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野心(出书版) by 万小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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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野心(出书版) by 万小迷(2)
·回到祁家,一进院子大门,Ares带着一阵旋风冲了过来,距离祁奂晨两米远的时候腾空而起,整个身体扑了过来··平时健康的祁奂晨都未必禁得起Ares这样力道十足的一扑,更别说脑震荡後遗症影响下的他,毫无抵抗力的向着铺着鹅卵石的地面倒了下去。
司俊眼疾手快的托住祁奂晨的腰,但也被Ares撞得後退了几步,干脆就势坐在地上,浑身发软的祁奂晨整个人跌进他怀里··虽然也受到了冲击,但司俊的胸膛再硬也不会比鹅卵石地面硬,不然这一跌倒,祁奂晨估计又要重回医院了。
思主心切的Ares还不知道自己差点惹祸,张开血盆大口,巨大的舌头伸出来在祁奂晨那张苍白的小脸上一顿乱舔,口水甚至从祁奂晨脸上流下来递到司俊的脖子上··被撞得头昏眼花的祁奂晨却一点脾气也没发,完全容忍了Ares看似亲热实为袭击的行为,一直摸着它的头,露出了虚弱但宠溺的笑容,还在它沾满了枯草屑的头上亲了好几口。
“宝贝……想我了吧我也好想你……真乖”·不管祁奂晨作为一个人类是怎样的心胸狭窄、薄情寡义、自私自利,但对心爱的宠物,却绝对是有十足的耐心和爱心。
也难怪像Ares这样凶悍的狼与狗的混血,对祁奂晨百依百顺忠心耿耿··好一番亲热过後,祁奂晨一手抱住Ares的脖子,一手撑住司俊的腿想站起来,可是手掌按到司俊结实有力的腿肌时,心中突然一颤,麻麻的痒痒的,忍不住沿着大腿内侧向上摸了几把。
司俊脸色变了变,突然有点後悔……实在不该做他的人肉坐垫,应该让他摔倒病情加重·有这种心理倒不是出於报复,而是……祁奂晨痊愈的话,他恐怕就要赴刑场了。
祁奂晨痊愈的话,他恐怕就要赴刑场了··司俊的心情不由得沈重起来,跟着祁奂晨一起走进别墅,祁山海正在饭厅吃早餐··祁奂晨立刻荡漾起乖儿子的笑容,坐到祁山海身边陪他吃饭。
这里虽然名为祁家,但祁山海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次,祁奂晨随口提起过他在外面包养了几个小情人,还吐槽了他对女人的欣赏品味··和喜欢挑战高难度的祁奂晨不同,祁山海对女人的口味几十年如一日,所有的情人都是风尘女子,不过有了祁奂晨母亲和祁子嘉母亲的教训,他总算没有再头脑发热的把几个女人接到一起,过所谓的一夫多妻的大家族的生活。
这对父子,虽然长相性情一点相似的地方也没有,风流这一点却一脉相承··祁山海看到跟过来的司俊,露出些惊讶的神色来,打量了他几眼,笑道:“一段时间没见,你倒是越来越有气势……总算有点你爸爸当年的样子了。”
祁奂晨托着下巴,歪着头问:“司叔叔当年是什麽样子啊”·“他啊……就是一头驴,只要把眼睛蒙上,就能一辈子在原地转圈拉磨”提起司少锋,祁山海倒不是司俊想象中那样咬牙切齿或冷嘲热讽,反而有几分怀念的神情语气。
不过司俊不会因为这样就天真的以为父亲和祁山海的关系很好,还有什麽兄弟之义·哪怕是祁山海这种心肠凶狠手段毒辣的人,也未尝就没有过真心尚存的年少时光,虽然他发达以後,视父亲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後快,可是人死了,那些往事就会变成可以追忆的似水流年了吧·吃完了早餐,祁山海正要走,突然皱起眉毛,指着祁奂晨脖子上的一圈青紫色的指痕问:“怎麽搞的”·司俊顿时有些紧张。
祁奂晨倒是毫不在意,吐了吐舌头,暧昧的说:“嘿嘿,一不小心玩大了·”·“这可不是什麽好嗜好,小心把命玩没了·”祁山海教训了两句便出门了。
司俊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很是诧异··上次祁奂晨的脸肿了半个月,祁山海就没怎麽过问,这次伤在这样致命的地方,居然也就这样敷衍过去了·即使祁山海不会管教儿子,不善於表达父爱,也不该是这样的不闻不问。
像是看出了司俊的疑问和担忧,祁奂晨丢给他一颗定心丸:“放心吧,他不会去调查真相的……就算他知道了,只要我不追究,他也不会去找你舅舅家的麻烦。”
“为什麽,他不是很疼爱你吗”·“疼呢……就是真的很疼,就像疼一只可爱的宠物,一件贵重的摆设……爱呢,就未必了,除了自己,他谁都不爱”对上司俊若有所思的眼神,祁奂晨闷笑起来:“不过即使他不像你以为的那麽重视我,你若杀了我,他也不会放过你和你舅舅一家的。
这和我在他心中的地位无关,而和我的身份有关……如果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让人随便杀,那还有谁敢跟着他,为他卖命虽然那些人的命,他也根本不在乎。”
“你倒是很清醒·” 虽然一直知道,祁奂晨其实是个很清醒的人,可是他能说出这番话,还是让司俊有些惊讶··“清醒啊……我只剩下这一个优点了,不是吗”祁奂晨挑眉一笑,欣然接受了司俊褒贬不明的话。
司俊本以为,祁奂晨一出院,就等於自己的缓刑期结束,可没想到竟然恢复成祁奂晨受伤之前的生活,依然是每天送他上学放学,甚至连和女人的约会都没受影响··祁奂晨最近的目标还是那个药膳店老板娘,这位老板娘虽然看起来风流美艳,却是个不好得手的。
可以和每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食客打情骂俏,嘴巴上怎麽讨便宜都行,但想动手动脚更进一步是绝对没门··这种外表风流内心保守的类型,绝对符合祁奂晨的口味,打着受了伤要补身体的旗号每天去醇味斋报道,虽然一直没什麽进展,倒真是滋养得气色红润,神采奕奕。
看着祁奂晨专注的盯着老板娘满场飞转的样子,司俊不由得想……也许只是他之前反抗的太激烈,让祁奂晨感觉到新鲜,而现在他认命了,只等着上刑场,於是追究刺激的祁奂晨又觉得索然无味了·锅子里炖着安神补脑的何首乌鸡汤蒸气嫋嫋,司俊出了不少的汗,像餐厅里每一位食客那样解开领口挽起了袖子准备大快朵颐,却对上了祁奂晨突然发亮的眼睛。
那显然是一副眼看家猪养肥,正琢磨怎麽料理的饥渴的食客的眼神··司俊不由得自嘲自己的想法太过天真··祁奂晨为了得到他浪费了那麽多时间,还屡次遭受肉体伤痛,怎麽可能这样轻易的放弃到嘴边的肥肉·说起来真是讽刺,他因为祁奂晨的急功近利、好色滥交而觉得他浅薄骄躁,却因为他对自己的欲念而发现了他深沈而耐心的一面。
这算是祁奂晨对被轻视的有力反击吗·第七章·祁奂晨最近的心情非常好,不时的晕眩耳鸣以及因身体不适被迫禁欲都不足以影响他的好心情,减弱这种溢满胸口的期待感。
做为贪婪永不知满足的食客,他无意中得到了一种的饕餮美味,浅尝之後就魂牵梦萦茶饭不思,然而这美味的食材却是天上地下唯有一只,看似温顺,实则凶猛无比,来硬的只会落得个鱼死网破的下场。
於是他只能按捺住心焦,安抚住这珍惜食材,静待时机,甚至像个冒险家一样付出了鬼门关里走一圈的惨痛经历,终於再次将遨游在广阔海域的美味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而经过时间的腌渍和命运的煎炒烹炸,食材已经被激发出自身最醇美的味道,香味尤胜当初千百倍,而这美味,马上就要入他的口了··这样想着,祁奂晨顿时觉得饥渴难耐,推开窗,就见司俊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牵引绳,正和浑身的毛发都怒张着,不时发出低沈咆哮的Ares对持着。
祁奂晨由於脑震荡的缘故,变得嗜睡,也确实需要卧床静养,於是早晚各一次的遛狗就由司俊独立完成,只是司俊非常坚持只要出了祁家大门就必须栓狗绳,而Ares从出生以来就肆无忌惮惯了无论如何也不接受被束缚。
於是一人一狗就这麽剑锋相对的耗上了··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如果七点之前Ares还是不肯就范,那麽今晚的遛弯就会取消……Ares已经五天没出祁家大门了,虽然院子也很大,但到底不比外面广阔,圈养让奔放惯了的大型犬越发焦躁起来。
时间到,司俊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Ares一口咬住了牵引绳,狠狠的甩了甩头,发出几声呜咽,终於屈服的低下头··司俊满意的拍了拍它的头,弯下腰套绳子,这时Ares突然发动起了攻击,尖锐的牙齿冲着司俊的手腕就咬了过去。
他初到祁家时,Ares就曾在他面前展示过自己惊人的咬合力,毫无疑问这一口下去手腕肯定会断掉·而今,事隔不到一年,司俊却已经强壮了不止一倍,早不是那个毫无抵抗能力的少年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一把圈住Ares的脖子,单手扣住它的下颚,膝盖一顶,身体下压,将巨大的犬撂倒在地上,而後不由分说的套上牵引绳,让这只成年以来就从未吃过憋,又被主人惯得无法无天蔑视一切的狼王与犬王的混血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宠物。
祁奂晨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整个人沸腾起来,血液都冲向下半身··一想到这个强悍坚韧的男人,很快就会雌伏在自己身下,张开腿任他一次又一次的进入他身体最柔软的部位,恣意*插玩弄,心理上就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呼吸也急促起来。
见司俊拽着不情不愿的Ares要出门,祁奂晨赶忙喊道:“表弟,等等,我和你一起去·”·一路小跑下楼,冲到院子里祁奂晨才想起自己的身体不适合激烈运动,可是竟然也意外的没有头晕,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基本痊愈了·那麽……眼前这道让他垂涎三尺的大餐,终於可以入口了吗·祁奂晨一露面,Ares自觉有了靠山,立刻更加凶狠起来,咬着皮绳,拿嘴拱祁奂晨的手,等着他帮自己解开束缚。
那知半晌也没得到回应,抬头一看,只见主人直勾勾的盯着司俊,眼中完全容不下其他··Ares顿时泄了气,看向祁奂晨的眼神无比哀怨,而转到司俊这头,则是又妒又狠,司俊也从“讨厌的家夥”直接升格为“宿敌”,并暗暗下决心要锻炼体魄,总有一天要和他决一死战·司俊看着气喘吁吁的祁奂晨,眉毛皱了起来,疑惑的问:“你就这样和我去遛狗”·“怎麽”满脑子都是肉欲的祁奂晨被问得一愣,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只穿着睡衣就跑了出来。
虽然是棉睡衣,但也不足以抵抗冬日的严寒,就更别提他是个注重外表到极致,哪怕衣角皱了也不肯出门的人··果然是眼里只有美色,就什麽也顾不得了··“没关系,不是有表弟吗”·祁奂晨上前一步,抱住司俊的腰,整个人偎进他宽广温暖的怀里。
司俊不抽烟也不怎麽喝酒,身上的味道永远是皂香混合着淡淡的汗味,以前闻了只觉得清爽舒服,现在却像闻了*情剂一样,让他整个人都躁动起来··司俊僵硬了一下,三两下将外套脱下来披在祁奂晨身上,然後拉着趴在地上,还沈浸在被主人无视的伤痛中的Ares就往外冲。
·祁奂晨连忙跟上,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天早早的就黑了,昏黄的路灯下,四肢僵硬脸色更加僵硬的司俊一手牵着狗,一手拉着祁奂晨,在安静的小区里散步。
Ares还想像以前那样大步奔跑横冲直撞,可是被司俊牢牢的拽住绳子寸步不让,於是走两步停一停,然後猛冲一下,用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做无声的抗议··祁奂晨看着一人一狗你拉我拽,笑得好不开心:“它不喜欢你。”
“显而易见……”司俊突然想起当初祁奂晨让这只狗按着他,威胁时的说辞,语带嘲弄的问:“你当初不是说,它喜欢我吗”·“当初它是真喜欢你,只是现在不喜欢了。”
“为什麽”·挽住司俊的手臂,祁奂晨凑到他耳畔轻声道:“因为当初我不喜欢你,而现在我喜欢你,所以它吃醋了·”·“喜欢”·谁的喜欢,是趁人之危一逞兽欲谁的喜欢,是拿对方的亲人作威胁恣意践踏对方的尊严·说是喜欢,不如说变态的占有欲·司俊毫不掩饰眼底激烈的情绪,可这愤怒嘲讽,看在祁奂晨眼里,居然也是一种挑逗。
“表弟,今晚在房里等我·”·即便是早知道有这一刻,也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听到这句话,司俊还是瞬间变了脸色,浑身充满了肃杀之气,拳头紧紧握住,指关节都发出哢哢的响声。
·这样的司俊看起来异常危险,仿佛贴了易爆品电请勿触碰的标签,可是对於热衷冒险的祁奂晨来说,这标签分明就是有花堪折直须折的邀请,让他越发的迫不及待了。
·“砰”·拳头重重的击打在沙袋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汗水如雨淋一般,在脚下的地面积成一滩,司俊一个错步踩滑,抱住沙袋稳住身体,然後後退一步,调整呼吸和步伐,又重新击打起来。
祁奂晨住院期间,司俊二十四小时陪护,几天没去健身中心,之後再去,被告知邹杰已经离职··他去那里已经不是单纯的强身健体,就是为了跟邹杰学些真本事。
他既然走了,再去也没什麽必要,便买了个沙袋回来挂在房间里,每天坚持一小时的击打训练··而今天,从遛狗回来一直到现在,已经快三个小时,他的拳头和脚步一直没有停过。
他必须让自己有一个渠道来发泄心中翻涌的惶恐和愤怒,也想让自己每一寸肌肉都筋疲力尽,最好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以免一会儿克制不了错手犯下命案··眼前的沙袋变成了祁奂晨的脸,後来又变成了邹杰的脸。
虽然从未说过,但他几乎把教练当成了一种寄托·在心灵和肉体上受到祁奂晨的压迫时,他迫切的想变得更强大,而邹杰就是他唯一能冀望的渠道··可是教练就这样片字不留的走了。
在邹杰心中,他和健身中心里那些交钱来减肥练肌肉的学员没有任何区别·可笑的是,他居然还以为教练对自己是特别的,还隐隐的有种关门弟子的自觉……他总是这麽自作多情。
就像当初,尽管他知道祁奂晨这个人肤浅、贪婪、阴损、自私……却还是因为一些童年往事觉得他可爱,为他醉酒时的清醒感到心疼··即使祁奂晨对他的态度和对待宠物犬差不了多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也没有怨恨,还愿意真心相待,甚至想过,如果祁奂晨继承了祁山海的事业,那麽他也愿意像父亲一样,替他守着码头。
结果在祁奂晨心底,自己只是一个可以供他发泄欲望的充气娃娃而已·打下最後一拳,司俊头抵着沙袋,大口喘息着,半晌才平静下来,颤抖着双手,解开缠在拳头上,被汗水和血水浸湿的绷带。
“看够了没有”转身,目光和不知何时进门的祁奂晨对上,可以清晰的在他被欲望染红的眼睛里看到些许惧意··是的,祁奂晨有些害怕。
他十分锺前来到司俊的房间,一进门就被拳头击打沙袋的声音震撼住,那声音强烈刺激着耳膜,每一拳都像是打在他心口上··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不是单纯的惧怕,胸口发闷,心跳加快,仿佛血液无法输送到四肢和大脑一样,整个人有种快到达高潮时才会产生的窒息感。
简直像是回到了初尝情欲味道的少年时期,随时处於性冲动的状态··这些年,祁奂晨有过很多女人,但从未强迫过除了司俊以外的任何人,不管是不是刻意伪装存心欺骗,他一直坚持着“你情我愿”这个前提,但对象是司俊,这些原则通通就狗屁不是了。
哪怕他明明知道,耍手段一定会遭受这个男人的憎恨和反扑,哪怕肉体的疼痛还清晰的刻在记忆力,也完全不能消减他对司俊的欲望··沈浸在搏击训练中的司俊,身型优美又充满了力量,仿佛在这两三个小时间,又进化到了一个更性感的层次。
这真是个极品的男人,每一分锺,都比上一分锺更诱人··“美味光看怎麽能够……要尝一尝才行·”·祁奂晨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司俊也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祁奂晨要他在房间里等,是为了一起打游戏聊天。
祁奂晨想要的,早就赤裸裸的写在脸上了··与其让对方用同样的理由再威胁一次,不如自己痛快些,也少些难堪··司俊闭上双眼,不愿在那双被欲望熏染得发红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如待宰的羔羊一样的身影,深吸一口,双手在腰前交叉,拽住贴身背心的衣角向上拉……· ·“等一下”·祁奂晨赶紧出声阻止,几步上前,双手搭在司俊裸露出来的劲瘦的腰杆上,掌心在韧性十足的腹肌上来回抚摸。
“我来帮你脱……”·吃大闸蟹的时候,最幸福的瞬间,就是掰开蟹壳,看到满满的蟹黄溢出来,而现在,一点一点的将被汗水浸透的背心拉高,露出细腻的泛着柔和光泽的肌肤,这种幸福感和期待感,胜过蟹黄沾了满手的千百倍。
司俊的脸有些红,不知是羞是愤,脸转向侧面,目光低垂,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可是祁奂晨怎麽可能让这麽美妙的时刻变成自己的独角戏··捏住司俊线条分明的下颚,用了扳了一下也没能把他的脸转过来……好吧,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微微偏头,吻上他紧绷的唇角,先是轻啄几下,而後含住他的嘴唇,舌尖像是在敲门一样,一下又一下的舔着他紧咬的牙关··身经百战的祁奂晨吻技高超,即使不得门而入,也足够花样百出,亲得在这方面根本是一张白纸的司俊招架不了,一把将他推开。
