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野心(出书版) by 万小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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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野心(出书版) by 万小迷(4)
·上楼梯的时候,祁奂晨一脚踩滑,摔倒在地上,双手抓住套在脖子上的铁链,呼吸越发艰难··「表弟……没看出来……你的醋劲这麽大……」然而命在垂危,祁奂晨也没停止挑衅:「我以前……我和女人在宾馆的房间里做爱……让你去买保险套的时候,你脑子里在想什麽是不是……在门外……听我和女人做爱的声音自*啊……」·司俊的内心简直要被愤怒的洪流淹没了,他甚至没发现祁奂晨已经快被勒死,他只想赶快把这个人拖进卧室,藏在他的世界里,不让任何人看见,也不让他看见任何人·祁奂晨说他在吃醋……见鬼的吃醋,他根本就是在恐惧·很早之前,在他和祁奂晨发生关系之前,他曾带着调侃的心态想,如果祁子嘉是个女的,祁奂晨搞不好为了寻找刺激,就会对他出手──如今,那种恶劣的想象居然差一点成真。
司俊自己都不敢确定他和祁奂晨到底是什麽关系·他和祁奂晨似乎是透过「平凡的恋爱」走到一起去的,但真正在恋爱的只有他自己而已··对祁奂晨来说,他和那些追到手又抛弃的女人根本没有区别,只是他带给祁奂晨的刺激特别长,又在他感到乏味之前,送上了一个更大更惊悚的刺激·而如今,祁奂晨在祁子嘉身上感受到了更强烈的刺激,就算他不能得逞,是不是也意味着他对自己的感觉已经开始消失了·真可笑,他当初日夜祈祷祁奂晨早一点对自己失去兴趣,现在却一想到这样的场面就恨不得杀了他因为他是那麽了解祁奂晨对待没了感觉的情人是如何的绝情。
你诅咒谩骂也好,你哭闹不休也罢,再激烈的情绪、再悲伤的心情,他都感受不到一丝一毫,就彷佛在看一出与他无关的戏一样,麻木而冷漠··一旦走到那个地步,任何手段都无法挽回他的心……想拥有他一生一世的野心,只能透过囚禁这样下作的手段来实现··踹开门,将祁奂晨拽进来丢到床上,看着不断抽搐、连松开铁链的力气都没有了的祁奂晨,司俊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杀了他」这样惊悚的念头──但很快就回过神,立刻冲上前去解开绕在他脖子上的铁链。
终於得到呼吸空间的祁奂晨大口的喘息着,却被涌入喉咙的空气呛住,咳得眼泪不住的淌··挥开司俊轻抚他後背的手,祁奂晨扶着窗台,又哭又笑道:「呵呵……呵呵……表弟……你越来越会玩了……窒息游戏很不错啊……哈哈……你还想玩什麽……我奉陪……」·「我们一定要这样吗」司俊握紧拳头,愤怒消退,剩下的只有恐惧和悲伤。
「不然该怎样你侬我侬相亲相爱……我怎麽能忘了我的身分呢我和Ares都是你囚禁的狗啊……」·司俊摇头,呐呐道:「我以为……你这段时间这麽平静,我以为……我以为你已经遗忘了那些恨……」·「好可笑……」祁奂晨扬手将铁链甩了过去,却连使其打到司俊的力气都没有,「你当我是你养的金鱼吗只有几秒锺的记忆你对我的背叛是我一生最大的屈辱,你把我所有的骄傲都毁掉了,你让我所有的真心都变成了笑话,你要我遗忘做梦我至死都不会忘记」·一口气喊完这些话,祁奂晨终於用尽了所有的气力,眼神逐渐涣散,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
司俊愣了几秒锺才冲过去,将祁奂晨抱在怀里,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脖子上铁链勒过的痕迹··这是他第二次差点杀死祁奂晨·一次是因为憎恨,一次是因为恐惧……他自认是个想得开的人,可是面对祁奂晨,居然一点自制力也没有了。
盯着自己的双手,司俊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他已经开始惧怕会不会还有下一次……而下次,他能及时清醒过来收手吗·想抱紧又不敢,只能把头埋进祁奂晨的怀里,司俊第一次感到无所适从,也第一次意识到,野心的可怕。
祁奂晨是被一阵急促的犬吠声叫醒的,睁开眼愣了两秒锺,立刻跳起来向外跑,却被铁链绊了个跟头··低头一看,地上放着堆了好几圈的炼条,一头锁在窗子的铁栅栏上,另一头……则固定在他左脚脚踝的铁铐上。
祁奂晨拎起铁链,狠狠的拽了几下,沈重的感觉提醒他这不是装饰品,而是真真切切的枷锁··「汪汪──汪汪汪汪──」·外面的犬吠一声急过一声,还伴随着人的叫声和杂物落地的声音。
祁奂晨没空多想,赶忙爬上床,扯开窗帘推开窗,只见五、六个小弟拿着长竿、铁架子、砖头等各种东西挡在房子前,和拱着身子、瞠目龇牙的Ares对峙着··「你们在干什麽」·听到主人的声音,Ares更加暴戾,咆哮着要往里冲,一个砖头狠狠的砸了过去,幸好它反应机敏及时躲开。
而丢砖头的小弟还仰头对祁奂晨说:「这狗好像疯了,我们怕它冲进去咬你──」·「放屁,你咬你妈它都不会咬我,让它进来」·几个小弟面面相觑,他们都是司俊新调过来看着祁奂晨的,司俊临走时告诉他们,要保护祁奂晨的安全,不让任何人见他,但没提让不让狗见……·这是狗吧还是狼·小弟们犹豫的工夫,一个水壶砸了下来,玻璃渣子和热水飞溅,小弟们四处逃窜,Ares趁机冲了进去,一路奔上二楼卧房,扑进祁奂晨怀里。
「宝贝,没事了没事了……」祁奂晨揉了揉它的耳朵,狠狠瞪着追上来的小弟:「司俊呢」·和Ares搏斗了一个早上,已经见识了它的凶悍,小弟不敢进门,唯唯诺诺道:「大哥出门去了。
」·「去哪了」·「不知道……」·「是不知道还是不告诉我」·「……」·「妈的,你是哑巴吗一群蠢货」·刚被祁奂晨泼了一身热水,又被他指着鼻子骂,小弟不由得提高了音量:「你……你不过是我们大哥的男宠,嚣张什麽」·「男宠」祁奂晨挑了挑眉,非常有「狐媚惑主」风范的笑了起来:「我就是男宠怎麽样,你们大哥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喜欢到他出门也要把我拴起来,安排你们这帮蠢货寸步不离服侍我的地步·「你也知道我是男宠,那你知道不知道什麽叫枕边风啊你信不信你们大哥回来,我吹吹风,让他把你们这些蠢货都给灌水泥沈江」·小弟们吓得连退几步,屁滚尿流的跑了。
一直保持警戒状态的Ares这才放松下来,舔了舔祁奂晨的脖子,拿爪子刨了刨碍眼的铁链,刨不断干脆就龇牙去咬··祁奂晨赶紧把它抱住,揉了揉它的脸,笑骂:「傻瓜,崩坏了牙,我可没地方给你镶陶瓷的去……」·Ares发出焦虑的哼气声,不顾祁奂晨的阻止还是想去咬铁链。
它被铁链子拴过,对那东西深恶痛绝,见自己的主人被束缚,自然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没关系的,宝贝没关系……」祁奂晨把头埋进Ares浓密又坚硬的皮毛里,自言自语道:「你被拴着的时候,我陪着你,我是你的自由……我被拴着的时候,你陪着我,你就是我的双腿。
」·Ares这才安静下来·它是在广阔天地里奔跑惯了的,可是祁奂晨不得自由,它竟然也不离开,一整天就蜷缩着身体陪祁奂晨躺在床上,除了出去方便外寸步不离。
傍晚,小弟送来丰盛的菜饭,也顺便给Ares带来一碗干狗粮··祁奂晨一脚踢翻了那碗淀粉和鸡骨头的混合物,冷着脸道:「它不吃这乱七八糟的东西,拿水给它煮块骨头或者牛肉,不要放盐」·这小弟是另外一个,显然比早上那个要沈稳多了,点点头,默默的收拾好狗粮。
祁奂晨忍不住又问:「司俊什麽时候回来」·小弟客客气气道:「祁先生,您别着急,大哥出门办完事就回来,您有什麽吩咐尽管说,我们一定会细心服侍您的」·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小弟如此上道,祁奂晨有脾气也没处发,挥挥手让他快去给Ares煮肉,便负气的躺回床上。
Ares却跑过去闻了闻祁奂晨丢在一边的菜饭,最後叼了一颗苹果跳上床,拿嘴拱了拱他的手··祁奂晨接过苹果,喀嚓咬了一口,然後将剩下的丢给饿了一天的Ares去啃。
苹果酸酸甜甜的,Ares啃得很起劲,祁奂晨却如同嚼蜡……狠狠的踢了一下腿,铁链子哗哗作响··「该死的──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出息,能拴我多久」·祁奂晨本以为司俊是因为他去引诱祁子嘉而生气,把自己拴起来作为惩罚,也是一种示威手段,顶多三两天,就一定会耐不住来看自己。
他甚至还计划好了,等司俊来了要怎麽整治他,怎麽在言语上羞辱他、在肉体上折磨他,要狠狠干得他下不了床──谁想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半个月,司俊完全没有露面。
虽然被拴着,但链子很长,在房子里活动都没有问题,但一是觉得脚铐沈重、铁链碍事,走路不方便,二是不愿意下楼见到那些看守他的小弟们表面恭敬、其实瞧不起的嘴脸。
从来都不安於室,就是到了J市,整天被人监视着也要往外跑的祁奂晨,突然就宅在了十几平方米的卧室里·每天睁开眼就是吃饭、拉小提琴、给Ares梳毛,或者趴在窗台看Ares在院子里活动。
一天半夜惊醒,祁奂晨睁大眼看着漆黑的房间,突然觉得这里简直像是怪兽的肚子,根本不流通的空气就是怪兽的胃液,正在一点一点的把他侵蚀消化掉··难道他一辈子就要这样了吗司俊是不是已经死了心,已经不想在他身上花费精力,已经决定将他尘封遗忘,就打算这样拴他一辈子,再也不见了··急忙跳下床,翻出那箱许久未用的情趣用品,将东西倒了一地,找出一个保险套的纸盒子,从里面抽出那张裂成两半的身分证。
这东西他一直带在身边,在看守所的时候,初闻司俊的背叛,他恨得掰断了身分证,却一直没舍得丢··司俊……看着姓名栏那个清晰的「祁」字,祁奂晨心底一阵刺痛……你没这麽残忍,你不会关我一辈子,不会永远不来见我的,对不对·第二天一早,司俊离开後就再没外人来过的小院迎来了一位访客。
看着散落一地的按摩棒、跳蛋、保险套、润滑剂……袁劲的脸色精彩到可以去开染坊了··祁奂晨靠着呈戒备状的Ares横卧在床上,专心研究一个昨晚不小心摔裂了的乳夹,彷佛没看见来人似的。
就这样被晾了十多分锺,袁劲终於率先开口:「你知道小俊……大哥这段时间不在,是去做什麽了吗」·祁奂晨头也不抬,懒洋洋的说:「你想说就快点说,不想说就滚蛋」·袁劲用「不懂司俊看上你什麽」的眼神瞪了他一会儿,气呼呼的说:「他奉祁子嘉的命令,与邹杰一起去接美国黑手党的情妇和遗腹子,但遇到了一些麻烦,计划一个星期的行程延误到现在,昨天传回消息,基本上解决了,最近两天就会回国──」·祁奂晨抬起头,眼睛发亮,急切的打断袁劲的话:「你的意思是,他是真的出门办事,不是故意不来看我」·袁劲气得胡子都颤抖了:「你听明白我说的话了吗重点是祁子嘉和美国黑手党扯上关系,还让小俊去蹚这浑水……你……你就一点耳闻也没有吗以你对你弟弟的了解,他禁止毒品交易,私下却和美国毒枭往来,还接来他的情妇和遗腹子,是有什麽打算」·祁奂晨冷哼一声:「年纪大了说话可真罗嗦,你不就是怀疑祁子嘉不安好意,甚至怀疑我是祁子嘉给司俊下的美人计,想从我这里套话吗」·袁劲被噎得脖子都粗了一圈,咬牙切齿的低吼:「那你到底是不是你们祁家到底是不肯放过司──」·「袁叔叔……」祁奂晨突然站了起来,完全不像戴着脚铐,步伐无比轻盈的走到袁劲面前,纯真烂漫的一笑:「对祁家的厌恶感,对祁子嘉居心的怀疑,我们俩绝对是站在同一立场的……是一个战壕里的盟友,以後要是有什麽消息,一定要互通有无才行啊」·已年近五旬的袁劲,儿子都有司俊一般大了,竟然被祁奂晨那含情脉脉的眼神、柔情密意的语气弄得面红耳赤,在心底骂了几句脏话,不敢多做停留,几乎是落荒而逃。
