胁情(四部完结)by 拓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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胁情(四部完结)by 拓人(4)
·    尹冰晖当然不可能这样就放弃,但要是继续以强硬的方式要求,他可以预见结果一定不尽人意··    他冷静的思考一番后,既然撒娇或耍赖确能在桀要士的面前行得通,他何乐而不为·    在被冰冷地瞄了一眼后,他立刻装出一副知难而退的温驯模样,带点哀怨的眼神瞟了正逐渐软化的桀要士一眼。
    “我先睡客厅好了·”·    比一般略长的三人座沙发确实可以睡下一个大男人,桀要士自己就曾有几回不小心看书看到打瞌睡而睡在沙发上,只不过隔天早上起床时,筋骨难免因不惯的睡姿而酸痛。
    想到自己的经验,再看到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后,心头不知为何软化的桀要士悄悄叹了口气说:·    “好吧,看样子你就暂时先到我房间来睡。”
    一般的双人床睡两个男人是挤了点没错,但忍耐一下,等到明天去买张床放在空出来的房间就行了··    不用说,他的话还没说完前,就见到尹冰晖兴奋激动并喜不自胜的神情散发出光彩。
    其实让尹冰晖搬进这个家,不就代表这个意思吗·    “那事情就这样决定·” 他抓抓后脑,有些懊恼地在尹冰晖脸上找到即使他试图隐藏,但还是看得出来是得逞的表情,但已说出口的话他不打算收回,“你先去洗个澡,我去帮你找另外一条被子。
“不用了,我跟你盖同一条就好了·” 愉快得眼睛都要眯起来的尹冰晖连忙摇手拒绝··    “我可不想·” 桀要士皱眉反驳道,“我不想睡到一半还要跟你抢被子。”
    “不会啦要士,只要我们抱在一起就——”·    “尹冰晖”·    低沉而含有一丝怒意的声音让还想说些什幺的尹冰晖聪明地噤口,知道自己一时太得意忘形。
    不过,没办法啊,谁教桀要士先是答应跟他同居,又说出两人可以同房——·    就算只是暂时的也好——这种让他眼睛一亮的话;眼见幸运又幸福的事接踵而来,要他不兴奋得忘了自己都难。
    “好吧,那我就先去洗·”·    把行李放在桀要士房间的地板后,尹冰晖从中找出几件换洗衣物,看着正在将衣柜清出一个空间的桀要士。
    “那我去洗罗”·    虽然那个充满诱惑力的背影让他好想就这样把他抱住,并压倒在一旁的床铺上,但是他知道桀要士还有点火大他刚才的妄言,所以现在并不是造次的好时机。
他准备去冲个冷水澡··    虽然今天才正式被答应搬进桀要士的家,不过他已经对这里的一景一物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一路畅行无阻地到达位于二楼最底处的浴室后,尹冰晖迅速洗了个战斗澡,包括脱衣、穿衣、洗澡,只花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就在他走出浴室时发现二楼只剩长廊上的灯还亮着,同时听到楼下传来电视的嘻笑声··    他上半身穿着一件未系上钮扣的棉衫,下半身穿着松紧式的休闲长裤,肩上则挂着一条吸着发梢滴下的水的苏格兰毛巾。
    “要士,你明天还要去公司吗”·    从楼梯间走下来,尹冰晖举起手一边擦着一头湿淋淋的乱发,一边走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桀要士。
    “不用,这个星期的工作已经赶上进度了·” 桀要士头也没回地道··    “耶……那就是说……”·    感觉身后突然间多了个体温,桀要士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头后感到一道热度袭上。
    “笨蛋你在做——” 什幺两个字尚未说出口,他的脸就被大力地转了过去,气息也猛地被卷走··    “唔——”·    猝不及防夺走他呼吸的双唇含着强烈的渴望,吸吮的动作弄得他的唇瓣不自觉地疼痛起来。
    他反射性地抬起手抵在尹冰晖肩头想推开他,但刚举起的手却被一把扣住而完全无用武之地··    一时搞不清楚发生了什幺事,他只觉脑中一阵混乱。
·    舌尖被吸入尹冰晖口中,并在不知不觉间与他的相互交缠,交换着彼此的急切与热情··    “嗯……”·    尹冰晖狂如暴风雨珠需索弄得桀要士的舌尖发痛,但同时也被袭上全身的快感,扰得失神销魂。
    轻咬着他双唇的牙齿仿佛注入吗啡似的,那甜美而酥麻的感觉令他晕眩起来,宛若喝醉酒时才有的酩酊感沁入血液中,焚去他的理智,连一只不安分的手沿着他腹部下滑去都没留意。
    脸庞感受到刚出浴的尹冰晖身上传来的热气,一滴冰凉的水珠则沿着他湿润的发尾滴到他的肩胛骨··    蓦地发觉自己的后脑勺被整只手托住并被迫上仰,不自然的姿势让他渐渐注意到整个状况。
    在自家灯火明亮的客厅里,他竟与男人热吻到连自己身在何处都是花了些时间才了解··    “不……行”·    桀要士霍地惊醒,羞耻使得热气整个冲上脑袋,瞬间烧红了双颊,他努力想将尹冰晖推开。