司俊的脸涨得更红了,肩膀微微颤抖着,用手背擦了一下沾满口水的嘴唇,气急败坏道:“你……你想要就快点,别这样……别这样戏弄我”·“这就是我想要的……是一种交流,怎麽会是戏弄呢”·上前一步将人抱住,一手扶住他的後腰,灵巧的手指沿着性感的曲线弹钢琴似的跳跃游走,另一手托起他的脸,麽指在湿润唇瓣上来回磨蹭,在司俊别开头之前,重新吻了上去。
他又不是猪八戒,怎麽可能将如此珍贵的人参果一口吞进去,自然要细细品味每一寸肌肤的美妙滋味才行··祁奂晨的吻就像是四月梅雨,并不激烈,却绵密得没有一刻停歇,嘴唇、下颚、脸颊、眼角都被一一吻过,耳垂也被含住,舌尖在耳廓里反复刺探着。
亲吻的同时,手掌贴着弹性十足的肌肤向上滑,将背心顶到胸口以上,两具身躯紧紧的贴在一起,仿佛是有情人一般耳鬓厮磨··万万没想到会被如此温柔对待,司俊一时慌乱起来,呼吸乱了节奏,就在这时,那双四处点火的手覆盖住他健壮的胸肌,麽指按着乳尖,揉搓拨弄起来。
“啊──唔……”异样的感觉让司俊开口叫了一声··得了这个空隙,祁奂晨迅速吻住司俊的嘴唇,濡湿的舌头席卷了他的唇齿口腔,忽深忽浅,辗转缠绵。
这样深入的吻,却也丝毫没有侵略性,只有百般关心万般珍惜,让从未经历过这种缠绵悱恻的司俊一时迷茫了,不知该作何反应,眼神也逐渐涣散起来··这是个好现象,最起码证明司俊的身体不如他的表现出来的那样排斥这种亲密……虽然迷恋於司俊鉴於青涩和成熟之间的肉体,也捏住了他的七寸逼他不得不顺从,但祁奂晨心中也有担忧。
在司俊身体健康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占有他的确比乘人之危来得更加刺激,但风险也很大,一旦他气急反扑,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很可能会偷鸡不着蚀把米··而现在司俊的反应,让祁奂晨信心大涨,他的确力量不如司俊,但在床上,蛮力是远不如技巧有征服力的。
亲了亲司俊湿润的嘴唇和下巴,祁奂晨轻声道:“到床上去·”·司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祁奂晨的手从他胸前摸到背後,并一路下滑握住他的臀部大力揉捏时,才赫然惊醒,一下甩开贴在自己身上的人。
祁奂晨也不恼,嘴角翘着,就那麽笑盈盈的看着他··一开始没有拒绝,此时此刻,再挣扎简直就是矫情了,既然已经认命,那就速战速决吧·司俊深吸一口,转身大步走到床边,将挂在脖子上的背心脱下来,丢在地上。
他下身穿着运动裤,为了满足裤长而选了更大的尺码,裤腰松松挂在胯骨上,更显得臀部挺翘,随意又性感··祁奂晨缓步走过去,从背後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光滑的脊背上,轻轻的磨蹭着,已经彻底热起来的下半身,也紧紧的贴了上去,男性的象征隔着裤子一下一下的顶着司俊的臀部。
司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呵斥道:“你别磨磨蹭蹭的,要做就快点”·他怕祁奂晨再不动手,自己就忍不住先动手了··祁奂晨笑了起来:“既然表弟你这麽几次三番的盛情邀请,我也就不再客套了……”·“谁他妈的邀请你……唔……”司俊气得扭头要骂,却正中祁奂晨的下怀,被守株待兔的他一口吻住。
不同於之前春风细雨般的吻,这次的唇齿纠缠浓烈火热,舌头深入他的口腔,放肆的搅动着,口水从不断变换亲吻角度的嘴角流了下来··司俊闭上了眼睛,随着祁奂晨的推力,僵直的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祁奂晨立刻压了上去,就势把将运动裤连同内裤一起往下拽,同时俯下身,在他健壮的胸口舔舐着,舌头滑过乳尖,含住,不轻不重的拨动,腰部更是轻轻摆动着,模拟着*交的动作,暧昧的撞击司俊的两腿间。
“唔……”这样的撩拨,司俊做不到毫无反应,却又不知该做何反应,只能紧紧的攥住身下的床单,紧锁眉头闭上双眼咬着嘴唇,压抑着不知是痛苦还是难耐的呻吟。
然而这只是开始而已··亲吻一路向下,从弹性十足的胸肌至平坦的小腹,留下一条清晰的水渍·舌尖尝到了微咸的汗水,就像是大餐上调味的佐料一样,让人更加胃口大开。
此时的司俊,上身完全赤裸,裤子褪到大腿处,关键部位露出了一半……祁奂晨稍微犹豫了一下,伸手掏出他并不太感兴趣的,软垂在司俊腿间的东西··司俊突然像是触了电一样弹了起来,立刻又倒了下去,一只手横在脸上,身体不住的颤抖。
这样的反应让祁奂晨兴奋起来,立刻将脑子里的顾虑抛到九霄云外,调整了个姿势,将司俊的裤子完全拽下去,单腿插进他的两腿间,一边移动手指一边着迷的欣赏着身下这具完美的躯体。
上一次他并没有仔细看过司俊的男性象征,而现在握在手里居然也不会觉得排斥··司俊的*器和他的身材很配套,即使软软的垂着,也颇有分量·显然这具身躯,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评判,都是让异性脸红尖叫让同性嫉妒不已的满分水平。
可是现在,他完全的屈服於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会向他敞开,最柔软的地方也会被他侵入···本来这就是祁奂晨的最终目标,可是现在,他突然冒出了个想法。
他想看一看,当这个坚毅的男人不仅仅是受胁迫屈服,而是沈溺欲望彻底沦陷,该是怎样的表现·司俊仰面躺在床上,紧紧的闭着眼睛,努力的忽视那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的人,甚至幻想自己在澡堂请大叔搓澡,反正一样是被摆来摆去的,根本没什麽差别……·可是当分身被握住时,司俊不得不从自我安慰中回到残酷的现实──他必须屈从与这个男人,必须面对最令人羞耻的事情,用男性的身躯承受另一个男人的肆意侵犯。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不来,那个人在自己身上又亲又舔,连关键部位都成了他的玩具,被反复的揉搓,指甲还刮着柔嫩的的顶端··可是自己的身体,居然对这样恶意的玩弄有反应,小腹一阵紧绷,燥热直冲到头顶──·迫於威胁雌伏於人下,做好了承受屈辱和痛苦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连意识都不由自己……失控的恐惧胜过身体上的折辱,司俊整个人陷入崩溃的边缘,一把抓住祁奂晨的衣领,咬牙切齿道:“祁奂晨──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表弟,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祁奂晨舔了舔嘴唇,手指动了动,指甲在敏感的顶端小孔上轻轻揉按,笑得无比邪恶:“不然我们比一比谁更能忍,要是你输了,就被我上一辈子──”·“闭嘴,不做就滚出去”·比起祁奂晨的污言秽语,身体的不受控制更让司俊难以忍受,狠狠的一脚将恣意玩弄他身体的人踢到床角。
前一秒还压在他身上为所欲为,下一秒就被踹到床的另一边,祁奂晨终於变了脸色,一把抓住司俊的脚踝,分开他的双腿,栖身上去,手指从两腿间往後,深入到臀缝中心。
“真是不知好歹──那就如你所愿”·话音刚落,两根手指粗暴的顶进干涩的*口,毫不留情的搅动起来··“呃……”异物入侵带来的疼痛,让司俊的身体痉挛一下,重重的摔回到床上。
可是这种疼痛,远比之前的燥热,让他觉得安心……这证明他的身体虽然受人摆布,但意识还是清醒的,还在对这样违反自然规则的行为做着抵抗··手指被紧窒的甬道包裹,那柔软炽热的感觉,让祁奂晨冲动的想立刻埋身其中,可是美味的大餐应该配上高雅的吃法,狼吞虎咽也许会得到一时爽快,却无益於日後的回味。
揉搓着司俊大腿内侧柔软的肌肤,深入的手指又增加了一根,反复扩张到能容纳他的地步,立刻抽出手指解开裤子,释放出自己完全准备好的欲望之源··托高他的臀部,湿润的顶端在臀缝磨蹭了几下,浅浅的试探着顶弄那已经被手指开拓得微张的*口。
祁奂晨带着泄愤的心理,在司俊的身体变得僵硬的一瞬间,沈腰挺身冲进他的身体,将肿胀的分身完全埋入··“啊──”·司俊的脊背拱起,头向後仰,脖子和下颚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度,祁奂晨一口咬了上去,含住他上下滑动的喉结,大力吸吮着,而下身更是片刻不停的,疯狂的律动起来。
湿热紧窒的小*将祁奂晨的分身完全容纳,与强壮外表截然不同的稚嫩内壁在猛烈的*插撞击下不停的蠕动着,更加紧密的将他包裹··一手按着司俊的大腿向上折,一手揉捏着他的臀部,力气大到手指完全陷进他弹性十足的臀肉当中,祁奂晨发出模糊的叹息:“啊……好爽……表弟……你好棒……你是我上过最棒的……”·司俊闭着眼睛,捂着耳朵,可是完全阻挡不了祁奂晨无耻的话语和身体撞击的“啪啪”的声音钻进脑子里。
更何况,大腿被分开,那个根本不是用来做这种事情的地方被极度的扩张着,摩擦让那附近柔嫩的肌肤都像着了火一样疼痛,也变得更加敏感,能清晰的感觉到异物身体里反复进退*插,一次又一次的顶进最深处,在他自己完全不了解的地方肆虐着,造成了比疼痛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感觉……·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从疼痛中分离出来,随着祁奂晨猛烈但有节奏的律动像电流一样通往全身,尤其是某一点被碰到的时候,那电流强得他的小腹绷紧,双腿也不住的抽动。
怎麽会这样……被这样羞辱,居然会有难耐的……快感·司俊几乎咬断牙根,才抑制住冲到嗓眼的呻吟,更是紧紧的抓着床沿,将红木材质捏出几道指痕,崩断了好几根指甲,才克制住紧绷的小腹不要起反应。
绝对不可以……不可以被祁奂晨发现……如果说四只大开被男人恣意侵犯的他还有最後一丝尊严,那麽一旦被发现了他根本能从这样的行为中得到快感,他的愤怒屈辱不甘,就全都变成了欲擒故纵的手段,连保护妹妹的动机都会变得可疑而可笑了·*交过程中,对方的反应是发自内心还是刻意迎合,做为纵横欢场多年的浪子,祁奂晨一向是再敏感不过。
无论多麽善於伪装的女人,在他身下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能被他及时洞悉,从而做出调整,是更温柔一点还是更粗暴一点,是要甜言蜜语还是污言秽语……这也是为什麽体力一般,哪儿话也只能算是中上尺寸的祁奂晨能得到各种类型的女人青睐,混得如鱼得水,让被他抛弃的女人还念念不忘的原因。
可是这一次,祁奂晨却失去了他一贯的掌控力和敏感性,也许是等得太久,也许是快感太强烈,他完全沈浸在原始的情欲当中,自控尚且吃力,更别说研究对方的细节,从而忽略了司俊情潮微动的难耐表情,也错失了一个不仅仅是肉体而是从心灵上征服这个男人的最佳时机。
总是手脚冰凉的男人身体变得火热,汗珠从额头上滑进眼睛里,视线一片模糊,什麽花样技巧都化为乌有,只剩下雄性的本能,不断的向那柔软的甬道撞击,顶入,退出再深深的顶进去……最後一声低吼,将情欲的证据喷射进司俊的体内。
祁奂晨虚脱般的趴在司俊身上,过了好一阵才平息下激动的情绪,放开他的腿,腰微微後撤,喷发後已经软下来的分身滑出了对方体内··“表弟……怎麽样……舒服吗啊──”·亲了亲司俊的肩膀,祁奂晨正想温存一下,身体就被大力掀翻了。
司俊迅速从床上爬起来,大步冲进浴室,激烈的动作使他体内的白浊液体顺着大腿流了下来,落在深色的地毯上,分外显眼··祁奂晨呆呆的仰面躺在床上,愣了半天,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这感觉……怎麽好像他才是那个被迫的屈从的,好一番挥汗如雨辛勤耕耘,结果物以尽用後,就被买主无情抛弃了··还是说他的服务让对方不满意了……祁奂晨托着下巴自我检讨,他刚刚表现的的确不是很完美,只能说发挥了五层左右的实力,可得加紧证明自己才行·第八章··祁奂晨赶紧爬下床,三两下把衣服脱干净追进浴室。
门没有扭捏的上锁,一推就开了,展现在眼前的,是完全可以被称作艺术品的一幕··司俊一丝不挂的背对门口,单手撑着墙壁,垂着头站在莲蓬头下,冒着热气的水从头顶洒下,短短的头发沾水後没有贴在头顶反而立了起来,水珠从宽阔的肩膀沿着曲线完美的背脊急速流下,彷佛在腰窝处激起了水花,以向上的弧度滑过挺翘的臀部……·咽了咽口水,祁奂晨靠了过去,双手从腰侧伸过去在他小腹前交叉,勉强算是将司俊抱在怀里。
祁奂晨看起来很纤细,其实并不是瘦弱的白斩鸡,只是他个子高,皮肤白,平时一副弱不禁风的美少年模样,可脱下衣服後,身材还是相当不错的,手臂和胸口的肌肉线条还算清晰,但是和司俊比,显然是不够看。
那又怎麽样……想到几个月前,司俊红着脸说没在别人面前脱过衣服的样子,祁奂晨的心情一阵激荡·这麽完美的身躯,只有我见过、抚摸过、占有过·打祁奂晨踏进浴室,一直盯着脚下被水流冲刷下来的白色液体的司俊,立刻闭上双眼。
感觉到那人靠近,身体完全贴了上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硬物重新抵住他的臀部··「表弟……真是越发有情趣了,还知道做一次要换一个地方,体验不同的刺激呢……」祁奂晨在司俊的脖子上轻咬了一口,同时手指探进了那刚刚饱受摧残、现在又湿又热的地方。
「这里,再来一次,没关系吧」·司俊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向那个一脸戏谑的人,忍不住反问:「我说有关系,你就会停止吗」·「这个,要看具体情况……其它人的话我未必听,可是你是我弟弟,你的话我一定听。
」·司俊皱着眉,微微偏头看向身後的人,不明白他在卖什麽关子·托起司俊的下巴,祁奂晨凑过去亲了一下,又在他的下巴上舔了舔,而後手滑向他的肩膀,用力向下压。
水汽中,美丽的男人笑得无比和善:「既然你不愿意,那这次就算了,只是表弟你这麽性感,我已经起反应了,还得劳烦你用其它方法帮帮我呢」·盯着送到自己嘴边的已经抬头的分身,司俊苦笑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比起被插入,口*的痛苦要少很多……也许之前还会觉得做为一个男人替另一个男人口*,简直比被插入更加羞耻,可是现在他却宁愿选择羞耻。
他怕若再一次被进入,自己的身体又会起反应·之前一次祁奂晨没有注意到,这一次却未必不会注意到,到那时施加给自己的羞辱,一定赛过口*千百倍··司俊的迟疑让祁奂晨不耐烦起来,他一把抓住司俊的下颚,语气急躁而轻佻:「表弟,你上次弄得我很痛,技巧实在太差,要多加练习才行,要是这一次还没进步,我们可要开始课外辅导了哦」·闭上眼,司俊张开嘴巴,手握着根部,低头一口含住了那充血的男物。
「啊……」祁奂晨发出舒服的哼气声,挺起腰,将*棒插得更深··事实上,炙热的肉块顶住喉咙的感觉,其带来的恶心和窒息感并不比被插入轻松,司俊紧闭着双眼,下意识向後退,却被祁奂晨按住後脑,用力向前压。
「用舌头,仔细的舔」·司俊闷声咳了起来,肩膀抖动了几下,稍微适应些,便努力蠕动嘴巴,不停吞咽溢出来的口水,舌头笨拙的在占满了口水的肉块上舔了几下。
即使是这样青涩毫无技巧可言的舔吮,也让祁奂晨兴奋不能自已,一把抓住司俊短短的发丝,开始自主的摆动起腰来,贪婪的索要更多的快感··同时,按在身下人肩膀上的手也开始四处游移,一手抓住了那块司俊戴上去就再也没摘下来的玉坠,麽指摩擦着上面狼的图腾,另一手则探向他结实的胸膛,指甲刮着他微微凸起的乳尖。
自始至终,司俊都只是笨拙的动着唇舌,对祁奂晨的一切举动都没做出任何响应,就连最後,感受到口中分身的剧烈颤动,也吸取了上次在宾馆的教训,没奢想能吐出那东西。
当他做好了吞下去的准备,谁知祁奂晨却在喷发前一刻主动拔了出来,将*液全数射在他的脸上和胸前,而後还用尚未软垂的分身摩擦他的嘴唇,将最後一点白浊送进他嘴里。
幸好,水流很快就将这些羞辱的证据都冲刷掉了··司俊抬起头,黑黝黝的眼眸紧紧盯着还沈浸在高潮中、靠着墙壁剧烈喘息的祁奂晨,苦笑着开口:「还有……什麽要做的吗」·「嗯」·「如果已经满足了,出去,我要洗澡。
」·「满足啊……」祁奂晨平复下喘息,缓缓低头,看着一脸孩子般倔强的司俊,顿时觉得心痒难耐,立刻将他拉起来按在凉凉的壁砖上亲吻··温热的舌扫过司俊唇齿及口腔内每一寸黏膜,品尝到他口中属於自己的腥膻味道,这让祁奂晨内心激荡不已,几乎要再次兴奋起来。
·揉捏着弹性十足的臀肉,含住他的耳垂,祁奂晨由衷的叹息:「果然……有进步啊……看来以後还是要多加练习才行」·「以後」司俊身体一僵,一把推开祁奂晨,眼睛突然睁大,瞳孔紧缩,一脸的难以置信。
见惯了司俊处变不惊、内敛隐忍的样子,坚毅的脸上突然出现这种「可爱」的表情,逗得祁奂晨哈哈大笑起来:「当然了,表弟,你不会以为,只这一个晚上就足够了吧你实在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他的确是这麽以为的。
祁奂晨对他突如其来的性致,应该是征服欲大於占有欲,越是得不到越不甘心,可是一旦得手了,就会发现他根本就和那些辛苦追到手、在床上却一点新鲜感也不能给他的女人一样,只是一条大号的死鱼而已,立刻就会没了兴趣才对·也许,他是他第一次用强迫手段、还付出了惨痛的肉体代价得到的,所以,尽管滋味不如他意,也勉强还有一些新鲜刺激吧……·看着祁奂晨的脸孔在眼前放大,嘴唇再度被含住时,司俊闭上了眼睛。
让他想一想,祁奂晨维持关系最久的女人是多长时间……两个月还是三个月·那时寒冬就会过去,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大雁北归,而他,也可以回家乡去了吧· ·凌晨三点,司俊从床上坐了起来,确认祁奂晨还在熟睡,便轻手轻脚的拨开压在他身上的手臂,穿上衣服出门。
入夜的祁家很安静,庭院里只有鱼池传来的流水声,翻上後院的墙头坐下,身後是不义之财堆砌起的假山假水,眼前是漆黑的夜里只能见到轮廓的山丘··深吸一口冰冷但清新的空气,胸中的郁结之气似乎淡了不少。
距离那一夜已经过了一个月了·这段时间以来,祁奂晨从没停止追逐女人的脚步,对他却也依然兴致不减,只是他精力毕竟有限,虽然不跟女人过夜的时候都拉他一起睡,但是真正插入的次数不多,还在司俊能掩饰自身反应的范围。
