他,可眼前这人推诿的言语着实令人心里不爽快··“学长,道不同不相为谋·”·“学弟,条条道路通罗马。”
眯着眼,陈珏有些愠怒的和端木羸对视着·果真是没有看黄历才招来这些麻烦的人……·“端木学长,你的谢意我知道了,回见·”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收拾好书,陈珏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少峰……一星期内,我要他的资料,越详细越好·”人走了,端木羸收敛起温文儒雅的学长模样,傲然的眉峰上挑着日里霸道的气势愈加沉郁。
习惯了掌控周围事态的发展变迁,突然间知晓有个莫名的人或事儿不在自己的掌心里,那感觉很不舒坦··“OK·”懒洋洋的应答着,通过家里的人脉找寻某人的户政关系,侵入民政的户籍科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三少,那是个不亚于上官的小狐狸哦你的老毛病又发作了……”·“多谢夸奖·”凉凉的丢下一句,被提名的桃花眼此时已经没有了笑模样,盯一会儿陈珏离开的背影的眸又转移到端木羸的身上,皮笑肉不笑的道:“再聪明的狐狸也斗不过狡猾的猎人”·“是在说你自己吗”人已经走了,留在这里有什么用,他还有事情要处理呢。
率先转身迈步的端木羸瞪着这几个不知轻重不分缓急的家伙·“都很清闲吗”·“好吧,好吧……谁让你是大爷呢”·大爷端木羸在家里还真是大爷。
上有祖母、叔伯、母亲的宠爱呵护,下有兄姐的关爱备至,怎么可能没有大爷脾气哪怕端木羸的父亲平日里再怎么样的儒雅有理也架不住护犊子的天性啊……所以说,在这种家庭里长大成人的端木羸没有演变成欺男霸女逼良为娼的纨绔还真是幸运。
不过,那个学弟似乎也很有意思啊·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五章·俗话说,人倒霉喝口凉水都会塞牙缝儿·这话说的就是陈珏,这不,现在他又遇上了“倒霉”。
小口小口的喝着白瓷杯里面泡开的菊花茶,陈珏已经从原来的心烦转变成现在的视若无睹··耐心,他从来都不缺,拿出自己从前一上手术就是几个小时的劲头来,看谁怕谁·图书馆,嗯,很好,很安静。
想说话那就要看馆里面那几十个人答不答应了,你不看书学习可以,但不代表可以打扰别人·想耗咱就耗着,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定下了彼不动我不动,彼动我亦不动的对敌政策后,陈珏一头扎进书里,像一块海绵疯狂的吸收着自身缺少的的知识。
考上了大学不代表完成了自己当时定下的任务,要学习和掌握的知识还有很多,本就和其他同学不在同一起跑线上此时不努力更待何时·郝少锋挤眉弄眼的悄声说道:“一个小时了,还是不搭理我们啊……”他对陈珏视他们于无物的时间长短感到好奇。
不是没见过以退为进耍弄心机博得他们注意的人,这回的这个却不一样,似乎是打定主意不理会他们啊·性格外向、大大咧咧、脾气爽朗心直口快的郝少锋是没有多少耐心的主儿,要不是四个人都在这儿他早就跑路了。
推一推因为抬头而下滑的眼睛,上官锐道:“皇帝不急,太监急什么”上一次到图书馆看书是几百年前的事儿来着翻着桌上的书页,心神不知不觉飞到爪哇国旅游去了。
要问郝少锋最讨厌的人是谁,那上官锐一定是排在第一位·那家伙从小开始就像是和所有的人有仇似的,嘴一张,什么刻薄尖酸的话你都能听到,保证还不带重样儿,听得你是火冒三丈气不打一处来。
想揍他,他比谁都滑溜,你抓不住,过后抓着你的小辫子就不撒手;想骂他,你的嘴没他的损也没他翻动的快,你自己气个半死他还不疼不痒的像个没事儿人··好在自从端木回国后这两个人杠上的时候比较多,端木又压得住他,不然啊,哼哼……保不齐哪一天就被老天爷收了去悻悻的哼一声,郝少锋白一眼上官锐,无聊的在纸上画圆圈。
唉,真的很无聊啊,比坐在电脑前写程序还无聊……·左手翻着书页查找资料,右手握着的笔上下左右晃动着记录些什么,字迹有些潦草勉强看得出写的是什么。
眼睛倒是没有分心,专心的扫视着能否再次榨出水的文字·敏而好学……不知怎么突然想到这个词汇,端木羸有些明白对面那人为什么会在一年的时间里考上北大。
不是每一次的努力都会有收获,但是,每一次的收获都必须努力,这是一个不公平也不可逆转的命题··一声腹鸣让陈珏停下忙碌的手,摸摸有些空荡的胃,陈珏喝两口水继续奋斗。
还有一点,等这些记好了就去食堂吃饭吧,时间过得还真快·捏着报纸的手略略抽搐,李铭远皱了皱眉头,他,也饿了·手肘顶了一下郝少锋,眉眼间示意着着什么。
也不知道三少是怎么想的居然会在这儿空坐三个小时,他们坐得起,他可等不起,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恕他无法在饿着肚子的时候还能保持着优雅的绅士风度··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郝少锋道:“三个小时了,你们,都不饿……”挑眉看看趴在桌子上做挺尸装的郝少锋,看看一脸“你继续我还可以奉陪”的上官锐,再看看已经保持不了绅士风度的李铭远,大爷属性的端木拣起笔在白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上一句话,然后拍在陈珏的笔记本上。
“想要找到薪水高的兼职工作就和我们走……”·瞧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不是自己的笔迹,陈珏缓缓抬头盯着端木羸的脸不放·什么叫想找到薪水高的工作就和你们走丫的,你们是老鸨吗还是说,你们在兼职拉皮条……·看懂了那眼睛中传达出的意思,郝少锋赶紧加以解释:“你别想歪了,我们可不是人贩子。”
“在我看来,你们就是”陈珏的眼神包含着控诉、不屑,愈加的阴郁··“喂,喂,喂,你想到哪里去了”听到陈珏的话,郝少锋有些炸毛。
好歹他们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社会,根红苗正的守法好公民,就是再混账也不会去干那种不入流的勾当·家里的老爷爹还没死呢,他敢么·不去理会炸毛的郝少锋,也无视着万分鄙夷他们的陈珏,端木大少只是淡淡的说道:“听说你家境不是很好。
看在你对我有救命之恩的份上,帮你介绍个兼职的工作,工资这个数……”伸出两个手指头示意着,“啊,还有奖金·”嘴角上挑着,带着抹“你一定会同意”的肯定意味。
·“想要这个工作……”抿着唇,露出个假笑,端木羸道:“想要这个工作就和我们一起吃顿饭·”·小人落井下石肆意要挟的小人·磨了两下后槽牙,陈珏收拾着自己的书本笔记杂物。
身为凡世俗人在金银黄白之物面前有几个能免俗,用一身清高傲骨凌于众人之上·陈珏不是圣人,面对敌人的糖衣炮弹,只好舍小我就大义,直挺挺的用一身昂扬之躯迎接。
让炮弹来的更猛烈些吧·“走吧·不是要去吃饭吗,坐在这儿是准备吃桌子还是板凳腿儿啊……”要不说上官锐讨人嫌呢,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总是有那么股子挑衅的意味。
“走,吃饭去·”接过话茬,李铭远首先走出图书馆·管子说,衣食足而知廉耻,仓廪盛而知礼节·现在的他“衣”是足了,肚子还饿着呢,礼节廉耻什么的就不要强求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可憎的有钱人,可恨的资本家……陈珏腹诽着,从出校门看到四个人人开着两辆很洋气的车到学校附近不远处的西餐厅,这一路上,陈珏的腹诽就没断过。
落座,入席,点菜,上菜·陈珏手指僵硬的使用着刀叉,似有意似无意划过光洁的瓷盘,吱吱不断的刺耳声在这轻声细语、优雅矜持的西餐厅一角响起,众人皆扫视一眼后继续他们的轻言细语,优雅矜持,只不过那眉眼之间传递出的轻薄鄙意却是没有掩盖,就那么赤、裸、裸的表现出来。
可憎的有钱人·端木大少看一眼盯着手里刀叉一副苦大仇深样子的陈珏,垂下眼帘,没有说什么·上官锐对着陈珏笑一笑,也没有说话·李铭远则是抬头看一眼没什么表示的端木大少,笑的一脸灿烂的上官后,继续他优雅的刀叉合璧分解动作。
至于郝少锋,却是好奇的瞅着陈珏不怎么熟练的用着餐具的动作,有些想笑又生生忍住,憋在那里不上不下得不到纾解的好难受··“water!”受够了这左右手不配合的刀叉,陈珏愤愤的看着三个人盘子里分割好的牛排。
明明手术刀玩儿很转的手对上吃饭用的家伙就像是没有神经支配一般的僵硬,这让他怎么吃饭·“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麻烦你帮我拿一双筷子来。”
笑话,不会用西洋人的刀叉,我就不吃饭了··强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呆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听明白陈珏的话,那侍应生有些摸不着头脑·“先生,您刚才说……”·“嗯,麻烦你拿一双筷子给我。”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那侍应生有些结巴道;“先生,这里是西餐厅,您……”不能用筷子·可能是从他工作起就没有遇到像陈珏这样的上帝,侍应生一时间又不好直接推拒,只好暗示一下,免得大家都抹不开脸。
有些明白陈珏要筷子的目的,端木大少轻轻放下餐具,撩起餐巾擦擦嘴角,优雅至极的动作看的周围看热闹的一众男女眼中一亮·上官三人也相继放下餐具,瞧着事态的发展。
“这里,还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领土吧”陈珏看着那侍应生,漫不经心的说道··“呃,是·”不明白眼前衣着普通,相貌雅致的上帝是什么意思,侍应生只有顺着问话回答。
“这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土,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我在中国的领土上使用属于祖国特有的、上千年的餐具,你有什么理由拒绝·”·想当年那些身为西方蛮夷的洋人们第一次看到筷子是何等的震惊与不可置信,然而几百年后的今天,国人们却向着祖先们鄙薄的洋人们学习。
自喻高贵优雅的绅士名媛们在餐桌上浅笑含蓄的啖着七八分熟带着血丝的肉,是回归了的野性还是沽名钓誉的做作,没人说得清·当然,这些绝不是陈珏为自己不会用刀叉找的借口理由,绝对不是。
愕然··在西餐厅里向侍者讨要筷子已经是滑天下之大稽,然,讨要不成后似是而非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更是让或是好奇、或是幸灾乐祸、或是鄙夷的一干观众哑然。
在涉及到国家领土方面的大义,没有哪个人敢在自己的祖国领土上抨击自己的国家,会被同胞们的唾沫淹死啊··“先生,这……”他想说这不合乎西餐用餐礼仪,他想说大家都是用刀叉没有一个人需要用筷子,他想说……他想说的话很多,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中国十亿人口在自己家的土地上用着祖宗们传下来的筷子,怎么到了这里就用不得筷子了难道,这里不是中国的国土吗而这些人,也不是中国人吗还是说……”陈珏沉怒的音线中有着郑重,有着冷然。
“还是说,这里是清王朝末年的租界地”·静寂,默然··一时间,没有人再对陈珏就讨要筷子一事目露轻蔑鄙薄,反而是皱皱眉头,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六章·“拿筷子来·”端木大爷开口打破一室诡异的寂静,命令式的口吻是那么的理所应当,天经地义,似乎是在责备那些还在忪愣的闲客们的大惊小怪。
上官锐笑着附和:“是啊,拿筷子来·”瞅瞅还在义愤填膺的陈珏,桃花眼里满满的都是兴味·“快去吧,要不然,还不知道这牙尖嘴利的小狐狸会再说出什么大义凛然的话来刺激大家的神经……”·“陈珏。”
郝少锋咧开嘴角笑道,几个洁白的牙齿明晃晃的露在众人的视线里·“你丫的够脾气”说着,手肘顶顶旁边的李铭远,冲他呲牙咧嘴的一笑,在李铭远冲着陈珏淡淡一笑后,两个人侧首嘀嘀咕咕着什么。
被陈珏一席话震得神智糊里糊涂的侍应生无法,只好听从五个人里面看上去最高贵威严,颇有王者气息的端木大爷的话,拿筷子去·见事态已经被控制住,没有什么热闹好看的众位观众纷纷回过头继续他们的优雅的小资格调。
灯光依旧晦暗,摇曳着迷离·轻缓的小提琴声荡漾在每个人的耳边,诉说着爱情的坚贞,少女的轻灵,优美的风景·每个人都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似乎刚刚发生的事情不过是昙花一现。
“果然,我是个俗人·”悠悠的叹息着,陈珏对这些或是西装革履粉头油面的绅士,或是妆容妍丽长裙曳地的名媛没什么好感·“面对资本家的联合欺负,劳动人民也不是好惹的”恨恨的一挥手里被灯光反射的明晃晃的刀具,陈珏自语着。
·“资本家”李铭远喃喃着,明秀俊逸的脸此刻带有南方儿郎独有的忧郁气质·“是在说我们我们是资本家你是劳动人民……”哑然后一阵轻笑,“你从哪里得来的结论”·很快,那侍应生把朱黑色的筷子拿了来,递给陈珏。
扔下不耐烦且碍手的刀叉,一筷子下去夹住就往嘴边送·“结论不重要,重要的是民众对贫富差异导致的阶级对抗·”嚼嚼嘴里的牛排,陈珏皱一下眉头。
肉是很嫩,就是有点血的甜味儿,嗯,这种味道他喜欢不来·“改革开放将近三十年,真正富起来的不过是一小部分人群,都是暴发户,真正有底蕴的没几个。
- jiān -商,- jiān -商,无- jiān -不商·说的就是那些黑心肠的暴发户们·”·“哦还是个愤青呢”李铭远笑,脸上一扫之前的忧郁之色,平添一抹清华高远。
“不,你错了·”放下被自己啃得犬齿交错的肉排,陈珏抹抹嘴,向蔬菜色拉发起进攻·“我不是愤青,不过是为别人拥有而我没有的东西这一事件发泄下情绪,调节一下自身潜在的心理问题而已,充其量就是个伪愤青。”
顿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陈珏会这样说的李铭远张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端木大爷的话打断了·“食不言寝不语,你们不知道吗”·撇撇嘴,陈珏不理会一脸高贵冷傲模样的端木羸,那家伙,惯会装腔作势。
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不就是打扰了他吃饭时的安静氛围,便要霸道让说话的人闭上嘴·哼哼……·没有了好戏看的上官眯着桃花眼,脸上的笑配合着桃花眼宛如初春的桃花在明媚的阳光下肆意绽放。
有些失望没有后文的郝少锋对着李铭远挤眉弄眼着,那取笑的意味很明显·身为法学院的学生,日后的律师、法官居然会被人回嘴的卡住了,真是有趣的一天啊·“吃完饭我们就过去。
上官……”擦擦嘴角并不存在的油渍,端木大爷道:“你有通知过么”·“三少的话我敢不遵吗”肆意的调笑着,能和端木大爷在这样说话的也就只有上官锐了。
从小打到大的交情使得端木大爷很少去计较这些旁枝末节·其实他也知道,要是真和上官锐计较的话,不累死也被气死了··商议一下后,由李铭远开着他那辆银白色骚包之极的宝马载着端木和陈珏两人,上官开着自己的那辆奥迪载着郝少锋,驱车前往目的地。
开着舒缓的轻音乐,端木大爷只是倚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李铭远开车很稳,没有之前郝少锋开车载他到西餐厅时的激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和谁赛车呢··抿抿嘴,陈珏扒着车窗看窗外的夜景,一路上只见华灯冉冉霓虹璀璨,高耸几近入云的建筑除去了白日里令人仰视巍峨庄严,在夜的衬托下,华灯的装扮下平添几分神秘妩媚。
没几分钟后陈珏有些晕,车子上了国道,又上了高速,七绕八绕的让他有些摸不着头绪·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原谅陈珏生来就是标准的路痴吧说起来,陈珏不喜欢出门大部分的原因就是要因为他那不轻不重的道路迷失感,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弄丢了,在人生地不熟的街道上转来转去的又急又怒,好生烦躁。