目送袁劲出小院,祁奂晨的脸色沈了下来··该死的祁子嘉,居然敢指使他的人──该死的司俊,居然为那个小杂种这样卖命·又等了三天,司俊终於在一个漆黑的夜晚回到了小院,尽管他的步伐已经很轻,但睡在床脚的Ares还是立刻就惊醒了,咆哮著冲上去,被早有准备的司俊拿大号麻袋套住,扎上袋口丢到一边。
被Ares的嚎叫声惊醒,祁奂晨刚要坐起来,司俊就压了上来,张开手臂将他紧紧抱住··似乎听到了床上的动静,Ares叫得更大声了,套著麻袋不停的翻滚……祁奂晨半晌才反应过来,赶忙叫了声:「Ares,安静」·一直扑腾著的狗立刻没了声息。
司俊闷笑几声,亲亲祁奂晨的脖子:「它越来越听话了,我真的怀疑你在它身上动过什麽手脚,是不是安装电子芯片之类的,否则怎麽会一个口令一个动作,那麽精准」·「电子芯片有那种好东西,我第一个先给你装上」·祁奂晨说完,狠狠吻住司俊的嘴唇,翻身骑在他身上,一手扯开他的衣服,手掌在胸口粗暴的揉捏,另一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找到那个刚修好的乳夹,找到*头夹了上去。
「啊……」司俊发出一声疼痛糅杂著难耐的呻吟··祁奂晨彻底的兴奋起来,伸手解开他的皮带,拽下他的裤子,同时撩起自己的睡袍,用勃发的分身磨蹭他的两腿间。
「怎麽样,这麽久没来『临幸』我,是不是屁股痒得不行是不是欠操了」·司俊单臂在身後撑起,仰著头,在月色中看著二十天没见的祁奂晨,看著他眼睛里从未消失过的骄傲,心底五味杂陈。
「是」·一个翻身将祁奂晨压在身下,敞开的胸口和他仅著睡袍的胸口贴在一起,凉凉的体温完全不能给激荡的情欲降温,两人的舌头纠缠在一起,相呴以湿,相濡以沫。·分开腿,拽下自己的裤子,司俊一手撑住床铺,一手扶著祁奂晨的分身,凭著感觉向下坐……一次没能成功,又再调整角度来第二次,反复几次,动作越来越急迫,最後干脆不管不顾的一坐到底──·祁奂晨倒吸一口气,尖叫起来:「混蛋,你想废了我吗」·司俊停住动作,一脸的迷茫和急切。
祁奂晨哪里见过这样的司俊,像个不知自己错在哪里的小孩子,一张英俊坚毅的脸庞,此刻竟然无比的委屈又无比的乖巧……·惩罚似的在他结实的臀瓣拍了一下,祁奂晨一手托住他的大腿,一手探进他的臀缝,找到那紧闭的*口,手指插进去随便的开拓了几下,就扶著分身,急不可耐的顶进柔软湿热的甬道中。
「呃……啊……」司俊发出短促的痛叫,但马上就被舒服的哼气声所掩盖··祁奂晨也完全沈浸在这醉人的「温柔巷」里,双手扶住司俊的腰,持续的向上顶弄起来。
刚才手指伸进去的时候就发现,今天司俊的体内似乎比往常要炽热不少,难道是太久没做,这小子心中的欲火已经烧到肠道里去了·这样恶劣的想著,祁奂晨更加卖力的给司俊「灭火」,可是不仅没能冷却他的炽热,自己反而被烤得好像要融化一样。
「啊……表弟……你咬得好紧……」祁奂晨叹息著,翻身压在了司俊身上,骑乘位变成屈前位··虽然享受司俊主动的感觉很好,但他现在更想做的是,将这个胆敢将他丢在小院子里不闻不问这麽久的贱货压在身下,狠狠的贯穿操弄可是很快,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都被欲望的洪流给击碎了,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身体的一切行动都由下半身来支配。
床板摇晃得吱吱作响,拴在脚上的铁链也配合著律动,哗哗响个不停,肉体撞击还发出啪啪的声音,简直是在为祁奂晨的冲锋陷阵奏凯歌·最後一个猛冲,小腹一阵抽搐,祁奂晨将精华尽数撒进那炽热的甬道,然後用尽了力气似的倒在司俊胸口,大口的喘息著。
他早就说过,司俊是个尤物,是个每一秒都比前一秒还要迷人的男人,现在又一次验证了他的说法··做过那麽多次,对这具身体可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可是才断了不到一个月,居然又像是第一次占有他时那样兴奋了,这家夥的可口程度也简直从极品升为仙品了·司俊穿著硬硬凉凉的皮衣,贴在身上很不舒服,祁奂晨撑著床坐了起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把衣服脱了,我抱著你睡」说完下床,解开困住Ares的麻袋··Ares从袋子里钻出来,委屈的拿头蹭祁奂晨的手,在夜里闪金棕色光芒的眼睛恶狠狠的盯著床上那个偷袭他的卑鄙小人。
祁奂晨揉了揉它的头,安抚道:「乖,我已经帮你教训他了,快回自己的窝去睡觉吧」·Ares从鼻子里发出不满的哼气声,垂著尾巴郁闷的让出了床位,小跑回到院子里去睡了。
送走了爱犬,祁奂晨迈步上床,伸手一摸,司俊居然还穿著衣服,於是粗暴的抓著他的手臂拽了一下·「让你脱没听到──」·「唔……」床上人跟著他的手劲坐了起来,尽管极力压抑著,还是发出一声颤抖的呻吟。
祁奂晨动作一僵,精虫终於从大脑里腾出地方,神智回笼,意识到了不对··他赶忙开灯,而下身赤裸、敞著胸膛、穿著夹克,脸色红得很不正常的司俊眯著眼睛轻声道:「好刺眼,把灯关掉吧……我这就脱……」·「我来脱」祁奂晨一边扒司俊的衣服一边摸索他的额头,顿时心底一惊……怪不得他那个地方热得烫人,这小子根本就在发高烧。
三两下扒掉他的衣服,果然看到他左臂上缠著绷带,不知是不是刚才做爱的时候动作太大,伤口裂开了,血都渗了出来··祁奂晨盯著殷红的纱布,脸色阴沈:「怎麽回事」·司俊强打精神,露出无所谓的笑容:「不小心蹭到……」·「被什麽蹭到子弹吗美国黑手党用什麽枪USP格鲁克」·司俊苦笑起来:「你知道了……没射中,只是蹭破了点皮……」·「放屁,子弹擦到的伤是什麽样我见过……」祁奂晨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司俊的胳膊,又像触电一样缩回来,咬牙切齿的问:「祁子嘉自己怎麽不去」·「他之前去过一趟,已经铺垫好了,这次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所以我替他──」·「所以你替他去送死」祁奂晨双目赤红,暴跳如雷:「我都舍不得让你去拼命,他凭什麽我把你当成珍宝,他把你当成杂草,你居然出卖我投靠他──你这个贱货」越说越激动,祁奂晨扬手给了司俊一个耳光,打完他就愣住了,下意识的把手藏在身後。
司俊被打得偏过了头,嘴角咧开了,脸颊火辣辣的,本来就昏昏沈沈的脑子更加不清楚了··祁奂晨连忙跳下床,拖著脚铐到浴室里,用冷水浸湿毛巾,拧得半干回来,摔在司俊脸上。
「躺好」·司俊就势躺下,拉高被子,迷迷糊糊的问:「你……是在心疼吗」·「是啊,我当然心疼……」祁奂晨拿毛巾擦拭著司俊滚烫的脸颊和脖子,咬著嘴唇说:「你这麽好的皮肉,要是毁了,我上哪去找一个能取代你,够贱又耐操的贱货」·司俊抓住了祁奂晨的手,用力的握了握,虚弱的开口:「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分辨一个人对自己好不好,不要听他说什麽,要看他做什麽……」·「妈的,老子想做了你」祁奂晨骂著,将手覆盖住司俊的眼睛,「睡觉」·司俊配合的闭上眼,昏睡前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幸好他对我……还没腻……·司俊的伤口的确是子弹擦伤,但没祁奂晨想象中那麽严重,在美国也及时处理过了。
只是这半个多月他一直处於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在飞机上也没敢阖眼,把人送到S市後又马不停蹄的赶回来,紧接著又是一场毫无保留的*爱,实在是在外伤和体力严重透支的双重重压之下,才发起了高烧。
但他毕竟身体底子好,心中大石落地後狠狠的睡上一觉,二十个小时後醒来,就神清气爽活蹦乱跳了·他是原地复活了,可祁奂晨却几乎要立地成佛了··「我在想,你要是死了,我该怎麽办」·司俊睁眼时,祁奂晨就坐在床沿上,戴著铁铐的脚抬了起来,晃了晃,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你的那些小弟们恨我都恨死了,你前脚咽气,他们後脚就会把我勒死,让我给你殉葬」·司俊坐了起来,伸手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把钥匙,打开脚铐上的锁。
祁奂晨瞠目结舌,简直想一头撞死,万万没想到钥匙就在床头这麽好找的地方··「王八蛋」得了自由,抬脚便踹,结果脚丫被司俊抓住,以奇怪的姿势被他拽进怀里。
耳畔传来了司俊的喃喃歉语:「对不起……」·「你要是再敢拴著我……」祁奂晨眯起眼睛,半真半假的威胁道:「你信不信我砍掉自己的脚」·摸了摸祁奂晨不似一般男人那样白嫩的脚,司俊柔声道:「不信,这麽漂亮的脚……你舍不得。
」·祁奂晨冷哼一声:「那就试试好了」···司俊低头,在祁奂晨肩膀蹭了蹭,嘀咕著:「我饿了……」·祁奂晨挑了挑眉毛,一手向他胸口摸去,揪著他的*头狠狠拧了一下,恶劣的问:「怎麽我没喂饱你吗」·然而话音未落,他自己的肚子也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叫声。
司俊闷笑几声,放开气红了眼睛的祁奂晨,光著身子下床,在衣柜里翻出居家运动服穿上,瞬间从一个满身戾气的黑社会老大变成居家好男人··「我去做个蛋炒饭,吃完我们去遛狗」·司俊的手艺还是那样,盐放多了饭炒糊了,味道实在不怎麽好,祁奂晨却吃得狼吞虎咽、咬牙切齿──彷佛那蛋是司俊下的一样。
後来一想,司俊下的蛋,百分之一万是他的种,顿时就食不知味了··饭後去遛狗,陪著祁奂晨禁足了半个多月的Ares就像出来放风的囚犯一样,一改往日的阴狠沈稳,变得异常活泼。
到了无人的野地,司俊便松开牵引绳,任它在枯草地里狂奔··自己则和祁奂晨并肩站在夕阳下,像是陪著孩子在公园玩的父母一样,看著Ares一会儿追耗子,一会儿扑鸟,玩得不亦乐乎。
其实以狗的年龄换算,已经八岁的Ares其实是他们的长辈才对··这位长辈追著一只地鼠钻进了草丛里,片刻後传来阵阵犬吠,一只土狗窜了出来,Ares跟著追了出来。
两只狗一前一後,绕著草地跑了好几圈,司俊一开始还担心它被Ares抓住咬伤,没想到那只土狗奔跑的姿势虽然狼狈,速度却相当快,Ares居然追了几圈也没追上··最後Ares放弃了,喘著粗气趴在地上咬草泄愤,那只土狗居然没逃命,反而小心翼翼的蹭了回来。
Ares也不客气,猛的冲了出去,龇著牙要咬它,那狗一个箭步窜得老远,等Ares重新趴下来,它又屁颠屁颠的凑过去··一来一回的,Ares也懒得理它了,土狗便得寸进尺的绕著Ares转圈圈,还拿爪子刨土挑逗Ares。
祁奂晨看得饶有兴趣,还不住的评论:「这小杂种狗体型倒是不错,作为一只母狗居然没比Ares小多少,就是毛色不好看,灰不拉叽的,有的地方都秃了,一看就是流浪狗,不知道有没有跳蚤啊……」·晚上他们回小院,那只狗也一直跟在身後,在院门口转了几圈,一转眼就跑没影了。
从那天起,这只狗每天傍晚都来门口报到,等著他们带Ares出门,然後一路跟著,找机会和Ares亲近·後来干脆每天早上就到门口守著,也不吵闹,Ares在院子里玩,它就趴在门口,脑袋贴著门缝往里看。