是的,现在司俊最大的困扰似乎已经不是被迫屈服於男人身下,而是……明明是被迫屈服,却能从那种自身体到心灵都是一种屈辱的行为中得到快感··不过司俊毕竟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那种对近乎於自我否定的惶恐不安只在一开始时出现,现在已经释怀很多了。
说到底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他自己也未能免俗,想来就是在上床的时候,被糟老头子刺激前列腺也会有反应,更何况是被祁奂晨这种「高手」翻来覆去的摆弄呢·虽然说,想开的话心理压力会小很多,可是随之而来的是身体渐渐的习惯。
被抚摸时汗毛不再竖起,被亲吻时胸口不会发闷,被插入时也不再疼痛难耐……甚至还能在祁奂晨抱着他又摸又舔的情况下一觉睡到天亮··司俊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那随遇而安的性格,照这样的趋势,他简直快进化成吃一口饭可以嚼三个月的骆驼了。
就算为了妹妹不得不屈从,也不该是这样的状况──·「喀嗒」·正当司俊陷入深深的自我批判的深渊之时,寂静的夜里传来格外清晰的石子碎裂的声音。
往发声处看去,只见一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跑到他所处的墙体正下方,踩着路基一跃而起,灵动的翻上墙头,正落到他面前··半米宽的墙上两个人一坐一蹲,时间静止了三秒锺,那人影像兔子一样跳了起来,向一侧连退几步,摇摇晃晃的勉强站定。
柔和悦耳的声音迟疑的响起:「……是你」·「是我·」·「吓了我一跳·」那人影孩子气的抚了抚胸口,翻身跳下墙去,很快的跑进院子里。
司俊扭回头,仰望着星光璀璨的夜空,正想着父母该是哪两颗星,那人影去而复返,又翻上墙头,坐在他身边··「你怎麽又回来了」·「啪」的一声,打火机窜起一簇火苗,照亮了一张年少俊美的容颜。
祁子嘉叼着烟,眯着眼睛,含含糊糊的说:「不然我该去哪这儿又不是我的家……这鬼地方,唯一还算顺眼的也就是你了·」·司俊笑道:「真是多谢你的抬爱啊」·这少年明明生了一张清新脱俗的漂亮脸蛋,却非要叼着烟歪着头做出一副流氓相,不过倒也柔和了他外貌上的冷漠与疏离,平添了几分亲近。
说起来,他很久没见到祁子嘉了··以前祁子嘉躲着祁奂晨,也是不太打照面,但留意的话,总是能在角落看到他一闪而逝的身影,最近一段时间却真是完全不见人影了。
「不客气·」祁子嘉随手将烟盒和打火机丢给司俊··司俊没抽过烟,在刚上初中十四、五岁最为叛逆的时候,也是母亲身体最差的时候,他当然不可能跑去抽烟呛到气管不好的母亲。
而现在,已经没有重视的人在身边,需要他克制了··吸第一口,有点呛,但抽烟本来就是男人天生就会的技能,多吸几口立刻就能吞云吐雾了··祁子嘉注意到司俊拿着烟的手骨关节上有一层薄茧,问道:「你在练拳击」·「嗯。
」·「改天比试一下·」·「干嘛改天,就今天吧」司俊站了起来,在墙头上活动着手脚·初见祁子嘉时,虽然有敌暗我明的因素,但被这小子一招放倒却是不争的事实,如今十个月过去了,他倒想看看自己的身手到底进步多少。
谁知提出建议的人却摇了摇头:「今天不行,我身体不适·」·「嗯」·「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我得调整好身体状态才能迎战·」祁子嘉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上胡乱绕着几层绷带,从渗血的形状看,是一条半尺长的伤痕。
司俊愣了一下,重新坐了下来··其实他今天也不适合动手,刚刚……几个小时前,被祁奂晨插入了,虽然只做了一次,也没有受伤,可是那种被贯穿的感觉还在,双腿也有些使不上力气,翻墙上来的时候还差点摔倒了。
於是,两个有「伤痛」的人并肩坐在黑暗中吸完了一根烟,曙光乍现的时候就自发的分开了··司俊回到卧室,祁奂晨还趴在床上,被子盖住了半张脸,下面露出一条光滑的大腿,在幽暗的光线中格外显眼。
贴着床边刚躺下,他以为在熟睡中的男人突然翻身压了上来,准确的吻住他的嘴唇,舌头长驱直入,在口腔中肆意搅动纠缠不说,还一把拽掉了他的裤子··司俊只在被压着的瞬间挣扎了一下,反应过来後就任他为所欲为了。
这就是他这一个月以来,面对祁奂晨求欢时的态度,不反抗也不迎合,向充气娃娃的标准看齐,尽力让自己表现得像死鱼一样无趣·只是……男人在早晨总是冲动的,司俊自然也不例外,此时更得集中注意力压抑自己的生理反应。
祁奂晨冰冷的手从双腿间向後探,指尖钻进了臀缝最深处,插进去搅了几下,凑到司俊耳畔呢喃道:「怎麽是湿的呢……昨晚不是没做吗难道我半夜梦游把你给办了」·司俊忍了又忍,终於还是忍不住一脚将祁奂晨踹到床下,坐起来骂道:「你他妈的自己摸摸自己的肠道是不是湿的」·祁奂晨跌坐在长毛地毯上,挑了挑眉毛:「生气了表弟,你最近脾气可没有以前那麽温顺了。
」·司俊狠狠瞪着一脸无辜的祁奂晨,四目相对,那家夥眼睛里只有戏谑和不以为然··在跟性沾边的事情上,祁奂晨的没心没肺简直让司俊叹为观止,和他生气,就和自虐没什麽区别。
深吸几口气,司俊翻身倒回床上,拉高被子蒙头就睡,打定主意不管祁奂晨再说什麽、再做什麽,自己也要不听不看不响应··床垫轻轻晃了晃,祁奂晨重新爬了上来,钻进被子里,从背後抱住司俊,下巴贴在他肩膀上,脑袋往他颈窝里凑了凑,突然出声道:「表弟,你身上好臭」·司俊被这话刺激得下意识在身上嗅了嗅,他几个小时前才洗的澡,身上除了淡淡烟味什麽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祁奂晨呼吸渐缓,似乎又睡着了,而被折腾了半宿又吹了几个小时的冷风的司俊,也终於抵不过睡神的召唤,被祁奂晨抱着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这一觉睡到快中午,还是放了寒假不用上学的祁奂晨先醒,送上了个热辣的「早安吻」才把司俊叫醒。
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人,司俊脸色很不好的冲进浴室··他本来是个很规律的人,晚上十一点睡觉、早晨六点起床,来到S市之後,就算陪着祁奂晨玩到凌晨回去,也不会超过七点清醒,可是现在……只区区的一个多月,每天被祁奂晨抱着,居然也开始睡懒觉了。
良好的习惯要长时间的培养,堕落起来却像是坐了云霄飞车的快··洗漱完下楼,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饭,祁奂晨拿着筷子挑挑拣拣,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搞得站在一边的厨师直擦冷汗。
祁山海虽是个暴发户,却是个讲究大家族做派的人,祁奂晨也继承了这种习惯,一边清醒的说自己是个流氓和舞女的儿子,一边却很爱摆大少爷的架式,幸好他长得细皮嫩肉很有几分纨裤子弟的贵气,不然恐怕就是个笑话了。
司俊坐到一边,拿起碗埋头苦吃·昨天祁奂晨念叨着要约女人去滑雪,现在不吃饱喝足了,一会儿开几个小时的车,遭罪的可是他自己··祁奂晨对满桌的菜没兴趣,倒是对吃菜的人很有兴趣,托着下巴仔细的欣赏司俊快速但很规矩的吃相。
「好吃吗」·司俊头也不抬:「还不错·」·祁家聘请的专业厨师做出来的饭菜味道自然是不会差,可以媲美五星级饭店,但总有一种生产线生产出来的感觉,说感性点,就是少了一种家庭菜肴的味道。
不过这种味道,自从母亲死了以後司俊就没再尝过了,早已经不会挑剔了··祁奂晨又看了一会儿,突然问:「表弟,你会做饭吗」·「会做蛋炒饭。
」·「下次做给我吃吧……」祁奂晨眨了眨眼睛,轻声道:「自从我妈死了以後,我就没吃过一顿舒心的饭了·」·司俊一愣抬起头,居然在祁奂晨脸上看到了可以称作「温情」与「寂寥」的充满人性的表情。
同时,也对自己和祁奂晨这种「心有灵犀」产生了些微妙的感觉··这感觉在祁奂晨向他诉说童年初吻时出现过,在他靠在他怀里说要提醒自己的出身时也出现过·当时,这种微妙让他对祁奂晨付出了更多的真心,甚至幻想能和他结成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兄弟之情,可现在……却只让他失了胃口。
如果经历了被威胁被侵犯之後,他还能为一些细枝末节而对祁奂晨产生好感,那真是被玩死都活该了司俊正想着,眼前的祁奂晨突然变了脸色,温情寂寥瞬间转化成狠辣急迫,然後又融化在一个冷酷的笑容里。
「子嘉,过来吃午饭·」·司俊随着祁奂晨的呼唤抬头望去,果然见楼梯上有一道躲闪不及的身影··祁子嘉站在卧室门前,犹豫了几秒锺才走下来,坐到司俊对面、祁奂晨身边。
接过佣人递来的碗筷,祁子嘉非常自若的大快朵颐起来:「好丰盛啊」·「那就多吃点·」祁奂晨微笑着,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司俊到祁家近一年,祁子嘉也回来近一年,他们从未同桌吃过饭。
祁子嘉躲着祁奂晨,祁奂晨也懒得看祁子嘉,两人基本上是形同陌路,於是眼前这兄友弟恭的场景显得诡异到极点··正疑惑祁奂晨今天为什麽如此反常,他就给出了答案。
「我记得你小时候,可是个小胖子来着,怎麽现在光长个子不长肉,都瘦成皮包骨了·」祁奂晨说着,摸上祁子嘉的胳膊,好像是在感叹他的瘦弱,其实手下非常用力,准确的握住了他受伤的小臂。
祁子嘉的脸色顿时苍白了几分,鬓角淌下汗滴,却咬牙忍住一声没哼··祁奂晨的手劲越来越大,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直到祁子嘉的袖口都渗出血迹才满意的松开手,又探向他的口袋,掏出烟盒和打火机。
「子嘉,你还未成年,怎麽能抽烟呢」祁奂晨说着,点了一根烟,夹在指间晃了晃,露出嫌恶的表情:「这烟味真臭啊……」··祁子嘉却笑了起来:「男人不就是应该有烟草味吗」·「那是丑男人和娘娘腔为了给自己增加筹码找的说辞……」祁奂晨一手托起祁子嘉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下,啧啧叹道:「像你这样的美人,单凭这张小脸,已经足够撩人了……」·「三哥,你过谦了,我远不及你。
」·「我们俩怎麽能模拟呢,你这张脸……可是典型的婊子生的脸啊」祁奂晨说着,夹着烟的手突然往祁子嘉的脸上戳过去,可在烫到他之前,手腕却被司俊抓住。
「够了」这样敲山震虎的警告、杀鸡儆猴的威胁已经足够了··「表弟,你要逞英雄吗」祁奂晨挑了挑眉毛,难得的没有发火,丢下烟头站了起来。
「吃饱了就走吧,我们去遛狗·」说完甩开司俊的手,率先走了出去··司俊深吸一口气,正对上祁子嘉无所谓的目光·「对不起·」·「和你有什麽关系」祁子嘉抖了抖掉落在身上的烟灰,端起碗接着吃,完全不在乎被渗出的血液染红了的袖口。
祁子嘉不在乎,司俊却不能不在乎·虽然祁奂晨一向厌恶祁子嘉,但这一年来,除了最初在浴室的虐待,祁奂晨几乎没对祁子嘉做过什麽过分的事情··司俊从不以好人自居,也知道廉价的正义感和同情心往往会造成反作用,因此尽管很欣赏祁子嘉,也一直没在祁奂晨面前有过任何表露。
而这一次,着实是他太大意了,就在後院的墙头,在祁奂晨拉开窗就能看到的地方和祁子嘉单独相处,以祁奂晨的性格,不当场发作已经是在尽力克制了吧·外面传来Ares兴奋的叫声,司俊起身走到院子里,祁奂晨将牵引绳递给他。
Ares一看到绳子,立刻就耷拉了头,尾巴也垂了下来,在地上左右扫动··这段时间他们一起遛狗,一直都是司俊拿牵引绳,经过一番搏斗後给Ares套上·祁奂晨虽然没有阻止,但表情显然是不赞同的,这次怎麽会主动拿绳子给他·看出了司俊的疑虑,祁奂晨意有所指道:「拴了一次,就要拴一辈子,这样才能树立主人的威严,也让它知道自己的身分。
」·司俊紧紧握着绳子,这段时间以来压在胸口的苦楚窒闷,被这样一句不留余地的话刺激得全都翻涌上来,再好的脾气、再随和的性格、再强的克制力,也无法再忍下去了。
「可我不是狗,你没资格拴住我」· ·司俊的眼神里凝聚的悲伤与愤怒让Ares警觉起来,耳朵竖起,身体压低,冲着司俊发出低低的吼声··可是祁奂晨却坦然的与他对视,一点心虚也没有,理所当然道:「人也一样,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确定了立场,就不要做反复的小人。
」·「是的,我选择站在你这一边,哪怕是被迫的,我也做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和尽义务的心理准备,可这义务无论如何也不包括做你的玩物」·「你的意思是,我让你做什麽你都可以做……只是上床不行」祁奂晨冷笑起来,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我从来不和别人谈条件,不过对象是你,我可以让一步,其它事情你都不用管,只负责陪我上床就行了。
」·祁奂晨这种「格外开恩」的态度,让司俊想仰天大笑……这个人居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彷佛强迫别人上床和灌不胜酒力的人喝酒没什麽区别,这就是他的价值观,和他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祁奂晨……你放过我,让我回家去,之前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司俊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连愤怒都被淹没了,他不想讨什麽公道,也没有报复的念头,唯一的希望就是赶快终结这荒谬的一切。
祁奂晨想不也想就开口:「不──啊──」·「你最好动动脑子再回答我」司俊一把提起他的衣领,将他压在树干上,力量之大,让干枯的树枝都摇晃起来,几片枯叶落下。
一直戒备着的Ares迅速扑了上来,冲着司俊的喉咙咬了下去,司俊只得松开祁奂晨护住要害,将骑在他肩膀上的狗甩了下去··现在的Ares当然不是司俊的对手,但它护主心切,完全是拼了命的架式,司俊一时制服不了它,又不想杀掉它,只得退後几步。
·Ares也没有继续纠缠,挡在跌坐在地上的祁奂晨面前,露出尖锐的犬齿,不停发出警告的低吼,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看着躲在自己宠物身後的人,司俊一字一句道:「祁奂晨,这是最後的机会,最後的……还能给你我留一点余地的机会,你认真的衡量一下吧」·说完,司俊大步走出祁家,躲在一边的佣人这时才敢凑上来,又骇於依然处於戒备状态的狼犬而不敢太靠近。
「大少爷……你要紧吗要给老爷打电话吗」·「都给我闭嘴」·瞪了佣人们一眼,祁奂晨一把搂过Ares,亲亲它的头,顺着脊背梳理着皮毛,几下之後才让它放松下来,呜嗷一声钻进主人怀里。
「乖狗狗,果然不顾危险守护我的,永远只有你一个……」抱着狗,祁奂晨的目光调向房子时,又变得狠毒起来··司俊这段时间明明都很乖,在床上那些消极的抵抗、故意做出来的僵硬和无动於衷,也像是情趣游戏一样可爱,毫无预兆的突然发火,还要和他结束关系,一定和祁子嘉那个杂种脱不了干系·第九章·司俊在街上游荡了一个下午,天色发暗时,找了家街边的小餐馆吃晚饭。
他一直觉得不管有多天大的事情,只要还想活下去,就得吃饭睡觉,可是心里忐忑,食不知味却也是难免··一方面是和祁奂晨的纠葛尚未解决,虽说是要他衡量,但以祁奂晨的性格,九成是不会善罢罢休。
另一方面,也有些担心,中午当着那麽多佣人的面对祁奂晨动了手,虽然没伤到他,但也一定会传到祁山海耳朵里去··祁奂晨在外面瞎搞,被打肿了脸抓伤了喉咙,祁山海都不管,可是他要是知道动手的人是自己,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自己的身分如此敏感,哪怕只是揪着祁奂晨的衣领,也算是以下犯上了吧··他是不是该连夜逃回老家去,找父亲的手下们庇护自己呢可这样也给了祁山海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出手、收回码头控制权的借口。
说到底,吃饱了这一顿饭,他还是要回祁家去,收拾自己留下的烂摊子··正想着,突然见一道熟悉的人影从小饭馆外走了过去……那是邹教练··司俊起身追出去想打个招呼,也想问问他为什麽连个口信都不留就消失,却见他形容憔悴行色匆匆,走路的姿势也怪怪的,好像腿上有伤。
司俊平时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可这一刻,也许是想找个借口晚一点回祁家,也许是奇怪实力超强的邹杰怎麽会受伤,居然悄悄的跟了上去··只是他的跟踪技巧在特种兵出身的邹杰面前实在太稚嫩,很快就被邹杰发现,於是他东拐西拐的走进一条灯红酒绿的酒吧街,人潮中再不见教练的身影。
司俊不甘心,在附近又找了几圈,招惹了不少阻街女子,也有卖色情片和印度神油的来搭讪,还被几个流氓盯上了,不过他人高马大体格健壮,虽然行为可疑,暂时也没有人来招惹。
正犹豫着是离开还是再找找时,突然有人从背後拍了他一下,回头一看,居然是一脸笑容的祁子嘉··「这两天我们还真有缘,总能巧遇·」·「是啊……」司俊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些,开玩笑的问:「你在这儿做什麽你还未成年吧,要是敢乱来,我做为家长可是要抓你回去」·「我们谁抓谁还不一定呢……你知道我来干什麽吗」·「干什麽」·「来处理你」·「嗯」·「我小弟告诉我,有个看起来很凶的家夥在我们地盘上转来转去的,既不找小姐也不买药,实在可疑,搞不好是来捣乱的,让我来清理一下」·司俊迟疑的问:「你小弟你在这边……」·祁子嘉坦然道:「我在这边做小混混,收收保护费维持下社会治安什麽的」·司俊笑了起来:「听你这麽说,不是和国税局的属性差不多」·「实质上是一样的,只是我们更有职业操守──」·「砰」·话音未落,不远处响起了枪声,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从几十米外的一家夜总会的三楼跳了下来,落地後打了个滚,往更黑暗的巷子里跑去。