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车子缓缓减速,李铭远按按按钮,两三声车的鸣笛声音后,小区保安升起拦车杆放他们进去·是一挺高档的小区,打开车门走下来的陈珏看着眼前六层高的楼房心里有些打鼓。
从下面向上看,每一楼层都开着灯,偶有人影掠过·车就停靠在距离挂有“疗养院”三个字的大门三米远处,几个人相继下车·疗养院,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站在那儿发什么愣进去吧”发话的是端木大爷,竖起了大衣的衣领,他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
不理会向他点头示意的李铭远,也不去理会向他嬉笑着做鬼脸被上官锐推了一把的郝少锋,陈珏在原地做了好一番的思想斗争,外加翻了好几个白眼后才迈步跟上··推开门,入眼的就是几个年轻靓丽身穿护士装的女孩子嘻嘻哈哈的朝着端木几人打招呼。
端木大爷看都没看一眼,目不斜视的走着,一身的冷厉气息·倒是李铭远绅士的一颔首之后,招呼了一句;而郝少锋则是嬉笑着姐姐妹妹的招呼着,调笑着;待几个女孩子看到上官锐的时候齐齐的向他问好。
陈珏有些迷茫的看着,脸上倒是不显,冷着一张脸,摆出一种国王在巡视自己领土的高傲威严架势·只是,那张清秀雅致的脸将这种高傲威严感生生的打了折扣,惹得一干漂亮的女孩子们捂着嘴叽叽喳喳的笑谈着。
还没等看仔细一楼的摆放布局,陈珏就被上官催着上了三楼··端木大爷到哪里都是大爷,那拽了吧唧让人一看就想揍他几拳头的样子着实让人不爽·看到倚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端木羸摆出一副“我是大爷”模样后,陈珏的嘴角隐隐抽动一下。
真像一只开了屏的高傲孔雀……·“他·”指一指陈珏,端木大爷道:“上官应该和你提起过·”·“唔”声音沙哑,还带着疲劳。
摘下金丝边的眼镜,他捏捏鼻根眼角处,凌乱的头随着垂首而遮掩住面容,只是偶尔可以看到粉白、干裂的唇·“三少,老规矩·行不行不是靠嘴说话,而是靠手上的功夫。”
似乎清醒了一些,他又道:“虽然现在是缺人手,可我不想找一个什么都不会生手来砸自己的场子·”·“上官锦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上官锐”·扒了扒凌乱的像是被什么摧残过的头发,上官锦站起身,一席白大衣不知道怎么弄的,脏兮兮又皱巴巴的。
摸不准端木大爷语气里传递来的是什么意思,他只好干巴巴的问道:“他都会些什么”·“三哥,你应该问,他都不会些什么”桃花眼的上官锐道:“他是我们本校的学弟……”看着已经翻白眼的自家堂哥,他又道:“端木身上的疤就是他留下的。
那时候你还和爸爸说,做手术的人刀工不错,想见见那人什么的,怎么,人现在已经在你面前了,你反而反悔了……”·“什么”上官锦一下子窜到陈珏面前,仔细的盯着他看,问道:“那家伙的刀伤、枪伤是你医治的”·“嗯。”
“好家伙”得到肯定答案的上官锦大力的拍着陈珏的肩膀,笑道:“不错,你小子我要了·”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他有些严肃的问:“取子弹的手法你是和谁学的”·原陈珏有些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可一想到自己能否在这里得到兼职工作的机会要取决于面前的这个男人,只好不情愿的回道:“没有跟谁具体的学过,只是当年在学校里的大体上练过手。”
这倒是实话,当年陈珏跟着段启干活儿的时候,除了刚开始需要段启示范指导,后面的都是段启在那里说他的要求,陈珏来做·做好了,达到他的要求了,段启会拍着陈珏的脑袋夸奖他,告诉他还有哪些方法可以做得更好。
做的不好了,段启会连着几天让他做同一样活计,直到他能彻底的做好,做的挑不出错来,段启才会放手,进行下一个环节··“学校大体”上官锦推一下滑落的眼睛,带着怀疑的眼神扫视着陈珏。
“你不是今年的新生”·“是新生·高中的时候生病休学了,后来在离家不远的医药学院读了两年,跟着当时的老师在解剖室待了一段时间。
嗯,那个老师是个法医·”半真半假,似有似无的透露一些自己的信息,陈珏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在到刀工上的手法有很大的疑问··“这样啊……”和端木几人传递几个你知我知只有陈珏不知晓意味的眼神,上官锦道:“你是在某个专科医药学院读的书,后来又通过关系考上了北大医学院,小家伙,不错啊”·小家伙姓上官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又一个叫自己小家伙的“我说……”陈珏冷冷的睇一眼几个人,问道:“我的面试合格了吧已经八点了,我还要回学校就寝。”
强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嗯,合格了·这周六有时间就来熟悉一下工作的环境吧,至于工资嘛,这个数……”伸出手指头晃啊晃的,上官锦笑着道:“做得好,还有奖金哦”·狼外婆!陈珏瞪着那晃动的手指头,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与指尖平齐,指腹处的肌肤干燥甚至有些发黄,这是长期做手术的人才会有的手。
“好·”为了那两个手指头所代表的数目,陈珏狠狠心,咬着牙道·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七章·站在学校门口,陈珏向四个人挥手道别。
他和他们不是一类人,他们是天之骄子高高的站在云端;而他,是平民百姓小家小院儿里飞出来的“野凤凰”,没什么血统证明,也没有什么家世可以依靠,只能凭借生来就刻在骨子里的骄傲淡看世间风云。
端木大爷的拽样儿,桃花眼上官的皮笑肉不笑,李铭远礼节性的疏远,郝少锋看似玩笑的戏弄,陈珏都看在眼里·那四个人乍看上去是想和自己结交,其实不然,恐怕,这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缘由吧·思量着,陈珏缓步朝着宿舍楼走去。
管他们有什么缘由只要自己好好的在那个“疗养院”里工作赚钱就好,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想到“疗养院”三个字,陈珏蹙蹙眉头,这三个字看上去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名堂在,好像,似乎,也许,可能是挂羊头卖狗肉·算了,等周六的时候再去看看谈谈吧……·华灯夜上,处理好各自的事物之后,四个人品着红酒闲聊着。
“三少,还要继续查吗依我看,就是个普通人,最多做手术的功夫好一些·”没骨头似的软在真皮沙发上,郝少锋的眉角少去了白日里的轻浮,多了些凝重。
“还是再查查吧·在三哥那里说的话似真似假,可以从这里下手,把他的祖宗八代都查出来·”把玩着手里的高脚水晶杯,上官锐不再笑的灿烂,反而有些沉静。
“你认为呢”·“嗯,还是再详细的查一查为好端木受伤躲藏的地方是他居住的小区可以说是巧合,而他恰好是个不大不小的医生,帮端木缝了伤口取了子弹也可以说是个巧合。
那端木曾派人去S市的时候他离开S市,并考进了北大这一事未免太过巧合了……”这么多的巧合加在一起别说是端木了,就连他也觉得里面有什么蹊跷,让人不得不防。
“也是……”郝少锋想了想,道:“放在锦那里就近观察监视的话,会不会泄漏他那里暗中隐藏的东西·”·“就是让他发现。
如果他真是为了接近端木儿取得机密的话,他一定会把看到的报告给他身后的人·”上官锐解说着·“况且,三哥不是不知道我们带人去他那里的缘由,只不过是走个过场,演一场戏让小狐狸安心罢了。”
“你们早就计划好了”肯定的语气有着某种幸灾乐祸,郝少锋道:“真为你的敌人感到可悲,怎么会有你这种狡诈的对手呢……为了那些痛哭流涕的可怜人们,干杯”·被郝少锋说的话逗乐的李铭远扬起手里的杯子,轻轻的碰杯。
“为了神一样的队友干杯·”被调侃的上官没有丝毫窘迫感,向沉思不语的端木问道:“端木,怎么了”·“我在想,如果这一切真的都是巧合……”端木羸眯着眼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沉郁的声音响起。
“如果这一切都是巧合,那么,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岂不是以怨报德”·怔愣一下,三个人收敛起各自脸上的笑意,蹙起眉,若有所思的沉吟着。
“端木,你的意思是,不再继续详查他的资料了”大约过了一分钟的样子,上官锐问道,隐隐的有些不置信··鉴于端木另一个身份的特殊性,他们几个人向来是对每一个企图接近端木或是自己的人详查细审,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以至于一直以来都是四个人在一起,毕竟大家熟的连对方几岁穿吊裆裤,几岁尿床的事儿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何况,四个人的父母都是熟人,彼此之间的交情可比他们这些小辈们深得多··“不·还是要查的,只是,查出来的结果真的是巧合的话,不要惊动他,更不能让他知道,毕竟他曾经救过我一命。”
看着自幼就一起长大的所谓的青梅竹马们,端木羸的眼中有着坚持·“虽然我还在役,但迟早有一天会离开,不要为日后添麻烦·”·“好。”
三人同时应道··端木的话他们理解,也知晓他潜在的意思··早些年,他们还小,还不成熟的时候,凡是接近他们的人或事在他们出手调查一番,原本他们还在沾沾自喜着自己的能力,等时日已久,他们也反过味儿来了,难怪这些年身边能称上朋友的人来来去去都是从小认识的,没有一个是在校园里、社会上结交的。
四个人愤怒的同时也郁闷了,未成年的时候家里的那些长辈们插手就插手了,他们不会说些什么,毕竟未经历自然法则的幼崽只是幼崽,即便他是丛林之王的幼崽··可是现在呢,二十岁的生日早就过了,已然成年了,可为什么还要插手就连对某一个女性多看上一两眼,家里那些护崽的长辈们都会把那女性的祖上八代查个一清二楚,隔日放到他们的桌上。
关爱是晚辈是好事儿,可是过度的关爱就是在否认他们自身的能力以及不他们的不信任·四个人都不喜欢,很不喜欢,非常的不喜欢··“如果真像端木所说是巧合的话,”着重在“巧合”两个字上加重音调,上官锐恢复那笑的如同漫山遍野桃花开的模样。
“我们也不能亏待了端木的救命恩人·但如果不是巧合的话,端木,你是知道的……”·“当然,我之所以会犹疑,就是担心他来北大是个巧合,而不是哪一方势力派来接近我们,取信我们,导致不可收拾的后果。
如证实了他的无害,那我们就要改变对他的态度了·起码,他那一通冠冕堂皇为自己不会用刀叉而找的爱国大义理由就足够我对他刮目相看了·”·似乎是想起了在西餐厅的那一幕,郝少锋噗的一下笑开了。
“那小子还真是个人才,大庭广众之下向人家侍应生讨要筷子不但不觉得尴尬,反而摆出一套一套的大道理,让人觉得他说的就是对的,只是自己没有发现而已……那小子,怎么能那么有意思啊”·“啊。”
李铭远也笑,淡雅的如同一幅江南水墨画卷·“是个有意思的人·”那似是诋毁似是贬义的“资本家”三个字他可记得呢·伪愤青、资本家,呵呵,就让你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资本家……·“我对他的手术功夫感兴趣。
那小子绝对跟过名师·”一个只在专科学院里学习了两年,临床工作了两年,刚刚踏入医学大门的青年会有那么好的手术技巧,说给任何一个行内人听都不会有人相信。
要么,他是个天才;要么,就是有名师指导,不然谁能解释的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就这样·”端木放下手中的酒杯,任那红得妖艳的血色酒水在杯中晃来荡去,折射室内的灯光呈现出诱人的色泽。
“晚了,都回去睡吧·在周六之前也该把他的来历查得一清二楚了,那时候就和他一起去锦那里·”·“嗯·”·一吃过午饭后,陈珏带着写有详细地点坐标的小本子向校门口附近的公交站点走去。
刚一出校门,两辆看上去很眼熟、很洋气也很贵气的宝马、奥迪就那么明晃晃的停在路旁,摇下车窗向他打招呼的不就是前两天还一起吃过饭的桃花眼上官锐·停下脚步,陈珏疑惑的看着两辆车,四个人。
他们又要干嘛·“呦,陈小玉……”那欢快又带着戏虐的声音除了郝少锋还有谁·“是不是看到我们感到很意外啊”陈小玉……哈哈,郝少锋真为自己想到的外号感到自得。
谁又曾想到眼前这个第一眼看上去有些安静内敛,长相清秀雅致,颇有机智的青年会有那么一个诗情画意的名字·陈雅玉,雅玉,当真是温文秀雅如玉·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的人还真是对他抱有期望啊,君子如玉,嘿嘿·讶异的一挑眉头,陈珏冷冷的瞪着郝少锋,再瞪其余三个人一眼。
陈小玉,小玉,小玉儿,那是祖父母和段启对自己的昵称,他们怎么会知道而且,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咦你该不会不知道这家伙曾经是学生会主席吧”指一指笑的风轻云淡,谦谦有礼的李铭远,郝少锋夸张的笑着道:“虽然是几年前的事儿了,但这家伙在学生会里还是有话语权的。
我们没有故意去看你的档案,只是无意间那些干部们闲聊被他听见然后告诉了我们·”知道有些惊扰到他,并引起了他的怀疑,郝少锋拿出了另一个可以解释的借口。
这倒是事实·陈珏自入校后不但和同班同级的同学们日渐疏远,就连学生会几次三番的暗示邀请都视而不见,隐约间那些未曾和他接触的人都在传送其恃才傲物抬着鼻孔看人的脾性。
只是,他似是知道,又似是不晓得,不去理会流言蜚语,不在乎谁的疏离推拒,更不会为那些或贬或疑或不屑的眼色困扰·端的是如玉君子 ,高远清华··“八婆。”
蠕动着嘴角,低低的吟出两个字,压低了的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清楚,一时间陈珏看向李铭远的眼神有些犀利·披露别人隐私的八卦小人·遭受无名罪责的李铭远哭笑不得的拍一下郝少锋的头,一巴掌打偏过去。
这小子,明明是他自己漏了口风,这时候却把事情推到我身上,什么人呢这是……遇人不淑啊遇人不淑·作者有话要说:·☆、第十八章·郝少锋狗腿的向李铭远笑笑,那讨饶的样子看的李铭远更加来火儿。
“你们堵在这里,就是为了让别人看到你们的打情骂俏”陈珏不是什么好人,信奉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十倍还之·说他睚眦必报也好,小心眼儿也罢,他就是这样的脾气,不想改也不打算改。
“呃”被陈珏的话头堵得一愣的郝少锋,苦着脸看看面色铁青,肌肉抽搐装状的李铭远,再看看身为祸首的陈珏,他脸上的苦意可以申请世界吉尼斯记录了。
“陈小玉,啊不是,陈珏,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不过是和你开开玩笑罢了·”·“玩笑”陈珏冷哼道:“我也是开玩笑啊。
怎么,哪一条王法说只允许郝大少爷开别人的玩笑,却不许别人你的玩笑难道这就是现世版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再哼哼一声继续道:“这里是北京啊,国家的首都,北京……”·什么玩笑让我不爽,你也别想好过。
摸摸鼻子,郝少锋自认晦气,又被他扩升到了大义上面,得,这话到此打住吧·“好了,朋友间开开玩笑嘛·”终于有人替郝少锋出头了,只是出头的人各打两人三十大板看上去倒是不偏不倚。
朋友我和你,还有你们可都不是朋友·不过是相互通了姓名的同校校友罢了,我可高攀不起朋友这一词··转换口气,陈珏看着为郝少锋出头的上官锐问道:“学长有什么事儿么”·“啊,没什么大事儿。”
上官锐还是笑的灿烂,桃花眼里满是明媚惑人·“锦三哥说,上次来得匆忙,走的也匆忙,可能对那里的地址不熟,让我们有时间的话送你一程·这不,我们刚把各自的事情忙完就在这里等你了……”·人是一脸的笑模样,说话的语气很真挚,那话里的意思也很动人,可惜,陈珏并不相信。
四个人里面,他最是提防的不是霸道的唯我独尊、冷傲异人的端木羸,不是看上去总是谦谦有礼、儒雅绅士模样的李铭远,也不是大大咧咧似乎没什么心眼儿的郝少锋,而是这个在他面前总是笑得灿如桃花明媚惑人的上官锐。