祁奂晨总是杂种杂种的叫它,却不赶它,还主动把Ares吃剩的骨头和肉丢给它,再後来干脆打开院门让它和Ares一起玩,最後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Venus··只不过Ares对它一直是不冷不热的,直到有一段时间,Venus几天都没出现,Ares变得狂躁不已,除了祁奂晨谁都不理,一听到声响就冲到院门口,发现不是Venus就追著来人咬。
最终Venus一身伤痕的回来了,嘴里叼著一只足有它半个身体那麽大的黄鼠狼,骄傲的放在Ares面前··Ares拿鼻子拱了拱尚有一口气、被Venus选上当嫁妆的倒霉黄鼠狼,走到虚弱的趴在地上的Venus身边,低下头,舔舐它的伤口。
祁奂晨在楼上看了,又是欣慰又是心酸,连连感叹Ares这臭小子终於结束了单身贵族的生涯,被外面的野丫头给勾引走了··    第十九章·天气越来越冷了,司俊选了一个晴天,将水缸里的鱼转移到客厅的水族箱里过冬。
虽然院子一直没有特意打理,但夏天的时候,角落自然长起了不知名的花花草草,门口的柳树也枝叶繁茂,树梢垂进院子里,又有狗有鱼,倒也很热闹·可是一到冬天,花草都枯死了,树叶也落得差不多,院子里空荡荡的,显得格外萧索。
司俊忙完,抹了抹脑门上的汗,对祁奂晨说:「等明年开春,我们在院子里种上葡萄和石榴吧」·「随便·」祁奂晨忙著给小提琴正弦,连正眼都没给他。
司俊坐到祁奂晨身边,盯著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明天要出去几天……」·祁奂晨拿眼角瞄了他一眼:「终於舍得出门了」·前段时间,S市和J市之间开通了城际高铁,原本四个小时的车程缩短到一个半小时,於是司俊开始了通勤的生活,不管多忙,也不管多晚,每天都会回到小院,哪怕只是睡上一、两个锺头。
司俊又道:「我这次是去日本办点事情·」与其让他从别人口里听到消息胡思乱想,不如自己直接告诉他··祁奂晨放下小提琴,扭头看著司俊,似笑非笑道:「怎麽不做黑社会,转行去当AV男优啦」·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司俊认真的说:「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乖乖在家待著,不要离开J市,现在世道不太平,祁家树大招风,虽然和你没什麽关系,但也不保证没有狗急跳墙的人来找你麻烦。
」·「呵……吓唬我」祁奂晨不以为意道:「真好笑,你怎麽不在地上画个圈,然後指著外面说有白骨精要吃我啊」·司俊皱起眉毛,一脸严肃:「我不想再把你锁起来,不许去外面惹麻烦,听到没有」·「你让我出去我还懒得动呢」丢下小提琴,祁奂晨朝院子里招招手,Ares立刻跑了进来,跟著他上楼睡午觉去了。
司俊在楼下打了几个电话,安排他离开时的事情··这次日本之行,关系重大,祁子嘉要和国内的豺狼周旋不得脱身,只有他去铺路,如果一切顺利,那麽……离收网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这个时候,为了确保不出纰漏,他实在应该好好看住祁奂晨才对·可是……脑子里闪过,祁奂晨靠在他怀里,似笑非笑的说「再敢锁住我就砍断脚」的样子。
祁奂晨这个人,有时很简单,有时又很难捉摸,他实在不敢赌·再说他不能不考虑祁奂晨的感受,无缘无故被囚禁,对他们之间如履薄冰的关系,无疑是一次重大的伤害。
第二天,司俊前脚离开,袁劲後脚就登门··祁奂晨早有预料的等在客厅里,将一份文件丢到他面前··「沈家传来的消息……前段时间林皓被绑架了,是沈老二做的,祁子嘉成功营救,又出了风头。
林丞宪很生气,沈家担心林家秋後算帐,已经有了另投他主的心思·」·袁劲打开文件,粗略的看了一遍,脸色变得很差:「这事我略有耳闻,S市最近不太平,警务系统的第一把手据说染了重病……但传来的消息是,他有了异心,已经被林丞宪给控制了。
」·祁奂晨讶异道:「高菲儿的姨丈」·袁劲点头,又道:「祁家下了死令,从J市这边码头进出的货,一克毒品都不许带出去,也一克都不许运进来,这几乎是切断了高家的活路,林家又一味袒护祁家,高家早就不满,爆发出这样的事情,也算是意料之中了……」·「他们家是自作自受」听到高家倒霉,祁奂晨倒是很快活,当初他被关到看守所,高家可没少「出力」。
可是一想到整治高家的是祁子嘉,祁奂晨的眉毛又蹙了起来,话锋一转,问道:「司俊到日本去做什麽」·「你知道日本的加贺家吧日本关东地区最大的黑道组织,也是日本最大的矿石贸易集团TSB的大股东,最近和S市签订了一笔矿石出口协议,小俊去谈运矿石运输的事情……」·「是去谈打著矿石运输的旗号,走私些值钱货的事情吧」·祁奂晨冷笑一声,心里大骂祁子嘉假仁假义,毒品不能做,走私倒是做得风生水起。
可司俊那个白痴,居然就被他洗脑了,为了他卖命到如此程度,真是天生的奴才命··袁劲走後,祁奂晨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入夜以後,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祁子嘉的所作所为实在太奇怪了,完全不像是在用心经营事业,反倒像是一只饿昏头的野兽,完全不顾自身情况,连大象、犀牛也妄图吞进肚子里··要知道他这样的做法,肯定会引起其它肉食动物的反弹,就算有林家护著他,也难敌众怒,还是……他根本就想把林家也拖下水·祁奂晨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心底产生一个可怕的想法。
司俊说过,祁子嘉想毁掉这个肮脏的世界,他当时以为这是祁子嘉的借口,现在想想却未必不可能··那小子……从小就寡言少语,无比的阴沈,不声不响的就害死了他妈,根本就是心理变态,搞不好就存著把林家、沈家、高家、祁家和其它黑道势力一网打尽这种疯狂的想法然後呢,他该怎麽脱身·美国黑手党、日本黑道……是不是都是他的後路还是说……这些人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而替他开路的是司俊,等他目的达成後,做代罪羔羊的也是司俊·想到这些,祁奂晨根本一秒锺也坐不住了,从床上跳起来,胡乱套上件衣服,急匆匆的下楼。
「祁先生,怎麽了」一个小弟躺在一楼的沙发上看电视,客房里还有几个人在睡觉,他们每天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著祁奂晨··「我肚子疼……好像是急性阑尾炎」祁奂晨说著,软软的瘫倒在楼梯口。
小弟立刻跳了起来,打开客房的门叫醒另两人··「快起来,祁先生身体不舒服·小李,你和我一起送祁先生去医院,小马,你留下看家」·小马和小李扶著缩成一团的祁奂晨往外走,发号施令的小弟拿著车钥匙发动引擎。
祁奂晨坐上车,突然问:「你们拿钱了吗」·小弟一愣,赶紧翻口袋,除了烟和打火机外,全是零钱··祁奂晨怒道:「那还不快去拿钱」·小弟赶紧跳下车往房子里跑,这时祁奂晨挥起藏在袖子里的扳手,一下把坐在驾驶座的小弟打下去,然後大喊一声:「Ares,咬他们」·狼犬一声咆哮冲了过去,杀得三个人措手不及,顿时哭爹喊娘乱成一团。
祁奂晨爬到驾驶座,猛踩油门,车子飞速冲出院子,驶向车站,换乘最後一班高铁,在午夜十二点,来到了祁家··冬夜的寒风袭来,祁奂晨在大门前打了几个冷颤,突然不明白自己冲动的跑过来是为了什麽·来质问祁子嘉可笑至极……成王败寇,他输得彻底,是靠著司俊的庇护,靠著司俊替祁子嘉卖命才得以苟延残喘。
祁子嘉恨他入骨,要不是司俊有利用价值,恐怕早就把他千刀万剐了,他不找个乌龟壳缩起来,居然还敢来挑衅……真是不要命了··他现在的行为,简直就是帮B>瞻l嘉找除掉他的借口……不过,如果他被祁子嘉杀掉,是不是挑拨司俊和祁子嘉反目的愿望,就能够达成呢司俊会为他报仇吗会再次反目,和祁子嘉斗得两败俱伤然後在他坟前留下悔恨的泪水吗·祁奂晨被自己肉麻的想象逗得笑了起来……果然被圈养久了,思维方式也开始向八点档电视剧靠近了。
拉了拉衣角,祁奂晨按下祁宅的门铃··既然他已经大费周章的来了,就算什麽也不能改变,也没有无功而返的道理,总要去会一会他这个有大出息的弟弟·虽然已是午夜,祁家却还灯火通明。
上次来他就发现祁子嘉是个夜猫子,每天都三更半夜才回来·而林皓,这个跟司俊一样早睡早起的乖宝宝,困得眼皮都打架了,还是坚持等他··祁奂晨进门时,林皓兴奋的冲过来,看到不是祁子嘉而是「情敌」,立刻竖起浑身的毛:「半夜三更的,你来干什麽」·祁奂晨瞄了他一眼,露出惊讶的表情:「咦你不是被绑架了吗怎麽还没死」·「你投胎八十次老子也活得好好的」·祁奂晨继续恶毒的问:「脸色这麽差,难道是被绑匪轮暴了」·论起吵架的功力,林皓自然是一点也不肯示弱,立刻回击:「整天被自己不喜欢的男人骑的人是你吧」··祁奂晨的目光冷得像把冰刀,林皓也不客气的瞪回去。
祁奂晨以前就讨厌林皓,但林家位高权重,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招惹林皓的,不愿意曲意逢迎,只能远远躲著·不过现在嘛……反正破罐子摔破,他已然落魄到这样的地步了,再惨还能惨到哪里去也就没什麽好顾忌的了。
不过,林皓对祁子嘉是一片赤诚,只可惜祁子嘉对林皓只有算计利用,这样一想,看林皓的目光倒是带了几分同情··「我回去补眠,祁子嘉回来了叫我」和一个可怜而不自知的人也没什麽好说的,祁奂晨抬步上楼梯,打算回自己以前的房间待一会儿。
林皓两步追了过去,拦在他面前:「你真把自己当主人了你的房间有人睡,你困了就去院子里睡狗窝──」·祁奂晨愤怒的低吼:「那是我的房间,你们居然敢给别人住」·「不好意思哦,现在这房子的主人是我们家子嘉──」·这时,大门再度打开,林皓等了一晚上的人终於回来了。
祁奂晨甩开林皓的手,单臂撑在走廊扶手上,满面怒容立刻转变成笑容:「回来了忙了一天吧……又要算计外人,又要算计枕边人,真是辛苦」·祁子嘉抬头,眉毛轻轻的皱了起来:「三哥,你来我这儿,司俊哥批准了吗」·一提到司俊,祁奂晨不由得火气上窜:「那个傻瓜不是被你骗去日本,替你做所有树大招风、会被当成靶子打的事情去了吗」·「三哥,你怎麽能这麽说,我和司俊哥本来就是自己人,不分彼此」·祁奂晨冷笑一声,嘲讽道:「只有他那个脑子一根筋的笨蛋才会相信你的鬼话」·祁子嘉却欣然受用:「确实,我们俩比较的话,司俊哥显然更信任我」·祁奂晨顿时有一种射出去的子弹拐了个弯,击中自己心脏的痛楚。
於是也更加的气恼司俊──你这个白痴,我掏心掏肺的对你,你竟然投靠这个狼心狗肺的小杂种·这时,祁奂晨原本房间的门打开,一个穿著睡衣、挺著大肚子的女人走了出来。
看到僵持在楼梯口的祁奂晨和林皓,她愣了一下,低下头安静的走过去··这女人,应该就是司俊从美国带回来的黑手党的情妇了吧·站在楼下的祁子嘉见了她,立刻动身上楼,伸出手臂准备扶她,更是一脸关怀备至。
祁奂晨看了,心中的恨意更浓·明明冒著生命危险、付出鲜血的代价把人接回来的是司俊,可是坐享其成的却是祁子嘉·目光又落到女人的肚子上……电光石火间,一个奇怪的想法冒了出来。
祁子嘉如果计划利用美国的走私通道做诱饵,把包括林家在内的整个三角洲地区涉黑势力一网打尽,那把这女人接到身边来,显然是多一重麻烦,不如找个隐蔽的地方把她囚禁起来,除非……·司俊说祁子嘉在刚接手祁家时去过一次美国,算算时间,倒好似这女人肚子里的种是他的一样。