紧接着一群操着家夥的男人从夜总会里冲了出来,大叫着别让他跑了,追了过去··司俊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拔腿就往那边跑,祁子嘉赶忙追上,抓住他的手臂··「看热闹站在这儿就行了,那边可不是我的地盘」·「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拨开他的手,司俊跟着那些男人追了过去。
那道从楼上跳下来的身影,怎麽看怎麽像是邹杰·即便邹杰只把他当成普通学员,但他却把邹杰当成授业恩师,眼看他有麻烦,司俊没办法坐视不管··男人们在巷子里没找到人,叫骂着往另外的方向追去,司俊却敏感的觉得邹杰就在附近,於是沿着墙根小心寻找,几个来回也未果,正犹豫着要不要放弃时,身後扑通一声,墙上有人掉了下来,果真是晕过去的邹杰。
「教练……教练」司俊拍了拍邹杰的脸颊,却摸到一手黏稠的血液·黑暗中看不清伤势,但怀中的男人气息微弱,状况非常糟糕。
祁子嘉也赶了过来,警戒的四处张望,「你认识」·「是我的健身教练·」·闻言,祁子嘉仔细的看了邹杰一眼,语气中居然带了笑意:「那看来是个专业技能很强的教练。
」·这种时候,这小子还有心情开玩笑,可见已经见惯了血腥场面··不远处又传来嘈杂声,那些人去而复返··司俊赶紧背起邹杰,对祁子嘉说:「你先走吧」·「你对这里熟吗跑不了几步就被人瓮中捉鳖了,跟我来」··祁子嘉摆了摆手,领着他往一个岔路里跑,从一条小巷子拐到另外一条酒吧街上,从後门进了一间带着小院子的二层小楼。
将邹杰放在二楼的床上,祁子嘉拿来急救箱开始处理他身上的伤口··邹杰脸上有一道从眉尾划到嘴角的伤口,小腹上也有一道刀伤,虽然皮肉都翻了起来很是骇人,但幸好没有伤到内脏,他晕倒应该是因为失血过多。
祁子嘉给自己包扎很随意,给别人包扎却颇有专业技巧,他的急救箱里甚至还有止血钳和手术刀,可见平时也是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司俊不由得担心起来:「会不会给你惹麻烦」·「怕麻烦还混什麽你就把他交给我吧,保证一个星期就给调养得白白胖胖的。
」·处理完了,祁子嘉领着司俊来到楼下的撞球厅,一群小混混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年纪比祁子嘉还小的,圆圆的眼睛透着一股机灵劲的男孩指着司俊问:「老大,这位长得跟内裤广告上的模特儿很像的大帅哥是谁啊」·「是……」祁子嘉迟疑了一下,笑道:「是我哥」·「你哥」闻言,这群小混混立刻变了脸色,还有人操起了家夥,怒气冲冲道:「是祁奂晨那个阴险小人王八蛋看我不把他大卸八块剁碎了喂狗」·祁子嘉赶忙拦住:「不是不是,是我另外的哥哥……是个好人。
」·「姓祁的还有好人……啊,老大,我不是说你·」·司俊不姓祁,不过重点显然不是这个·他不认为B>瞻l嘉会像祁奂晨一样到处说自己有个杂种哥哥,这些人对祁奂晨的敌意一定事出有因。
「为什麽……他们这麽讨厌祁奂晨」·「为什麽」那小男孩挤到司俊面前,握着拳头咬牙切齿道:「祁奂晨那个龟儿子,处处找我们麻烦,以前陷害我们贩毒,几个兄弟现在还在少年管教所里蹲着,上个月半夜放火,兄弟们差点烧成烤肉。
·「前几天又派人开车撞老大,要不是老大身手好,早被辗成了肉饼·他要是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真刀真枪干一场,总来阴的算什麽男人」·「小武,别胡说八道。
」祁子嘉拍了拍男孩的脑袋,还是一脸笑容:「其实也没什麽,三哥他老妈跟了祁山海那麽多年,总是有些利益同盟的,我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拔掉怎麽睡得着,不过……只要他不敢明目张胆弄死我,这些小手段我都不在乎」·祁子嘉说得轻松,司俊的心却越来越沈重。
他早就意识到自己一直低估了祁奂晨,却没想到他错得那麽彻底·他眼中那个简单粗暴的祁奂晨,其实也是个有心机有城府的人,那些幼稚的泄愤一样的虐待方式,不过是麻痹众人的戏码,真正的残害都在背後进行。
祁奂晨的目的不只是折磨祁子嘉,而是置他於死地··可笑的是,他还自以为是的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给祁子嘉带来麻烦……着实高估了自己在祁奂晨心中的分量·「我还是带教练走吧」既然祁子嘉生存得如此艰难,他不能再给他制造负担。
「我决定管的事情,就没有管一半的」祁子嘉拿球杆拦住司俊,拍了拍撞球桌,「来玩一盘」·正说着,门突然被撞开,一个满身伤痕的男孩冲了进来,完全无视站在门边的众人,跌跌撞撞往屋子里跑,摔倒在地上之後,一下抱住了祁子嘉的大腿。
「塔丝开泰」男孩虚弱的说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两眼一闭晕了过去··「这小孩刚才说什麽」·「什麽死开什麽的……」·一屋子的人都被这不速之客给弄懵了,正纳闷着,门又被撞开,几个中年男人闯了进来,不是獐头鼠目就是一脸横肉,一看便知绝非善类。
「把那个小鬼交给我们」·祁子嘉低头,看了眼晕过去还抱着自己大腿不撒手、口鼻处都是血迹的男孩,冷冷道:「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人,你让我交出去就交出去,我还怎麽在这里混」·「不知好歹的臭小子,找死」·男人们根本不把这一屋子半大的小混混放在眼里,动手就要抢人,祁子嘉一把将晕倒的男孩拽起来塞给司俊,丢下句「我照顾你的人,你也得护着我的人」後,就和那些人动起手来。
那些流氓虽然人高马大还操着家夥,但显然不是拿球杆当武器的祁子嘉的对手,司俊也不担心,守着男孩在一边观战,却有那不长眼的见司俊落单,挥着砍刀冲上来想抢人,被司俊当胸一脚直接踹到门外去了。
虽是在酒吧街,但这样的械斗还是引起不少人的关注,司俊担心引来那些抓邹杰的人,而那些男人似乎也有顾虑不敢闹大,一听外面有人议论要报警就赶紧收了手,临走时还不忘撂下狠话:「臭小子,你们惹大祸了,别怪爷爷没警告你,赶紧准备後事吧」·关上门,小武揉了揉受伤的脸颊,指着躺在地上的男孩问:「老大,接下来怎麽办」·「这个……」祁子嘉蹲下身,捏着男孩的下巴,仔细端详一番道:「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既然救了就救到底吧」说完,抬头看着司俊,笑咪咪的问:「你说是吧」·既然他这样说,司俊没有再坚持带走邹杰……况且,他自己都无容身之所,又能把重伤昏迷的邹杰带到哪里去,恐怕还没走出这条街,就会被他的仇家抓到,这不是反而害了他吗·既然出手救了人,就没有救一半的道理……这话说来简单,但能做到的人却要有足够坚定的意志和担当才行。
祁子嘉这个人,说他莽撞也好,说他不知轻重也罢,却是极其具有个人魅力的人·他和身边那群小混混相处起来,看似没大没小没上没下,却深得那些人的信赖和尊敬,和祁奂晨身边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完全不一样。
正如司俊第一次见到祁子嘉时的感觉……这是一只负伤的幼虎··难怪祁奂晨如此的急躁不安,要想消灭这样的敌人,只能趁他羽翼未丰之时下手,若等他的牙齿和爪子都成熟锋利後,就再无胜算,反而会被他一口咬断喉咙。
·司俊回到祁家时已经是午夜,步伐沈重的走进卧室··房里开着空调,扑面而来的暖气不仅没有驱走冬夜的寒意,反而让司俊打了个冷颤··床上卧坐着一个人,黑暗中只能看得清瘦纤细的轮廓,炽热的视线像渔网一样将自己包裹住。
司俊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吊灯的开关,突然的明亮让床上的人不适的一手挡在眼前,过了好一阵子才眨了眨水润的桃花眼,荡起一抹温柔但没有温度的笑容,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司俊缓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穿着睡袍坐在被窝里的祁奂晨,认真的问:「我的话你想清楚──」·而同时,祁奂晨举起了手中拿着的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盯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司俊眼眶一阵发热,咬了咬牙接过电话,方雅兴奋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冲击着他的耳膜··「小二哥,你回来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术科考试分数下来了,我过了,我过了F大的录取标准了──只要联考的时候正常发挥,我就能上F大了」·司俊闭上眼,从喉咙挤出声音:「恭喜……」·「我简直太兴奋了,兴奋得睡不着,就给你打电话,谁知道你没带手机,是祁大哥接的……你们住在一起是室友吗」·「不是……小雅,我……」·「对了小二哥,刚才祁大哥说从没来过J市,很想来玩,我寒假要补课,但春节的时候有几天假,你一定要带祁大哥来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女孩像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但说到「祁大哥」三个字时,声音变成了高温熬制的糖浆,散发着柔软黏稠的甜蜜气息。
等他挂掉电话,祁奂晨抬起头,笑盈盈的开口:「冷静下来了吗」·司俊将电话丢在他身上,咬牙切齿:「你还真是……物尽其用到极点」·「没办法,谁让你记性不好……我又舍不得惩罚你,只能一次次的提醒了」祁奂晨伸手搂住司俊的腰,脸颊隔着衣服磨蹭他的小腹,呢喃:「好几天没做了,想死我了……」·说着,一只手从衣衫下摆伸了进去,抚摸他性感的背部凹线,另一只手则落在他的臀部上,充满色情意味的揉捏着。
司俊僵直着身体,拳头握了又握,明知道对这种人多说无益,却还是忍不住开口:「祁奂晨,你听清我下午的话了吗这是我们最後的能给彼此留有余地的机会了,你一定要让我恨你──」·「余地」祁奂晨抬头,无所谓的一笑:「我们之间不需要有余地,我们之间……要多紧密有多紧密才行……」·说着,一把扯开司俊的上衣扣子,双手扶住他腰侧,吻上他平坦结实的小腹。
司俊之前出了不少汗,身上咸咸的,这滋味让祁奂晨着迷不已,舌头沿着肌肉纹理,从下至上的舔舐着,一路来到胸口,舌头绕着圈反复拨弄,又用牙齿轻轻拉扯,直到乳尖红肿挺立,才一口含住,像婴儿一样吸吮着。
司俊闷哼一声,胸口上下起伏……他心里恨不得将祁奂晨千刀万剐,可身体上却起了反应,鼠蹊处一阵阵骚动··而这种原始冲动,不仅没能软化司俊的身体,反而让他的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一副准备战斗的状态──只有这样,将欲望转化成愤怒,才能让这不得发泄,更是绝对不能被发现的感觉有所缓解。
感受到司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祁奂晨停下爱抚的动作,抬头,视线与司俊交会,立刻皱起眉头,「表弟,我不喜欢你这种眼神,好像要吃了我……」·司俊冷笑:「那就把我的眼珠子挖出来好了」·「不行,我喜欢看到你的眼睛里有我的身影。
」·祁奂晨站了起来,来到司俊背後,在他脖子上亲了亲,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深色的宽布带··「本来是打算如果你不听话的话,就拿这东西绑住你,不过现在,有了更好的用法。
」·祁奂晨抖开布条,遮住他的眼睛,在後脑系了个结··司俊顿时有一种自己是个礼物,被打包系上蝴蝶结的错觉……复而又自嘲的笑了,像他这种性质的礼物,实现最大价值的时候就是被剥光的时候·果然,祁奂晨接下来,就迫不及待的拆开了无用的包装。
眼睛被蒙住,其它感官就格外敏感,耳朵能清晰的听到衣服被剥落的声音,皮肤也能清楚的感觉到祁奂晨的呼吸喷洒上来的感觉……当最後一件遮体物被拽到大腿根部时,司俊轻轻的打了个冷颤。
「冷吗」·祁奂晨从背後抱住他,可惜他低於常人的体温根本起不到任何保暖的作用,反而会让人从心里到脚底都泛着寒意··凉凉的手掌沿着脊背线条向下,来到臀瓣上,指尖钻进了臀缝深处,试探的*插了几下後,祁奂晨一手压着司俊的脊背,一手扶着自己早已勃发的欲望之源,顶进了那紧窒湿热的蜜*。
「唔……」司俊闷横了一声,惯性下往前走了一步··这样站立的姿势令司俊羞耻得浑身发抖,根本不知道打开双脚後,那里将一直处於夹紧的状态,因此祁奂晨的每一次深入都无比的艰难,同时也带给他无比巨大的快感。
「啊……」祁奂晨抱紧司俊,大力的撞击着他的身体,双手还在他胸口摸索,不住的叹息:「表弟,你的身体真棒,这样的天赋异禀不好好开发,多可惜啊」·新鲜的姿势带来更刺激的感觉,祁奂晨一边感叹着司俊的可口程度更上一层楼,一边努力压抑想射的感觉,想再坚持久一些。
可是随着司俊不住的摇晃走动,被反复刺激的分身叫嚣着要得到纾解,更何况他比司俊矮一点,虽然司俊曲着腿,但站着进入的姿势久了还是有些腰酸,於是在一个深深的撞击後,整根退了出来,白浊的液体喷射在司俊光滑的背上。
高潮的感觉让祁奂晨有些缺氧,晃了晃身体,抱住司俊,一起倒向床铺·两具身躯黏在一起,半晌,他总算从余韵中回过神来,撑起身体,看着自己身侧的人··司俊趴在床上,手臂向上曲起,放在头两侧,还攥着床单,背上臀上都是他的*液……这强壮的身躯和无力的姿势,极大的满足了祁奂晨的虚荣感。
解开布条,将司俊翻过来,亲了亲他紧抿的嘴唇,祁奂晨笑咪咪的问:「怎麽样……刺激吗是喜欢粗暴一点,还是温柔一点……」·「喜欢」司俊睁开眼,黝黑的眼瞳被羞愤染成栗红色:「这种酷刑……我怎麽可能喜欢……」·「酷刑」祁奂晨偏了偏头,一脸的无辜:「我的技巧没那麽差吧……用过的女人都说好啊……」·一把推开还黏在自己身上的人,司俊坐了起来,咬牙切齿道:「可我不是女人」·祁奂晨又贴了过去,下巴枕在司俊的大腿上,挑眉问:「表弟的意思是,如果你是女人,就会心甘情愿的被我上」·「……」对这个人,果然讲一句道理都是多余的·见司俊不反驳,祁奂晨索性重新抱住他,手掌贴上他的胸口,暧昧的抚摸。
「表弟,你还真是想不开……要知道,在床上我可是最温柔最有耐心的,只要你放松一点,配合一点,我可以让你爽得上了天,在床下,我也可以用大限度的宠爱你……」·说着,祁奂晨的语调软了下来,带着些撒娇的味道:「别再闹脾气了,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跟在我身边这麽久,自己也看得到,除了你,我还纵容过谁哄过谁」·司俊被他恬不知耻的话气得发抖:「难道我还要感激你」·「你只要忠於我就行了。
」摸了摸司俊戴上後就再没摘下的翡翠坠子,祁奂晨的声音无比的魅惑:「我不会像爸爸那样翻脸不认人,你也不会像你父亲那样落得客死异乡的下场……以後我得到的东西,总有你的一份,而且是很大的一份」···闻言,司俊轻声笑了起来。
其实说到底,祁奂晨对他有这样强烈占有欲的根本原因,是他的身分··现在他只是一个质子,命运不由己,可是他背後的码头,却代表着山海集团势力范围内所有进出口贸易的控制权。
只要他臣服,那麽这部分势力就为祁奂晨所掌控,无疑是他争夺祁家继承权的一个重要筹码··祁奂晨说他不会过河拆桥,司俊相信··祁奂晨不像祁山海那样独断独行,必须独揽大权,容不得任何有潜在威胁的人。
祁奂晨贪图享乐,只要让他坐上老大的位置,让他继续这样骄奢- yín -逸的生活,想必他是很愿意分权给其它人去处理麻烦事情··司俊的手覆盖住祁奂晨停留在自己胸口上的手,几秒锺後,用力的拨开。
「这不是我要的生活·」·也许几个月前,他还会感动於这样的许诺,真的为他赴汤蹈火也不一定,可现在,这些许诺的前提还要加上一个让他不齿的条件,就是不仅要奉献忠诚还要奉献肉体·祁奂晨终於被司俊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给激怒了:「你想要的生活你搞得清楚自己想要什麽吗」·「我……」司俊闭上眼,母亲的哀怨、父亲的遗愿、舅舅的失望一一在脑海里闪过,可是把这些外在因素都去除後,他最想要的生活其实是那麽的简单。
「我只想认认真真且平凡的走完我的一生,不想让爱人伤心,不想经历亲人惨死,不求富贵只求平安」·「可笑之极」祁奂晨扬起下颚,嘲弄道:「你以为黑社会是什麽地方,是个不想让爱人伤心、不想让亲人惨死,就必须要让你的敌人伤心惨死的鬼地方你既然一脚踏进来了,就别再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春秋大梦了」·「难道,我就没有退回去的机会了吗」·「世上没有後悔药。
」祁奂晨起身下床,披上浴袍,冷冷道:「表弟,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是认清现实,找好位置·你睁大眼好好看一看,动脑子好好想一想,到底怎麽走下去,才是对你最有利的道路」·「最有利的路……就是失去尊严,依附於你」·「这有什麽不好……」祁奂晨转过头,直视司俊的双眼,嗤笑道:「你知道我最讨厌祁子嘉的是哪一点吗就是他那无辜的样子,彷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情势所逼,身不由己……·「可对我而言,那就是借口,就是不敢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任的借口而你不同,你最让我喜欢的,就是你想得开……可是我现在越来越发现,你这宝石一样闪亮的优点,似乎要被祁子嘉那个小杂种给污染了。