可能是自己在临床工作上对于危险练就的直觉吧,陈珏总觉得那人的笑是皮笑肉不笑,是一种掩盖自己本性的手段,更是一种迷惑敌人的表象··强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那,有劳了。”
点点头,陈珏欲上那辆黑色奥迪·刚刚被他气得半死的李铭远开的是银白色宝马,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远离危险,安全为主··看着要打开车门的陈珏,上官锐轻声嘱咐着:“小心些,三少在睡觉呢。”
后车门伸手的陈珏闻言微微一怔,缩回手,转身就要朝着前车门来··上官锐又道:“没关系,你去后面坐吧·只是开门的时候轻声一些·”·无法。
陈珏只好轻手轻脚的打开车门,小心的不让自己发出大的响动声·从后视镜看到陈珏缩手缩脚的模样,上官锐很不厚道的笑一笑,然后启动车子··“哎那小子挺聪明的嘛”坐在宝马车里拐了李铭远一肘子,郝少锋扒窗看着驱车远走留下灰尘的奥迪,- jiān -笑的道:“上官绝对是故意的,他明知道端木睡觉的时候身边是不能有人在的,还……”贱兮兮又贼哇哇的看的李铭远忍不住又是一巴掌。
“喂,我说,你还没玩完了不是刚才那是因为你替我背了黑锅,让你打一下消消气,你还没完没了了……”长这么大,除了家里的老爷子动手打过他,还有谁敢在他身上动一下,就是他爹打一下,老爷子都不让。
用他老人家的话说,那是只有他能打的,其他人谁敢动一下,老爷子就和那人拼命··“你是平常装傻装上瘾了还是你本来就傻上官是不是故意的在心里猜猜就好,明晃晃的拿出来说,你是生怕他听不见是吧”摇下车窗床,李铭远对郝少锋翻了一个不符合他谦谦君子形象的白眼。
“何况,他还是为你报适才不敌陈小玉言辞之仇,你忘恩负义啊你……”·摸摸头,傻兮兮的笑·郝少锋双目发亮的的直勾勾的看着李铭远,道:“你说了。”
李铭远拧着钥匙不明所以的看一眼郝少锋,道:“说什么了”·“你说,‘陈小玉’……”郝少锋无辜的瞅着李铭远,瞅啊瞅啊,只瞅得他难得在面上露出羞涩之色后,不由得笑起来。
“陈小玉,你叫他陈小玉,你叫了……哈哈哈哈……”·昨天看到陈珏的档案资料的时候,这名字还是李铭远无意间叫了出来·当时大家都纷纷打趣,惹得恼羞成怒的李铭远恶狠狠的道,再也不叫陈珏这个别名了。
结果……结果没过一天他就破功食言,毁了他那付正了八经的君子样,能不让自己乐吗·“郝少锋……”李铭远怒了,有点儿羞,有点儿恼,更多的还是被所谓的好友实际上的损友取笑时的一抹窘意。
“不想死就闭上你的嘴·” 油门一踩,开车向来稳健的李铭远不淡定了,连他平日最看不上的威胁手段都用上了,可见他窘的有多厉害··对于郝李二人之间的插曲不知情的上官,此时正透过后视镜看着蹙着眉,不耐烦的推拒着端木羸一次又一次倚靠过来的身体和双手环成的拥抱姿势。
上官锐邪气的挑起嘴角,看着你推拒,我强迫,你再推拒,我再强迫的戏码,很不厚道的当成一狗血剧情打发着无聊的时间··没错,他是故意的·端木的睡癖很不好,睡觉的时候是绝对不能有生物接近他。
如果是有恶意的生物,遭受的那就是手脚骨折或是胸骨骨折境况,啊,偶尔也有颈骨骨折的呢如果是没有恶意的生物,就会像是被八手章鱼缠住的猎物一样,手缠,脚缠,身体也缠,缠住了就不放手,虽然没什么生命安全上的威胁,可也受不了这种手脚不能动弹,肌肉僵硬的感觉。
十分钟不到,陈珏就被一米九多的端木搂住压倒在身子底下·他的下巴抵在陈珏的颈窝处,浅浅淡淡又带有热度的呼吸气息刺得陈珏耳朵痒痒的本能的想要逃开,却被他的的双臂搂的更紧,肢体上的接触更进一步。
感觉有些呼吸困难的陈珏动了动脖子,企图呼吸更多的新鲜空气,换来端木羸皱着眉头在他的耳边呢喃着什么·想听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的陈珏偏过头来,却不料……·瞪大了双眼,陈珏的瞳孔紧缩了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他不过是想转过头来听清楚他在呢喃着什么,怎么演变成自己的唇贴在了他的唇上·怎么,怎么会这样……·虽然是意外中的意外,但是,他们,是两个男人·抿着唇,看着和自己唇唇相贴的俊颜,陈珏懵了。
该怎么办·清楚地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的上官锐咬着牙快速的转回头来,紧紧的抿住嘴角,硬是逼着自己不笑出声音来·腹部传来的肌肉抽动感以及因此导致的腿脚发软都没有阻止了他想咧嘴大笑的念头。
端木啊端木,你还真是好样儿的不动声色间就为兄弟几个报了仇,真有你的·像是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端木羸蠕动着唇磨蹭两下,致使陈珏的身体更加僵硬,脸色开始发白。
他,他想干什么·慌乱间,陈珏想抬手推开端木羸,远离先下这种他知道他不知道的尴尬暧昧境地·没料到他刚有动作,就被端木羸的下一个动作吓得定在了那里。
咬了一口·他、他、他咬了一口震惊到大脑一片空白的陈珏没有想到应该先把压在自己身上的某人推开,然后再甩两个耳光,恶狠狠的对着占自己便宜的某人道:小爷可不是你能染指的主儿可惜,可惜陈珏这一纯洁青年刚刚脱离了未成年的帽子,还来不及和女孩子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就被端木羸在睡梦中给非礼了。
震惊、恼怒甚至是无措的陈珏没有采取任何打击报复手段,只是阴郁的看着毁了他初吻的某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打他一巴掌吧,人醒了自己怎么解释好呢就说,你这混人睡觉的时候非礼我,吻了我的唇,才给你一巴掌让你长长教训,省得下次再犯可这么说,谁信啊车里就三个人,一个在前面开车不可能看见后车位上两个人的举动,一个是在睡觉,神智不清醒的色狼,一个是自己……再没有第四者为自己作证,谁会相信啊·再说,就是一个意外,一个谁也不是故意的意外,亲就亲了呗,难不成还要哭着喊着让人家负责刚一冒出这个念头,陈珏就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弄得小心肝儿直抽抽。
他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小家碧玉,是个和端木羸有着同样身体结构的男性,负责这样的话他说得出口吗太矫情了·咬咬牙,陈珏决定忽视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当他没发生过。
男人嘛,不拘小节才是,关系好的朋友啊,同事啊,上下属啊抵足而眠的不在少数,没必要那么在意……小心的控制着自己呼吸时胸廓起伏的幅度,陈珏为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没事儿,没事儿,就当是被狗舔了……·幸亏陈珏不知道,一直在前面开车的某人其实是从头看到尾闷着头无声大笑·若是知道了,或许第二天的报纸头条上会有这样一则短讯——北京某高速公路惊现连环车祸事故,事故的原因是后驾坐上的某位乘客被另一位乘客睡梦中非礼,司机见后大笑不止,某乘客恼羞成怒愤而掐住司机脖颈导致事故的发生……·啊,为不会出现车祸事故而丧命的三人拍手致贺吧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庆祝文收终于突破两位数,作者君加更一章以示庆贺。
另,弱弱的问一句,各位看官能不能给作者君留言呢哪怕是批评讨论都好啊作者君目前的留言基本上都是基友,作者君好寂寞啊·☆、第十九章·车停在大门附近,陈珏一把推开压在身上,因为由动态到静态的反差而睁开眼的端木羸。
恨恨的瞪一眼略有惺忪懵迷的端木大爷,陈珏哼的一声推开车门走下车··好笑的透过窗看一眼一脸恼怒的陈珏,上官锐转过头来轻声叫道:“三少,下车吧”·“唔。”
彻底清醒过来的端木羸看到上官脸上暧昧至极的表情后一挑眉毛无声的疑问着··“三少,这一路睡得还好吧……”那个“吧”字拉长了音,其间是转了个山路十八弯又连着九连环才落下尾音,怎么听都觉得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
沉着一张脸端木羸问道:“到底怎么了我没什么耐性和你在这儿兜圈子·”·上官锐摆出他那付招牌的桃花笑,道:“你占了人小家伙便宜,小家伙,恼羞成怒了。
三少,好自为之吧”·占便宜占了什么便宜·端木羸还是沉着脸,只是,周身沉郁不悦的气息比之前要浓厚得多。
这家伙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倒吊着别人的胃口,实在是讨厌·要是平常或许自己还有些耐心陪他耗,现在刚刚从一好觉中醒来,脑细胞还在静止的时候就不要弄出这些让人心烦的伎俩出来。
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了,再拐个山路十八弯什么的,别怪他采取其他方法来解决··好吧,好吧,他不逗弄他了·再撩拨下去,老虎就要嗜人了·上官锐看一眼站在门口的陈珏悄声道:“你在车里睡着了之后把陈珏那小家伙压在身下,亲了人家一口,不是脸上哦,是这里……”他用食指指一指自己的唇,继续道:“小家伙很生气哦,不知道是不是初吻呢”有些不怀好意的看看端木羸,上官锐此时的模样才真的是欠揍。
捏捏手指凸出的骨节,端木羸哼道:“就是这个……”眼下言下之意就是还有没有别的没有告诉他的,没有那最好,如果还有什么遮着掩着不告诉他,事后又被他发现,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能解决的了。
“嗯,就是这个·”就这个都让自己笑了一路,再有的话,就要出人命官司了··觑了一眼收敛了桃花笑,摆出一付“我说的都是实话”样子的上官锐,端木羸垂下眼帘,静默了几秒钟后,道:“就当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不要和铭远他们说,也不要拿这件事来打趣他·只是一个意外而已……”·“好吧,既然你这么说·”其实,上官锐也知道不能拿这件事来打趣甚至是开陈珏的玩笑。
毕竟他们不是一路人,经历的事情不尽相同,在他们看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在陈珏的眼里就变了味道·生长的环境不同造就了人生观、价值观的不同,也造就了在对待事物观点上的不同。
这件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就看知情的自己和端木怎么去对待··没什么的不是吗就像自己和弟弟一个被窝里睡觉的时候差不多··呼呼……深吸两口气,陈珏顺了顺刚才被阂到的心绪。
没什么的,只是被当时那种亲昵接触的场景吓跑了大脑里名为冷静的脑细胞·现下反过劲来,倒有些小题大做的嫌疑·已经冷却下来恢复到平常时候状态的陈珏平静得看着下车的两个人,目光平和,没有适才的那种慌乱以及恼羞。
看见没,小家伙的情绪恢复得很快上官锐一挑眉毛,戏谑的看着端木羸·端木羸不去理会他笑的像个狐狸似的样子,只是问道:“铭远他们呢”明明是同一时间出发的,怎么他们人到了,那两个还没到·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上官锐也见好就收。
“应该是在后面吧……”·话音刚落,一阵疾驰而来车轮和地面的摩擦刺耳的声音迎面而来,那车正是银白色的宝马,李铭远的车·奇怪,披着君子外衣的他很少会这么开车,谁惹着他了……摸着下巴,上官锐寻思着。
吱——嘎——嘎宝马车停靠在距离端木羸不足两米远的地方,端木羸只是蹙眉看着银白色车体后面扬起的阵阵土灰色的土尘烟雾。
李铭远·车门缓缓打开,一席休闲西装秀逸明俊的李铭远优雅的跨步,下车,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啊……啊……”向来活泼精力十足的郝少锋瘫在车窗上,痛苦又委屈的大叫着:“李铭远,我不就是嘲笑了你一下吗至于这么狠吗我的胃……呕……”·怎么了接到上官锐递过来的询问眼神。
李铭远只是好整以暇,微微扯动嘴角,对着上官锐露出一个狰狞嗜血的笑容·好吧,好吧,我不问偏过头不去看在气头上甚至都不在乎自己君子形象的李铭远,只是在心里幸灾乐祸的暗道:活该郝少锋受罪那么没眼力价儿,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把一向伪装的李铭远气的破功。
还真是好奇啊……·强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看着面露诡笑且带有一丝变态满足感的李铭远,深知两人脾性的端木羸只是淡淡的说道:“进去吧”看都不看一眼瘫在车窗上苦着脸的郝少锋,他步行几步打开大门率先走进去。
那两个人,一个是周瑜,一个是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相交这么多年还会把李铭远气的发火儿,只能说郝少锋他自作自受,活该·耸耸肩,对着郝少锋露出一个好自为知的假笑,上官锐也走了。
都是些没有同袍情谊的坏胚子郝少锋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啊,指啊,指着李铭远无声的控诉··是他,是他就是他威胁端木、上官两个人不理会自己的死活,掉头走……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在应该让家里的那些老爷子长辈们好好看看,这就是他们在赞许的精英,欲图招其为婿的进步青年真应该让他们看看他扔掉虚伪外衣后的真相·这丫儿的,太能装了,骗得家里的老中青三代人都对他说好,丫的,混蛋……·“欢迎下次乘坐,鄙人不胜荣幸。”
李铭远朝着郝少锋呲牙一笑,尖尖的牙齿尖处闪烁着阳光折射而来的跳跃光芒,有着犀利的光感·满意的看到对方身体瑟缩一下,李铭远满意的露出以往那副清浅淡雅的笑,对着陈珏点点头,缓步而去。
一直看着四人间的互动,陈珏有些哑然··这就是所谓的朋友,那种至交好友,淡淡的钦羡萦绕在心底·长这么大以来,还没有遇到一个可以如此交心,如此放心,如此欢心的朋友。
印象里,围在自己身边的大部分都是不招自来在某一方面有着同样喜好的人,随着时长日久纷纷受不了自己的淡漠离开,这样的人,是称不上朋友的,最多就是一认识的陌生人而已。
然而,看到端木羸四个人之间的友谊情谊,他羡慕,也,向往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陈珏在看到李铭远的点头示意,不由得有些窘·羡慕向往他才不羡慕,不向往呢一群的损友,谁挨着谁倒霉……胡乱的一点头,看着离去的李铭远,陈珏咬了一下唇,对着郝少锋道:“你,还好吧”·没有想到会有人理会自己,郝少锋感动的看着陈珏,眼睛滚动着星辰的碎片,灿亮,耀人。
看着这样的郝少锋,陈珏有些好笑,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这人都是一付天不怕,地不怕,活力四射的阳光青年样,谁曾想有一天会被人整成现在这付要死不活的狼狈模样·“你先歇息一会儿,我进去叫里面的人来几个过来照看你,放心吧,没事儿的……”·好人啊·李铭远的眼睛里□□裸的显露着这三个字,看的陈珏开始有些不好意思。
好人啊,真是好人啊虽然他还是冷着一张像是死人的俊脸,起码他会关心自己啊……郝少锋对陈珏给予言语上的帮助而尚未开始的行动散发着好人卡。
随即,又暗暗的在心里对三位友人埋怨道:丫的,相交了二十来年的朋友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外人·绝交,一定要绝交·话是这么说,但真的要郝少锋实际行动起来,打死他都不会去做,当然打不死的话,另当别论。
“好好的歇一会儿,我去叫人·”扔下这么一句,陈珏,也,走了··推开大门,向台站着的两个护士诉说着郝少锋目前的情况,刚说完,就看到上官锐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你……”他想问,你怎么在这儿是因为还瘫在车窗上的郝少锋来的吗可最后,陈珏只张口说出了个“你”字,就被人打断了话头。
“三少发现你没有跟上来,就叫我在这里等你·”轻描淡写的口吻,如果没有脸上那促狭的笑,也许陈珏会相信,可惜……·“啊,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装作没有看到那让人不爽的笑陈珏催道:“你们赶紧过去两个人吧·他难受得紧……”·其中的一个护士询问的看看上官锐,得到他同意的一点头后,笑盈盈的应答着陈珏,口称是。