这两人搞不好早就暗通款曲,打算事情一了结,就一家三口带著大批的财富远走高飞林皓这个蠢货也好,司俊那个白痴也罢,守候的只是黄粱一梦,奔波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这样的念头一旦出现,就瞬间爆炸,充斥在脑海的每个角落里,彻底挤走了理智。
在女人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祁奂晨鬼使神差的伸出脚去绊了她一下··在女人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祁奂晨鬼使神差的伸出脚去绊了她一下··「啊──」·「小心」幸好林皓一直盯著祁奂晨的眼睛射飞镖,在发现他神色异常时迅速做出了反应,一把抱住被绊倒下坠的女人。
女人靠在林皓怀里,护著肚子,浮肿的眼皮眯了起来,紧紧盯著祁奂晨,声音凛冽:「你为什麽要害我」·祁奂晨这才回过神,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疯狂──说到底那些想法都是未经证实的猜测,可是万一这女人真摔下去,很可能就是一尸两命。
祁子嘉冲了上来,见女人无恙,松了一口气,转身一把揪住祁奂晨的衣领,将他拽了个趔趄·「你和我的仇恨,不要牵扯别人」·四目相对,祁子嘉眼中的憎恶与恨意,彻底激起了祁奂晨记忆深处的痛苦,豔丽的脸孔微微扭曲著,化作一个狠绝的笑容。
「我哪有做什麽,她是脚滑了而已──就像当初我妈妈在你面前,脚滑摔死了一样」·从小他就讨厌这个弟弟,在他经历了颠沛的生活、仇家的追杀、绑架的威胁……好不容易得到祁山海的认可,搬进了大房子,可以像同学们一样穿著漂亮的衣服,过上有爸爸、有妈妈的美好生活时,这个小杂种和他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妈就出现了。
他们一出现,就引发了家庭大战……不,准确的说,是引发了家庭暴力,妈妈只不过做出了一个女人正常的反应,反对他们进门,就被祁山海一顿毒打··而他,还要和这个小杂种上同一个学校,被人指指点点说这个是他小妈的孩子……别的同学都没有小妈,为什麽他有·而这个从来没念过书的小杂种,根本就是个笨蛋,都六岁了,字都不认得几个,害他被同学取笑笨蛋的哥哥也是笨蛋·他只能和别人说,这是个杂种,和我不一样,可是他还记得当年在林家,林皓从树上跳下来,指著他的鼻子说「弱智的哥哥是弱智,杂种的哥哥也是杂种」的样子·为什麽他无法摆脱这个讨厌的家夥,一定要和他摆在一起他不想要这个弟弟,一点也不想·慢慢长大以後,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母亲和祁子嘉的母亲,在祁山海眼里一点区别都没有,都只是给他生了儿子的女人而已。
甚至自己和祁子嘉也没有本质的不同,顶多是骨瓷的招财猫和玻璃烧的存钱罐的区别·乍看起来,好似一个珍惜的摆在门口,一个不在意的丢在角落,但一旦有了危险,两个都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存在。
他那时就产生了等大学毕业,有能力赚钱了,就带著母亲离开的念头··他跟那个笨蛋女人说,你以後不用看其它人的脸色过日子,你有一个聪明绝顶的儿子,我会有出息,我会让你过上像太後一样的生活。
可是──就在他为这个梦想而努力的时候,那个女人被祁子嘉害死了·那个平时头发乱了一点都不肯出门的女人,蓬头垢面的摔死在台阶上,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自己书房的方向……那个女人死不瞑目,她没等到儿子成长到足够强大、能让她安心依靠的一天就被害死了·他抱著母亲的尸体,跪在雨幕里,蔓延的血水几乎将他溺死·那个女人,在外人看来,尖酸刻薄、市侩愚蠢,可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全心全意爱著他,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会背叛他的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推开祁子嘉,祁奂晨神情麻木的向楼下走,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这女人要是流产了……甚至死了……你辛辛苦苦想垄断的太平洋管道就毁了吧……而且美国黑帮也有借口来对付你了──哈哈──」·林皓气急大骂:「孩子是无辜的,你也是妈生的,这种话怎麽说得出口,简直丧心病狂」·「那又怎麽样」祁奂晨转身,一字一句道:「反正生下来,也是个杂种」·反正生下来,也是和祁子嘉一样长著一张无辜的脸,却不声不响的毁了他这辈子唯一梦想的杂种·听到「杂种」这两个字,祁子嘉的眼底蒙上一层阴霾,就像是挨了一巴掌。
他从有记忆以来,就被冠上这两个字,甚至代表了一切,他沈默被说成是弱智,他哭闹被说成是疯子……他做什麽都是错的,只因为他是个「杂种」·走到了今天,他以为已经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了,结果到头来依然还是个「杂种」·即使恨不得将祁奂晨千刀万剐,可是顾及到与司俊的约定还在,祁子嘉还是咬著牙忍耐下来,扶起女人,轻声问:「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可是祁奂晨却没有忍让的打算,从婚礼前一天被关进看守所到现在,这麽长的时间,他的怨恨一直没能彻底的发泄,在今天,心底的野兽完全醒了过来,吞噬了一切的理智。
「祁子嘉,反正你也是个杂种,你干脆娶了这个女人收她的杂种当儿子,一家子杂种,多麽的合适──哈──哈哈哈──」·他放肆的笑著,从祁子嘉痛苦的神情中获得极大的快感,整个房子里都回荡著他的笑声,彷佛永远不会终止,直到突然响起空气被划破的声音,让一切归於平静。
祁奂晨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只是脚下一软,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抬头,正对面的楼梯上,林皓举著一把消音手枪,低下头,自己的左腿上开了个血洞··伸手摸了摸伤口,指尖立刻就变成红色,身下的地毯迅速被血濡湿了,就像母亲死的时候那样。
·疼痛姗姗来迟,却猛烈得无法承受,祁奂晨整个人颤抖起来,汗水从每一个毛孔渗了出来,眼前一片模糊,大脑好似停止了运转,连呼吸都滞住了··祁子嘉走下楼,蹲在他面前。
「三哥……我以性命发誓,你母亲的死是个意外,虽然我很想杀了她,可是我没有动手」·「我不信……我不信……」祁奂晨反复重复著这三个字,终於支撑不住向後倒去。
祁子嘉一把搂住他的腰,凝视著这个带给他无限痛苦的血缘上的「哥哥」,恨意还在,可是更多的是疲惫··「祁奂晨,我和你之间注定算不清楚,我就当你用这条腿偿还了一切,从此就是陌生人……」·「不是陌生……人……是仇人……血海深仇……」·「算了,随你怎麽想……也许,今天是我们今生最後一次相见了。
」·将已经痛得说不出话、眼神都开始涣散的祁奂晨交给小武等人,祁子嘉转身抱住林皓的腰,将头埋进他肩膀··半昏迷半清醒的被送到医院,此时的祁奂晨已经听不清也看不清了,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在麻药的作用下,整条腿失去了知觉,感觉不到疼痛,却能听到清理伤口时,皮肉被剪开的「喀嚓喀嚓」的声音,和清理骨头碎片时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在这种时候,他脑子里想的却是,这一枪,要是祁子嘉打的该多好,他就可以向司俊哭诉,求他为自己报仇……就算不能报仇,也能让他们失和决裂··可偏偏是林皓。
祁子嘉未必会维护林皓,搞不好利用这个契机,让司俊开罪林家,以便把所有的矛头、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身上··不可以──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能让祁子嘉得逞……绝对不能让司俊那个蠢货……再一次被利用·司俊匆匆出关,季小武马上迎了上去。
「出了什麽事」·他在日本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就接到祁子嘉的电话,只说国内出了点事情,要他尽快赶回来,却没有明说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在飞机上担心了一路,眼皮一直狂跳,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一向爽快的季小武吞吞吐吐道:「祁大哥,你先冷静一点,慢慢听我说……」·「要多慢,要不要找个咖啡厅,我们听著音乐慢慢聊」·「不用不用」见一向好脾气的司俊语气急躁,季小武也不敢再绕弯子,直言道:「祁奂晨跑去找大哥麻烦,结果被大嫂打伤了脚──」·「什麽」行李摔在了地上,司俊一把揪住季小武的衣领,慌张的问:「他伤得怎样」·「子弹没有卡在身体里,但还是伤了骨头,已经动完手术了,他闹著不肯住院,刚刚送回J市──」·「子弹」司俊瞠目欲裂:「林皓敢拿枪伤他」·他以为「打伤」是指皮肉伤,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子弹·季小武怕司俊怪罪林皓和祁子嘉,赶忙说:「这件事不怪大嫂,祁奂晨故意绊李小姐,说要让李小姐像他妈那样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死,还骂大哥是杂种,说李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是小杂种,说杂种就该死……」··司俊松开手,後退了一步,突然笑了起来。
祁奂晨啊祁奂晨……这麽多年,经历了这麽多事,你怎麽一点进步都没有,一次又一次的去挑衅祁子嘉,就跟不记打的孩子一样,连骂人的话都是那些陈腔滥调。
苦口婆心的劝告、恳求,都没能让你有一丝一毫的动容,难道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哗啦」·祁奂晨挣扎著想从床上下来,可是不知道为什麽,明明只伤了左腿,却连下半身、甚至整个身体都使不上力气,失去平衡跌倒不说,还连带弄倒了点滴架,药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门外的小弟们闻声赶了过来,看到一地的狼藉,都皱起眉··「祁先生,你又要做什麽」一个小弟上前扶他,小声嘀咕著:「腿都断了也不安分,就不能让我们消停一会儿……」·「滚开」祁奂晨一把推开小弟,喘著粗气说:「给我拿酒来……」·「酒你受了这麽重的伤还喝酒──」·「少废话,快去」·小弟瞪了瞪眼,气呼呼把啤酒白酒红酒都搬了进来。
之前祁奂晨为了逃走,指使Ares攻击他们,虽然没造成大的伤害,但小弟们都憋著一口气,见他受伤被抬回来,私底下还说过「活该」,既然他要酒那索性就给他,反正有什麽不良反应也是他自作自受·祁奂晨拿起啤酒罐,抠了几下也没能抠开,反而因为太用力而使手背上的针孔渗出了好几滴鲜血。