」·说着,他俯下身,在司俊的颈窝处轻轻嗅了嗅,而後一口咬住他的耳朵,用牙齿研磨着他的耳垂,好一番虐待之後,才轻声道:「我今天下午的警告,你都当成耳边风了吗一出去就是十几个小时,回来还带着一股杂种味……」·司俊陡然睁大眼:「你派人监视祁子嘉」·「你倒是挺关心他的嘛……」祁奂晨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司俊,声音越发冷冽:「怎麽不想被我干,倒是愿意往那个杂种身边凑」·心绪烦乱之下,司俊有些气急败坏起来:「祁子嘉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比你有担当多了,他最起码还有心,你呢为了金钱权势,你什麽事情做不出来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痛下杀手,我凭什麽相信你会善待我」·「钱地位哈哈──那是什麽见鬼的东西我要得到,是因为我不能让祁子嘉那个杂种得到」·捏着司俊的下巴,祁奂晨表情阴狠如恶狼一般:「我不管你昨晚和祁子嘉做了什麽,和那个男人是什麽关系,只要你继续忠於我,这些事我可以揭过不再提,但只此一次,要是有下次,别怪我不顾念我们的情分」·司俊也苦笑起来:「情分我们之间有什麽情分」·「一夜夫妻百日恩,我和你之间,怎麽算也有十多年的恩情了」放开手,祁奂晨表情稍微缓和:「去洗个澡,洗掉那难闻的味道……好好的睡一觉,明天早上醒来,会有好戏看的」·「好戏什麽好戏你要做什麽」司俊终於意识到不对劲。
祁奂晨危险的笑了起来:「做你脑子里想的事情……」·愣了一下,司俊跳下床,胡乱的穿上衣服,向外冲去··祁奂晨摆明了在监视祁子嘉,现在邹杰和那个男孩都藏在撞球厅,又都是惹了祸端的,祁奂晨怎麽可能不利用这样的机会做手脚。
司俊从车库里倒车出来,一抬头,正对着自己的房间··祁奂晨端着红酒酒杯,依窗而立,一脸嘲弄的笑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要去通风报信吗已经晚了。
」·司俊紧踩油门,赶到酒吧街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刚结束了夜生活的街道很冷清,撞球厅里空无一人,一楼大厅有打斗的痕迹,二楼也一片狼藉··他没有任何祁子嘉的联络方式,焦急无措之时,窗口传来呼唤声:「祁大哥,祁大哥」·司俊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循声过去一看,那名叫小武的男孩躲在墙角朝他招了招手。
原来昨夜他走後不久,邹杰就醒了,说是不愿意给他们添麻烦,不顾阻拦的离开了撞球厅·几个小时後,又一批人闯了进来要抓那个还在昏迷的男孩,祁子嘉打退了那些人,却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便让大家都回家去避风头,自己也带着少年藏了起来,只留下小武偷偷观察情况。
听到邹杰和祁子嘉暂时都没遇到危险,司俊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这只是风暴开始前的一阵微风细雨而已··引起风暴的就是不请自来的那个男孩,接下来的一两天,S市甚至三角洲地区的整个黑道都在寻找祁子嘉和男孩,祁山海也被牵扯了进去,被认定为幕後主使,似乎还被上面的当权人物警告了。
祁山海回到祁家後大发雷霆,简直是一副恨不得抓到祁子嘉将他剥皮拆骨的架式,而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祁奂晨的推波助澜··接下来的几天,祁子嘉简直成了黑道公敌,和那个男孩一起被下了格杀令,只要一露面就会被各方势力除掉。
·祁奂晨也调动了所有人手在寻找祁子嘉,忙碌了好几天都没空招惹司俊··祁子嘉失踪的第三天,司俊无意中听到祁奂晨打电话,他的手下抓到祁子嘉的一个小弟,关押在祁家後山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打算从他口中逼问出那少年的下落。
於是,司俊连夜上山,破坏了仓库的电源保险丝,利用自己熟悉地形的优势,趁黑将人救了出来··这样的举动无疑冒了很大的风险,若是被祁奂晨发现救人的是他,不知会遭到怎样的报复,可是司俊没办法坐视不理。
诚然,祁子嘉不是因为帮他救邹杰而惹上祸端,而是为了一个与他们都无关的男孩被牵连,但他相信,如果对象是邹杰或者是他,祁子嘉也一样会管到底··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年都如此有担当,让他如何能冷眼旁观·司俊领着倒霉被抓来的小武藏到树林里,等搜索的人走远,轻声道:「我送你下山。
」·小武用手抹了下破裂的嘴角,防备道:「我真不知道老大藏在哪」·司俊在他头上敲了一记:「你知道也不用告诉我……算了,我不送你总行了吧,你沿着这条路下山,路上当心点。
」·小武嘿嘿一笑,顺着小路一溜烟跑没了踪影·司俊松了口气,拍拍裤子上的土站了起来,缓缓往山下走··天已经蒙蒙亮了,那些手下想必早通知祁奂晨了吧……他一睁眼发现自己不在,人又被救走了,肯定猜得出是他做的,不知道会遭到怎样的报复和折磨呢·正头疼着,突然感觉有人从身後靠近,司俊机敏的转身动手,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 ·司俊的拳头擦着祁子嘉的脸颊收了回去,皱着眉问:「你……你不好好藏着,回来做什麽」·「我自己的小弟我不来救,还能指望谁」祁子嘉双眼含笑的凝视司俊道:「谢了」·「这不算什麽,你保重。
」司俊点了点头,没再说什麽,扭头看了眼百米外的祁家住宅,脚步越发沈重了··「不想回去」祁子嘉几步跟了上来,招了招手:「跟我走吧」·虽然知道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这麽一走了之的後果恐怕会更严重,但司俊还是冲动的跟着祁子嘉逃离了这个给了他巨大心理压力的地方和……那个人。
一路小心翼翼,穿街过巷,终於在天亮之前来到了他们藏身的地方……一台停在游乐场附近的贩卖章鱼小丸子的大篷车··进了车厢,点着灯,就见那个白白净净的男孩蹲在床脚,手里抓着锅铲做防身武器,睁大眼睛一脸警惕,用怪怪的发音问:「有其它人是谁」·「我哥。
」祁子嘉将顺路买的早餐丢给男孩,对司俊解释道:「他眼睛受了伤,看不清东西·」·「哦……」司俊应了一声,走近几步,那男孩立刻握紧了锅铲,紧紧抿着嘴唇,好像一只毛都炸起来的小猫,倒是挺可爱的。
司俊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肉包子,递到男孩面前,男孩闻到味道,犹豫了一下,接过食物,轻声道谢後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可见家教很好··祁子嘉疲惫的靠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提神,稚嫩的脸庞和老练的吞云吐雾的动作很不搭。
值得吗这句话盘桓在司俊喉咙间,最终也没有问出口,彷佛这样的问题是对他人格的贬低一样··「你休息一会儿吧,我替你看着·」·「没关系,我还挺得住……」祁子嘉说着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於是自嘲的一笑,倒在床上蜷成一团,迷迷糊糊的说了句「拜托了」便在十秒锺内坠入梦乡。
他一定累坏了……这三天就他一个人守着眼睛看不清的男孩,又要照顾两人的吃喝拉撒,又要逃避追杀又要打探消息,肯定是片刻也不得放松··那男孩听到祁子嘉打呼的声音,扶着墙,轻手轻脚的走到司俊身边,悄声问:「他是什麽人」·司俊由衷道:「好人吧……」·男孩抱紧锅铲,一脸严肃:「我会报答他的。
」·天渐渐亮了,工作人员陆续来清扫整理,周遭的小店也纷纷开张,八点整,游乐园准时开门,正逢寒假,游客大多都领着孩子··司俊坐在车窗口,一直保持着警惕四下张望,这时几个小孩子跑了过来,抓着零钱的手高高举起。
「叔叔来一份章鱼烧·」·才二十岁就升格为叔叔的司俊努力露出和蔼的笑容:「不好意思小朋友,章鱼先生离家出走了,没有章鱼烧可以吃了·」·小孩子们噘着嘴问:「那章鱼什麽时候回家啊」·「等吃章鱼的大白鲨走了就能回来了……」·正说着,司俊用眼角的余光瞥到一个男人快步跑了过来,立刻警觉的站了起来。
那男人是祁奂晨的一个手下,完全没有隐藏行踪的意思,径直跑到司俊面前,递给他一个手机·司俊犹豫了一下,接过电话,男人立刻飞快的跑远··手机已经接通,贴在耳朵上,祁奂晨咬牙切齿的声音传了出来:「从我的床上下去,还有力气去救人,看来我对你还是太温柔了,就应该干得你下不了床才对」·司俊羞愤难当,顿时涨红了脸,声音僵硬:「你在哪」·话音刚落,一辆红色的跑车出现在视线里,停在大约百米远的地方。
祁奂晨坐在驾驶座,手里拿着手机,命令道:「把手机放下,然後走出来,把旁边那些小鬼也赶走·」·「放下手机」司俊一愣,将手机拿到眼前仔细看,果然发现这不是一般手机,而是改装过的,屏幕下方还有个红灯在闪烁。
「这是什麽」·「你说呢」·是小型炸弹司俊第一反应就是挥臂扔出去,却在中途煞车……这里是游乐场入口处,有太多的游客和小孩子,他不知道这是什麽类型的炸弹,也不清楚威力如何,这样丢出去,万一引发爆炸,後果不堪设想。
·深吸一口气,司俊重新将电话贴在耳朵上··「看看是你扔得快,还是我按得快」祁奂晨晃了晃另一只手,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引爆器。
是遥控炸弹……这种炸弹的威力一般不大,但毁掉这个小小的车厢不成问题··司俊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你……想干什麽」·「把手机放下,到我这边来,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闭目养神的男孩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睁开迷茫的大眼睛,紧张的问:「怎麽了你在跟谁说话」·司俊看了看男孩,又看了眼熟睡的祁子嘉。
他和祁子嘉的交情远没有深到为他送命的地步,和这男孩更是萍水相逢,换做其它情况,这两人受到生命威胁,他未必会挺身而出·可是此情此景下,要他将炸弹放在这里,自己离开,然後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炸成肉沫,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祁奂晨警告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你以为你不出来,我就舍不得」·「我没有那麽天真,只是我不会照你说的做·」如果做了,他和杀人的刽子手没有任何区别。
「表弟──」祁奂晨的声音冷得结冰:「这就是你的选择吗」·「我没做任何选择,只是我不能帮你当杀人犯·」·司俊闭上眼又睁开,视线隔着百米的距离,隔着欢乐的人潮与祁奂晨交会在一起。
他从未见过表情如此严峻的祁奂晨,也从未见过眼神如此狰狞的祁奂晨,这个骄傲而好斗的男人,一直像只竖起尾巴的公鸡一样,尽管气势张扬,却杀伤力有限,可是此刻,他是展开翅膀的鹰鹫,盘旋在头顶,随时能给猎物致命一击。
祁奂晨狠绝的笑了起来:「你还有什麽遗言吗」·「不要去找小雅的麻烦,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呵……」祁奂晨紧抿着嘴唇,缓缓的举起手臂,麽指放在了红色的按钮上。
司俊终於还是闭上了眼睛··虽然是自己的决定,但他还是没有勇气面对死亡··在他的想象中,除了不可违抗的天灾人祸外,他走向死亡的唯一设定是老死在床上。
不管面临多麽困难的情况,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会努力活下去,道路再窄再崎岖,他也会咬牙坚持走到最後一步··因为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好多风景没有看,他还没有和舅舅说声对不起……·可是,即使有这样强烈的求生欲,他也不能遵照祁奂晨的命令,做出苟且偷生的事情,这是他作为一个人的基本底线·「喀嚓」·手机里传来了让司俊心跳暂时停止的声音。
 ·嘈杂的周遭突然一片寂静,司俊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只觉得身上热辣辣的,难道是爆炸的巨响造成了耳鸣,引发的大火在焚烧·片刻後,身後传来含糊的呻吟:「嗯……怎麽了」·司俊陡然睁开眼,冬日的暖光正从窗口照射进来,远处的祁奂晨表情阴霾,对着手机的嘴唇轻轻蠕动。
「记住,你欠我一条命」·将捏碎的引爆器丢到车外,祁奂晨发动引擎,很快消失在司俊的视线里··「啊……」司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如虚脱一般跪坐在地上,拿着手机的手还在不停的颤抖,掌心的汗已经浸湿了手机,额头上的汗珠则像下雨一样滴落。
「司俊哥,你怎麽了」祁子嘉已经完全的清醒过来··「我……没事·」司俊将手机藏在身後,没有提刚刚经历了一场炸弹惊魂,只是说:「我……看到了祁奂晨的亲信在这附近出现,你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赶紧换个地方。
」·「快走」祁子嘉立刻跳下床,抓着男孩的手臂往外跑,司俊也紧跟其後,可是没跑多远,就重新见到祁奂晨那台泡妞专用车,同时,好几辆黑色的轿车拦在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一脸阴沈的祁山海缓步下车,祁奂晨也下车走了过来,一脸「忧心忡忡」的表情:「子嘉,你就这麽不声不响的消失了,让人好担心,要不是司俊通知我,爸爸还不知去哪找你呢」·对於祁奂晨的挑拨,祁子嘉没有做任何反应,只是挺直了脊背,无惧无畏的瞪着步步逼近的祁山海。
正在这时,那个一直缩在祁子嘉身後的男孩,突然上前一步,挡在祁子嘉身前··「你知道我是谁吗」·满脸杀气的祁山海突然笑了起来,微微欠了欠身,恭敬道:「当然,太子爷,我受加贺总一郎先生的托付,马上送您回日本去」·司俊万万没想到,事情会这样的急转直下。
他最开始以为这个男孩是被绑架的富家少爷,再不然是个被逼良为娼的雏妓,後来怀疑过他是掌握了重大机密的政客之子,可万万没想到,这男孩居然是日本最大黑道势力的太子爷。
在他被祁子嘉藏起来的三天内,日本方面不知发生了怎样的变动,格杀令变成了保护令,加贺家派来了大批人马,将男孩接了回去,从此,这件事情就成了S市黑白两道都必须封口不能再提的禁忌。
「砰」·祁山海一脚踹下去,祁子嘉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摔在几米外的地板上,吐出几口血来··司俊坐在沙发上,眼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就想冲过去,却被坐在他身旁的祁奂晨紧紧抓住手腕。
「你想让他死得更快一点吗」祁奂晨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靠在司俊肩膀上,凑到他耳畔轻声道:「虽然我很想你去添把柴,让祁山海出手再狠绝一点,但我舍不得把你搭进去啊……你可是我放弃了那样好的除掉他的机会,所换回来的宝贝呢」·「……」·忽略话中的嘲弄,祁奂晨说得其实不错。
祁山海生性多疑,要是平时都和祁奂晨在一起,甚至「帮」祁奂晨打听到祁子嘉行踪的他,突然转变立场为B>瞻l嘉说情,一定会引起祁山海的猜忌,对祁子嘉目前的处境只有害处,没有任何帮助。
於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完全不似亲生父子之间会出现的残暴场面··这和当初在一边沈默的看着祁奂晨用热水虐待祁子嘉不同,祁奂晨那些手段的杀伤力非常有限,而祁山海的每一次出手,都有可能将祁子嘉活活打死。
当一把实木椅子砸上祁子嘉的头裂得粉碎时,司俊胃里一阵抽筋,恶心的感觉让他低下头,正对上祁奂晨的脸··他本以为放弃了直接炸死祁子嘉,改用「借刀杀人」这一招的祁奂晨此刻一定是满脸的得意痛快,却没想到,静静靠在他怀里的男人的表情竟然是一片迷茫。
打累了,祁山海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冷眼看着趴在地上,满身是血,出气多进气少的亲生儿子··「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我派人去找你也不露面,拼死也要护着那个日本小鬼,你到底在打什麽主意」·「目的」祁子嘉撑起身体,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气若游丝却又无比坚定道:「爸爸……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就算是只跑进自家院子的小猫……我也不能让外面的恶犬把它叼走……这就是我的目的」·「蠢货」闻言,祁山海更是怒不可遏,起身又狠狠踹了祁子嘉的腹部一脚,身受重伤的男孩滚了几圈,蜷缩成一团,再也动弹不得。
祁奂晨的眼睛半眯着,表情由迷茫渐渐转为凝重,抓着司俊手腕的手劲越来越大,嘴角也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司俊不由得猜测,这个对亲弟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男人,在眼看就要如愿以偿的时候,心里究竟是什麽感觉痛快还是失落·司俊深吸一口气,甩开祁奂晨的手站了起来。
他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个古道热肠爱管闲事的人,他帮别人的前提是能够保障自己的安全,但现在祁子嘉和当初那个陌生人不同了,他不再是路边的流浪狗,而勉强算得上是他的朋友,他们甚至一起经历了生死一瞬,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气息越发微弱的少年就这麽走向死亡。
就在司俊跑过去的同时,祁奂晨也站了起来,走到祁山海身边,一副受惊过度、想劝不敢劝的样子·祁山海看了一眼表情惶恐的大儿子,又看了一眼被司俊抱在怀里、不断吐血的小儿子,突然笑了起来。