万恶的资本家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对立的斗争,是永远不可能以和解作为最后的结局,起码,自己就不会同意和解在心里深处嘀咕着,宣誓着,下定主意要和对立阶级做永久抗争的陈珏道:“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难不成各位看官们就是喜欢潜水,不喜欢冒泡·ORZ,好吧,作者君更文就是了。
☆、第二十章·推开门,看着不复第一次见面时那种邋遢颓废样子的上官锦,陈珏怔了一下,再细细的看一眼上官锦和上官锐后,面色有些古怪、纠结·难道姓上官的都是这样一付桃花眼那还真是得说遗传的基因真强大·今天的上官锦没有穿白大衣,而是一身简洁不失贵气,贵气又不失格调的银灰色休闲西装,带着金边儿的眼镜为他俊朗的面容添上一抹斯文儒雅气息,惑人的桃花眼在镜片的遮掩下变得不那么明媚惑人,浅棕色的发丝不再张牙舞爪,被主人梳理的伏贴柔顺。
如果没有第一次见到他那种样子,只看现在的样子,陈珏一定会以为他是什么商场精英,而不是挂着疗养院名头的实行医院行当的某类违法乱纪人士··不过,能在北京的这种高档小区里开设明为疗“疗养院”实是医院,也是一种能耐,起码他背后的人脉关系就硬得很,不会担心说今天药品监督管理局来找,明天工商局来找,后天就被卫生局取缔……·背靠大树好乘凉,这话陈珏也知晓。
毕竟他一个一没有毕业,二没有导师推荐的学生先要找到薪水合适专业相通的工作着实很难·在生存压力的逼迫下人人都会奋起抗争,他也不例外·黑与白,是与非,又和他有什么相关只不过是游走在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穿梭在法律法规的漏洞之间而已。
举起小巧精致的咖啡杯子朝着陈珏示意一下,上官锦笑盈盈道:“欢迎你,陈珏·”明明是客气礼貌的迎客词,怎么听着有点别扭啊··“嗯,谢谢。”
端坐在上官锦的对面,端木等人的旁边,陈珏安静的坐在那里,腼腆内敛的模样看的上官兄弟两个莫名发笑,端木大爷蹙眉,李铭远若有所思··怎么这会子就由小狐狸变成了个兔子上官兄弟俩个互相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传递的意思后,一个笑得桃花朵朵开,一个浅笑盈盈,淡雅如菊。
狐狸成了兔子李铭远打量着上官兄弟俩个的眼神秋波,明白其中的意思后再觑觑陈珏一付有所思的模样·这么看,还真是像胆小的兔子……·兔子难道还是因为在车上发生的事情弄得没有转过劲儿来端木蹙眉,有些不悦。
不就是个意外吗不至于……吧·其实吧,陈珏之所以这么安静内敛完全是因为想在工作单位的领导面前留个好印象,这是他前两年工作时的经验。
就算上官锦是因为私人原因留他在这里工作,那公归公,私归私,公私不能混淆·于公,他是直属的上司领导,很有可能是老板;于私,他是看在端木羸等人的面上给予帮助,和陈珏他本人没有什么直接间接的关联性。
陈珏能做的就是在工作上尽心尽力、一丝不苟尽量让人挑不出毛病,让老板领导满意,同事认可,而不是背着走后门,有靠山的名头行走··被人喷着唾沫星儿、戳着脊梁骨说事儿,可不是谁都能受得起的·“你也在医疗卫生这一行业做了一段时间,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我也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你呢,一星期到这边工作五天,每一天工作的时间不少于三个小时,具体的时间自己来安排,前提是不能耽误自己的课程·好不容易考上了北大,总不会轻易放弃吧”浅笑着把玩着手里的咖啡杯,看着缕缕白烟袅袅升起的上官锦说到这里,笑得别有意味。
“在这里工作要带着脑子,带着耳朵眼睛,唯独是不能带着嘴巴·你可以去想,去看,去听,绝不可以去问,去说·”·“嗯,我明白·”陈珏点点头,态度很是严谨恭敬,没有上官几人预想中的好奇和追问。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端木羸老神在在的品着咖啡,上官锐和李铭远都有些不可思议的觑着陈珏·平日里见到的那副尖牙利嘴呢不见了·赞赏的的勾起嘴角,上官锦再度说道:“这里的护士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像你这种年纪、长相的她们不但不畏惧,反而会时不时的调戏你,自己当心。
医生呢,就我一个长期在这里,还有两个是我不在的时候会到这里帮把手照看一下,什么时候见到了再认识一下·在这里治病就医的病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会遇上,你不用去怕他们,到了这里就是咱们这些救命的人说了算。
谁要是敢威胁恐吓你或是不遵从医嘱行事任意妄为…………”说到这里,上官锦停顿了一下,面上露出一抹嗜血的笑,目光炯炯的看着陈珏,放慢了语速道:“格杀勿论”·像是没有看到上官锦有异于之前笑的淡雅如菊的样子,陈珏只是“嗯——”一声,表示自己有听到,会照做。
放下在手里把玩的精致杯子,上官锦又道:“留一个能联系到你的电话号码·万一有事情需要找你,也方便些·”曾在医院工作过并熟悉那一套程序的陈珏明白所谓的“万一有事情”指的是什么,那潜在的含义就不需多说了,都是明白人儿。
“老板,晚上我是不会出活儿的·”今年才大一的新生,学校在管理方面是抓的很紧,也很严·陈珏可不行为了赚钱把自己搭进去··老板……几个人不由得皱皱眉头眉或是抽抽嘴角,带着不可置信、讨厌反感、俗不可耐的种种不一而论的情绪。
“老板……”上官锦扯着嘴角露出一个不怎么自然的笑,道:“还是叫我院长吧”老板他从哪得出了这么个不是结论的结论虽然是自己在管理挂着疗养院名头干着医院行当的这地方,可真正的幕后“老板”并不是自己。
想到年轻有为、精明强干的自己有一天会冠上这么个让自己哭笑不得是褒是贬的名头就一阵头大··“今天有时间就熟悉一下环境吧,等一下,我叫人带你……”·“好。”
这名为“疗养院”的建筑上下一共六层·一楼是紧急处理室、生化检验科室,除了几个年青看到陈珏不断指点、嘻嘻哈哈穿着护士装的女孩子陈珏没有看到一个穿着标着自己医师身份白大衣。
好奇怪啊……陈珏这般想着,面上不露分毫,哪怕那些个护士们指着他说笑着、悄声细语的议论着,他依旧是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跟在上官锦安排带他熟悉环境的人身后。
二楼是普通病房,六个病房装潢的很……看到病房内的装修摆设,陈珏脑海中闪现出得一个词就是富丽堂皇眉角抽抽,这里不是高档酒店吧看着几个面容秀雅大方端庄的护士和带着自己熟悉环境的人一脸习以为常的模样,陈珏淡定了。
虽然国家还处于发展中,国民的生活没有达到小康水平,但,这不妨碍部分富裕起来的人群去追求奢华享受的物质生活·不能说人家是暴发户心态,有了钱,就想着在各种场合下显摆显摆,毕竟先富起来的那一部分人在某些方面真的是高人一等,要不为什么同是在改革开放春风吹拂下,你没有富起来,别人富起来了真是个问题,很值得深思的问题。
三楼的三分之一是上官锦公共、私人会客休息的场所,余下的三分之二被整理成各个休闲娱乐场所·什么棋牌麻将室,什么健身锻炼器材,什么电影播放室,看的陈珏有些恍然。
虽然在二楼的时候做了心理建设,可真的面对的时候却发现功课做的根本不到位……·四楼是手术室,一共三间,陈珏大致看了一下室内摆放的器械药品,心中有数了。
原来,这里不但可以做一些小型的手术,而且还可以做一些相对没什么危险性的开腹手术·看着摆在一间手术室角落里的钢板、电锯、石膏等物,陈珏默然,还有骨科手术……·五楼是那些需要留院修养的术后病人居住的病房,陈珏只是大概看了看,没有到病房参观。
问原因啊·一是因为病房中病人们在休息,只是为了看看病房的大致内容就打扰人家,这不好;二是因为……因为总有些身壮体彪面露不善的病人“家属”用着恶狠狠或是警告的眼神看着陈珏一行人。
带着脑袋出门的陈珏更不会傻傻的去撞火焰山,要知道所谓的俊杰准则中的一条就是识时务··强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六楼陈珏没有上去,据说那里是职工休息的地方,尤其是那些值夜班的护士往往都会在那里休息,也许,这也是工作单位人文关怀的一种表现吧。
大致了解了“疗养院”结构架设,陈珏回到上官锦位于三楼的会客室·简简单单的说说自己参观后的感想,不远不近的闲扯几句后,陈珏和上官锦互相留了电话号码,礼貌而又疏离的相互道别。
成年人交际圈里也是有着亲疏远近的,上司与下属,朋友与朋友的朋友,朋友与朋友认识的人,兄弟和朋友,定义的不同,对待的差别是显而易见的··以推托认路为由婉拒了端木等人送他回校的好意,陈珏挥着手拜别四个人。
看着一路而去车后飞起的灰尘烟雾 ,陈珏重重的叹口气·本是不想和这四个人有什么牵扯,结果,还是……·唉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个是书颜的生日,自己亲自己一个╭(╯3╰)╮·为了庆祝,书颜双更,首更奉上,晚七点前二更送上。
另:看官们真的不想和书颜说说话吗·☆、第二十一章·什么叫舒心·现在的日子过得就很舒心,舒心的想要感叹世界是如此的美好,不过,相对于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内敛文静的陈珏还是沉着脸,目光沉沉,步履匆匆的在教研室、食堂、图书馆、寝室三点一线的转悠。
不缺吃少穿,没有工作上的同事间的勾心斗角,和病人之间的斗智斗勇,有很多很多带字的书,定时的上下课,时不时的在校园里转转,间或到工作的地方练练手,啊,这日子过得真是很舒心陈珏叹口气,抬起手腕看看腕间钟表指针的指向方位,到了要去工作的时间了……·今天是周六,拥挤的公交车上满是人,混合着体味、劣质香水味、烟味等等不利于鼻子粘膜的味道直冲冲的刺激着在秋冬季节娇嫩无比的鼻子。
双手紧紧把握住公交车的扶手栏杆,陈珏庆幸自己出门的时候戴了一副口罩把对鼻子的危险性降到最低·只是,鼻子有了保护,耳朵却要遭罪了··放眼四周大多数是打扮的或是清妍素秀或是妩媚妖娆或是青春靓丽或是成熟风韵的女性同胞们。
都说一个女人堪顶五百只鸭子,这可好,不知道谁家的养殖场搬到了这辆公交车上,吱吱呀呀,叽叽嘎嘎的开始联络感情··有些踉跄狼狈的从公交车下来,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陈珏整整衣服抬腿迈步。
心里暗暗地想,家里不是没有女性,自己的妈妈,妹妹,十几、二十几、三十几、四十几岁的时候他也曾陪同经历过那段岁月,但,其他的女孩子却是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的生物……·换上一席白大衣的陈珏和几位相对比较熟悉的护士打着招呼,陈珏挨个病房查看着手术后的病人。
拜上官锦撒手放羊政策的福,陈珏这十来天在日复一日的面对人型冷柜机正面的攻击下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愈加的视而不见,理所应当··笑话,在医生的地盘上对医生横眉竖眼,不想活了是吧也不是好惹的兼小心眼儿的陈珏每次在换药的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暗下黑手,才不管被下黑手的那人叫的是怎样的一个撕心裂肺,痛不欲生,也不去理会旁边凶狠的陪同家属更加凶狠欲图嗜人的面部表情。
不是没有人抓过陈珏的衣领恐吓他,也不是没有人把玩着手里的瑞士刀无声的威胁他,可惜陈珏都不为所动,反而在下一次更加的变本加厉·好啊,你用眼神瞪我,我就无视你;你抓我的衣领,我就抓你陪同病人受伤部位的肉;你玩刀吓我,呵呵,不好意思,我也是玩儿刀的,虽然玩儿的是手术刀,没你的刀体型大,但胜在刀快啊,不想你的或是你守护的病人身上少了那么一个两个的部位零件你大可试试……·时间一久,知道陈珏不是好欺负的兼报一还十的脾性,那些体型彪悍一脸凶杀气息的大汉们除了散发纯天然的不耗费电源的冷冻视线外,别无他法。
病床上躺着的是他们的兄弟、朋友、大哥或是头儿,他们每一次不客气对待这个看上去年纪小小,总是冷着脸被那些漂亮的护士称为”陈医生”的小大夫,他就会让床上的自家的兄弟、朋友、大哥或是头儿痛的死去活来,鬼哭狼嚎……·他们之所以会凶他还不是想让他仔细些,小心些,全心全意的不心存糊弄之意,哪成想会适得其反,不但没有达成他们预定的目标反而朝着他们担心的方向去了,这真是……算了,人在屋檐下谁能不低头,况且这家“疗养院”的帷幕后的人也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查了房,为几个术后病人清创换药,拆除术后缝针的线,没了活计的陈珏缓步而行准备回到护士站为几个病人书写病历,没走几步却被一人叫住··“陈医生……”怯怯的声线里有着哭音,有些疑惑的陈珏转身看向发声的方向,却看到一身穿粉色护士装的一女孩子含泪带怯可怜兮兮看着他。
“什么事”本着同事间相互配合工作的关系,陈珏淡淡的问道·在他的印象里这里的护士哪一个都彪悍的很,很少会看到胆怯,害怕,哭泣等诸如此类的情绪。
曾一度让陈珏误以为这里的女孩子在工作的时候已然抛去了本该有的本性,偏向男性化··“陈……陈医生……”吸吸鼻子,本是压住上升叠加的泪意却不想,那股酸涩感迫着她哭音更重。
“六房的病人……”·“六房的病人清创缝合术后是你们来换药啊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回想起六病房内病人的大致情况,陈珏沉声问道。
“陈医生,你、你去换药吧……”小护士哀求着,泪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害怕,泪水在眼眶里忽晃忽晃的打着转,可怜兮兮又懦懦道:“那个病人,他、他欺负人……”·欺负人陈珏的心咯噔一下。
一般说来在医院里护士总是会受到或真或假的骚扰,如果是在职场上还可以称之为“职场性骚扰”,但如果是在医院里,这个所谓的“性骚扰”还真的是不好定义。
即便如此,护士们的工作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时日长了也就练就一身不动声色为己报仇出气的手段·曾有人说过,在医院里要小心做人,万万不能得罪护士以及新手医师。
前者会让你体会什么是皮肉痛楚,而后者会让你知道什么叫胆战心惊、肝胆欲碎··“好吧·这回由我来,你向护士长说一下这个问题让她来安排工作。”
初出校门摄入本职行业或是胆小腼腆脾性的女孩子或多或少在面对异性,尤其是令人比较尴尬的场景时往往会手足无措,一退再退·陈珏能做的就是尽量帮忙缓解害羞胆怯的心理,等其逐渐适应,再多反而他也帮不了什么。
小护士千恩万谢的点头哈腰后,小跑着消失在陈珏的目光中··似是无奈,似是好笑的扬起嘴角,陈珏在五楼这一层尽头处的换药室内一一清点好换药时要用到的东西,慢吞吞的朝着六病房走去。
·推开门,原本是三人间的病房室内或站或坐或卧着六七个壮汉,正中央的病床上是一身穿白蓝相间病号服饰,年纪三十余岁一脸匪气彪悍的男人,此刻正眉飞色舞的说这些什么,使得他以及周围听他说话的几个人的脸上带着抹猥琐- yín -邪气息。
不自觉的眯眯眼,心中腾起火气的陈珏这时下定决心让那个恶心又下流的家伙好好的长长记性,彻底的明白这到底是谁的地盘,做主的人又是谁拿定主意,陈珏带上门,径自朝着目标人物而去,丝毫不理会那六七个大汉带着莫名其妙以及审视的眼光。
“这里什么时候有男人来做护士了”肆无忌惮的调笑着,那卧在病床上明显是这几个壮汉的头儿兼之病人的男人轻蔑又不屑的瞧瞧陈珏后和周围的人调侃道:“明明是个爷们儿,却干娘们儿的活……这小子该不会是个‘二椅子’吧”·二椅子,曾是北方部分地区省市的民间骂人的话,意思是指这人不男不女,对男性来说带有很强的贬低侮辱性质,通常是在瞧不起某个窝窝囊囊,不干不脆扭捏的像个女人的男性时才会脱口说出这种话。
然而,先下这个男人是在辱骂陈珏,还是那种打击其男人的自尊的方式··清清淡淡的瞥了一眼出言不逊躺在床上的某个不知死活的病号,陈珏没有言语,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带上橡胶手套后,陈珏冷凝的声线响彻在整个病房内:“把衣服褪了,换药”跟这种人好言好语与完全是在对牛弹琴,既然他听不懂人话,那自己也没必要浪费唇舌。