舔去血珠,他转而拿起红酒瓶,用力在床脚一磕,张开嘴,对著断裂的瓶口大口喝著,不仅被呛到,酒还洒了一头一脸··祁奂晨从来不是个能忍住疼痛的人,平时被司俊用力捏一下,手骨都会疼上大半天,更别说被子弹打中……·麻醉过後剧痛袭来,彷佛有个烧红的铁钳在伤口不停的搅动,他根本忍不了,只能寄望於酒精,希望喝醉後麻痹感官,就不会痛了。
血腥味和酒气混合在一起,让守在身边的Ares很不安,不停舔著祁奂晨的脸颊,又凑到他腿伤处嗅了嗅,发出阵阵悲鸣··祁奂晨搂住Ares的脖子,磨蹭著它短硬的背毛,安抚爱犬,也安抚著自己:「没关系……我还有你……至少我还有你……就算我再也站不起来了……就算我坐轮椅……也没关系……我还有你……你会拉著我走的……对不对」·Ares发出短促有力的叫声,是承诺,也是不满。
那龇牙咧嘴、双眼喷火的样子,饶是痛不欲生的祁奂晨也被它逗笑了,一边吸气一边说:「好……好……等我好一点……我带你去报仇……把那些贱人的喉咙咬断……」·司俊疾步上楼,刚来到门口,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把那些贱人的喉咙咬断……想必这些贱人中,也包括自己吧·推开门,就见祁奂晨靠著Ares坐在地上,身边四散著酒瓶,空气中也弥漫著浓重的酒精气味。
这种身体情况,居然还不忘喝酒·司俊不由得想起了当初祁奂晨几次误食毒品……仔细想想,他明知道高菲儿就是个毒品库,怎麽会不小心,还一直误食呢这真是一个一点自制力也没有的男人啊·Ares看到司俊,立刻从祁奂晨的怀里跳了出来,拱起身体龇著牙,从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
它那充满敌意的样子,让司俊由衷的钦佩·不管他照顾了这只狗多久,甚至帮它成了家,它也始终记得自己的立场··相信只要祁奂晨一声令下,它就算明知不是自己的对手,甚至会被自己打死,也会毫不犹豫的冲上来,执行「咬断那些贱人的喉咙」的命令。
只有这样不分黑白是非的忠诚,才是祁奂晨认可的忠诚··司俊走近一步,Ares的吼叫声陡然尖锐起来··「Ares,先出去」祁奂晨平静的拍了拍爱犬的後背,他以前总是习惯躲在别人背後,先是Ares,後来又是司俊,尽管一个一直陪在他身边,一个狠狠地背叛,但Ares不可能护著他一辈子,总有一天,他要独自面对。
司俊蹲下身,轻轻掀开祁奂晨的睡袍下襬,看著他纤细的脚踝上缠著层层的绷带,眼眶一阵发热·「疼吗」·「怎麽……你要为我报仇……那你可要找对源头……」拨开司俊的手,祁奂晨想收回脚,却根本动不了。
他一直是个不吝展现脆弱的人,装可怜博同情更是他的拿手好戏,可是此刻的狼狈,却突然不想全然展现在司俊面前·当初是装可怜,现在是真的可怜,这难道就是那些小弟们说的「活该」、「报应」·司俊握了握拳头,一字一句的问:「你说祁子嘉是个杂种,你说李小姐的孩子是杂种,而杂种都是该死的,你说了这样的话」·祁奂晨偏头笑了起来:「是啊……我有说错吗」·「你为什麽……为什麽……」司俊简直不知自己该如何质问为什麽要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挑衅祁子嘉为什麽丧心病狂到连毫不相干的女人和胎儿都要伤害·问题太多反而无从问起,司俊闭上眼又睁开,只能问出那个最简单的问题:「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待在这里不出去──」·「你也答应过我,不管那小杂种给你什麽好处,会永远待在我身边,绝不背叛可是你呢……我给你吃给你住,你却狠咬我一口,你这个连狗都不如的贱货」·祁奂晨冷笑著,自以为露出一副跋扈狂傲的表情,殊不知如雨落下的汗珠和青白的脸色彻底出卖了他。
这死不悔改的样子,让司俊失去了质问的勇气,害怕听到更多让他恨不得掐死这家夥的恶言恶语··司俊站了起来,後退一步,轻声道:「你的伤口需要专业的护理,我送你回医院。
」·「我不要」·「你是要去医院,还是去疗养院」·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稍有疏忽就可能前功尽弃,司俊实在没办法二十四小时照顾、看管仍不安分的他,只能暂时将他安置在一个有专业医护人员的封闭场所,杜绝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说到底……你就是想把我锁起来……」祁奂晨死死抓著床栏杆,嘴唇颤抖:「你对我……早就不耐烦了吧……」·在司俊回来之前,他一直在挣扎矛盾,一方面担心司俊为了给他报仇得罪林家,一方面又期待司俊为了他受伤而有所行动……可看来是他多虑了,司俊根本就没有报仇的想法。
这个人……这个强壮而坚韧的男人,愿意柔顺的躺在自己身下,应该曾经是喜欢自己的·可是这半年多以来的互相折磨,早将那萌动的情感,彻底的扼杀了,此刻他对自己,恐怕早已心生厌恶。
垂头,祁奂晨笑了起来,再抬起头,已是满脸的不耐烦:「正好……我对你也腻了……不如我们放过彼此……」·如果司俊背叛的理由真如他说的,是那可笑的「为了挽救自己堕落的灵魂」,被祁子嘉洗脑,什麽见鬼的「毁灭这个噬人的世界」的话,那麽不如从根本上切断这种可能性,还他自由,免得他最後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可是没想到一直很平静、甚至是麻木的司俊,听到这句话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揪住祁奂晨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你说什麽」·「我说……我腻了」左脚不能用力,祁奂晨只能勉强的用右脚支撑著,疼痛让他的声音颤抖起来:「你是我玩过最久的人……你应该感到荣幸了……」·「闭嘴」·「当初……算我……对不住你……我强迫了你……可是真的很好玩很刺激……」·「你给我闭嘴」·「你背叛我……算我欲令智昏的报应……可即使这样……也终於有腻了的一天……」·将气若游丝的人重重摔在地上,司俊从腰间拔出枪,对著祁奂晨的眉心。
「我们去医院,你需要镇定一下──」·「需要镇定的……是你」对眼前漆黑的枪口视若无睹,祁奂晨继续用无比恶毒的语气道:「还是你……被我干上瘾了受虐成习惯了吗你不是想要……有葡萄藤和石榴树的平静生活吗我给不了你……去找其它人吧……也让我……快点结束这种无聊的生活吧……」·司俊拉开保险,黑色的瞳孔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从喉咙里发出最後的警告:「再说一句,我就杀了你」·这样的威胁没让祁奂晨退缩,反而激起他更多的负面情绪,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本来的目的,只想伤害对方,发泄至遭受背叛後就一直不得抒发的窒郁。
「你开枪……反正无聊的日子,也是生不如死──」祁奂晨扶著床栏想站起,但是做不到,只能仰起下颚,再一次挑衅道:「除非你锁我一辈子,不然我是死也不会再碰你一下,你让我觉得无聊透顶──」·「你不是说,再锁住你,就砍断脚吗反正也要断,我帮你断得更彻底好了──」·    第二十章·「砰」·开枪的瞬间,司俊就清醒了,手腕下沈,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已经无法阻止子弹飞向近在咫尺的祁奂晨。
彷佛是慢动作一般,一道身影在枪响的同时跃过祁奂晨,朝著司俊袭来,在司俊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杀意之时,那道身影在空中一滞,而後失去控制的下坠,跌入祁奂晨的怀中。
·「Ares」·抱著爱犬,祁奂晨眼睁睁的看著汩汩流出的血液将棕色的皮毛染红,他努力想捂住伤口,可是血水很快就从并拢的指缝中渗出。
「Ares……Ares……」他一遍又一遍的呼喊它的名字,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它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神越来越涣散··司俊睁大眼,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踉跄著几步走过去,刚伸出手,奄奄一息的狼狗突然张开口,狠狠咬住他的手掌。
失焦的金棕色瞳孔瞬间集中起来,闪著誓死护主的决心··做为一只护卫犬,Ares直到弥留一刻,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犬齿深深的嵌入司俊的掌心,血液滴答滴答的顺著手腕淌下,如果可以,司俊甚至希望这血能淌进Ares的体内……填补它飞速流逝的血液,延缓它心跳放慢的速度·可是,只有几分锺的时间,它就在祁奂晨怀里,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祁奂晨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离了灵魂一样,眼神木然,表情呆滞,用下巴磨蹭著Ares的头,一遍又一遍的叫著爱犬的名字·可是再也得不到响应了··「我知道和高家联姻……一定会沾上毒品……就是万劫不复……可是我以为……至少还有你……」·他曾经……是祁奂晨的「至少」,可是如今呢司俊不敢去想答案,伸出血肉模糊的手,碰碰他的脸颊,却像是点醒了他一样,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里,浮现出的不是憎恨,是绝望。
「我以为你是我的退路……没想到你居然是我的绝路」·他以为就算是泥足深陷,也总有一个人站在岸边拉他一把,不会让他坠入深渊。
可是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个人,这个他毫无防备、无比信赖的人,毫不犹豫的将他推进地狱··「还给我……」沾满Ares鲜血的手突然抓向司俊的脖子,扯开他的衣领,将翡翠坠子拽了下来。
翠绿的坠子躺在祁奂晨的掌心,那栩栩如生的狼头也沾染了死亡的气息··司俊後退几步,不敢置信:「这个……是……你的……」··祁奂晨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听到他的问话,他专心的想将项链戴在Ares的脖子上。
九年前母亲去世,他去云南散心,在一个小巷里,好多人追逐著一只幼犬向他跑来·他抱起了那只还不到半岁的狗,也看到了它衔在口中的一块翡翠··当时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倾尽所有,买下了这只狼与狗的混血,和那块被看做神物般的翡翠,找寻最好的工匠,雕琢出他想象中英武而忠诚的狼王。
Ares小的时候,这坠子一直戴在它的项圈上,後来发现Ares不喜欢被束缚,便收了起来,直到遇到司俊··当方雅说想送司俊礼物的时候,他便拿出了这块珍藏的坠子。
这是他心目中守护神的模样,蕴含著他对司俊特别的期待,可到今天他终於意识到,强求的东西终究是没有好结果的·他当初强行买了这块神玉,强行侵犯了这个人,便注定要落得这样的下场·手抖得不能自抑,最终不仅没能戴上,项链还落进血泊里。