「虽然愚蠢,但是还算有魄力,有我年轻时的样子三儿,给医生打电话,要是有口气,就试试能不能救回来·」·祁奂晨眼底的雾气更浓了,几秒锺後,他微笑着点了点头,露出个松口气的表情:「是啊,爸爸,你吓死我了,不过是件小事,哪值得你发这麽大的脾气啊」·司俊轻手轻脚的将祁子嘉抱起来,没有等祁奂晨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而是直接冲出门,上车送医院。
第十章·祁子嘉的惨状让医生差点报警,检查之後直接推进了手术室,收到手术同意书时,看着肋骨骨折、脾脏破裂、内脏出血等一条条的伤情说明,司俊的手都颤抖起来。
抱着祁子嘉被血浸透的外套坐在医院的长廊上,在衣服口袋里摸到烟盒和打火机·司俊突然明白犯烟瘾是什麽感觉……他此时多想无视禁烟的牌子,狠狠地抽上几口烟,稳定一下情绪。
虽然从未真正地接触过黑道上的东西,但从小生长在这样的环境,父亲手下那些对他很客气的流氓们,在外面是怎样的歹毒狠辣完全可以想象·但知道归知道,亲眼看着这样在野兽之间都不会发生的残害亲子的一幕,还是让他一阵阵反胃。
五个小时後,手术室的灯灭了,还在昏睡中的祁子嘉被送进了加护病房,司俊跟着医生去办理住院手续,回来的时候就见祁奂晨站在病床前,正向遍体鳞伤、气息微弱的男孩咽喉处伸出手。
 ·祁奂晨站在病床前,正向遍体鳞伤、气息微弱的男孩咽喉处伸出手··「你干什麽」司俊一把抓住祁奂晨纤细的手腕,将他扯离病床。
祁奂晨也没反抗,只是木然道:「我来看看……他死了没有」·「他不会死了·」·其实祁子嘉的危险期还没过,医生也说手术虽然成功了,但他的状况不太乐观,可是司俊就是坚信这个外表柔弱、内心非常强大的男孩一定能挺过这一关。
祁奂晨眯起眼睛,冷冷的看着病床上的亲弟,叹道:「真可惜啊……」·他这无比遗憾的样子,让司俊忍不住问:「既然你那麽想他死,为什麽不引爆炸弹」·「明知故问」祁奂晨反手捏住司俊的手腕,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你赌赢了,我的确舍不得……舍不得你这麽性感的身体被炸成肉沫」·司俊抿了抿嘴唇,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该感激涕零还是嗤之以鼻。
的确,祁奂晨没有引爆炸弹等於饶了他一命,可是这炸弹本来也是他放的·而刚才,他冲过去抱起祁子嘉时,祁奂晨为了避免祁山海对他产生猜忌,违心劝阻,造成司俊是在他的授意下行动的假象。
可是若不是他通知祁山海,祁子嘉也根本不会被逮到,不会遭受这样的虐待·甩开司俊的手,祁奂晨转身推开病房的玻璃门,上面映射出他无比阴郁的表情:「反正死不了,就别盯着看了,陪我出去喝一杯。
」·祁奂晨虽然喜欢和下三滥的地痞流氓混在一起,但每次都请他们去或优雅或豪华的地方寻欢作乐,平时约会也非高档餐厅不入,这回却在医院附近随便找了一家小酒吧,要了一瓶他平时看都不看的国产啤酒,一杯一杯的喝了起来。
他们坐在角落,光线幽暗,尽管彼此间的距离不到一米,司俊还是看不清祁奂晨的表情,不知他现在是失落还是愤慨,抑或是像下午目睹父亲向弟弟施虐时的迷茫·「你再这样看我,我就忍不住了。
」埋头喝酒的祁奂晨突然开口,同时,脚从桌子底下伸过来,蹭了蹭司俊的大腿··司俊下意识的往後缩,一抬头,对上祁奂晨恶劣的笑容,听到更加恶劣的话··「男人抒发情怀,兴奋的时候要靠做爱,苦闷的时候一样也是做爱……我本来就没有自制力,你还一直勾引我,然後又说不愿意,我以前还以为你是爽快人,现在看来简直比女人还矫情」··司俊抿了抿嘴唇,将口袋里的烟丢了过去:「你可以选择其它方式抒发情怀」·祁奂晨拿起沾着血迹的烟,眉毛皱了皱,啧啧道:「是那个小杂种的连抽的烟都这麽廉价,跟着他,会比跟着我更好」·司俊已经懒得再解释,反正说一千遍他也听不进去。
以前他还觉得像祁奂晨这种外在条件还不错的人,有些自我意识过剩也很正常,可最近越来越发现,他这个人根本就固执到偏执的地步··将烟盒攥成一团丢到垃圾桶里,祁奂晨又道:「而且,他让祁山海起了杀意,迟早会死,你还是趁早划清界线的好。
」·「我看未必·恐怕你的如意算盘彻底打空了,祁子嘉没有死,反而让你爸爸对他刮目相看·」·「刮目相看」祁奂晨嗤笑起来:「表弟,你太天真了,今天的事情,只是个开始而已。
」·「什麽意思」·祁奂晨倒满了一大杯啤酒,挑了挑眉:「你在替他套情报」·司俊沈默了几秒,突然站了起来:「你不想说就不说,反正我也不愿意听──」·他根本没有必要和祁奂晨讨论这些事情。
尽管欣赏祁子嘉的品行气魄,却也完全没有投靠的想法,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趁自己还没有彻底搅进祁家兄弟的争斗之前,回老家去··「别走──」·祁奂晨抓住司俊的胳膊,被他一把甩开,又不甘心的去抱他的腰,却被司俊的蛮劲带得从椅子上摔下来,同时被带下来的还有东倒西歪的空酒瓶,哗啦一声,祁奂晨跌坐在碎裂的玻璃上。
·「啊──好痛──」·司俊赶紧停步,一把将他拉起来,扶着他又不敢用力,有些紧张的问:「受伤了吗」·「表弟……」穿着冬装,根本没受伤的祁奂晨依偎在司俊怀里,闷声笑了起来:「每次我说『痛』,你不管多生气都不会抛下我,苦肉计对你还真是有用呢」·「苦肉计」紧紧握着祁奂晨的肩膀,司俊咬牙切齿的问:「耍我就让你那麽有快感吗」·「耍你」祁奂晨被他捏得不住颤抖,拧着眉道:「表弟……我是真的好痛,可是换做其它人,我一定不会喊痛,因为我知道就算喊了他们也不会理我,只有你不会抛下我。
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你一直是关心我的,如果命悬一线的人是我,你也一定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比担心祁子嘉更担心我,对不对」·祁奂晨的话,让司俊顿时有种被蛇咬了一般,浑身肌肉都酸痛难耐,神智也被毒液侵蚀的麻痹感。
「别想得理所当然,你从来不关心别人,又怎麽能奢望别人对你付出真心」松开手,司俊头也不回的冲出酒吧,步伐看似平稳,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天空不知何时开始落下雨滴,司俊无处可去,只能回到医院··站在加护病房的玻璃墙外,看着还在昏睡中的男孩,脑子里反复出现祁奂晨的问话··如果是他……如果换做是祁奂晨,自己会作何反应·如果在没发生被他逼迫的事情之前,恐怕在祁山海第一脚踹过去的时候,他就会纵身挡在他身前,可现在……脑海里出现祁奂晨如祁子嘉一般浑身是血、遍体鳞伤的样子,司俊居然打了个寒颤。
那个男人总是高傲的,哪怕是被他打肿脸,甚至掐得几乎窒息的时候,也不肯低头,稍微撒娇示弱已经是他的极限··可若是筋骨断裂、口吐鲜血时,他还高傲得起来吗他能像祁子嘉一样坚守自己的原则吗还是会抱着祁山海的大腿哭泣求饶司俊突然觉得头痛欲裂,闭上眼不愿再去想那种场景,更不愿去挖掘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答案。
不知站了多久,突然一声响雷,让司俊回过神来,转身想坐下,却赫然看到歪歪斜斜躺在椅子上的祁奂晨··「那个小杂种有那麽漂亮吗你看他看到失神,连我来了都不知道……」祁奂晨撑着椅背,勉强坐起来,表情阴晴难定:「他有我好看吗」··司俊懒得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後退一步反问道:「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开心嘛」祁奂晨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到玻璃墙前,指了指里面的祁子嘉,笑逐颜开:「看着他一点一点走向死神,我开心嘛」·「你那麽有自信,一定能胜过祁子嘉」虽然现在是祁奂晨占尽优势,但以祁子嘉的能力,未必不能绝处逢生。
祁奂晨愣了一会儿,像是半天才听懂司俊的话似的,含含糊糊的回答:「与其说……对自己有信心,不如说……对祁子嘉的野心有信心……嘿嘿……」·「什麽意思」·「祁山海最起码还能再活二、三十年,这个小杂种恨他恨我都入骨了,他忍不了那麽久的,迟早会动手……祁山海能容忍他动动爪子刨刨土,甚至会觉得有趣,可是一旦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就是亲生儿子,他也绝不会手软」·司俊讶异:「你想让他们自相残杀」·的确,祁子嘉虽然境地凄惨,却不是没有生活能力,他离开祁家只会活得更好,可他不仅不走,还在祁山海的眼皮底下发展少年帮派,显然是有所图。
但是祁奂晨的所作所为也不像是在深谋远虑,否则他不会明明没把握,还一次又一次的出手谋害祁子嘉,几乎暴露了自己的势力和实力··「我没想那麽远……」果然,祁奂晨摇了摇头,眼神迷茫中带着凶残:「如果能快一点除掉他就最好,不能,我也要他活得生不如死」·平日里,祁奂晨的语调总是懒洋洋中透着不正经,就是发脾气也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态度,只有提到祁子嘉时,才会有这样激烈的口吻……这样露骨的恨,实在不像仅仅为了权位之争。
司俊忍不住问:「你为什麽那麽恨他他好歹和你是一个父亲──」·「那就让他和他老子都去死吧我才不稀罕祁山海的东西,我就是去做个男妓,也不想我妈被害死」一口气吼完,祁奂晨整个人就像是虚脱了一样,单手撑着墙,闭着眼睛大口的喘息着,身体还微微的发抖。
司俊从未见过这样的祁奂晨,一时也愣住,待几分锺後他睁开眼,眸子里的雾气更浓,似乎一陷进去就会迷路··「为什麽……恨他……为什麽你是不是觉得,我天生恶毒,就是看不得他好……就是放不下那些金钱权力」·司俊摇了摇头,他还记得几天前,祁奂晨咬牙切齿的说他根本不喜欢祁山海的东西,只是为了不让祁子嘉得到才一定要争的样子。
凝视着司俊,好半晌,祁奂晨突然笑了起来:「想听吗我只告诉你……」·祁奂晨其实很适合笑··他的五官精致,但过於犀利,面无表情的时候带着一点凶相,可是一旦笑起来,便是春风满面的桃花相,说不出的写意风流……只是现在,他的笑容像是被无形的手捏着脸颊硬拉扯出来般一样扭曲。
「也是这样一个下雨的夜晚,我吃完我妈做的晚饭,回房去温习功课·那时,我马上就要大学联考了,我妈还说稍晚会给我送宵夜呢……结果,她就被祁子嘉给害死了」·「发生了什麽事」祁奂晨参加联考的时候,祁子嘉应该还是个十五岁的小孩子,司俊实在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害死一个在黑道老大身边混得如鱼得水、还培养了自己势力的强势女人。
「我不知道……我听到妈妈的尖叫声,跑出去的时候,就看见她躺在门口,脸上都是血……眼睛睁得大大的……可是瞳孔里再也映不出我的身影了。
」·祁奂晨的眼睛也睁得大大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终於消失,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冲淡了雾气,浓浓的悲伤无处隐藏··司俊不由得想起自己母亲去世前,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睛却一直看向门口的方向,可直到呼吸停止,她的瞳孔里也没能映出她深爱了一辈子的男人的身影。
「而祁子嘉就站在她旁边,像个魔鬼一样,站在我母亲的尸体旁边……」祁奂晨终於站不住了,贴着墙滑坐到地上,低着头,声音冷得像冰,尖锐得像刀子:「那个小杂种说,我妈追打他,结果一脚踩滑,自己从台阶上滚下去摔死了」·说着,他又笑了起来,彷佛在讲世界上最荒诞的笑话:「我妈怎麽会失足摔死,我妈……我妈是穿着高跟鞋,抱着我都能逃过黑道追杀的女人,她怎麽可能穿着拖鞋失足摔死·「可是祁山海……这个培养出我妈高超逃命技巧的男人,我的父亲,我妈名义上的丈夫,他就是相信了,或者他不信却懒得过问。
他只给了祁子嘉一个耳光,彷佛他只是打碎了一个花瓶──我妈在他心里,根本什麽也不是」·原来,这才是祁奂晨的恨·不是家产之争,而是杀母之仇。
对外人来说,祁奂晨的母亲动手在先,祁子嘉那时还未成年,哪怕真的是防卫过度,也是情有可原·可对祁奂晨来说,痛失至亲足以焚烧掉他所有的理智,将他和祁子嘉钉在斗兽场的两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这种情况下,司俊不能不痛不痒的说什麽「误会」,却也没办法和祁奂晨同仇敌忾。
忽而又想起在游乐场,祁奂晨想捏碎引爆器的眼神·疯狂、憎恨、矛盾、挣扎──最终都转变成深深的无可奈何··当时只顾着庆幸逃过一劫,可是现在获知了祁奂晨对祁子嘉恨意的来源,心底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祁奂晨为他放弃的……不是除掉争夺家产对手的弟弟的机会,而是替惨死母亲报仇的最好机会··那时祁奂晨说「你欠我一条命」,他还不以为然,甚至鄙夷,现在才明白祁奂晨说的这条命,不是自己的或者祁子嘉的,而是他母亲的·这条命对祁奂晨而言,比任何金钱地位都贵重千万倍·深吸一口气,司俊伸出手,将他从冰冷的地板上拉起来。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祁奂晨柔顺的靠在司俊怀里,被他拖着往外走,进电梯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抓着司俊的胳膊,无比认真的问:「表弟,换做是你,会怎麽做」·立场对调,如果他是祁奂晨,会作何反应·司俊忘不了母亲去世时,一个人守在灵堂的心情……那个时候,他对父亲的怨恨达到了极点,而祁奂晨当时的痛苦与仇恨,一定胜过他千百倍吧·所谓豁达与狭隘的区别,不过是对底线之上的事情的态度,一旦触及了警戒线,任何人都会变成没有思考能力的野兽。
就像他会因为妹妹受到潜在威胁而丧失理智,跳进祁奂晨一点也不高明的陷阱里一样,除了知道真相的祁子嘉,没有人有资格指责祁奂晨的不择手段··可是母亲的横死、父亲的无情,都不是他放纵滥交、践踏他人自尊、玩弄别人肉体的理由· ·雨下得很大,医院门口离停车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司俊将祁奂晨抱着他的腰的双手扒开,放到柱子上,冒雨跑了出去。
跑了三分之一的路程,突然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祁奂晨果然跟了出来,脚步踉跄着,跟个被家长遗弃的孤儿似的··他同时还嘟嘟囔囔的说什麽:「别丢下我……」·司俊大吼一声:「站着别动,我去开车来」·祁奂晨愣了一下,不继续跟了,却也不回去,就呆呆站在瓢泼大雨里瑟瑟发抖。
这家夥……虽然阴狠毒辣,可恶的让人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可怎奈老天爷赏了他一张我见犹怜的脸孔,一装起柔弱来,彷佛不管他才是十恶不赦一般··司俊无奈,正要往回走,突然一辆黑色面包车冲了过来急停在祁奂晨面前,车上跳下来两个人,一人拿毛巾捂住祁奂晨的嘴,一人抬起他的腿,迅速将他塞进车子里,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锺。
「祁奂晨──你们放开他」·司俊在车子冲过来的一刻就拼命跑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在他到达之时,车子已经启动,加速向他冲了过来··司俊张开手臂,脚下就像是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车灯在眼前放大成将身体完全笼罩的光圈,「砰」的一声撞击,黑暗将他覆盖。
·开车的男人看向後照镜,疑惑道:「刚才那小子呢我好像撞到了,怎麽一眨眼就没了·」·「管他的,人到手了就行」後座的男人松开毛巾,将吸入乙醚昏过去的祁奂晨的手扭到背後绑了起来。
另一个男人捏着祁奂晨的下巴仔细看了看,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这小子比照片里还好看……祁山海那个王八蛋,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漂亮,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种」·旁边的男人也笑起来:「头儿,你看阿标这麽心痒难耐的,在弄死他之前干脆赏给他玩玩吧」·「别他妈的这麽没用,给我绑好了,再像上次那样连个小鬼都看不住,我先弄死你们两个」坐在副驾驶座,脸上有疤痕的男人教训完两人,仇恨的目光落到祁奂晨身上。
他咬牙切齿道:「祁山海那个老王八蛋,平时就对咱们这些不跟他混的下黑手,他小儿子更是可恶,截了那个日本小鬼,害咱们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我绑不了他小儿子,还绑不了他大儿子一定要让他们祁家人付出代价」·车子最後驶进一个破旧的仓库,疤痕脸先下车,指挥着後座的两个男人将祁奂晨抬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车底钻了出来,无声无息的潜到其中一个男人背後,勒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扭,喀嚓一声,那人口吐白沫倒了下来··抬着祁奂晨肩膀的男人见对面的同伴突然倒下,吓得赶紧丢开祁奂晨,正要掏刀子,当胸就挨了一脚,躺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疤痕脸从惊诧中回过神来,挥着刀子冲了过去,那人竟然也不躲,手臂挡在胸前,被刀子扎了左臂的同时,右手出拳,对着疤痕脸的门面重重一拳,打得男人鼻梁断裂牙齿崩碎,头晕脑胀血流如注。