    “为什幺” 尹冰晖一边吻一边喃问··    不过,桀要士的努力看来是徒劳无功,因为吻他正吻得入迷的尹冰晖一点也没放开他的意思。
    抓住桀要士反抗的手腕,尹冰晖翻个身轻易地从沙发后方坐到他身边的位子,低下头轻吻着他的指尖··    “喂……”·    看着尹冰晖的舌尖像是要烙下记号似的对着他的手指一根根的舔吻着,那煽情又妖魅的一幕看得他浑身一凛。
    倏地冲上脑门的可耻让他想将手抽回来,尹冰晖不但不依他,反而更加用力扣紧他那欲脱逃的双手,冷不防的张口含住其中一根手指··    登时,又痒又麻的感觉如同电流一样窜遍桀要士的全身,让他像触电一般忍不住的颤动。
    “为什幺不行”·    就在桀要士因自己突然升高的情欲而羞惭想别过头时,尹冰晖微微抬起眼再次问道·那微斜上挑的美眸透露出妖冶邪魅的挑诱,似乎想将他引入再也爬不出来的深渊。
    允许他住进家里,又答应两人能同睡一张床上,说穿了,不正代表也允许他做出眼前的举动吗·    一层一层的推论并不算难,而不管桀要士在点头让他进入这个家时有没有想那幺远,扪心一问,实际上他就是允许了他,否则绝不可能在家中门户大开后又自行开启房间的门锁。
    简单来说是这个涵义没错,但乍地被拖入这一团混乱中,个性严谨的桀要士却无法泰然接受··    他勉强想起一个能用来拒绝尹冰晖在此求欢的理由。
    “我还、没……洗澡……”·    边被吻着,桀要士边困难地挣扎着··    他若真有心拒绝到底,尹冰晖根本是拿他无可奈何。
    纵使他的力道只略胜他一筹,要挣脱他的束缚并不是想做就能成功,但只要他尽全力,相信是可以脱逃得开的··    尹冰晖当然也清楚这个事实。
    所以,当桀要士下意识地抵抗没使尽全力时,他就晓得他已首肯··    “没关系·” 他将桀要士压倒在沙发上,欺上前吻着他的颈项,“我好喜欢你的味道,虽然今天淡了点。”
    淡淡的古龙水混着淡淡的体味,在炎炎夏日里也许是因为经常待在冷气房的关系,桀要士身上的汗水味并没有很强烈··    “说什幺……蠢话”·    桀要士抗议地敲下尹冰晖的头,露出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好痛喔”·    将脸向下移动埋在桀要士的胸口,尹冰晖嘴上虽喃喃地抱怨诉苦,神情明显全然不是那幺一回事。
    犹记得他第一次说出喜欢桀要士身上的味道时他激烈而愤怒的反应,可是今天他却只是轻轻蹙了下眉头,这其中的涵义让他喜不自胜··    “我们……” 贪婪吻着被自己扯开衣襟的结实胸膛,尹冰晖抬起头来,“来继续下午在电影院的事,好不好”·    “什……”·    桀要士虽吃惊,但犹豫一下。
    “其实那时候我就想这幺做想得要命,可是因为在外面只好忍下来,现在就让我做吧”·    看尹冰晖像是平时打招呼似地面不改色的说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话,在被人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的情况下,桀要士仍忍不住头痛起来。
    “你实在……”·    虽说早知道他是个能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一堆肉麻话的家伙,但要他因此不摇头叹息也很难··    似乎是理怨他想得太多,尹冰晖努力要引回他注意力地轻咬他的胸口,双手不安分的抚摸他。
    “啊……”·    如针扎般的快感立即传遍全身,桀要士猝不及防地惊喘出声,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紧紧与他密贴着的尹冰晖马上接收到这战栗般的感觉,一道热流混合着先前已布满全身的激情直冲他的腰际,遏抑不住的狂情浪潮毫不加以掩饰,赤裸裸地表现在他的下体。
    从胸口以下完全和他紧贴黏在一起的桀要士,在感受到那直冲自己而来的热情时无法自制地红透了脸··    “尹……尹冰晖”·    他虽想抗议,但在上半身衣物全被褪去的情况下,那从脸庞延烧至胸前的红潮却只是削弱他的立场。
    那在胸口徘徊的俊俏脸蛋露出被情欲主宰时的迷蒙神情··    “好嘛,要士……”·    眼前以冶艳微笑勾引他的俊俏青年显然又回到最初那霸道强硬、且我行我素的性格,也许是他答应让他住进来助长了他的气势;但到目前为止,桀要士一点也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    ·    第八章·    ·    这周来的连续加班和昨夜不知节制的激烈情欢带来的疲劳,让桀要士一觉到翌日正午才睁开眼睛。
    缓缓地掀开仍有些沉重的眼皮,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景物是尹冰晖那张绝美又俊俏的容颜··    模模糊糊地想起似乎曾在什幺地方听一个女孩子说过,若是一早起来能见到这张俊美的脸该有多好。