可能是陈珏那冷凝的声音把他镇住了,也可能是陈珏不在乎那似是调笑似是辱骂的调侃使得他无趣,床上满脸匪气的男人伸手一下子撩开衣襟,露出右下腹处手术部位··“老子事先告诉你,既然是做娘们的活儿,那你就给老子轻点儿,要是把老子弄疼了老子的这班弟兄可不饶你……”男人得意又嚣张的看着陈珏,那模样就差在脸上刻上“我是流氓,我怕谁”这几个大字。
轻点儿好啊……拿着镊子的手拿起一块浸好消毒液的棉球递给另一只手,而后轻轻、轻轻、轻轻的在手术部位范围划圆消毒·冰凉又带着微微刺痛感使得还在愈合恢复的皮肉更加敏感,加之某个人故意的使坏,没一会儿,胯下的那个禁欲很久的物事开始精神抖擞的站立,敬礼。
还在消毒的手,略一停顿,陈珏带着探询意味的眸对上还在洋洋自得,甚至是有些下流隐隐带着- yín -欲的脸孔时,陈珏的瞳孔紧紧的缩了两下,面容更加的板硬,周身开散发着冰寒之气。
“看什么看是不是从没见过像老子这样雄伟壮观的,嫉妒了吧……”有一种人,是那种典型的死到临头还不知道,径自蹦跶的欢着,犹如那秋后的蚂蚱一般。
看什么看·呵呵,是没什么好看的,也从没见过这般“雄伟”“壮观”的……这般想着,敷上纱布,用胶带固定好后就在床上人以及周围大汉不料之下,陈珏的手指狠狠的压在了那人耻骨上的一个地方,狠狠的压,逐渐加力。
“啊………………”一阵撕心裂肺,惨不忍闻的嚎叫声响彻整个楼层·那声音震得的人耳朵刺疼刺疼的,渗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冷汗直溢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二章·认识陈珏并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孩子蔫儿坏蔫儿坏的,看上去一付纯良的模样,其实啊,他一肚子的坏水只是这孩子的长相太具有欺骗性,所以不清楚的外人栽倒在他手里的不在少数。
不屑的冷哼一声,就这种人充其量就是吓吓小孩子而已,真正对上那种狠心狠手的人,准得趴下在当事人以及旁观者还未回神之际,陈珏端起换药盘缓步轻移准备退出病房。
“你……嘶……站住”·很明显的痛苦音调在其中,看来是很痛啊话说回来,为什么你让我站住我就得听你的话站住……·恍若闻所未闻,陈珏还是保持着原有步履的轻缓,未曾加快。
“站住”哎呀呀,这次的音调上昂了很多呐·或许是被自家老大的吼声震回了心神,有两个大汉率先跑到病床前紧张的询问着,剩下的四个人几步将陈珏围困在门前两步远的地方,其中的一个人张开右手手臂狠狠的压在门上阻止陈珏开门走出去。
“咦”似真似假的疑问出声,陈珏的右嘴角挂起诡笑·“我记得院内的几项规定其中一条意思就是不得无故为难在院医护人员,如有违背,将逐院处理。
你是想尽快出院啊这样的话,我马上给你开具出院通知单……”·闻言,四个人你我相互对视一眼,有些犹疑起来·这家挂着疗养院干着医院活计的后台可不是他们能招惹起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规定。
凡是在道上混过的都知道,想要留住一条命,最好不要得罪医生·可是现在……·强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想清楚了再动手啊”陈珏还是笑着,只是在他身后还有左右为难犹疑着的四个人没有看到,在病床上因为痛而蜷缩身体的某老大没有看到,在病床旁边看护的另两个大汉也没有看到。
“想想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我不过是以其人之身还施彼道罢了·如果让上官院长知道你在他的医院里调戏护士,后果嘛,你是知道的……”·后果似是想到了什么诡异恐怖的场面,病床上的人恶狠狠的道:“让开,请这个小医生回去”话是好话,只可惜,话里面的语气让人喜欢不起来啊·“呵呵、”陈珏虚假的笑两声,道:“那您也好生休养着,明天还要拆线呢明天见……”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压在门上的手臂离开,陈珏转过四十五度角对着那用手压门的人假笑着道:“谢谢。”
开门,迈步,随手带上门·这一套动作做的既简单又随意,丝毫没有把身后的几个人放在眼里,更没有放在心上·所以陈珏他并不知道在他走后病床上的人那恼恨的表情,以及手握成拳锤的床嘎吱嘎吱响的举动。
看到陈珏安然无恙的回来,那早先请求陈珏替她换药的小护士既羞又喜的看着陈珏,嘴角蠕动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护士长在吗”对于这种怯怯的像个小兔子似的女孩子,陈珏心里生不起爱怜之心。
在他二十来年的人生经历中看到的是自家母亲为这个家精打细算,牢牢的掌控着家行驶方向的船舵,还有妹妹那种倔了吧唧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说好听点儿是有自己个儿的个性脾气,说难听点儿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在他的印象里,女性是强悍的,不是指肉体的强悍而是精神上的强悍·在这个所谓男女平等的时代背景下,女性不是男性的附属物,更不是拢在羽翼下见不到阳光的幼雏。
之所以会帮那个泪包眼的兔子,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两个人是同事关系,自己的同事被行外人欺负了,就这么简单··“在、在的”女孩子有些结巴,脸颊上不知怎么的就飞上一抹红霞。
陈珏拧起眉头,不欲多加理会,只是点点头示意知晓后转身走进了护理站··不能怪陈珏多想,实在是那女孩子的举动神色让人格外的不自在·对于同一个单位同属一个科室的人员,尤其是男女双方的异性彼此之间有好感进一步发展成某种已经被定义的关系式可以理解的。
但,前提是彼此双方而不是一个人一头担子的热·说穿了,这就是一不典型的办公室单方面的恋情,陈珏没有空闲也没有心去经管,唯一能做的就是视而不见,待到花开荼靡。
不能怨怼陈珏的冷心冷情,要知道,能在北大上学已经是他乃至陈家人觉得是祖辈们上的高香才会有这个机会·父母的殷殷期盼,弟妹的仰视羡慕容不得他有额外的时间去做其他的,二十来岁的年纪正是努力为日后的铺路的阶段,不加把劲儿的话很容易被残酷的社会拒绝。
在陈珏的观念里,学生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能直接或是间接影响学习的事儿都视之为洪水猛兽避而远之··虽然古人讲,成家立业,可现如今的社会现状是你没有业就甭想有女孩子和你成家,就算女孩子有这个意向准丈母娘也会把你们俩给搅散了。
自古累积的重男轻女的旧思想使得男女比例严重失调,记得陈家小弟出生那年就有统计结果说是一百零七比一百,说明白点儿就是这一年出生的男孩子中有七个百分点是要打光棍的。
有人说了可以等小几年的嘛……这话倒也对,等几年后,你就可以抢小你几岁的同胞的女朋友,甚至是妻子·然后小你几岁的男同胞再等小他几年的女孩子,如此一来便陷入一个怪异的循环圈里。
啊,对了,这世界上还有一个名叫包养二奶的词儿,相对的还有竞争者,比如说小三儿或是情人·这么一来,男同胞们的选择面又窄了很多··有高人出主意了,说是可以自产自销,既可以解决日后的婚配嫁娶问题,又可以为国家的计划生育这一国策献力。
主意倒是好主意,打的招牌也够冠冕堂皇,大义凛然,只可惜,在那高人提出来这一高招儿的时候是不是忘了,对手也可以自产自销啊,这年头男男恋,女女恋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了,多得是老头老太太在家门口飞着唾沫诉说着谁家的长短是非。
不得不说,这是个严峻的问题,严峻到凡是身为雄性的生物在十几岁后就开始自己的择偶筛选·即便是国家的法律法规明文规定成婚的年岁,教育者苦口婆心的劝导早恋的危害,社会学者的痛心疾首,但,为了避免日后光棍的寒酸场景,该出手时就出手啊,出手晚了可没有挑挑拣拣的余地了。
自觉做到了没有装置设备接收名为的爱慕的信号,无视掉护士长打趣的眼神,路过眼睛里含着那似是期盼似是憧憬的某害羞兔子时,木着脸伪装成无感无觉的木头的陈珏很是故意特意兼有意的没有和少女的眼神中希冀的光芒碰撞。
每个女孩子年少时心里都会有个白马王子,只是,有时候她们忘记了,或者说是忽略了,骑着白马的不一定都是王子,还有可能会是唐僧·时间是有限的,在有限的时间里做无限的事情的话就需要合理的时间安排,所以习惯了规划生活,陈珏对于影响规划好的突发事件都不待见。
他的打算是毕业后在小城或是附近的城市医院获得一份固定且稳定的工作,拿着国家月月由财政拖欠几百块钱的死工资,捧着算是铁饭碗的饭碗在医院里边工作边继续学业。
不怪陈珏胸无大志,也不能说他得过且过的混日子,只是在社会上混过一段时间的他比那些满腔热血的青年要多了些看清现实本质的理智冷静··他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初出校门的莽撞青年,碰过了钉子,撞过了墙才看清什么叫现实的严酷,社会的残忍。
能不愁吃穿清闲的过日子,陈珏求之不得··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就这么简单··六点二十,是时候下班了·和值班的护士打好招呼后,陈珏换下白大衣穿上自己厚实又挡风的秋装。
北京是没有所谓的夏季过渡期的,就在大家还在咋呼中午的太阳晒得人死去活来的时候,早晚两头又不得不穿上长袖外套驱挡冷风寒意·刚把手从袖筒里伸出来,眼睛的余光就扫见一双棕色的皮鞋,看模样是高档货,能穿得起这样的鞋都是有钱的主儿……·“陈珏……”·似乎有人在叫他扣上扣子,回过身来才知道原来那双棕色的皮鞋是李铭远李少爷的所有物。
“啊,李学长·”每次看到李铭远一头偏分的发型陈珏都会联想到三四十年代在大上海混迹的所谓上流政商要人·瞧那身上的风衣,那挂在脖子上装饰物的围巾,那笔挺有型西装裤,那雪白的衬衫……还有那似乎每天都是油光水滑的头发,嗤,典型的小资。
“有时间的话去喝一杯吧”·淡淡的笑意,若有如无的诚意邀请,怎么看都像是在半路遇到了熟人客套的问一句,吃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吃吧。
这感觉,不好··“还真是抱歉啊学长,我还是个大一学生,要逃课还是等明年吧·”还记得刚入校时学校的三令五申,大一的新生们是要定量的完成一定量的课时,尤其是晚自习,那是必修课。
喝一杯那是有钱人的消遣,指望着可以拿奖学金的陈珏可没有闲钱、闲余时间去玩乐,他的人生每一阶段都是规划好的,不容他踏移偏错··“今天是周六吧……”·也就是说,今天白天的课已经上过了,他才会到这边工作,晚上也没有夜自习,哪里来的课·被揭穿谎言的陈珏皱皱眉头,心里颇有不耐。
这些不为生计着忙,不识人间疾苦的少爷们难道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所谓的“门当户对”“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一系列词汇吗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睡懒觉呢,我是勤快万能的存稿箱~\(≧▽≦)/~啦啦啦·作者君有存稿呦,晚上六点准时奉上·☆、第二十三章·这些少爷腹诽了些不甚文明的言辞,陈珏正一正神色,疑问道:“李学长,想必您这二十几年来没见过什么叫穷人吧”这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们的游戏,在自己没有接触过的世界里的人和事儿都是他们好奇的对象。
兴致一下上来才不管什么贫富之间的差距,道德的底线,玩儿过了,闹够了再挥挥手一拍屁股走人了事··陈珏不是一直在象牙塔不知世事的懵懂少年,在医院浮游的那几年足够让他知晓什么是社会的黑暗,道德的沦陷。
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现实社会里,傲骨正逐渐软化,屈身在金钱和权势的面前,奴颜婢膝,丧失自身固有的芳华··陈家不是什么富裕的人家,能供得起三个孩子上学一是陈爸爸在工地上付出的血汗辛劳,二是陈妈妈的精打细算,没有陈家父母的付出,别说上大学,就连吃饭糊口都是一个问题。
在施行计划生育的现今,物价飞速上升的当下,养孩子就像是填塞无底洞——吃饭、穿衣、上学……吃穿住用行哪一个不是靠钱知道父母赚钱不易的陈珏,在金钱的观点上与时下的年轻人有很大的不同,他会为块八毛钱和商贩绕嘴扯皮,会为了节省几块钱选择步行,也会为希望工程捐助十几二十块钱。
那不是吝啬,也不是小家子气,只是属于他自己默认的一种独特金钱观、价值观以及理财观··看着陈珏那清冷似乎可以冻彻心骨的上挑眉眼,李铭远没来由的有些颤意。
不是蔑视,不是敌视,似乎是漠视中夹扎着傲视,那心魄,那根骨清傲无双,高原无际,徒生卑悯自怜·“只是想和学弟深交一些,加深彼此间的情谊,先下看来倒是我莽撞了。”
李铭远不自在的笑道:“我们没有看低你的意思,只是看好你的人品,想交个朋友而已,学弟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误会·陈珏扯扯嘴角,不是我误会了什么,而是你们举动言辞让人不误会都难·书上说,与人相交尤留三分。
陈珏也不是那种给奶便是娘的浅眼皮子,当时救助端木大爷的时候压根没想过说是日后要得点儿什么好好处回报之类,无非就是一生物条件反应·可救了人也不能说把人扔出家门不管吧,为了还自己一个清静这才提出三日的要求。
原以为会今生再不相见,相见亦会成路人,哪成想,再一次见面会在这里,成了这幅光景··为自己介绍工作就当是他再还自己当日的救助之情,俩人淡淡漠漠的堪比知晓名字的陌生人就好,谁料想他会找外援。
上官锐,他是不敢得罪的,毕竟人家是自己老板的兄弟、近亲,得罪了他,一月的两三千就顺着手指缝溜走了·陈珏得罪不起,也不想得罪·端木大爷,他只当是半生不熟的陌生人,也是个值得提防的人。
郝少峰,是个典型的当地人,嘴贫,心眼儿直,就算是说的话不那么中听可也没起什么坏心思·四个人中陈珏最喜欢和他相处说话,可惜,由于这四个人之间的紧密关系,陈珏只好打消与之交好的念头,一视同仁的冷眼相待。
至于李铭远,陈珏总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像资本家和被剥削的无产阶级一般,每次见到总免不了为各自所代表的阵营出头,镇压对方··“古语有言,君子之交淡如水,我自认自己是个君子,也想学长是一位人人称之赞之的君子。”
陈珏话中有话,言语中不乏讽刺道,“有道是莫欺少年穷,学长果然是大家子弟,腹有经纶气自华呀”·什么叫聪明人聪明人就是骂人的时候让人听不出骂人的字眼,水平高的还会让对方误以为是在夸自己。
李铭远是笨人吗不是,如果是笨人的话也不会在北大念政法系的硕士··陈珏聪明吗勉强算是个聪明人·较比端木大爷一行人来说有那么点儿小聪明,较比一般人来说,智商也就高了那么一点点,没多多少。
所以,李铭远听懂了陈珏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拐着弯儿的骂自己是伪君子、真小人、势利眼、暴发户……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愤懑,一个词不对就上升到了阶级对里面上去,每每让自己恼恨。
不过是因着三少的关系几个人伸出了橄榄枝、蹬墙梯罢了,谁料想还是个犟了吧唧的“刺儿头”··顿时,李铭远也有些不爽快了,“邀你一同去本是三少的意思,你既然不愿去我也不勉强,明日见了三少你自己和他解释吧。”
强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那好,有劳学长走一趟·”·冷冷的拒绝,淡淡的排斥,李铭远也曾想过他是不是抱着欲拒还迎的态度来对待他们。
只是这日子也不短了这人还是这幅推拒的姿态,反倒是他们自己耐不住了·十几分钟的路上,李铭远一直在想陈珏对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态度,直到到了酒吧,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当上官锦看到蹙着眉想着心事儿的李铭远时,小小的调侃了一句·“嗨,我说,未来的李大法官,这是为那个姑娘发愁呢”·闻言,李铭远蹙着的眉,皱的更紧了,一脸的不愉。