一道惊雷闪过,仓库瞬间亮如白昼,只见那人一身是血,彷佛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般··还没下车的司机已经被吓破了胆,再也不敢上前,连忙招呼还有行动能力的同伴上车,飞一般的逃走。
车子远去,那强大恐怖、像修罗一样的男人,身体晃了晃,突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血水从额头流淌过英俊而年少的脸孔,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他双手撑地,一步一步的往祁奂晨身边爬去。
後背的衣服完全磨破了,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大腿处也都是一道道不断淌血的划痕,伤处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一遍遍炮烙一样,痛得四肢都麻痹了·他之前撑着一口气动手,凭着出其不意和鬼天气震慑住了那几个人,他们要是再反抗一会儿,他根本就支撑不住。
司俊终於爬到祁奂晨身边,伸出血肉模糊的手,先是探了探他的鼻息,稍微松了一口气·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却因浸了水不能开机,这时祁奂晨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接通,那边传来沈思远不耐烦的声音:「奂晨,你在哪呢不是说好晚上找我商量事情──」·「沈先生……救救他……」司俊撑着一口气,将地点大概描述了一遍,然後重重的倒在祁奂晨身边,连拿住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车子冲过来的时候,他被灯晃得脑子好像短路了一样,根本不知道躲闪,幸好在最後时刻回过神来,就势躺下,双手双脚撑着底盘,被拖着一路来到这里··後背皮开肉绽,膝盖和手肘也都磨得见了骨头,他几次痛得几乎晕过去,都咬紧牙关挺了过来,从头到尾完全没有放手的念头。
脑子里不停的闪过祁奂晨的问题,如果命悬一线的人是他……答案如此明显,换做是祁奂晨,不管他有多怨多恨,也无法冷眼旁观,算是还了他一条命··对这个一再折辱他的男人,他居然始终有着「守护」这样的潜意识,祁奂晨当初急不可耐的选他做忠犬,真是慧眼识才。
唯恐那几个被自己的突袭弄懵了而仓皇逃跑的人回过神再杀回来,明明已经筋疲力尽到神智都模糊起来,司俊还是咬牙硬撑着,直到沈思远领着几个人赶到,才放心的晕死过去。
祁奂晨吸入了不少的乙醚,一觉睡了二十多个小时,还有些头晕恶心,但和司俊的伤情比起来,他那些不良反应简直不值一提了··向医生询问了司俊的状况,他受的虽然都是皮肉伤,但有感染的迹象,到现在还发着烧没有退。
祁奂晨坐在床边,握住司俊滚烫的手,顿时觉得一阵暖流充盈进血液当中··平时再怎麽挺拔英武、成熟沈稳,此时浑身缠着绷带趴在床上,也不过是个刚满二十岁、稚气未脱的大男孩而已,露出的半张脸还被药水涂得红一块黄一块的,简直像块调色盘。
可一想到这伤是为了他受的,祁奂晨就有种奇妙的自豪感··其实小时候,他每一天都过得提心吊胆,以至於宁愿去乱糟糟的夜总会写作业,也不敢一个人在租的房子里待着。
至今还记得母亲抱着他在黑暗的巷子里奔跑,躲避祁山海的仇家追杀的情景··那个时候,父亲就是灾难之源,而母亲则是守护神··他不用对她的保护有任何感激之情,也无须计算该如何回报,他享受这一份理所应当的关怀和爱……因为他知道,如果说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为他豁出自己的性命的话,那就是这个庸俗市侩、却爱他爱得毫无私念的女人。
於是,那个女人死後,他就把自己当成孤儿了··可现在,他有了司俊……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弟弟,从任何角度看都是迷人到极点的性感男人,对他却可以说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即便是有了争端,依然可以依赖,即使是心中有怨恨,也会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
他从未费心经营,却收获了如此丰厚的回报,让他惊讶之余又无比自豪,同时,也稍微有那麽一点点後悔……不是後悔把他弄上床,而是後悔手段没有再温和一点。
不过一切还不迟……司俊还留在他身边不是吗·祁奂晨爬上床,摸了摸司俊缠着绷带、还隐约能看见血痕的背,在他嘴角重重亲了一口,然後小心翼翼的躺在他身边,握住他温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他早就知道,这是个没有野心只有忠心的男人,能俘获他的人,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而这个获得幸福的人,一定是他·——上部完——·下部·第十一章·最後一场冬雨过後,气温迅速回升。
正午时分,透明的阳光洒下来,晒得人和动物都慵懒起来··司俊走到院子一角的狗舍旁,将一盆水煮牛肉放在趴在草丛沐浴阳光的狼狗面前··黝黑湿润的鼻头动了动,Ares缓缓掀开眼帘,并没有马上被眼前的美食迷惑,而是赏给司俊一个白眼的同时,拱起身体发出低沈的咆哮,警告着领地入侵者。
直到司俊後退到安全距离,它才俯下身,仔仔细细的闻了闻肉块,而後叼回到自己的小窝里,抱着肉专心的啃咬起来··这时,司俊稍稍迈进一步,却见Ares立刻丢开肉,龇牙咧嘴的吼叫,眼神中的凶狠与恶狼无异。
再一次的亲近失败,司俊郁闷的叹了口气·他住院这一个月,Ares对他不仅没有降低敌意,反而更添陌生感·以前还能牵着它散步,现在连近身都不被允许。
彷佛这一年来,每日的遛狗喂食,都没能让它记住自己这个人,不过一个月没出现,就彻底将他忘了··真是野性难驯啊……·司俊正叹息着,Ares的耳朵突然立了起来,金棕色的眼睛发亮,半秒锺後丢下啃了一半的肉,摇着尾巴冲了出去,飞奔好几十米,扑进刚从外面走进来的祁奂晨的怀里。
天气刚见暖,祁奂晨就脱下穿了没几天的冬装,换上了单薄的外套,被Ares一拉扯,大半个肩膀都露了出来·他一边叫着「好冷啊」,一边把Ares的头抱在怀里,还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狗饼干,摊开手心让它舔。
而有了那几颗味道不怎样的零食,Ares立刻就把大块牛肉抛到脑後,一路围着主人绕圈,完全是一副哈巴狗的架式·和面对司俊时那警惕凶悍的样子相比,简直判若两狗。
对司俊来说,这狗就是养不亲、喂不熟的白眼狼·可对祁奂晨而言,这狗就是威武不屈、富贵不- yín -的忠诚卫士··祁奂晨逗着狗来到司俊面前,Ares就势坐到了两人中间的草地上,屁股对着司俊,仰头吐舌头的看着祁奂晨,还不时拿硕大的狗头蹭蹭他的大腿。
祁奂晨一脸和煦的笑容,无比自然的握住司俊的手,覆盖在狗头上,一本正经的对爱犬说:「这样可不乖,你要和表弟做朋友才行·」·Ares甩了甩粗大的尾巴,鼻子里发出轻蔑的哼气声,要不是祁奂晨的手和司俊的迭在一起,它肯定会一口咬上去。
祁奂晨的手还是那麽凉,掌心磨蹭着他的手背,让司俊浑身都不自在起来··正想缩回手,祁奂晨整个人靠了过来,一手挽着他的胳膊,一手环住他的腰··「表弟,身上已经不痛了吗」·司俊忍住一脚将祁奂晨踢到锦鲤池里的冲动,低声道:「早就不疼了。
」·「那就是说,你又可以每天陪在我身边了」祁奂晨顿时笑得眉眼弯弯,手也不规矩的沿着腰线向下滑去··司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向後一扭,咬牙切齿道:「你说过的话,别忘了」·以别扭的姿势被司俊箝制在身前,祁奂晨的笑容迅速消失,换做以前一定大发雷霆,可此时却压着火气,冷哼一声:「我记性好得很……可是你答应我的,也不能反悔」·四目相对,祁奂晨眼中的盛气凌人丝毫不减,只是多了些「委屈」与「忍让」,提醒着司俊一个月前,他们在医院病床上达成的那场交易。
·司俊恢复意识时,胸口闷得喘不上气,身体好像有千虫百蚁在啃咬一般疼痒难耐,翻身翻不了,想抓痒又被拦住··「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我给你揉揉。
」·溢满关心的话语在耳畔响起,司俊恍惚忆起小时候,被蚊虫叮咬後,母亲柔声说「乖,别抓破,妈妈给你吹吹」的场景……·努力睁开酸涩的眼皮,适应并不强烈的光线,扭头面向声音来源。
视线逐渐对焦,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赏心悦目的脸孔··祁奂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挡在他脸颊旁,遮住透过窗帘的阳光··司俊的大脑还昏昏沈沈的,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好半晌才忆起一切,却又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紧紧抿着嘴唇,任祁奂晨在他缠着绷带的背上轻轻揉抚··「怎麽样还有哪里痒还是口渴了」祁奂晨摸了摸司俊有些脱皮的嘴唇,转身倒了一杯温水。
看到水,司俊下意识吞吞口水,却发现嗓子里像有把火在烧一样,难受得根本发不出声音,撑着床板刚想翻身,肩膀就被祁奂晨按住了··「别动,你後背的伤刚结痂……」祁奂晨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狡黠的一笑。
双手捧着杯子,喝了满满一大口水,然後鼓着腮帮子凑过去··柔软湿润的嘴唇贴上司俊干涩的嘴巴,一点一点的,将清凉的水哺进他灼热的喉咙里··麽指擦去司俊嘴角流出来的水,祁奂晨柔声细语的问:「饿吗我让家里的厨子煮了粥做了小菜,一会儿就该送过来──」·一直像骄傲的公鸡一样的人,突然转变成贤慧的小母鸡,让司俊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不过造成这种转变的原因是什麽,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祁奂晨」司俊稍微撑起身体,直视祁奂晨的双眼,发出低沈嘶哑的声音:「你不用感激我……就像祁子嘉说的,哪怕是流浪的小猫,也不能任它被恶犬欺负……换做谁在我眼前被掳走,我都会出手相助的。
」·祁奂晨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不知是因为提到让他深恶痛绝的「祁子嘉」,还是被司俊否定了自己的重要性··而他这发怒前的表情,反而比之前浓情密意的样子,更让司俊自在……·一边自嘲果然是受虐狂,一边趴下来挥了挥手:「你不用再守在这里了,我们俩之间早没有必要维系兄弟情深假象了。
」··祁奂晨站了起来,晃了晃身体,却没有走,反而一屁股坐到床沿上··「表弟,我不计较你怎麽说,我只在乎你怎麽做」俯下身,祁奂晨整个人贴在司俊的背上,尖尖的下巴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对着他的耳朵吹气:「你不是个冲动的人,可是对在意的人却非常的感情用事……我可没见你为别人这样豁出性命呢」·「那是没机会──」·司俊辩白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住。
祁奂晨温柔又霸道的吸吮着他的嘴唇,一脸笃定道:「你越是不承认,就越是在意我·」·说完,也不管对方的反应,像啄木鸟一样在司俊脸上亲个没完,直到一种苦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祁奂晨立刻从司俊身上爬起来,捧着杯子一口气将剩下的水喝光,冲淡嘴里的药味。
他怎麽忘了,司俊脸上还花花绿绿的涂满了药水啊·司俊用缠着绷带的手背蹭了蹭脸上的口水,难得露出坏心的笑容,并且产生了以後天天在脸上涂苦瓜汁的念头。
这时,祁家的佣人将午餐送了过来,虽然都是清淡的小菜,但种类却很丰富,碟碟碗碗的摆满了床头柜··祁奂晨扶着司俊坐起来,在他背後垫上软枕,然後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盛了一勺粥吹凉,递到司俊嘴唇旁边。
司俊向後躲了一下,冷着脸道:「如果你真要感激我,就放──过我──唔──」·祁奂晨趁他张口,先将粥送进他嘴巴里,才开口道:「表弟,你太高估我了·祁山海带你过来,一定有他的想法,不是我一句话就能放你走的。
」·司俊抿了抿嘴唇,高烧让他的脸颊发红:「你可以从其它方面……放过我」·「你啊……为了我可以连命都不要,却不愿意跟我上床。
明明不是死心眼、爱钻牛角尖的人,怎麽就对这方面放不开难怪活到二十岁才被我夺走处男之身」·祁奂晨的揶揄让司俊的脸由红转青,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豁出性命去救他,应该让他吃吃苦头才对见祁奂晨又盛了一勺粥送过来,司俊干脆偏过头,做无声的抗议。
祁奂晨眨了眨眼睛,突然道:「不过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我答应你,从此以後,只要你不愿意,我就不强迫你,也不再拿方雅和任何事情威胁你·」·「真的」闻言,司俊「飕」的扭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祁奂晨趁机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勺粥,心底颇有些不是滋味的说:「可是你也要答应我,不管祁山海打什麽主意,不管祁子嘉给你什麽好处,你都是我的人,要陪着我,明白了吗」·司俊盯着祁奂晨的眼睛,虽然没在里面寻找到多少真诚,却也不见戏谑。
不管祁奂晨让步的原因是知恩图报,或是另有所图,司俊还是决定相信他最後一次,於是认真的点了点头:「一言为定」·这样轻易的把自己卖掉,似乎是亏本的生意,可司俊心底明白,如果祁奂晨能遵守承诺,让彼此的关系回到最初的轨道上去,就已经是最好的状况了。
在悬挂於车底盘,肉体遭受巨大创伤又体力透支时,他明明知道选择好时机松手,还有可能全身而退,若是硬撑到体力不支掉下去,肯定会被卷进车轮里一命呜呼──哪怕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条死路,他也没有放手,那时他就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他对祁奂晨的所作所为从来都是不认同的,对祁奂晨的憎恨厌恶到现在也没有消退,可是,这些负面的情绪都没有办法让他放弃这个人··祁奂晨这个人虽然混帐,但有些话说得很对。
司俊不是个冲动的人,可是对在意的人却非常的感情用事……很不幸的,不知从何时起,祁奂晨已经牢牢的占据了这个「在意」的位置··而这种「在意」背後隐藏的真实情绪是什麽,几乎没有什麽感情经历的司俊根本搞不清楚,也没有想过要去搞清楚。
而以目前的状况来说,他其实是没有什麽选择的余地,只能接受祁奂晨意图不明的让步···司俊身体恢复以後,又重新上工当起了祁奂晨的司机保镖小跟班,生活和以前没有太大的区别。
祁奂晨对他的态度也依然是老样子,骄傲的公鸡style与柔软的兔子style并存··只是现在他心情好的时候比较多,撒娇的时候也相应的增多,也遵守了自己的诺言,没再逼迫司俊。
虽然免不了动手动脚,可是不往深想的话,其实也和一般男孩子间的亲密程度差不了多少··只是他知道,祁奂晨从来没有死心··祁奂晨克制着自己的行为,却放纵着自己的眼神。
看向司俊的目光里,燃烧着的欲望不仅从未熄灭,反而越发的热烈··唯一谈得上变化的,就是祁奂晨开始参与祁山海的黑道事务··当然,他的借口是经过差点被绑架的事情後心理有了阴影,要祁山海派人来保护他。
祁山海对这个要求倒没什麽意见,只是有些不高兴道:「我已经解决了那些人,你还有什麽好怕的,就这点胆子」·「我从来就是胆子小,爸爸你又不是不知道……」祁奂晨一边给祁山海夹菜,一边抱怨着:「再说,你又没能斩草除根,不是跑了两个吗万一他们回来寻仇怎麽办我又不像子嘉身手那麽好。
上次要不是有表弟,我可就掉进狼窝里,到时候爸爸你只能去捡我的骨头了·」·闻言,祁山海看了一眼坐在祁奂晨身边的司俊,问道:「你们的感情很好」·祁奂晨靠在祁山海肩头,笑盈盈的看着司俊。
司俊放下筷子,点了点头:「表哥一直很照顾我·」·祁奂晨满意的笑了起来,扭头对祁山海道:「我和表弟可是过命的交情」·祁山海一向犀利冷酷的目光,竟然也柔和起来,轻声叹着:「我和你爸爸……当年也是这麽形影不离的……」·闻言,祁奂晨和司俊都没有答话。
祁山海的这种回忆很危险,有可能因为忆起与司少锋并肩打拼的岁月,而对司俊心存好感,也有可能忆起他们决裂後的老死不相往来,而对司俊产生恶意……·片刻之後,祁山海恢复成往日那种冷漠的样子,淡淡道:「我明天调些人手专门保护你。
」·祁奂晨撇了撇嘴:「你那些手下都长得凶神恶煞的,我还是学生,有他们跟着怎麽上学」·「你想怎麽办」·祁奂晨眨了眨眼睛,天真烂漫道:「我自己去挑,虽然像表弟这样内外兼修的不好找,但也总能挑出几个能看的吧」·祁山海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提醒道:「随你吧……别玩过火就行」·「爸,你放心吧」·祁奂晨在祁山海面前,一直扮演着乖巧柔顺小白兔的角色,以他算不得高明的演技,祁山海未必看不出来,只是从未点破,祁奂晨也乐得继续装下去。
这对表面无比和睦的父子之间的波涛暗涌,并不比祁山海和祁子嘉之间和缓多少··祁奂晨打着选保镖的旗号,大摇大摆的进驻了祁山海掌管的几家夜总会、酒吧、私人会所、洗浴中心。
一番轮选之後,他挑上了几个夜总会里的核心人物,这些人自然不可能抛下「正事」,跑去当这位少爷的保镖··祁奂晨也不恼,山不来就我,我便就山,每天一下课就往夜总会跑。