看著鲜血将狼头淹没,祁奂晨终於崩溃,抱著Ares已经失温的身躯,放声大哭··「你斩断了我的双腿,你让我再也没有奔跑的可能了……」·再也没有那样一道身影,会把他抛出去的飞盘当成宝物一样,永不放弃的追逐;会把他回家的脚步声牢记心中,第一时间冲出来迎接;会在他寒冷的时候敞开柔软的腹部,让他从心底感到温暖;会在他受到伤害时义无反顾的站出来,为他挡去一切伤害·再也没有了……再也没有了……·从此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存在了。
「好的,一切按照你说的办·」·袁劲将司俊交给他的遣散和清理名单收好,犹豫了一下道:「小俊,关於祁先生的事情,我有难以推卸的责任……是我揣测祁家的用心,跟他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袁叔叔,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在祁奂晨二度入院之後,袁劲就跟他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得知真相又能怎样呢就算他知道祁奂晨是担心他被祁子嘉利用,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挑衅,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结局已然无法挽回。
「可是你……」袁劲皱著眉,实在担心司俊的状态··司俊脸色憔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别担心……」·院子里突然传来木板被抓的声音,司俊愣了一下,立刻站起来狂奔出去。
夕阳中,一只健壮高大的土狗蹲在Ares的小木屋前,像当初叼著黄鼠狼来「提亲」一样,叼著一只刚下生不久的小狗崽,眼神骄傲,神情又有些不安··看到来人,Venus将狗崽放到司俊脚下,舔舐了几下,转身开始绕著Ares的小木屋打转,嗅著Ares的味道,发出短促的叫声,却无论如何也寻找不到另一半的身影。
「对不起……对不起……Ares不在了……」司俊单膝跪地,垂下头,愧疚与悔恨的苦涩在心中蔓延··他做错了……可是他根本没有机会可以为自己的错误做任何挽回。
祁奂晨永远不会原谅他,在Ares被火化後,他把骨灰罐送到医院,躺在病床上的祁奂晨甚至不愿意看他一眼··「司俊,结束吧……」·祁奂晨扭著头,望著一片荒凉的窗外,就像当初司俊恳求他放过自己一样。
「这是最後的机会,最後的……还能给你我留一点余地的机会……」·他曾经说他们之间不需要余地,要多紧密有多紧密才好……可是现在,他恳求著要远离自己,於是,司俊只能放手。
不是为了放祁奂晨自由,而是为了保全他的生命··他不对劲了……在祁奂晨面前,他越来越不对劲了,他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那只名为「野心」的恶魔一直在叫嚣著「囚禁他」,他怕自己再不放手,下一次失控会真的要了祁奂晨的命。
祁奂晨的脚伤稍有好转後,申请上了英国一所很好的学校,用这样安静的方式,远离了这个喧闹的世界·而被遗留下来的人,则要继续在漩涡中苦苦挣扎··祁子嘉履行了自己的承诺,他没有被到手的金钱、权力蒙蔽双眼,也没有因宝贵的爱情动摇初衷,在他的势力达到顶峰的时候,他亲自出手,摧毁了这个他深恶痛绝的世界。
·付出的代价则是,被他深深爱著却不得不欺骗的人,一枪穿胸··弥留之际,他紧紧抓著司俊的手,唯一放不下的,竟然还是那个男人··「司俊哥……三哥的事情……全是我的责任……别怪林皓……」·司俊怅然:「你终究还是爱上他了」·祁子嘉笑了起来,一如当年那样真诚美好,即使口里不断涌出鲜血,也没能让这个温暖的笑容失色半分。
「司俊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说过……从来没有人在我受到伤害的时候挺身而出保护我……现在有了……林皓他……他说……这辈子……无论我缺什麽……他都补给我……」·用剩下的最後一口气,描述著他所拥有的让人钦羡的美丽爱情,这个改变了世界的男人,终究没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不管展现出来的是怎样的狠绝冷酷,祁子嘉的内心始终是那样的真诚温暖,於是当他燃起复仇的火焰,第一个被灼伤的,就是他自己··这一场风暴席卷了整个黑道,不管是走私管道还是毒品网络,全被一举捣毁。
沈家失了半壁江山,高家彻底覆灭,祁家不复存在,更是牵连出数十位高官落马,林家便首当其冲,林丞宪免去一切职务、个人资产充公,终身禁止出境,虽然留下了一条命,可从此整个家族在仕途上再无崛起的可能。
祁子嘉没有给自己留余地,却给所有支持他的人都安排好了後路··小武那些兄弟们自不用说,本来也没涉及太多内幕,而从头到尾都参与其中的司俊,早在他的安排下,将底洗得干干净净,完全没被波及到,依然是J市最大港务企业的董事长。
一切尘埃落定後,又是春暖花开的日子··选了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司俊将安全度过冬天的鱼儿转移到院子里的水缸中,又在一场春雨过後,刨土耕地,种下了葡萄藤和石榴树。
第三年,葡萄结果,司俊摘下一串一串的硕果,分送给街坊四邻,也打破了冷酷神秘的假象·周围的大婶们终於回忆起司俊儿时是个多麽有礼貌的好孩子,对他现在这个年纪还单身表现出无比的关切,掀起了一波给他说媒牵线的热潮。
第五年,石榴开了花,一直陪伴著他的Venus因为器官衰竭死去,司俊将它葬在了树下··第七年,石榴树也终於结了果,可还没等到果实成熟,就接到了这里要迁移的消息。
不是要修商场修路,而是出於保护生态的考虑,包括这片住房在内的百亩土地都要退耕还林·司俊第一个签署了补偿协议,还被树立为拥护政府的模范,不过也因为这件事,重新遭到了联合抵制迁移的大婶们的不喜。
那年的司俊连续第三次获得J市杰出企业家的殊荣,跟随三角洲地区的其它企业家去帝都考察,在一次政商酒会上,遇见了久违的故人··年过三十、依然明媚动人的高菲儿伴在一个年纪足以做她父亲、身形是她三倍大的富商身边,这个玩弄了无数男人的强悍女人,此时竟也沦为玩物。
高菲儿的母亲因贩毒被判了死刑,高菲儿除被判强制戒毒外,还因参与行贿等其它罪名坐了五年的牢,高家早已树倒猢狲散,司俊本以为高菲儿会不愿意见他,没想到她竟主动走过来攀谈。
「你现在比几年前更有魅力了,真让我垂涎三尺」·面对这个女人,司俊只有厌恶,她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司俊正要离开时,高菲儿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你当初陷害祁奂晨,我早就接到消息了,你知道我为什麽没有通风报信吗」·司俊冷冷道:「林家的授意,高家怎麽敢违背·」·「他们授意我妈妈,可没有授意我……」高菲儿娇笑起来,她的妆容依然精致,能遮住眼角的皱纹,却遮不住眼底的颓态:「祁奂晨为了保住你,什麽花样都陪我玩,不准我碰你一根寒毛,他那样的用心,我怎麽会看不出来他对你是什麽想法……」·听到这席话,司俊不知怎的想起他二十一岁生日那天,巧遇醇味斋老板娘的事情。
那个沈浸在幸福当中的女人,和眼前这个身不由己的女人,竟然说出一样的话··高菲儿又道:「你一定觉得我和祁奂晨就是各取所需对吧」·「难道不是吗」·女人拢拢长发,垂头笑起来:「呵呵……他对我是利用没错,我对他……我这辈子没喜欢过什麽人,偏偏就是对他有了点感觉……更奇怪的是,我居然爱上了他维护你的样子。
我妈说过,我们高家的女人不能爱上臭男人,所以,我眼睁睁的看著你陷害他,看著他憎恨你……只有毁了你们的感情,才能解放我自己·」·「我们的感情不是被你毁的……」是被我们自己·酒会结束的第二天,司俊以情人闹别扭离家出走为借口,跟委员会请假,提前飞回J市。
踏著月光走进小院,将行李扔在一旁,司俊疲惫的坐在葡萄藤下的长椅上·Cupid被吵醒,在小木屋里伸了个懒腰,欢快的跑到他脚边,扑腾著撒娇··它是Ares和Venus的後代,身材样貌继承了父亲的雄伟强壮,性情则像母亲一样活泼温顺。
抱起Cupid,司俊走到石榴树下的鱼缸前,不一会儿,贪吃的鱼儿撞破了映在水面的弦月,争先恐後的张著嘴要食··这就是他梦想中的生活,已经一一实现,只是那个构想这一切的人不见了……·这七年,他几次去英国,躲在角落偷偷注视著祁奂晨。
他的腿伤恢复得很好,虽然走路走久了会有点跛,但并不影响他的生活··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毕业以後,他进了非常著名的会计师事务所,前途可以说是一片光明。
可是他的性格终究不适合那种严肃的工作氛围,勉强维持一年就辞职了··不过他毕竟是从最好的会计专业学校毕业的,相貌又出众,找工作并不难,先後在银行、证券等金融单位任过职,甚至在和所学专业八竿子打不著的服装公司、广告公司、食品企业中工作过,却都不长久。
後来在旧时同学的介绍下,干脆以兼职的性质,负责几家私人小企业的财务工作,收入并不多,只是足够生活而已··他还在所租房子附近的一个教堂的唱诗班做小提琴手,他并不是信徒,但每周都去教堂无偿演奏。
四年前,他跟著唱诗班去烟毒勒戒所表演,回来後消沈了一个多月,之後居然申请做勒戒所的义工,又成了义务的禁毒大使,经常能在小区附近看到他一脸的不耐烦,又无比坚持的发放各种宣传单。
·他在伦敦的生活是如此平静而平凡,甚至还陆续交了几个女朋友……和以前只为了寻找刺激而恋爱的性质不同,他现在交的女朋友都是质朴的女孩,谈恋爱的方式也与普通情侣一样,吃饭、看电影、牵手、亲吻……一切都按部就班。
司俊最後一次去看祁奂晨是去年年末,他和第三任女友的感情似乎很稳定,已经进展到见家长的阶段,也许下一次去,就能看到他成家了吧··司俊想,也许他一辈子都只能这样偷偷摸摸的注视著祁奂晨了……其实这样也没有什麽不好,祁奂晨已经如他所愿的彻底洗去浮华,开始踏实的过著普通人的日子,只是陪他过日子的对象不是自己而已。
当年的祁奂晨不懂爱情,他也不懂·那时的祁奂晨只顾著追求感觉,却不愿意承担一点责任,而那时的自己只注重形式,彷佛爱情走到最後必须是安逸平凡,殊不知只要两人心意相通,携手浪迹天涯又如何··他有了小院、有了葡萄藤和石榴树,可是没有了祁奂晨,一切都是枉然。
而经过邻居大婶们持久的抗争,迁移的确定日期和补偿条款终於制定下来·司俊开始收拾东西,这小院他住了半辈子,收拾起来却几乎都是母亲的遗物,根本没有多少自己的东西,更别提住了不到一年的祁奂晨了。
唯一能证明祁奂晨在这里生活过的,就是那箱情趣用品··七年多近八年,完全没有过性生活的司俊看到这东西的时候,那些疯狂的沈浸在*爱中的日子在脑海里闪过,身体居然有些发烫。
怀著一些微妙的心理,司俊把每一件他切身体验过的用具都拿出来看了看,终於在一个保险套的空盒子里,看到了那张身份证··他以为这东西早被祁奂晨丢了,在祁奂晨还在看守所的时候就重新补办过了,哪知道居然一直藏在这里……被掰成两半又用透明胶布黏了起来。