上官锐眯着的桃花眼,眼角下坠,昭示着主人的好心情·郝少峰则是一脸兴味的盯着当事人,笑的那叫一个龌蹉·唯独端木大爷端坐在沙发里不言不语,连个探究的眼神都没有落下。
兄弟朋友之间的感情再好也拦不住看对方笑话的好心情·何况是这几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发小、铁子··“人呢”端木大爷没看到那个姓陈名珏的人影,发话询问起来。
“你不是看到了吗被拒绝了,他不肯来·” 李铭远拿起桌上的郁金香型杯,径自倒进些砖红色,醇香十足的红葡萄酒··上官锐几人相互瞅瞅对方,似乎对李铭远说的话有所怀疑,更对陈珏的拒绝之一举动感到莫名。
倒是端木羸老神在在的啜着杯中的酒,神色晦暗不明··“他这是什么意思”郝少峰不忿道:“我们又不是什么下九流,他也不是什大姑娘小媳妇儿的,至于嘛,啊……”说不生气,心里不添堵那是假的,就算今天坐在这里的几个人之前都对他抱有怀疑或是提防,还不是因为三少的身份吗再说了,他们也没做什么对不起的事儿啊,最多查了一下他的家庭情况祖上三代,不是还没到祖宗八代嘛·“看来小狐狸是有所察觉啊”上官锐还是笑着,只是那桃花眼怎么看都看不出灿烂,反而有些悚然。
·李铭远不说话,似乎对眼前的杯中酒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他旁边的上官锦看着他沉静的近乎冷凝的面色,张张嘴,半响也没有吐出一个词,只有身子向后一仰,翘起二郎腿,手里晃着盛上三分满的酒杯,垂眸。
其实端木几人会邀陈珏来他们常常惠顾的酒吧是存着示好的念头·暗查了几天,每一个结果都显示着陈珏的家境是多么的无辜,他救治端木的目的有事多么的纯良,之后再被碰上有是多么的巧合。
只是,生长在那个世人眼中豪门大户的他们哪一个不是人心叵测勾心斗角中认知社会现实的,哪一个会是和外表一样良善美好……·“我觉得吧……”静默了很久的上官锦开口道:“我觉得吧,你们都误会了。”
话一出口,端木四个人的眼神刷刷的定在上官锦身上,似乎他在说什么重要的决策··看着四个人似狼如虎的眼神,上官锦顿了顿才继续道:“首先,那小家伙儿应该不知道你们几个再查他老底的事儿。”
看着四人若有所思的的神色,他又道:“其次,鉴于此他也应该不知道邀他来酒吧的目的·”·左右看看已经恢复平时模样的四个人,上官锦轻轻摇晃着酒杯,嘴角上挑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道:“最后,也是最不应该的就是让铭远邀人来。
要知道,那小家伙对铭远的不待见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明智的把话说一半留一半,听话的人如何揣测他就不管了··李铭远气得咬牙,面上却要装作如无其事的清淡模样,只是将日后报仇的念头藏在肚子里思量着。
“三哥说的是·”上官锐瞅瞅沉着脸的李铭远,再看看挤兑李铭远的上官锦,然后偏颇着自家人开始排外·“当人的面儿和人结成敌对的阶级,背着人叫人家不雅的小名,人能和自己不对付的人有好言语吗换了我,不给冷脸看就不错了……”·老话怎么说来着,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
这会子倒是能让人看出是一家的兄弟了转过头去,李铭远企图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却不想,把耳朵留给对方,被人揪着抓紧不放··“所以说……”上官锦开始总结道:“人啊,无论何时何地都要给自己留一丝余地,万一哪一天被人给拒绝了,连个脸面都不剩下,徒让人笑话”·这么看来,李铭远是被上官兄弟俩给气着了,半响,愣是连个驳斥的言语都没有,让准备看言语争斗的郝少峰很是失望。
瘪瘪嘴,郝少峰转移到端木大爷附近坐下,贱兮兮的问道:“三少明儿个还叫人不了”·“你说呢……”一句似是而非有模棱两可的回答噎的郝少峰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呛得直咳嗽。
“三少,不带你这样儿的……”埋怨似的嘟囔两句,郝少峰识相的不去打扰姓端木的大爷,转到李铭远的面前挤眉弄眼,气的李大少爷不顾自身的仪表形象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儿,疼的郝少峰嗷嗷直叫,这才算是一解李少爷被人挤兑的怨气。
端木大爷瞥一眼痛得跳脚的郝少峰扑身把李铭远压倒在沙发上打闹着,深幽的绿眸几不可见的的透露些许愉悦·上官家的兄弟两做壁上观,时不时出言挑拨、嘲笑,激的二人再起战火,白白成了他人眼中的“好戏”。
陈珏的生活是枯燥而又忙碌的,为此,他没有丝毫不满,只是觉得时间不够用,恨不得把一天的二十四小时掰成四十八小时来用··然,在郝少峰等人的眼中,无疑就是一种拼命三郎的状态,不解的同时隐隐有着微词。
端木大爷没有任何看法和表态,这一没有表态的表态使得上官锐好长一段时间都是笑眯着桃花眼揶揄的盯着端木大爷··或许,这就是书中所说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四章·北京是一座很美的城市,也是一个很有历史底蕴的都市。
陈珏不止一次在电话中为父母描述他在北京市内的所见所闻,还有全家人都向往的燕园·陈妈妈每次都听得兴高采烈,喜滋滋的把持着电话让陈爸爸,陈家小弟在一旁干眼馋。
每星期固定两次和父母通电话,陈妈妈高兴之余也不忘叨咕两句别花冤枉钱什么的,不打电话写信也行……陈珏每每听着当时是应了声,过后还是往家里打电话,闹得陈妈妈又高兴又埋怨的,直说是败家子。
好在陈家小妹是在J省的省会城市春市,有了网络的连接就算没有电话也可以在网上发发邮件,说说话什么的,倒是比之前在家的时候两个人要亲近的多··随着讲课台上教授的一句下课声,大教室里面的几百号人逐渐向两侧的窄门转移继而朝着食堂的方向撤退。
陈珏慢悠悠的收拾着自己的随堂笔记和录音笔等杂七杂八的东西,直到人间稀少才向着门走去·一大堂课下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早上吃的那点儿存货根本抵不住一上午脑细胞的损耗,要知道,由淀粉转变成糖类也是需要时间的。
在同一系的学生眼中,陈珏是有些孤傲、不善言辞的人,既没有办法和周围人谈天论地,也没有办法融入一个小集体中,来去匆匆,留给别人的总是他在课业上的兢勉,浮游在中上的成绩。
北大的学子是骄傲的,能考上这样一所国内数一数二的学校,任谁都可以骄傲·北大的学子是激昂的,青春年少的他们在不缺乏物质的同时追求的是在此基础上的精神高度。
所以,这样的陈珏是被他们隐隐排斥在外的··“陈珏”·听闻到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陈珏本能的抬头转向声音来源处·深秋的北方中午是那种带着浓墨色调的深沉和厚重,由着湛蓝的天空和橘色的暖阳为这一幅图画添加几许暖色增彩。
背着强烈的阳光而立,面目五官有些模糊,半长的风衣下摆衣襟随着秋风摇曳荡漾,修长如玉树,挺拔如松柏的身姿直晃晃的映在陈珏有些木怔的瞳孔里··似是没有想到会见到陈珏这付像是失魂的傻样,端木大爷颇愉悦的勾起嘴角,原本深寂幽邃的绿眸此刻正像是被阳光普照、清风细抚的碧波春水,柔和的荡起涟漪,一波一纹,一纹一波,细细碎碎泛着金光。
“晚上有空吗”·似乎还沉浸在那幅冷暖相交谐和的让人舒缓的画面中,对于身处画中人的问题置之耳旁不问不理··端木羸欣然一笑,当真是端如君子如琢如磨,俊雅的不似凡间人。
“回神了……”·似是被什么惊扰了美梦,又像是被谁在耳际吹了一口冷风,简单的三个字倒是让陈珏转回了神魄·等回想起了自己适才的那副雷同小女生的花痴样,陈珏的脸色不由得一黑,心底暗自懊恼起来。
难怪孙子兵法的三十六计中会有美人计这一计策,端的是好手段·瞄一眼笑意盈面刚毅俊雅的端木大爷,陈珏的后槽牙隐隐有些发痒,克制了好一会儿才把磨牙的举动按下,他不自在的问道:“有事”·“啊,不是什么大事。”
看出了他的不自在,端木大爷一边盯着陈珏有些发窘的脸色,一边淡然的说道:“我呢,就是来提前邀约的·”·陈珏撇过头,眼角余光觑到那抹扎人的眼神,底气不足的陈珏没了往日的镇定自若,很是像做错了事情被大人抓包的小孩子,既窘又羞,懊恼的不敢以面示人。
瞧着,瞧着,端木大爷按捺不住心底踊跃的欢欣,向来冷峻的眉目染上些许笑意·“你的老板也在,也许一高兴会给你涨工钱·”·这话说的好像我就是一葛朗台似的陈珏羞恼道:“知道了,我去就是。”
“那好·工作结束后你就跟着上官一起来吧·”·“哦·”·北京的十一月要比小城暖和得多,也比春市这个季节的温度高上几度。
打开行李箱琢磨着穿什么外衣抵御寒冷的陈珏,丝毫没有注意到另几个室友时不时扫过来的眼神··上课没多久,陈珏向辅导员申请调换寝室·寝室中的室友都和他不是一个系的,但是各自的家庭背景都很相似,所以一同住在这个在北大校园较为低廉的公寓寝室。
六个人中有四个是大一新生,另两个则是大三学生,几个人相处的还算和睦,至少比起陈珏同一系的学生来往的密切··“陈同学,能告诉一下哥们儿几个,你这是在干嘛么”陈珏的上铺歪下来半个身子,黝黑的肤色配上黑漆漆的眼眸,不知晓的还以为是从哪个煤窑洞儿出来的。
“天有些冷,找件儿衣服穿·”拿出件米灰色呢子大衣,陈珏这才看了自己上铺某个从煤窑洞出土的人物道:“张彦,麻烦你善待我那床的上方空间,我可不想半夜翻身的时候看到你睡在我床上。”
陈珏说的这个事儿是刚入学没一个星期发生的,鉴于本着先到先得的原则,陈珏这个从东北来的比张彦那个从云南来的要早,也就顺手的要了下铺的位置·谁料,有天晚上张彦因着在上铺睡的不安,似是有意,似是无意的从上面跑下来躺上了陈珏的下铺。
这下子把曾因值夜班弄得睡眠质量不是很好的陈珏惊醒了,一脚就把人踹下了床,疼的张彦哎呦哎呦的直叫,吓得寝室其余人赶紧开灯看看到底是怎么的了··等弄明白事情的的来龙去脉后,除了陈珏外余下的四人很不客气的放声大笑。
从那之后,六个人算是熟悉了,说话行事也带着几分亲近,得知陈珏考到北大的始末后更是大呼小叫了一番··他们五个人基本上是来自全国的偏远地区的学子,能考到北大不仅是他们自己的荣光,也是出生地就读母校的荣光,就算是物质生活上较比他人匮乏的很也没有泯灭过自己那自得的豪情和骄傲。
然而,陈珏的经历更是让几个人在直呼不可思议的同时隐隐有丝羡慕·能在所谓的社会大染缸里摸打滚爬一番再回到学校里走一圈为自己的不足填充上些真材实料,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机遇。
“老‘山’,乃今儿又要上班儿……”说话的是寝室中年纪最大的也是寝室长,来自陕西的郑达远,那一口的陕西味儿普通话没少让寝室哥儿几个拿来说笑。
“嗯,有可能要值夜班,晚上就不回来了·”陈珏在外兼职打工的事儿哥几个只知道个大概,陈珏也没有大嘴巴的四处嚷嚷,只是在拿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后带着几个人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吃了一顿。
强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唉·我再也不羡慕你的工资比我们的多了……”发出感慨的是坐在陈珏电脑前的薛文,把手里的课件丢下后转过身来看着陈珏不住的摇头晃脑。
“你好歹月收入也算得上是千元户了吧,干嘛这么苛待自己”·薛文口中的苛待指的是陈珏除了时间比较紧外,基本上都是步行去的上班地儿。
如果是前两个月还好说,气温还算的上是宜人·可现在都已经是深秋十一月了,走在外面张嘴哈出口气那白茫茫的烟雾可以把眼镜片儿全给遮住,倒不出地方·那寒风吹在人的脸上,刺刺的像是针扎一样,不搂紧衣服只一会儿就灌得全身冷冰冰、凉飕飕的汗毛直立,起鸡皮疙瘩。
文质彬彬的刘裕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某人是做什么的,没有个良好的体质,他能配合做几个小时的手术吗他这是锻炼身体呢”·“就是,就是。”
附和出声的是刘裕上铺的王志奇,他一手拿着书,一手比比划划的不知道在干什么·“这是我们东北那边的习俗——春捂秋冻·意思就是说……”·“知道,知道”薛文不耐烦的打断王志奇的话头,接过话茬道:“不就是说春天多穿点儿,注意春寒;秋天少穿点,增加自身的对寒冷的抵抗力……就你是东北,我不是是吧……”·“没错”王志奇也不比划了,拿着书转过身来对着薛文抬竹杠。
“从地理上讲,你还真不是俺东北那疙瘩地,你家在兴安盟,隶属内蒙古,别穿着羊皮充当小羊羔”·“从地理上说”薛文啪的一下站了起来,愤愤道:“内蒙古还横穿黑吉辽三省呢”·“那又怎么样说破了天也不是俺们东三省”王志奇瞪着薛文,一脸的洋洋得意,那股子劲儿气的薛文想给他一巴掌。
王志奇和薛文俩人只要一碰上就抬杠的毛病,张彦和郑达远等人也不是一天两天才知道的,通常是只要其中的一个人开口说话,他们基本上就不说了,看着两人像相声似的你吵我嚷,都聪明的不接话。
要不然,很容易被俩人给带跑了,那两个人转移话题的本事就是把寝室剩下的四个人加在一起拍马也赶不上··趁着两个人吵得热闹,陈珏换上大衣,穿戴好围巾帽子手套,向看热闹的三个人意义点头招呼后理也不理抬杠二人组,拉开门,准备走人。
“等会儿,陈珏”眼尖的薛文也顾不上老对头了,张口把陈珏叫住,刚才只顾着吵了,都把正事儿给忘了··“哎,你这人,叫人等会儿人就等你啊,不知道陈珏还要上班么怎这么不会来事儿呢”抬杠上瘾的王志奇截住薛文的话,挤兑的薛文直翻白眼儿,气得肚子里的肠子要打结儿。
“你们继续聊·明天回来给你们带好东西吃……”留下一句似是火上加油似是置身事外的话,陈珏带上门,上班去了··薛文看着走掉陈珏,立马急了,急赤白脸的就和王志奇叫嚷上了,一时间你吵我嚷声不绝,叫刚才看两个人热闹的三个人哭笑不得,上前劝解吧,之前劝解不成反而增加两人战火的例子不是没有,彼此对视一番后,耸耸肩,该干嘛的就干嘛去了。
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是可爱的存稿箱O(∩_∩)O哈哈~·☆、第二十五章·一如之前,陈珏先是换好工作的白大褂后,开始准备例常的查房。
“陈珏·”有人叫他,回身一看是自己的顶头老板·就见带着镶着金边儿眼镜的上官锦一身白袍浅笑盈盈的看着自己··有事陈珏无声的问道,用眼睛传递自己的疑问。
“今儿就不用值班了,八点钟的时候要乖乖的待在值班室等我……”上官锦凑近陈珏,在距离他不足十公分的地方悄言细语,温热的鼻息直直的喷洒在他的脸上,闹得陈珏曾一度不敢呼吸。
呃……小小的后退半步,陈珏有些怨恨自己的身高·一米七四多一丁点儿的身高远远不是一米八多的上官锦的对手,身高上的差距注定自己此时此刻的吃亏。
像是没有看到陈珏后退的举动,上官锦那同上官锐一般模样的桃花眼笑得却没有后者那般灿烂耀眼,清清淡淡的,又带着一丝明艳诱人·见此,陈珏再退两步,弄得上官锦又气又乐,更是想捉弄一番。
“陈珏,听说你前几天把六病房的患者给得罪了……”·“那不算是得罪·”感觉自己立于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后,陈珏这才开口道:“文护士有次去给六病房的患者换药,那人不但不配合,反而对她动手动脚,嘴里也不干净,吓的人小护士不敢朝面儿,只好拖我去给换药。
再说,我又没把他怎么着,只是在关元穴上用了点儿力气让他疼上一疼·何况,那个穴位还可以帮他治疗那方面的有心无力……”·都是学医的,暗藏在话里面的意思都是知道的,但是那个关元穴是个什么上官锦没有具体的概念。
秉着好奇的念头,他问道:“关元穴,是什么”·闻言,陈珏暗暗鄙视的看了一眼上官锦,把距离他很近可以看清楚他每一个神态表情的上官锦气的嘴角一抽抽。
他长这么大以来有几个敢这么鄙视自己的,还当着自己的面儿……真是气人啊·即便是自己气得要死,也不能发作出来,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吃个苹果突然看见里面有半截的虫子,吐,又吐不出来,吃又不能再吃,当真是憋气又窝火。
“关元穴,位于脐下三寸处·当然,那是中医里面的解释,西医的说法就是耻骨上两横指的位置·中医认为,关元穴具有培元固本,补益下焦的功效。
说白了,就是可以治疗泌尿系和*殖系统的疾患·可以温灸、针灸,也可以按摩·只是按摩的时候不能太用力,达到局部有酸胀感就行了……”陈珏一边回想当时在学校里所学的东西,一边为上官锦解说着。