祁奂晨图谋如此明显,自然有人去请示祁山海,得到的答复是:「既然他这麽感兴趣,那这里就交给他管吧」·於是,祁奂晨正式迈出了涉足黑道的第一步。
司俊曾经疑惑,为何对祁山海的黑道事务从来都不闻不问,谈及时甚至有些厌恶的祁奂晨会突然介入··对此,祁奂晨倒是毫无保留道:「我以前不争,是怕祁山海对我有戒心。
现在争,是因为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说完,他别有深意的看了司俊一眼,似笑非笑的问:「你和那个小杂种交情那麽好,应该知道他在做什麽吧」·「我们最近没有联系……」但祁子嘉的情况,司俊倒是知道一些。
祁子嘉和司俊前後脚住进了同家医院,只是祁子嘉的伤情更重,足足比司俊多养了半个月才恢复元气··而在他住院时期,他那些小兄弟却很争气的连续扩大地盘,那家撞球厅所在的整条街,包括邹杰惹事的那家酒楼在内,现在都纳入了祁子嘉的势力范围。
祁子嘉出院後,继续这种激进的扩张·尽管这一路披荆斩棘,免不了有山海集团在背後撑腰,但凭着一己之力护住日本黑道太子爷,而在S市黑道声名鹊起的祁子嘉和他的感恩会,现在已经是三角洲地区不可小觑的一股新势力了。
提到这些,祁奂晨恨得咬牙切齿:「祁子嘉现在已经完全露出他的獠牙了,我再装小白兔,他和祁山海没有干起来之前,我就会被他给吃了」·说这话的时候,他正蜷缩在夜总会顶层办公室的沙发里,扭头望着落地玻璃窗外五光十色的夜,整个人显露出一种茫然和疲倦。
卡巴莱夜总会,可以说是S市,乃至三角洲地区最着名的一家娱乐场所,是名副其实的权贵们的销金窟,也是生活中、网络上民众们热议的所在··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会被渲染上神秘的面纱。
在这里出入,是身分地位的象征,这里的头牌公关,甚至比女明星还要矜贵耀眼··祁奂晨选择这里作为他起步的地方,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走不了祁子嘉那种传统靠实力拼杀出声望的底层路程,只能用这种空降的方式,以「祁山海最宠爱的长子」的身分,走一条先打通高层的快捷方式。
然而他这个人骄傲惯了,又喜欢摆太子爷的架子,哪怕是二十四小时驻守在这里,也未必能和这些在道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打成一片、拉拢多少人心·可是,他随身带着秘密武器──司俊。
司俊的性格随和豁达,又长了一张很讨道上人喜欢的霸气十足的脸孔,做事也有条理、有担当,不出半月,就赢得了卡巴莱上至负责人,下至清洁工的赞誉·而他又是以祁奂晨马首是瞻的,反而用另一种方式树立了祁奂晨的威信。
作为全国知名、可以称得上是行业标竿的夜总会,卡巴莱硬件设施豪华奢侈,软件自然也是一流,公关小姐群的水平,绝对不比影视学院的准明星们差··这些风尘女子并不是司俊想象中那样,穿着旗袍、烫着波浪卷头的旧上海风格,而是百花齐放,各有特色。
有青春洋溢的校花类型,也有诱惑女秘书的风格,还有睁着无辜双眼的受惊小兔子,和挥舞着皮鞭的野性大姐……·各色美女齐聚,司俊本以为,祁奂晨会像猪八戒掉进盘丝洞一样乐不思蜀,哪知道他到了这里反而守身如玉起来,从没见他利用身分调戏过任何一位公关小姐。
·司俊仔细一想,对女人欣赏口味非常广泛的祁奂晨,确实从没招惹过风尘女子,不过他不出手,却少不了主动来投怀送抱的··这些女人们凭着「职业敏感性」,看出祁奂晨是个风流惯了的太子爷。
如果攀上他,能被包养是最好,哪怕是一夜贪欢,也总是份交情,对自己「职业生涯」只有益处没有害处··这些公关小姐们的示好方式非常直接,在祁奂晨「视察」的时候搔首弄姿、围追堵截是家常便饭。
更有甚者,直接冲进顶楼办公室,当着司俊的面,就在祁奂晨的办公桌前跳起脱衣舞··祁奂晨倒是很捧场,兴致盎然的看完表演,拿出丰厚的小费塞给脱得只剩丁字裤的公关小姐。
「职业水平相当不错,我会建议你的经理给你加薪的」像个刚听完下属的工作汇报的主管一样说完,祁奂晨捡起地上的衣服给女人披上,将她送出门。
从头到尾都彬彬有礼,一点异色的表情都没出现过··祁奂晨不喜欢风尘女子倒也没什麽,但如此美艳性感的女人在他面前脱光,定力差到极点──看到男人出浴半裸的样子都会发情的家夥,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这大大超出了司俊的意料。
要不是祁奂晨用眼神制止,他在女人脱下第一件衣服的时候就打算退出去,留下独处的空间,方便他们「研究业务」··送走了女人,祁奂晨一屁股坐到司俊旁边,捶着自己的肩膀,一脸疲惫道:「看着这些女人……就跟看着我妈一样。
我虽然好色,但实在没办法对长辈下手,再这样下去,我恐怕就会变成性冷感了」··司俊冷笑了一声,心想,就算末日病毒爆发,*起就会被感染,全世界的男人都清心寡欲了,祁奂晨也会骄傲的挺着下半身,变成一只四处发情的僵尸。
脸蛋风流、眼神更风流的太子爷接连拒绝了几位头牌公关小姐之後,这波「职场逆向性骚扰」的风潮终於消退下去,但随之升起了一轮对太子爷贴身护卫的争夺大战··事实上,排除祁奂晨的身分,在他和司俊之间,若问这些在风月场所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女人们会锺情於谁,无一例外都会选择後者。
祁奂晨那种长相是现下小女生的最爱,但就和夜总会里的少爷一样,是完全靠不住的类型··司俊就正好相反,虽然还年少,却给人强烈的安全感,还有一种「为爱走天涯」的野性魅力。
彷佛他一旦爱上了谁,就会奋不顾身浴血拼杀一般,是最能带给风尘女子从良冲动的类型··於是,初中起就读男校没怎麽接触过女生,来S市後又一直在风流大少祁奂晨身边当背景的司俊,异性缘前所未有的高涨起来。
这天,司俊替祁奂晨在夜总会里视察了一圈,正要回顶楼,就被卡巴莱的头牌公关之一──「小龙女」给拦住了··「小兄弟,照顾下姐姐的生意吧」·「小龙女」年纪不大,但入行很早,是卡巴莱早几年绝对的头牌,这两年在层出不穷的新人冲击下渐有式微之势,於是有了洗净铅华,回乡下嫁人的想法。
司俊腼腆一笑,客客气气道:「姐姐的身价太高,我这样的穷光蛋,实在消受不起·」·「小龙女」上前一步,几乎贴在司俊身上,朝着他的耳朵吹:「是小兄弟你的话,可以免费试用一次哦」·「怎麽能让姐姐坏了行规呢……」为了不伤害她的自尊,司俊侧身躲开的动作很和缓,哪知女人却趁机向他下身摸去,司俊再躲闪已经来不及,被抓了个正着。
虽然只是「惊鸿一抓」,沈甸甸的手感已经让阅人无数的女人眼睛一亮,更加兴致勃*起来:「小兄弟的家夥很不错嘛……让姐姐试试,你是不是表里如一啊」·司俊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连退几步贴在走廊扶手上,一字一句道:「姐姐,我不能监守自盗」·「这怎麽算是监守自盗,这算是体察民情、体验生活、亲近下属、切磋业务……」女人媚笑着又贴了上去,丰满的前胸贴在司俊身上磨蹭。
司俊浑身僵硬,想推开八爪鱼似的女人,又因为两人站的位置是在楼梯边缘,怕不小心误伤了她··正手足无措的时候,突然发现祁奂晨不知道什麽时候出现在电梯口,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表情阴晴难定。
司俊连忙求助似的大叫:「表哥」·女人终於放开了司俊,整理着连衣裙,对她的正牌老板淡淡的一笑:「祁先生,让您见笑了,我先回去了·」·她外号叫「小龙女」自然是有原因的,骨子里怎麽风骚热情不谈,外表却是沈静若雪的冰山美人长相,淡然一笑的样子矜贵高傲,着实迷得那些捧着大把钞票买冷脸看的富商们神魂颠倒。
因为B>瞻s海自己就喜欢吃窝边草的缘故,卡巴莱对内部员工之间的私情,约束得并不严格,私下怎麽搞都行·但要是敢「因私废公」,影响卡巴莱的声誉和生意,那下场就凄惨无比。
「小龙女」自认她只是对老板的心腹表达了一下爱慕之情,远没到要受惩罚的地步,於是潇洒的挥挥手走了,留下了被调戏得很惨的司俊··祁奂晨缓步走过来,表情不太好,司俊突然觉得胃部一阵痉挛。
他倒不是怕祁奂晨发火,只是不想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破坏掉两人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平衡关系,於是主动解释道:「我……跟她没有什麽……只是开个玩笑……」·「噗」祁奂晨忍俊不禁,捂着肚子笑了起来:「表弟……你看你慌张的样子……太可爱了。
你这个人啊……男人接受不了,女人也应付不了……到底要什麽样的极品尤物才能让你热血沸腾、兽性大发」·祁奂晨没有生气……司俊稍稍松了口气的同时,脸涨得更红了。
祁奂晨笑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气来,抓着司俊的手,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表弟,卡巴莱环肥燕瘦应有尽有,你好歹选一个尚能入眼的,也让我心里有点数,知道自己差在什麽地方」·司俊抿了抿嘴唇,正色道:「我不需要什麽尤物,我只想谈个正常的恋爱。
」·「正常的恋爱……」祁奂晨挑了挑眉,不屑的问:「吃饭、看电影、去游乐场……拉手、搂腰、亲吻、结婚後再上床」·「是的」他从未追求过轰轰烈烈、华而不实的恋情,他毕生所求不过是贞廉自守、相敬和睦、共度白头。
而这样简单的要求,在祁奂晨眼里就是刻板无聊、死气沈沈,他根本不会理解,也永远做不到··进入四月,天气真正回暖·几场雨过後,枝头萌发出翠绿的颜色,沈寂了一个冬天的山丘再度传来了清脆的鸟鸣声。
·周末的清晨,司俊早早起床,在山上跑了一圈,畅快的出了一身汗後回来·踏进卧室,就见应该还在熟睡的祁奂晨,居然神清气爽、穿戴整齐的站在窗台前,逗弄自己最近养的一缸金鱼。
祁奂晨手心里放着一小撮颗粒鱼食,几粒几粒的丢下去逗鱼玩,不一会儿就喂光了,见他又要喂,司俊赶紧上前抢过饲料盒··「我早晨喂过了·」·「它们还饿,你看」祁奂晨指了指还在水面吧唧着嘴,不肯离去的金鱼。
「金鱼不知道饱,再喂下去会撑死的」·这几条鱼虽然是从地摊买来的杂鱼,但养了一个多月,也培养出不少感情·只要他一靠近,鱼儿就争先恐後的冲上来,着实弥补了不少被Ares伤害的自尊心。
祁奂晨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状似随意的说:「表弟,饲养金鱼做宠物的话,你要离开的时候,可是很难带走哦你这样的行为,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已经做好长期留在我身边的打算了呢」·「……」司俊顿时有种把鱼粮都倒进祁奂晨一张一阖的嘴巴里的冲动。
他养金鱼只是一时兴起,从未深想,可是被祁奂晨这麽一说,居然有种心虚的感觉··话说了个开头,祁奂晨便点到为止,双手插口袋向外走去,到门口又回头说:「换件衣服,我们去约会。
」·「哦我先冲个澡,取完车叫你·」司俊放下鱼饲料,打开衣柜拿出换洗的衣服··祁奂晨皱了皱眉,强调道:「穿得正式一点」·司俊一愣,看了看手上的运动服,又看了一眼祁奂晨一身的休闲西服,顿时意识到他这次约会还是很隆重的。
难道是看上了哪家的大小姐,连司机兼跟班的自己也要衣着讲究才行·接手了卡巴莱以後,祁奂晨已经没有那麽多时间用来游戏人间,算起来已经一个多月没正经和女人约会,不知道今天这个让他重新出山还如此重视的女人是什麽样的·司俊一边想着一边往车库走,却看到祁奂晨那台泡妞专车从车库里驶了出来。
车子停在司俊面前,戴着墨镜的祁奂晨朝他摆了摆手:「上车·」·司俊疑惑的後退一步,这台红色敞篷跑车只有两个座位,祁奂晨开这车出去的时候从来都是单独行动。
祁奂晨摘下墨镜,有些不耐烦的催促:「快上车,要赶不及了」·「我们去哪」·「约会啊」·「和谁」·「和你」·司俊愣了一下,浓眉拧了起来:「祁奂晨,你到底在搞什麽」·「你不是想谈个正常的恋爱吗」祁奂晨握住司俊的手,贴在脸上蹭了蹭,桃花眼眯了起来,长长翘翘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在他粗糙的掌心拂过。
「好,走吧」·触电一样的抽回手,司俊转身走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第十二章·司俊根本不怕祁奂晨的小花招,毕竟比起那些流水过客一样的女主角,体验祁奂晨的约会流程最多的人就是他。
他已经锻炼到根据祁奂晨的眼神语气,就能准确判断出下一个约会地点的地步了·而现在,祁奂晨又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他躲也躲不了,不如陪他走个过场,免得他得不到满足又横生枝节。
司俊正琢磨,他们穿得这麽正式,应该是去听音乐会或者看艺术展,可车子却往郊区驶去,没有上高速公路,而是沿着滨海公路,渐渐远离繁华的S市·他有些不安,但没有表露出来,直到车子开进J市周边地区的一座县城,停在一家古色古香的酒楼前。
「你到底在打什麽主意」这里,是母亲的故乡··祁奂晨神秘的一笑,侧身解开了司俊的安全带,率先下车往酒楼里走去。
司俊只得跟上,一进门,一道粉红色的身影飞扑过来抱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摇摇晃晃··「小二哥,你怎麽现在才来,马上就要开席了」方雅的头发比去年长了些,扎了条小辫子,翘起来像个兔子尾巴。
看到站在司俊身边的祁奂晨,她红着一张俏脸,轻声细语的和他打招呼:「祁大哥,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妹妹越来越漂亮了·」·方雅低下头,不住的摆弄垂下来的几缕发丝。
这是怎麽回事·司俊还一头雾水,正要问,就见祁奂晨将一个红包递过去,礼金台的人一边记帐一边念道:「侄司俊携表兄祁奂晨,恭祝舅舅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司俊顿时意识到,今天是舅舅的生日──还是五十大寿,他居然给忘得一乾二净··「小二哥,走吧,该入席了」·司俊被方雅拉着走了两步,又踌躇起来:「我、我没有礼物……」·「你就是最好的礼物,去吧」祁奂晨单手贴在司俊背上,大力的推了一把。
方延之正和宾客们谈笑,眼角瞥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踉跄着走过来,还以为是自己的哪个学生,仔细一看,不由得惊讶的瞪大双眼··「小俊」·「舅舅……」司俊踌躇着,不敢靠近,嘴巴张了张,却只问出句极煞风景的话:「您还怪我吗」·方延之红了眼眶,握住司俊的手,长叹一声:「傻孩子,是舅舅对不起你」·「舅舅,我回来了。
」·司俊一直在後悔,不是後悔母亲去世後没和舅舅走,而是後悔这五年都未曾和舅舅联系··他只记住了舅舅在母亲的灵堂拂袖而去时的失望,却忘了童年所有的快乐时光都有舅舅的参与,等他意识到自己错了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年,即便是和方雅重逢,他也连给舅舅打个电话的勇气都没有。
而最终帮他击破冰层的,居然是祁奂晨……·司俊下意识向会场入口处望去,祁奂晨正和方雅聊天··像是感受到他的视线似的,祁奂晨抬起头,嘴角向上翘了起来,眼神里带着点促狭,带着点炫耀,分明在说,我的约会路数,怎麽会是你这种情场门外汉能够看穿的· ·方家在本地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却也是书香门第,方氏夫妇都是教师,颇得尊敬,这场寿宴的排场并不大,但宾客很多,气氛也很好。
司俊的外祖父就育得一子一女,本地已经没有近亲,和祁奂晨、司俊坐在一桌的多是舅妈那边的亲眷··那些三姑七姨们的子女很多是在念高中,一听说祁奂晨是F大的学生,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打听学校的情况,分数标准什麽的。
再不然就是讨教些学习心得,彷佛祁奂晨手中有本秘笈,只要得了这套神功,就能在联考的路上披荆斩棘、所向无敌··平时的祁奂晨最懒得应付不相干的人问东问西了,虽不至於翻脸,但爱理不理是肯定的。
今天却给足了司俊面子,彬彬有礼有问必答,不仅让长辈们满意,同时也收获了不少亲眷少女的芳心,以至於宴席散了以後,这些女孩们还打着向「好学生」祁大哥讨教问题的旗号跟到了方家。
最後,祁奂晨的耐心总算是用光了,等司俊和舅舅、舅妈交流完感情,回到客厅时,一把勒住他的脖子,连拖带拽的往外走:「这里风景这麽好,表弟不带我去逛逛吗」··女孩们立刻踊跃表示要组成一个导游团,陪祁奂晨将这小镇的每一寸地皮都踏破。
祁奂晨指了指院子外停着的敞篷车,无比遗憾道:「好意心领了,我的车太小,只能坐两个人,就不麻烦各位了·」·然後将司俊塞进车里,一路紧踩油门,在女孩们提出坐进後车箱也不要紧之前驶离方家小院。
三角洲地区是经济发达区域,这里虽是县城,却一点也不破旧,更有J市和S市都缺少的人文气息,人们的生活安逸淡然,是真正的草长莺飞、拂堤杨柳的美丽江南··祁奂晨和司俊并肩站在石拱桥上,望着不远处一排排明代建筑风格的二层石墙瓦房。
「这里真美,就像个天然的园林,在这种地方长大,内心一定很平静·」祁奂晨偏头看着司俊,眼神里居然带了丝羡慕··「我不是在这长大的……」司俊摇摇头,叹道:「妈妈为了嫁给爸爸,和外祖父断绝了关系,每次都是舅舅带着小雅去J市看我们,我们从来没回来过。
」·所以,他的内心并不平静,也禁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拨··「不能在这里长大,可以来这里养老·」祁奂晨指了指桥下的小阁楼,很是认真道:「买一栋临街的小房子,二层楼,两三个房间就够了。
前後都有小院子,院子里种上葡萄藤和石榴树,藤下放着石凳石桌,树下则摆一口瓷缸,养几条胖胖的金鱼,忠诚的大狗蹲在院子里守着金鱼,防止被邻居家的小馋猫偷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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