当时一个冲动跑到户政事务所改了姓,并不是怀揣著「嫁到祁家」这种少女的想法,而是打定主意投靠祁子嘉之时,又想为自己证明从未背叛过祁奂晨··他并不後悔当初的做法,祁子嘉更是以生命证明他的承诺不是空谈,只是,如果当初自己能考虑得再周全些,做法不那麽激进……想到这儿,司俊苦笑起来。
祁奂晨对祁子嘉那样刻骨的恨,只要自己与祁子嘉合作,对他而言就是极大的背叛,无论怎麽做都无法化解他的憎恨吧·怀著「搞不好下半生就要靠这些东西聊以自*了」的心情,将情趣用品细心的打包好,与其它东西一道往车上搬的时候,从一本辞典里掉出了一张照片。
是祁子嘉的母亲抱著年幼的祁奂晨的那张合影··当年他凭著直觉向祁子嘉要来这张照片,却一直没有拿出来过,今天,同样的想法再度在心里膨胀·虽然机会渺茫,但总要试一试。
七年来,司俊第一次给祁奂晨写信··握著笔,对著信纸,心中千言却不知该如何下笔,最後只写下了一行字:「我的野心,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将装著照片的信寄了出去,司俊天天去邮局查询,一个星期後,信到了大洋彼岸,被本人签收,从此就如同石沈大海,再无回音。
对於这样的结果,司俊并不觉得失望,只是有些落寞……果然自己的想法还是太天真,那麽多年的仇恨,那样的背叛与伤害,怎麽可能是一张照片一封信,就能够化解抚平的。
Ares的忌日那天,司俊带著Cupid,和一大锅水煮牛肉,来到祁家对面的那座山上··祁奂晨并没有带走Ares的骨灰,对他而言,只有活著的Ares才是他的守护神,死去的一切都不再有意义。
於是司俊把骨灰埋葬在这里……他想,如果让Ares自己选择,它应该是愿意回到这里的,回到这个它和主人曾尽情奔跑的山间林地··将祭品摆好,抱住总想著要尝一尝牛肉味道的Cupid,司俊席地而坐,头靠著墓碑。
「前辈,虽然你一定不想看见我,但看在我养大你儿子的分上,就忍受我一年一次的唠叨吧」·在被祁奂晨纳入麾下的当天,Ares就用漂亮的腾空鱼跃,精准有力的咬住飞盘,证明了自己在祁奂晨阵营中的首席位置,此後的三年多时光,司俊拍马追赶,可是直到它死,也未能赶上。
司俊还记得Ares咽气的时候,祁奂晨含泪的那句「你斩断了我的双腿……」··Ares的死,让祁奂晨的奔跑再无意义,也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再回不到原点。
夕阳西下,坐了一天的司俊揉了揉发麻的双腿,站了起来,对著墓碑深深鞠躬··「前辈……我明年再来看你」·牵著还对牛肉依依不舍的Cupid,司俊正要离开,却突然发现墓碑另一侧的泥土有些松动,似乎在不久前被挖掘过。
这山上虽然偶有游人,这个地方却是人烟罕至,这痕迹又不太像是山林中的小型动物留下的……司俊疑惑蹲下身,用手挖了挖,十公分左右的土层下,晶莹剔透的翡翠坠子躺在泥土里。
「祁奂晨──」司俊握著坠子站了起来,四处张望,不见一个人影··Ares埋葬的地方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祁奂晨既然知道,就证明他有偷偷回来过,甚至跟踪过自己·司俊打电话给祁奂晨的邻居,证实他前几天的确不在家,昨天晚上已经回到伦敦。
他这次回来,把项链埋得这样浅、这样容易被发现,到底怀著怎样的心思·司俊心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也许,他还有机会·紧急办理了动物航空运输的手续,司俊正准备带著Cupid去英国,两个意外的访客却一前一後的来临。
当年,祁子嘉甘冒大不讳救下的日本黑道继承人,那个抱著锅铲一脸倔强的柔弱男孩,已经变成满眼算计、贪心逐利的成功商人,而林家那个永失皇位的「太子」,也已经成长为一个深沈内敛的男人。
这两个人代表的不同利益集团的战争,终於重新打响··距离那一场席卷了整个三角洲地区的打黑反贪风波已经过了八年,被摧毁的一切又有了复苏的迹象……祁子嘉还是太理想化,但总算是带给三角洲地区这麽多年的干净,也算「死」得有价值。
祁子嘉总算对自己有所交代,而他呢·他这辈子唯一的野心,难道注定只能受到惩罚·伦敦的天气如传说中那样反复无常,他刚下飞机时还算晴朗,来到祁奂晨的住所附近时,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教堂的大门打开,慈祥的神父朝他招招手,一人一狗总算避免了被淋成落汤鸡的悲惨命运··「孩子,你又来了,这次能否得偿所愿」·司俊苦笑起来,握著冒著热气的咖啡杯,诚心祈祷:「愿主保佑。
」·「一会儿要进行礼拜日活动,希望你能留下来参加·」·「谢谢您……」·这麽多年以来,他已经和祁奂晨的房东、邻居,以及教堂的人都有了联系,拜托他们在祁奂晨有困难、有危险的时候通知自己,这样的行为其实已经和监视没有区别了。
他这样暗中窥视著祁奂晨,今天,终於要堂堂正正的出现在他面前了··雨停後,信徒鱼贯而入,司俊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和大家一起安静的等待唱诗活动开始··大幕拉开,祁奂晨站在钢琴师的身後,伴著唱诗班的孩子们清澈且能洗涤心灵的歌声,认真的演奏著赞美上帝的曲目。
时光流转,没有什麽是永恒不变的,可是总有一些感觉,不管经历了多少是非风雨,也依然能够保留初心··大幕落下,演奏停止,唱诗结束,礼拜的其它活动继续进行,司俊安静的退出教堂,走进院子里。
雨後七彩的阳光透过树荫,抚摸著那道清瘦的身影,温柔而清冷,背对著他的男人肩膀微微抖动著,似乎在召唤炽热的怀抱一般··司俊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不敢走上前去,怕眼前这人只是幻觉。
最终,还是祁奂晨先转过头,指了指拴在树下的Cupid,声音发抖:「它……它是……Ares……」·司俊点了点头:「是Ares和Venus的孩子……」·祁奂晨慢慢的走到树下,蹲下身,Cupid立刻扑到他身上,热情的舔舐著他的脸颊。
伸出颤抖的手臂,抱住Cupid的脖子,祁奂晨将头埋进它柔软的绒毛中,无声的哭泣著··这麽多年,他没有再饲养过任何宠物,寂寞的时候只能反复抚摸那块坠子,用摩擦出来的温度幻想著Ares的灵魂就住在里面。
我的守护神,我好想你,没有你在身边,伦敦的冬夜冷得根本无法入眠··坐在教堂的门口,祁奂晨专注看著兴奋的扑著蝴蝶的Cupid,司俊则专注的看著他··时光还是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二十几岁的青年成长为三十几岁的男人,夺目的美貌已经转变为成熟的风范,可诱人的程度没有减损丝毫。
一个眼神瞟过来,当年能够免疫的司俊,此时居然被电得浑身酥麻··恶劣的笑容,也和当年如出一辙:「这麽多年没见,你居然一点进步也没有……」·司俊愣了一下,呐呐的问:「怎麽这麽说」·「因为,你脸上写著独守空闺,眼里传递著寂寞难耐。
」·司俊陡然红了脸··这麽多年没有面对面交谈,本以为会不可避免的陌生,哪知居然是这样从未分离的熟悉,这让准备不足的司俊浑身不自在起来,只能转移话题般的问:「你……和女朋友怎麽样了」·「Ellen为了一个年轻的小白脸甩了我……」说到这个,祁奂晨露出气愤的表情:「那个臭小子,满嘴的甜言蜜语,就会送个花、搞个惊喜什麽的,都是我当年玩剩下的,居然就把Ellen迷得神魂颠倒」·闻言,尽管不是时候,司俊还忍俊不禁,万万想不到,纵横花丛无往不利的祁奂晨,也会被人抢走女友。
看了一眼有「幸灾乐祸」嫌疑的司俊,祁奂晨似笑非笑道:「我有时觉得我简直比你还蠢,你被女干诈的祁子嘉洗脑了,我却被白痴的你给洗脑了……·「我就像你说的那样,认真的谈了几场平凡的恋爱,可女人们都嫌弃我不够绅士、不够浪漫,没了钱、没了健康的身体,性格又差劲,又不愿意花言巧语,我在她们眼里根本没有任何魅力可言。
」·司俊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不是这样的,你一直充满了诱惑力──」·「我现在也就只能诱惑一下你这个万年纯情男了」祁奂晨冷哼一声,一脸恨不得掐死司俊的表情:「就是因为听你这个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的家夥的话,害我连续三次被女人甩,真是蠢到家了」·祁奂晨站了起来,原地踏了几步……他的腿不能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长时间走路不可以,长时间坐著也不可以。
「祁子嘉真的死了吗」问完,不等司俊回答,祁奂晨又摆了摆手:「算了,他是死是活,和我没关系……看在他妈……是我初吻对象的面子上,我也懒得计较了。
」·那个女人抱著祁子嘉出现的时候,和当初亲吻自己的美丽样子已经判若两人··他一直觉得这对母子是坐享其成的小人,现在想想,没有任何谋生技巧、性格内向又柔弱的女人独自带著孩子,所受的苦并不比他和母亲少多少吧。
也许真的是成熟了,当年很多刻意逃避不愿去想的事情,现在已经能平和的回忆、整理、分析·母亲的死,依然是他永远无法拔出的刺,可是只要不去拨弄,倒也不会疼得不能安寝了。
「我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了,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仰头望著天边就要消失的彩虹,祁奂晨轻声叹息:「可是,我最後的浪漫手段好像在追你的时候用光了,现在已经提不起一点劲头去应付任何人,恐怕很难找到愿意忍受我的女人了……」·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不知看了多少遍、信纸都卷了起来的只有一行字的信,祁奂晨无比认真的问:「你的野心,一直没消失吗」·司俊郑重的点点头。
他的野心不仅没消失,反而在这些年越发的膨胀·以前只是想哪怕祁奂晨恨他,只要人在他身边就行,现在却贪心得想得到他的原谅,想要一份天长地久的承诺··然而祁奂晨依然是那个以折磨他为乐的恶魔,在司俊刚燃起希望之火时,就劈头盖脸的浇去一盆凉水。
「可我还在恨你」·被这句话打击得站不住的司俊颓然的坐在台阶上,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恨我的话……就尽情报复我吧」·「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祁奂晨垂下眼帘,咬了咬嘴唇:「但是……我也骗了你,我对你,从来没有腻……」·司俊错愕,抬起头,眼底流动著惊与喜。
祁奂晨俯下身,托起他的下巴,仔仔细细的看著他的脸,缓缓开口:「我有时会怀念你的身体……」··「仅仅是身体吗」·「还有能够占有你身体的,曾经的我……」·司俊红著脸,鼓起勇气道:「现在的你也一样可以」·「表弟,我收回前言,你还是有进步的,已经学会了主动求欢了……」祁奂晨促狭的笑了起来,一如当年那样顽劣。
时光的雕琢和异国他乡的生活,让他的心态逐渐成熟,心境趋於平和,但本性的东西不会变,他还是当年那个骄傲自我、满身缺点,却让司俊情难自禁的祁奂晨··四目相对,彼此伤害的影子还在,哪怕掀开结痂就会流出鲜血,也遮挡不了期盼著紧紧拥抱的迫切需要。