没有把上官锦那揶揄的眼神看在眼里,放在心上·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暗示般的看看上官锦——我可以走了吧·眨眨眼,上官锦侧过身子,为其让出行走的道路来。
陈珏礼貌的一点头,越过上官锦的时候,忽听到“这用的力道大了,会让人不举吧……”那幽幽怨怨如同深闺怨妇一般··咳……一个踉跄,陈珏腿一软,差点儿栽倒。
不是因为上官锦的话语,而是因为他那语气太吓人了·大男人,一个一米八多长相俊雅斯文的大男人用闺怨般的口吻说话,怎么样都会让那人遍体生寒吧·太可怕了·抖搂抖搂身上的寒气儿,陈珏头也不回,颇有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架势。
上官锦笑看着陈珏的背影,没一会儿,浅笑的嘴角变成了一字线,眼眸的瞳色逐渐加深·穴位、针灸……这些在当初的调查报告里都没有,一字一言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是当初调查的人没有查出来,还是说人有蹊跷,事有来由·想着,想着,上官锦掏出电话给端木羸拨了过去··一病房,二病房……按着顺序陈珏一房一房的查过去,直到第六病房。
病床上躺着的还是那个膀大腰圆的大哥,床旁边儿站着的还是七八个很是彪悍的大汉·床上躺着的那个乍一眼看上去似是睡着了,可那抖动的睫毛和眼皮子暴露了装睡的假象。
而那七八个大汉虽是站着,可那拘谨不安,甚至是紧张的模样落在陈珏的眼中又是一种现象··“睡了”陈珏明知故问道··“睡了。”
七八个大汉中的一个回答道··“这样啊·”陈珏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为难,手里拿着的换药盘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睡了怎么换药啊……”·看着那抖动的更加频繁的眼睫毛和眼皮子,在看着那几个大汉似是欣喜的表情,陈珏弯起嘴角,冷笑道:“既然现在换不了药,总有能换药的时候。
我换不了,总有能换的人……”·端着换药盘转身就走的陈珏,无论是躺在床上的还是站在床边的都有些措手不及··这就走了……不在预料期的几个人看着那陈珏的背影愣是说出什么话来。
本来他们是想着给陈珏来一个下马威,没成想,陈珏不但没接反而撂了蹶子,踹了他们个大马哈··走出病房,端着换药盘到护士站对着几个值班护士说了些需要注意事项,在交代好六病房的病人要换药的事情后,陈珏转回医生办公室开始了自己书写病历的流程。
处理好所有的工作之内的事情后,陈珏抬头一看墙上的计时器,19点47分,拾掇好手里头的七七八八,陈珏就坐在办公室等着上官锦来··20点整,上官锦敲开了陈珏办公室的门。
一身灰蓝色贵气又高雅的休闲西装衬的上官锦端的是君子如玉,俊朗非凡·“唔,时间到了,怎么还没有换衣服……”·“上班时间里没有老板的发话,作为员工的我怎么敢呢”陈珏看一眼上官锦,打量了一番后,他才道:“要去的地方有衣着上的要求吗”·“没有。
怎么了”上官锦很不解,低头看看自身的穿着,没有比平日里的装束不一样,特殊在哪里··陈珏为上官锦解疑道:“没什么,就是感觉看了老板的穿着之后对自己的贫民装束感到不安和恐慌,担心自己到了人家大门的前面会被人客客气气的请回家去……”·上官锦苦笑道:“瞧你说的,咱身在北京城,这里最是讲理的地方,哪儿来的那么多眼皮子浅的人啊”上官锦没有像端木等人和陈珏接触得多,最多就是从端木等人的嘴里知道陈珏有些愤青,嘴巴子毒的倾向,自己却没有亲身经历。
乍一接触,着实让上官锦接招不能··“北京城……”陈珏哼哼道:“北京城里真正在皇城根儿下的人是不会吊着眼睛,哼着鼻子说话,只不过是他们平常说话像没睡醒似的懒洋洋的拖着音儿,让不知情的人误以为北京城里的都是些排外又自视甚高的样子……”·上官锦点点头,对陈珏的一番话深以为然。
他是土生土长的地道的北京人儿,对着生养他的城市有着深入心底的热爱,容不得他人对这里诋毁的言语··“但……”就在上官锦对陈珏的话认同的时候,陈珏的一个字让他不由得竖起耳朵。
“但有句话说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北京城里这么大,会连个老鼠屎都没有么”·理儿是这个理儿,可这话……上官锦皱起了眉头可这话怎么听着感觉不对呢什么老鼠屎,一锅汤的,整了半天,北京城就是一锅汤啊还是被老鼠屎糟蹋的汤。
瞅瞅还在凝眉的上官锦,陈珏绕过他,出了办公室的门道更衣室脱下白大衣,换上自己的衣服·利落的整理好自己,一打开门就见依靠着门对面的墙而立的上官锦。
“好了,老板·我们走吧……”·上官锦点点头,率先陈珏一步先行,一边走,一边偷瞄着陈珏身上的衣着·不由得想到了陈珏之前的那一番话。
不是上官锦瞧不起或是看低陈珏,只是,照陈珏的这番衣装打扮来看,真的会有店家将其“客气”的请回家·或许,他曾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所以才会有那番话·端木羸等人和陈珏约好的酒吧——夜色是在北京的后海附近,没有过多的花哨,在周围店家的霓虹灯照耀衬托下,更显得它清丽脱俗。
上官锦带着陈珏走向酒吧,就在门口的门童伸手的时候,上官锦一蹙眉头阻挡住门头推拒的手,拽着陈珏就走了进去··果真像陈珏说的那样,北京城那么大,总会有老鼠屎存在。
即便是这般慰藉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心里的不爽··见过以貌取人的,可是这般以衣装扮相来判定一人的属性,真的很难让人不喜··“不喜欢还是见不惯”被上官锦连拖带拽的陈珏,在后头淡淡的问,丝毫没有因被人拒于门外而生气,一副理所应当甚至是理应如此的模样。
强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上官锦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着陈珏面上不漏丝毫烟火气儿平静样,立时懵了·“你不生气”·“我为什么生气为什么要生气”陈珏反问道。
上官锦看着陈珏好一阵,才道一声:“好气量·”·“不是什么气量的问题,不过是看多了这种某种生物的眼睛把人看低的事情,也就见怪不怪了。
话说回来,和他们生气,我气得过来么,万一哪一天闹得肝胆出了问题,我找谁要医药费去……”·早在第一次陈珏和端木等人去吃西餐的时候就出现过这样的事儿,当天他在那餐厅里一通拐弯抹角的刺挠人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要不,谁会吃饱了没事儿干的的张嘴讽刺,闭口埋汰,除了博了个爱国的愤青称号外,没有丝毫的益处·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和群里的姑娘聊人设聊得过于嗨皮,忘记更文的事儿了,作者君很抱歉。
鞠躬……·另,作者君很没底气的请各位看官留言收藏好吗拜托了·☆、第二十六章·夜色是一间酒吧,一间相对来说没有劲歌辣舞,人头攒动火爆场面酒吧,有的只是略深沉忧伤的女声浅浅低低的吟唱着,把女子伤心的往事一点一点的传递在每一个听众的耳边,为她配音的小提琴幽幽转转、哀哀怨怨的颤鸣低吟着。
二层的包间里端木羸和上官锐几个人上句不搭下句的浅聊着,郝少峰无聊的晃荡着酒杯,时不时的觑一眼半敞开的门,生怕有人进来后他没看见·“锦三哥在干什么这么久了还不到……”终于,他忍不住等待的熬人滋味,开始抱怨。
“估计是路上堵车……”李铭远给了个算是理由的理由,可看他那心不在焉的神情也就知道这个理由他自己也是不相信的,何况听到的人··端木羸没有接话,一口接着一口的轻抿着杯中的酒水,晦暗的灯光下越发的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上官锐也静默着,放下酒杯,手伸进口袋里掏出手机,刚按上几个键子,就听到门口附近处那熟悉的铃声··“我说,这不都来了么·”啪的一下上官锦推开了门,力道大的使门和墙在亲密接触的同时又咣当反弹了一下。
上官锦对外一向是温文尔雅的君子,很少会有这般喜怒于形的时候··“哟怎么着了这是……”看到这种情景,等人等的不耐烦的郝少峰不由得提高了调子,吊起了嗓子。
“怎么着了吃了炸药了”·“吃了又怎么着……”上官锦也开始不淡定了,“少在这儿大呼小叫的摆你少爷的谱儿。”
“嘿,我说锦三哥,你到底是吃炸药了打算和谁过不去呢……啊!”·刚一脚探进门儿的陈珏,又把脚缩了回来··吵架呢·听着像是这么回事儿,但吵架的缘由呢陈珏不好奇,真的,一点儿都不好奇,只是觉得看自己家的顶头老板扔了风度和人瞪眼睛、红着脸吵架的样子很有观赏性。
这才兴起探看的念头,只是,似乎,这个热闹不是那么容易瞧的··“和谁过不去您说错了吧,是谁和我过不去吧……”上官锦脱下外衣扔在沙发上,撸起了带有蕾丝绣纹袖子,露出了白晃晃的胳膊,怎么看都像是要搏命前的架势。
“嘿,干嘛呢干嘛呢想打架……”郝少峰也急了,撸了两把袖子,张牙舞爪道:“来,你过来,打架谁怕谁啊。
来啊,你过来……”·按理说,朋友若是吵架自己身为朋友的朋友应该来劝架或是劝解,可这满屋子的人,当然陈珏是屋子外的的人,听墙角的听墙角,喝酒的喝酒,看戏的看戏,不言语的还是不言语——就愣是没有个人来劝架。
不过,任谁看到要打架的两个人只咋呼不动手,都不会上前··“咣——”端木羸手里的酒杯贴在了桌子上·这一下子还在吵架的两个人就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都没了声响。
上官锦把衬衫袖子撸下来,缓缓的坐在沙发上,开始慢慢整理自己的外表仪容;郝少峰也把衣服袖子整理好,安安稳稳的坐在沙发上,老老实实样子真是看不出刚才叫嚣着要打架的样子。
呃……没动静儿了·陈珏凝耳细听会儿,等真的确定屋子里没了声响他才一脚伸进门·上官锐一看到陈珏探进来模样,一个绷不住,哈哈的笑开了怀。
被上官锐的笑声吸引,李铭远也低下了头,那嘴角不住的抖动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上官锦别过头去不理会肩膀一直都抖动,甚至可以听到憋笑声的郝少峰·瞅着陈珏那小心翼翼甚至是有点儿探头探脑的样子,上官锦也憋不住了,虽没笑容或是笑声,那灿烂的桃花眼亮晶晶的,像是璀璨的银河星芒。
瞅瞅这个,再看看那个,陈珏一下子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气虚,究根结底为的什么,陈珏也不清楚,就是觉得自己底气不足,很虚·“咳,这里挺不错的嘛……”·瞧着陈珏为自己的不自在打掩护的模样,端木大爷也难得弯起了嘴角。
这就像一只老猫看着自己爪子里的小猫儿因为面对的不是自己能处理的事物而扭捏的别扭样儿,看的端木大爷心情很好,好的可以有笑模样儿··“坐吧·”端木羸道,端起台几上的酒倒进了一个空余的杯子里,示意陈珏接过去。
“我不喝酒·”陈珏拒绝,义正言辞的拒绝·长了二十来年,除了十岁前那几次在老家陈爷爷的教唆下喝了几回酒外,就再没沾过酒··“成年了,可以喝点儿”这话怎么听着很像是怂恿啊!狼外婆的端木羸开始忽悠欺骗名叫陈珏的小红帽。
“抱歉·无论成年与否这都不是我可以喝酒的理由·”陈珏坚持着,什么叫底线,底线就是自己给自己在心里划好的界限范围,超过了这个度,就要坚决的拒绝,不留丝毫可以钻营的余地。
端木羸挑眉,对陈珏的说法无可置否·倒是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互动看得上官四个人滋滋有味儿·这是一什么情况·陈珏瞪着端木羸亲手给他倒的酒,再瞪着倒酒的人,清冷冷的凤眼儿里有着说不出的火焰。
没看到,看到也当成没看到·端木羸一大爷的派头,眼不斜,视不歪,端的是清风拂山岗,明月自相照··看到这样的场景,上官锦和上官锐兄弟俩儿乐得桃花眼都快眯成了一条缝儿。
郝少峰则是歪着嘴角笑看着陈珏和端木羸,李铭远则是身处世外,不沾俗事儿··“今天让我来就是为了大眼瞪着小眼的对眼玩儿的”最终败下阵的还是陈珏,不能怪他没有定力,而是这孩子从小就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事儿,没有经验自然就落在了有经验的人身后。
“是你一直盯着我看的,我有叫你盯着么”端木羸啜一口酒,反问道·气得陈珏呼吸量骤加,说不出话来··“三哥,你看……”上官锐托起酒杯的手指暗暗的指了一下两个人,悄声在上官锦耳边道:“看出什么眉目没有”·不动声色的瞥一眼陈珏和端木羸两个人,上官锦也啜一口酒,眼神中多了一些什么。
“你知道些什么”·“没什么·不过是弟弟的一点儿小小的揣测·”上官锐笑道,那狐狸似的笑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第二次去你那里的时候,小玉儿就在我的车上,三少在后面睡着·锦哥是知道三少的睡癖,你猜,在车上出了什么事儿……”·“什么事儿”上官锦看着自家弟弟那吊人胃口,故意让人心痒痒坏样儿,又不自主想知道。
“三少呢,睡眠的时后如果在对自己不利的人身边,会有怎样的后果,你是知道一二的;但如果身边的人不会对他不利,那,那个人就会被三少怎么样,你也是知道的……”上官锐说道:“那天陈珏恰巧就在三少睡眠的时候坐在了他身边,后果就是……呵呵……”·像是想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上官锐笑道:“可怜的小玉儿啊,就那样活生生被人压在了身子底下轻薄、非礼。
就连出口为自己伸张一下委屈都说不出口,那个可怜的小模样啊……”·像是被弟弟口中的那个可怜兮兮的陈珏给逗乐了,勾起的嘴角比日常的角度要上扬了百分之六十。
“三少知道么”·“啊,他只知道一半儿…”·这一厢是如同达成某项协议似的,笑的像是看见老母鸡的黄鼠狼的上官兄弟俩,那一厢是用手肘顶着人,又被人暗中顶回来的郝少峰、李铭远俩冤家。
“哎——我说李少爷,你看这俩人是干嘛呢两两相顾皆默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久别的小两口儿·”·李铭远一手肘过去,顶得郝少峰只敢低着头弯下身子自己个儿暗中忍痛,而不敢出声儿。
“你敢当着三少的面儿说说试试·”李铭远压低声音警告着郝少峰,也不忘瞅一眼端木大爷的表情神色,生怕端木大爷听着了一言半语后找他们发飙··郝少峰暗地里嘀咕了两句什么,李铭远没有听到,只是透过手中的酒杯看着陈珏端木两个人,皱起了眉。
是自己多想了吗应该不是吧……·虽然上官锐曾经拿陈珏和端木羸在车上的事儿说笑过,也曾打趣过陈珏,但这些话从没有被端木羸的耳朵听到过,只是在李、郝和上官三个人之间流传着。
虽说是玩笑话,可现下的场景不由得让人想歪了,甚至是朝着大家都不想的那方面发展,能不让人担心挂怀么·大都市在飞速发展的同时,产生的问题也是千奇百怪,欲解还结。
人性、欲望,良善、丑恶,升华、堕落,洁净、龌蹉……这种种令人矛盾对立的词汇聚集的同时也在彼此间拮抗着,同化着,消失着··他们都是在看似华美的地狱中挣扎着爬上了岸,站在了这名为人间的乐土上,即便是再光鲜亮丽,那深入骨髓,甚至是刻在骨子里从地狱带来的肮脏无耻的令人发指的恶习依然存在。
美好的事物,人人喜爱,他们也不例外,可是他们在喜爱的同时首先是带着有色眼镜来看待的,甚至是当成了货品买卖··没错,他们是生长在豪门望族中,各种各样只有在电视中或是传说中才知晓的事情在他们的生活中已经是家常便饭般存在,甚至是过早的接触过,深入过,再踏出来。
他们的世界,是由金钱、权势建筑起来的,在那两个世人眼中一辈子的向往的名词中似健康,似扭曲的成长着··是以,他们在乎的只是身为同类的端木,也只能是同在地狱里挣扎过活的端木,而不是他们带着三分真心,五分戒心接触的陈珏。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七章·将酒醉后瘫软如泥、神志不清的端木扶到宽大的可以容纳两个人尽情打滚的床上,陈珏吁了口气。
身高将将一米七五的陈珏如何都不是身高一米九几、壮硕的堪比白种人的端木羸的对手··擦拭额上似有还无的汗水,陈珏解开两个紧紧扼住颈部的衬衫扣子,手作扇状扑棱点儿流动的凉风带走身上因运动后产生的热感。
扶着个一百多斤的人上八楼,即便是有电梯搭乘,那也是不小的运动量啊··好一会儿,感觉身上的气力恢复了些许,陈珏这才蹲下身子将端木羸的鞋子、袜子、衣裤等物脱下来。
倒不是陈珏心肠好,有圣母心态,只是在电梯口分别的时候李铭远的那番话说的好:端木羸家离学校最近,而且酒醉后不会耍酒疯,只会闷头睡觉,陈珏只要稍稍帮忙就好。
他和郝少峰家离得近,要把郝少峰送回家·这样就不用单独照顾上官锐兄弟俩了……·陈珏关注的重点只在“离学校近”其他的都没怎去听就认同了李铭远的安排。
自觉占了端木羸的便宜,所以陈珏觉得应该相对来说好好照顾一下临时的房东··强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端木羸的家很大,有一百多坪,三室一厅一厨一卫规划的很合理,唯有装修的地方让陈珏吐槽,怎么看都像是商品房,一点儿没有居家过日子的温馨感。
摸索着找到隐藏在墙壁的开关打开电源后,陈珏这才到卫生间找到一块毛巾打湿后来到端木羸身边给他净面·宛如刀斧雕琢出的刚毅有型面容,收敛起了清醒时的肆意,略添安谧柔和。
笔挺的如同大理石雕琢的鼻子在灯光的映射下平添一股柔光,因酒醉的殷红的唇却是此刻最为吸引人目光的所在··嫉妒的戳了戳端木羸的脸颊,陈珏不忿极了·上天还真是不公平,给予一个人良好的出身的同时有给予了出众的相貌,怎么会有这般受上天宠爱的人呢·虽然平时的陈珏看上去成熟,清冷,但二十几岁的人再成熟,再清冷,面对比自己各方面都要好的人多少都会有些妒忌吧。
陈珏不是圣人,只是个凡人,有着凡人的七情六欲,爱恨情仇,没有超凡的不食人间烟火,遗世独立··净了面,为其盖好被子,再将脱下的衣物规整好,陈珏悄声关好门、灯。
只是他不知道,门锁落声的同时原本熟睡的人睁开了眼眸,一丝绿泽一闪而过··试探的打开另外两扇房门,陈珏不由得撇撇嘴·一间典型是书房的房间里置放着书桌床铺等物,另一件却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的空房间。
真不知道端木羸怎么想的,难不成他平时就用书房来待客留客·简单的洗漱后,陈珏略略收拾一番稍稍杂乱的书房后,脱去衣服扑向单人床,睡去·明天还得上课呢……·夜色浓如墨,暗如稠,寂静而安谧。
一切的一切都被掩盖在暗色下……·呢喃两声,睁开沉重的双眼,映入眼帘陌生的房间布置使得陈珏怔愣一下后陡然转醒··酒吧、上官锐、李铭远、端木羸……想清楚前因知道自己暂居端木羸家后,陈珏舒服的伸个懒腰,起床。
在别人家住,可不能太随便,多少得装模作样一下啊··穿好衣服,简单的整理好被褥的陈珏打开门准备到卫生间洗漱,却被斜对面厨房的景象惊住了··这……是什么情况·一向在陈珏眼中尊贵优雅的如同中世纪贵族的端木羸在厨房……煎蛋·“你在煎荷包蛋”挪步到厨房后,陈珏看着没有放油、煎的一面黑乎乎,一面半生不熟的鸡蛋疑问道。
“嗯·”早就发现背后有人的端木羸应道:“冰箱里有牛奶,面包·煮粥的话要很久·”·你确定是因为时间久才不煮粥的·陈珏明智的将疑问咽下,淡淡道:“等会儿还是我来吧。”
这样的荷包蛋都能和生化武器相媲美了,当真是唯有天上见,世间不得闻啊··端木羸回头看着走进卫生间的陈珏,一丝笑意挂上嘴角·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进过厨房啊,不过是为了“请将”才屈尊降贵罢了,真以为他会做早饭呢看看锅里的糊包蛋,端木羸果断的倒进垃圾桶里。
等陈珏洗漱完到厨房时,就见端木羸一手端着咖啡杯朝着自己点点头后就不再理会··无奈的叹口气,陈珏步入厨房开始做早饭·不是不知道端木羸打的小算盘,只是为了自己的肚子着想他只能接手。
谁让端木大爷能煎出那般极品的“糊包蛋”来··温牛奶,热面包的同时,锅里的鸡蛋蛋清已然发白凝固··“你喜欢溏心的荷包蛋么”·“嗯。”
“两个行么鸡蛋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嗯·”·“冰箱里还有些什么”·“不知道。”
陈珏将荷包蛋盛盘端上桌子的同时瞪了端木羸一眼,“自家冰箱有什么你都不知道还知道什么”·端木羸不语,只是笑笑,看着陈珏忙乎。
一顿翻找,好不容易找出两个西红柿,半个蔫黄瓜,一颗近乎脱水的紫甘蓝,大半盒沙拉酱,再就是三四瓶标着英文字母似乎是瓶装酒水一类的东西··“就这些……”陈珏犯难了,这些能做个什么啊西红柿炒鸡蛋拌黄瓜还是紫甘蓝汤“有白砂糖么”实在不行就西红柿拌糖。
·“好像……没有……”·“算了·”将蔫黄瓜、紫甘蓝扔进垃圾桶里,陈珏有些泄气,真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等会儿,自己怎么会是巧妇呢明明是个巧“夫”。
将脑袋里莫名其妙的的思绪甩开,陈珏看着洗好的西红柿发愁·“要不,西红柿拌沙拉酱”·“随便·”·随便就随便。
快速的将西红柿切成几瓣儿装盘,然后挖了一大勺沙拉酱放在盘沿处,好吃就拌一拌,不好吃就算了,省得浪费为数不多的西红柿·陈珏腹诽着··温好的牛奶倒入玻璃杯,热好的切片面包装盘,一一送上餐桌,最后则是一盘还算是原汁原味的西红柿。
端木羸轻笑着接过陈珏递来的筷子,神情很是愉悦·生长在豪门世家,什么样的豪奢餐点没吃过,唯独这般简单十足透着股温馨感的早餐令他心头莫名欣悦··“好吃就多吃一些,不好吃也不能浪费了。”
不去管端木大爷脸上的神情代表什么含义,陈珏坐下来,率先朝着自己动手做好的早餐发起进攻·不好吃可不能赖他,谁让材料有限呢·“嗯。”
“一会儿,你去学校么”似乎觉得经过一夜的相处彼此之间没必要僵着,如同陌生人一般,陈珏自然地问道··“嗯。”
咽下最后一口荷包蛋,端木羸随意的问道:“我记得你在S市工作的,怎么考上北大了”·“哦·我之前的一个老师帮忙弄了个高中的学籍,然后参加高考考上了。”
“原来是这样·”端木羸点点头似乎对陈珏的答案很满意·“嗯,是因为家境的关系所以才兼职的么”·陈珏喝着牛奶,瞥了一眼端木羸,不语。
“我没有别的意思·”端木羸解释着,“你看我家距离学校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搬我这儿住·”·陈珏继续对付早餐,不理会端木羸的提议。
“这房子是为了我上学家里置办的,我毕业以后也就用不到了·你住进来不但省了学校的住宿费用,而且对你去上官锦那儿兼职也没有影响·”端木羸继续陈诉:“你帮我打理房子的同时顺便解决我的三餐问题,就当是抵消房租了,怎么样”·喝下最后一口牛奶舔舔唇角,陈珏默默的解决着盘中的荷包蛋。
不得不说,端木羸说的他挺心动,心中的小天平已经开始向一面偏斜了,只是,他还是有点犹豫··挑挑眉,端木羸知道对面的人已经心动了,只是还未莫名的缘由有些坚持。
他不急,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对方会同意的·既能省钱又能方便工作,何乐而不为··“我是这样想的,晚班儿和周末我在你这儿,有课的时候我回学校住。”
陈珏想想之后说道,没完全答应,也没有把话说死··“行·”端木羸对于陈珏的那点儿想法一清二楚·不就是担心俩人相处的不好,他不好伺候吗要不是为了那点儿不能说出口的原因,他根本不会留陈珏在这里住。
虽然他不常住这里,但这儿也是他的私人地盘··再想想,似乎对自己没有什么坏处,陈珏也就不再言语·不就是做家务,包揽三餐,顺便看房子么,多简单的活儿啊。
虽说住校一年的费用不到两千,但蚊子腿也是肉啊·自己和妹妹都在读大学,弟弟读中学,家里只靠父亲一人赚钱养家,他是家里的老大,当然要为父母分担一二·兼职工作看似赚得多,可他在北京城的花销也是不少的,学杂费、生活费、公交费七七八八的费用是大头,还不算同学之间,同事之间的往来应酬这些。
何况,他还不知道能在上官锦那儿干多久呢··唉当真是,钱虽不是万能,没钱却万万不能啊·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明天要到上级单位开会学习,明天的文已经交给存稿箱代为发表。
如果没看到,那就是晋江抽了……·☆、第二十八章·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冬天的寒冷无声无息的肆虐着北京城··陈珏跺跺脚,有些不耐烦·怎么还不来啊不愧是少爷们,个个都不是守时的家伙……·其实相较于小城冬季的寒冷,北京城好过多了,只是陈珏他自小怕冷怕热的身子娇贵得很,又在风口处站了将近半个小时才会怨念横生。
今儿是冬至,上官锦很是大方的给了陈珏一天假休息·原本陈珏打算的好,自己弄点儿菜啊,肉啊,面啊,包点饺子应应景,谁知道一时吐嘴噜说给端木羸知道了,就变成他在家门口等端木羸携带好友前来聚餐的场景。
怎么就那么嘴快呢陈珏反省自己·住进端木羸家快俩月了,除了最开始的别扭后,俩人相处还不错·陈珏是喜欢安静的人,端木羸也不吵人,何况端木羸一个月里有二十天不在这儿住,更是让陈珏感觉占了大便宜。
房子每日的整理不说,每次端木羸回来住的当天伙食更是高标准·这不,因为上官锦给了一天假,一时高兴就和端木羸说包点饺子吃,结果就让端木羸抓了劳力,亏不亏啊……·“滴滴——滴滴——”相继的两声车鸣声使得陈珏回过神来。
宝马、奥迪……真是低调啊·陈珏翻个白眼,慢腾腾的朝着停车的地方挪步··记得有一次,陈珏半是好奇半是不解的问,为什么用宝马、奥迪代驾时,上官锐既正经又戏谑的说,要低调啊堵得陈珏一口气半天没喘上来,闷得半死。
低调,这四个人懂的低调俩字怎么写么·“嗨,陈珏·听说你要包饺子,哥几个合伙儿买了菜和肉,就等你大显身手了……”这兴高采烈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郝少峰。
大显身手呸,是你大显身手吃吧·陈珏腹诽着,看着两个后备箱里的大包小包更加的头疼了·这只是冬至,不是过年,至于买那么多的水果蔬菜,鸡鸭鱼肉海鲜么真当他是大师傅了,啥都会做·接过端木羸递过来的水果饮料,陈珏事先声明:“先说好啊,饺子可以期待一下,家常菜也算在内。
那些鸡鸭海鲜什么的我不会做,也做不好,想吃的话去餐馆酒店啊——”·“唉上次的白灼虾和宫保鸡丁就很好吃啊”郝少峰一手一个袋子,不解的问道。
自从陈珏住进这儿的住处后,他没少来蹭饭,对陈珏的手艺那是相当的推崇,用他的话说,有种家的味道,和在外面酒店私家菜馆儿吃的味儿不一样··说的陈珏直翻白眼,什么家的味道,他怎么就没吃出来过。
都是一样用油盐酱醋做出来的,哪里有什么不同··“茶树菇老鸭汤也很好·”端木羸很赞同郝少峰的话,每次他回来陈珏都会煲汤,从最开始的冰糖陈皮雪梨、当归牛尾汤、茶树菇老鸭汤到现在的冬瓜羊肉汤,既美味又养生。
“南瓜饼也不错·”李铭远也适时的提了一嘴·绵软甘甜,很可口的下午茶点心··“回锅肉、水煮鱼……”上官锐紧随其后报菜名,闹的陈珏很是悻悻。
哼哼,倒是不用你们下厨啊,一个个报菜名报的那么欢实再瞄一瞄袋子里的食材,都是这几个人爱吃的,难怪让他等了这么久·都是些酒囊饭袋……·似是看出陈珏的不情愿,郝少峰的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哎,我们干不了别的,洗个菜,打个下手什么的还是可以的,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干活儿,我们几个等着吃吧·”·这还差不多·陈珏心知肚明所谓的帮忙不过是为了安抚他的不情愿罢了,哪里会真的动手做什么。
即便是这样,也比什么话也没有,上门开口要吃要喝做大爷的强·勾起唇角,陈珏率先拎起袋子往家走,他得给这几个少爷开门呢···强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脱去臃肿的羽绒服,房间内温热如春的气息逐渐带走周身的寒凉气息。
北方的冬天就一点好,屋里有暖气,温温暖暖的堪比三月阳春··东找西划拉凑出几个盆儿的同时,顺手将水果洗净,饮料放到归置进冰箱·也不知道为什么,北方人越到冬天越喜欢吃喝些凉东西,就像东北和小城那边,一到冬天,冻苹果、冻柿子、冻梨卖的最火。
没一会儿,端木羸几个人相继进屋·各自脱了大衣之后找地方放,真是熟得不能再熟了··洗了洗手,郝少峰跟着陈珏的屁股后开始所谓的帮忙,实际的帮倒忙。
端木羸是一家之主,又是一贯的大爷做派,指望他动手比火星撞地球都难·上官锐倒是很有眼力价,从一旁的储物柜扒拉出几个果盘清洗干净后,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开始削水果皮,切块、摆型。
李铭远瞅瞅端木羸,再瞅瞅上官锐后,从储物柜拿出几个高脚杯到另一个池子开始清洗起来·红酒什么的还是应该用郁金香型的比较配……·洗洗涮涮,锅碗瓢盆,嬉笑怒骂,一时间汇聚成欢乐的海洋。
上官锐瞅瞅端木羸浅笑盈盈的样子,感叹道:“三少,好眼光·”·端木羸不理他,径自敲打着笔记本的键盘,嗒嗒作响·不就是夸他眼光好,拐回来一个既能居家又能外带的全方位人才么没什么的,端木大爷向来慧眼识人。
不一会儿,色香味十足的宫保鸡丁、香辣鸡翅上桌了,陈珏一边叫郝少峰翻翻汤锅里煲的汤水,一边催着上官锐摆盘,顺便调侃了李铭远一句,李少爷好能干·当真是忙乎的手脚不停,眼嘴不闲。
上官锐撇撇嘴角,其实他还有话没和端木大爷说就被陈珏指使着干活儿,为了到嘴的那口饭,少爷他忍了··香辣肉丝,地三鲜,香菇油菜,火爆大头菜,西红柿炒鸡蛋,除了水煮鱼以外,其他已经点名的菜陆陆续续的开始上桌。
厨房里噗呲噗呲冒着热气的锅,一个是端木大爷要的茶树菇老鸭汤,一个是陈珏早就包好的韭菜牛肉馅儿饺子,韭菜是陈珏自己买的,牛肉是端木大爷友情赞助的·至于南瓜饼,陈珏表示上一回做多了,还剩一些在冰箱里,拿出来热热刚好,还不费什么事儿,李少爷的要求是最好解决的一个。
冬至的饺子,夏至的面·这是老祖宗们代代相传的习俗,得遵守·每人一碗的水饺,十个菜一个汤,有荤有素,有点心,还有额外的水果拼盘,真真是丰富又有营养的大餐啊·除了陈珏以外,每个人的高脚杯盛上了七分满的红酒。
大家都是熟人,没那个喝酒讲话开场白的讲究计较,端木大爷刚一举筷子,众人随风而上··“陈珏,上次那人找你有什么事儿么他走之后我看你一脸的为难样。”
上官锐优雅的为鸡翅骨肉分离,那神态仿佛是在高等西餐店里用餐一般·都是熟人,又是在端木羸的地盘上,和陈珏熟悉之后基本上就没人理会什么叫食不言。
所谓的规矩,那不过是在特定场合下需要遵守的游戏规则罢了··“没什么·那是我室友,说是有个兼职的活儿,问我要不要去·在一家娱乐城,说是小费给的很多,一天几百不成问题,我还在考虑呢。”
娱乐城的工作基本上都是在晚上,即便兼职也得十一二点才能回家·去娱乐城的话,上官锦那边的疗养院就没时间去了,要不然工作量太大,身体受不了·只是金帛动人心,他有点蠢蠢欲动。
“娱乐城在什么地方我们给你参考参考·四九城就没有我们没玩儿过的地儿·”郝少峰一边和李铭远抢夺着最为肥美的大虾,一边不忘插口问道。
“呃,没问,只是说在后海一带·”陈珏不是很喜欢肉食,吃了几个虾后就转战素菜上了,这一桌子的人除了他都是肉食动物,那几盘素菜多是吃两口就不再撩筷子,由得陈珏一个人吃的很欢快。
后海端木羸似乎想到了某个地方,神情一改之前的愉悦,有些暗沉··李铭远扒着虾壳,作为抢夺战的胜利者,他表示此刻的心情很好·“后海附近的,也就是天上人间有些看头。
只是,那种地方,还是不去为妙·”·“嗯,我附议·你还是个学生,即便是要兼职也没必要去那种地方·娱乐城大多都是含污纳垢的地方,什么香的臭的都有,没必要把自己折进去。”
虽然没有水煮鱼,上官锐表示香辣肉丝也很对胃口··“就是·你这么漂亮隽秀的男生可是很受某些变态客人的喜欢,到时候人家用钱用权砸下来,你怎么拒绝得了。
还是断了那念头吧·”·“一看就是小学老师没教好·郝少峰,男人是不能用漂亮来形容的,虽然我长得很帅,让你嫉妒了还真是不好意思啊……”是个男人都不会喜欢别人说自己长相漂亮,何况夸自己的还是同性。
“我那是实话实说·虽然都是夸人的,帅和漂亮可真不是一个意思,少曲解原意·”·“你小学没毕业吧官二代就是好啊,就这智商的还能被北大录取,你家用权势压人了吧。
要不怎么能收你这样没知识没常识的人进去啊,太拉低我们所有北大学子的整体智商水准了·”·“丫的,陈珏,你搞人身攻击……”·“有本事你还击回来啊。”
李铭远和上官锐彼此觑一眼,再瞧瞧端木大爷没什么表情的脸后,继续开吃·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至于其他的,不是还有端木大爷把关么他们表示对此毫无压力。
至于陈珏去所谓的娱乐城兼职的问题,呵呵,这还真不是个问题·哪天带他去瞧瞧里面的场景,估计就会打消想兼职的念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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