祁奂晨的视线下移,落在司俊脖子上挂著的栩栩如生的翡翠坠子上,一字一句的说:「你就代替Ares陪著我吧……这是你欠我的」·──全文完·   ·  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男人的野心(出书版)》作者:万小迷·书名:男人的野心·上 ·作者:万小迷·绿叶森林系列783·出版社:鲜欢·出版日期:2012/8/31·封底文案·司俊继承了父亲的黑帮权位,却因此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被视作隐患的他,遭道上势力通天的祈家囚禁,·而他那名义上的表哥、俊美危险的太子爷──祁奂晨,·不仅假借兄弟名义,将他当作贴身随扈折辱,·一次被迫发生的肉体关系後,·那饿狼一般的男人,从此将他视作俎上肉。
司俊隐忍伏低,却仍落入对方设下的恶劣圈套,·祁奂晨一次次主宰着司俊脆弱的欲望,·试图折断他不屈的意志,·然而男人的野心,可不只他的身体……·封底文字:·祁奂晨搭在司俊手腕上的手向下滑,最後握住了他的手,眼神也变得柔软暧昧:·「不过……如果给小孩子一个他试玩过一次就魂牵梦萦的玩具,那麽也许能补偿失去糖果的心痛吧」·直到这一刻,司俊才意识到,原来祁奂晨根本就没放过自己。
这个圈套简单得不用动脑,却让方寸大乱的他一头栽了进去,几乎没有逃生的可能··真难为祁奂晨了,居然能按捺这麽久,用这样迂回的方 式,逼自己送上门去。
也许是那一晚药物的影响下,祁奂晨得到了很大的快感,·也许是第二天的那一拳让祁奂晨兴起了征服欲……·总之,他让他感觉到刺激了··书名:男人的野心·下 ·作者:万小迷·绿叶森林系列784·出版社:鲜欢·出版日期:2012/8/31·封底文案·连司俊自己也不明白的舍身相救,终於换来祁奂晨的狂喜与让步,·不再强迫,却用另一种柔软的强势留他在身边。
祁奂晨用最温柔的手段拔出他心中的刺,毫无防备的袒露骄傲又脆弱的一面,·司俊明知危险,仍抵挡不了男人一步步逼近心的防线··而当祈家掀起夺位风暴,祁奂晨以身犯险时,·司俊才强烈意识到──他想要紧紧霸占这个男人、不让人夺走·他的野心,是守住与祁奂晨共有的幸福蓝图,就算会因此换来他的恨,也在所不惜·封底文字:·祁奂晨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离了灵魂一样,眼神木然。
「我知道和高家联姻……一定会沾上毒品……就是万劫不复……可是我以为……至少还有你……」·他曾经……是祁奂晨的「至少」,可是如今呢·司俊不敢去想答案,伸出血肉模糊的手,碰碰他的脸颊,却像是点醒了他一样,·那双没有情绪 的眼睛里,浮现出的不是憎恨,是绝望。
「我以为你是我的退路……没想到你居然是我的绝路」·他以为就算是泥足深陷,也总有一个人站在岸边拉他一把,不会让他坠入深渊。
可是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个人,这个他毫无防备、无比信赖的 人,毫不犹豫的将他推进地狱··第一章·司俊接到父亲遇刺,生命垂危的消息,从学校赶回家时已经晚了。
只比母亲苦苦熬了三天三夜也没能见到父亲最後一眼就遗憾辞世好一点点,在司俊气喘吁吁的冲进卧室的同时,父亲用从未有过的,专注而慈爱的眼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咽下了最後一口气。
床边围着的父亲的下属们顿时痛哭起来,而失去了唯一亲人的司俊却迷茫的不知该作何反应··他与父亲算不得亲近,尤其是母亲抱憾离去之後,他更是负气的住进了学校宿舍,五年来只有重要节日和母亲的忌日才会回家,而且也不是每次回来都能看到父亲。
上一次见父亲,还是春节的时候,大年三十的晚上他才风尘仆仆的从外地赶回来,一脸疲惫的坐在门槛上,沈默的看着司俊放鞭炮··其实司俊一点也不喜欢放鞭炮,那声音让他想起枪声,也提醒他父亲的身份,这个市里最大的黑社会头目,过着刀口舔血生活的亡命之徒。
可是……这人是他的爸爸,应该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最尊重最能依赖的人──而这个人一死,母亲去世後就再没享受过家庭的温暖的他就是个真正的孤儿了。
司俊缓缓的走到床前,跪下,握住父亲渐渐失温手,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下来··“爸……爸……”·平日总跟在父亲身边,此时一身伤口还不停淌血的男人靠了过来,粗声粗气的安慰他:“大哥,节哀。”
司俊愣了一下,,不解的问:“袁叔叔……你叫我什麽”·粗犷的男人红着眼眶道:“老大临走前,指定由您来继承帮派,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们的大哥了。”
说完,一招手,屋子里男人们都围了上来,整齐的对十九岁的司俊叫:“大哥”·自小生长在这样的家庭,也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司俊还是被惊住了,不由得用力的捏住父亲尚未僵硬的手。
父亲的死相,用惨烈来形容一点不为过·上身赤裸着,胡乱缠着早被血浸透的绷带,胸口和腹部都血肉模糊,脸上也有不少伤痕··司俊想不通,为什麽遭遇刺杀死於非命的父亲还要把自己也推上这条注定的不归路,就像他一直想不通,为何母亲明明对黑道深恶痛绝,却宁可和家人断绝关系也要嫁给父亲一样。
司俊自然是不打算继承这所谓的“家业”的,可这个时候拒绝一定会让这些失去主心骨的男人暴动起来,为了不节外生枝,只能等父亲的丧事办完,再和袁劲等人商量一下,让他们推选合适的人选。
·可谁知道,祁山海竟然连夜赶来吊唁··司少锋的帮派虽然势力不小,但还是隶属於山海集团,也可以说是山海集团在J市的分部··祁山海上完香, 凝视着司少锋的遗像,突然道:“我是你爸爸的义兄,他死了,我自然要照顾你,跟大伯去S市吧”·这话一出,灵堂里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袁劲把手伸进了怀里,死死的盯着祁山海,仿佛只要司俊一声令下,就要一枪崩了他的头一样。
大门被踹开,祁山海带来的人也冲了进来,双方对持着,眼看一场火拼蓄势待发··而漩涡中心的两个人,依然是和颜悦色··祁山海拍了拍司俊的肩膀,又道:“这里的事情,暂时就交给你爸爸的手下们打理,你还年轻,先跟我回去学两年”·司俊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的下属们,再转过头,对祁山海笑了笑:“好,那就麻烦大伯了。”
“小俊──大哥”袁劲跟在司少锋身边十年,可以说是看着司俊长大,此时不由得焦急起来,几乎按捺不住要动手··“袁叔叔”司俊赶紧按住袁劲的手,一字一句道:“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等我回来”·袁劲是父亲的心腹,也是帮派的二把手,有能力有胆识,就是太冲动,不然父亲一定会把帮派交给他。
虽然司俊对黑道没有任何好感,可是袁劲这些人,平时待他极好,在父亲遇刺的时候,还拼了命把父亲带了回来,他不能让他们在父亲尸骨未寒的时候就为自己再次拼上性命。
所以,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而已··“大伯,等父亲入土为安,我就和你回去·”·祁山海点了点头:“那是当然,我也想好好的送你爸爸最後一程。”
於是,司俊一边忙着父亲的丧事,一边回学校办理了手续,结束了大学联考的复习,在老师和同学们遗憾的叹息声中拿着高中肆业证书离开了学校··三天後,他在堂前对着父母的遗像磕了三个响头,带着一个背包,在袁劲等人担忧的目光中,坐上了祁山海的防弹轿车,沿高速公路向南,驶向这片环海经济区的中心城市S市。
J市到S市有四个小时的车程,途中开始打雷,而後狂风不止,暴雨倾盆·祁山海在闭目养神,车里很安静,只有豆大的雨珠敲打着车窗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司俊从背包里拿出本厚厚的小说,手上像有定时器一样匀速的翻页,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受家庭背景影响,他在同年龄的男孩里算是沈稳有主见的,但面对生活的巨大变化和未知的前路,还是不免迷茫惶恐··扭头望向车窗外,想看看平静的生活怎样如窗外飞逝的景色一样渐行渐远,却在玻璃反射里看到祁山海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眼神带着考究,虽然看不出什麽恶意,却也绝对与和善扯不上关系。
关於父亲和祁山海的一些往事,司俊从袁劲等人口中听过一些·据说俩人当年是拜把兄弟,一起砍人也一起被别人砍,似乎也发生过那种我为你挡刀你替我挨枪子的之类的感人肺腑的往事,号称是过命的交情。
不过这种识於微时的感情往往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有了地盘帮派有了金钱权势,并肩打拼的兄弟就成了争夺胜利成果的敌人··父亲终究不是祁山海的对手,只得回到母亲的故乡,守着码头,顶着黑社会老大的威名,其实每年挣的钱大部分上贡给祁山海。
祁山海则在S市继续扩张势力,黑道老本行没有舍弃,还官商勾结凿门圈地的做起了房地产,也算是个叱吒黑白两道的成功商人了··如今自己落在他手里,不知这位“大伯”是会顾念旧情多加照顾,还是父债子还清算旧账呢·凌晨时分,车子终於到达目的地,停了下来。
雨还在下个不停,祁家的佣人们打着伞出来迎接··司俊背上双肩包跟着祁山海下车,伟岸的中年男子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皱着眉看向司俊身後··司俊跟着的回头望去,汽车的尾灯照着的围墙边上,站着一个男孩。
衣服和头发早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显得骨瘦嶙峋,皮肤苍白,眼睛分外的大,死死的盯着祁山海··男孩沈默半晌,上前一步,嘴唇蠕动唤道:“爸爸……”·司俊一愣,下意识开口叫:“祁奂晨”说完立刻意识到年龄不对,祁奂晨比他还大两岁,而这男孩看起来还未成年。
祁山海表情冷漠的对男孩说:“进来吧·”·别墅里灯火通明,佣人们站在俩侧,一个穿着天蓝色真丝睡衣,漂亮得耀眼的年轻男子迎了上来,扑进祁山海的怀里。
“爸爸,你回来了·”·祁山海摸了摸青年的头发,笑着问:“三儿,怎麽还不睡,明早没课吗”·想必这位,就是祁家的大少爷祁奂晨了,在他之前,祁山海还有过两个儿子,不过没长到成年就夭亡了。
祁奂晨抬起头,正要说什麽,余光瞥到了站在门口的男孩,脸色微微一变,而後笑得更加灿烂··“子嘉,怎麽被淋成这样,冻得都发抖了”祁奂晨从司俊身边走过,一把抱住男孩,拨开他贴在脸颊上的发丝,亲热的捏了捏他的鼻尖,转头吩咐:“快给小少爷放热水。”
男孩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祁奂晨,缓缓开口:“谢谢三哥……”·“真是我的好弟弟”祁奂晨偏头笑起来,将男孩抱得更紧,还在他额头亲了一下,一副兄友弟恭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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