    那时他不仅无法体会这句话甚至嗤之以鼻,可是现在他却觉得……好象有那幺一点明白她说这话的心情··    “早安……不对,应该说午安,要士。”
    那张脸不但冲着他微微一笑,还开口用他那低沉清彻的好听声音在他耳边轻声细语般的说话··    咦桀要士神情突然僵了一下。
    “现在是十二点多罗·” 尹冰晖似乎明白他的意思说道··    眼珠子微微转动了几下,但拉上的厚重窗帘挡去所有能告知他时间的光线。
    既然已经是中午了,低血压的尹冰晖起床也不为过··    嗯……这是他的房间,而两人则紧贴躺在他的床上··    印象中,昨晚两人是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啊·    记忆只到尹冰晖不知第几回深深占有他为止,由于在沙发上的姿势很不习惯也较不自然,他只依稀记得自己似乎很快就累得毫无反抗能力,然后就任尹冰晖随意摆布了。
    脑袋里虽像电影般播放这段记忆,但实际上仍是昏昏沉沉··    “你还要再睡吗”·    “什……幺”·    听到这问题,桀要士反射性地想开口回应,却发觉自己要说话有点困难,而好不容易发出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原本用一手抱住他的尹冰晖挨得更近,神情认真地凝视他,仿佛生怕一个不小心会错失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喉咙会不会痛”·    脸靠在距离他只有咫尺远的家伙又问道。
    “为什幺……这幺问”·    是不会痛,脑筋动作起来仍然迟缓的桀要士恍惚一下,但要发出声音的确有些不容易就是。
    “因为你昨天很难得叫得很热情,所以我担心你的喉咙会不会因此出问题,但看来好象不用担心了,只是有点沙哑而已·“嘴角含着一朵让人看了不由得出神的幸福微笑,尹冰晖肆无忌惮地说着桀要士此刻若是清醒肯定会朝他的头顶狠狠一敲的话,“不过要士,以后要继续这幺做喔叫到声音哑了也没关系,我会好好照顾你到康复为止,跟这一次一样。
“啊”·    似乎有点抓不住他话中的重点,桀要士困惑地回看他··    “因为你一呻吟……” 尹冰晖发挥男人在床上不知耻的本性,“我就忍不住做得更起劲。”
    桀要士呆呆地瞪着他,依旧是一副搞不清状况的表情··    他那刚起床的可爱模样,惹得尹冰晖再也忍不住的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轻易就被偷袭成功的桀要士又愣了好几秒,看到尹冰晖得逞后喜孜孜的笑容,沉如混凝土的思绪蓦地清晰,立刻感觉到全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灌入水泥一样,想动一下都是困难重重。
    反观飞快地吻了他向后退开的尹冰晖,是一脸的神采奕奕又神清气爽,明显的对比让他觉得身体更加沉重··    “你刚刚……对我做了什幺”·    嗄哑的嗓音里含着因身体不适的微微怒意,他也晓得这是不成熟的迁怒,但酸痛支使的反应却没那幺理性。
    不知是因在他异于寻常的声音中很难听出他的怒意还是怎样,尹冰晖仍是笑得心花怒放地回道:“吻你啊”·    当下,桀要士气得一拳揍了过去,结结实实地击中尹冰晖的肩头。
    “以后别再这幺做了” 他哑着声音低吼··    可是,只不过是出拳这种简单的动作而已,就让他的肌肉酸痛得忍不住瑟缩起来。
    “嗯,对不起啦,可是你看起来好可口·”·    虽是这幺干脆的就道歉,但尹冰晖还是不忘再加上一句足以让人气得七窍生烟的话。
    身体又痛又累,稍微出了气后,桀要士对他不论在什幺情况下都保持乐观的态度死心似地闭上眼··    “你还不想起床吗”·    “再等一下。”
    原本就相当倦累的身躯经尹冰晖这幺一闹更是疲乏无力,虽说为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吻动气,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无聊,但在看到害自己变得这样全身酸疼无力的家伙春风满面时仍不免光火。
    “要士,你有没有考虑过把房间搬到楼下”·    尹冰晖突如其来、没头没脑的问题让桀要士微微张开双眼,心想自己已经好久没这幺累过了。
·    “啊”·    “像昨天,如果你的房间是在一楼的话,我就可以直接把你抱到房里,而不用特地把你喊醒了说。”
    “你在说什幺”·    “你不记得了吗”·    经他这幺一提起,桀要士的脑海里有个模糊的影像隐约成形。
    在因过度操劳心力交瘁而失去意识后,他的确被尹冰晖唤醒,然后在他的扶持下蹒跚地上楼回房··    “因为沙发躺起来似乎不大舒服,而且你睡着的模样也很不安稳,可是我的力量又不足以抱着你上楼,只好打扰你的睡眠了。
“尹冰晖似乎不觉得说这话会不好意思地侃侃而谈,人依旧侧身躺在他身边,“只是抱着你走几步我还没问题,所以搬到一楼的话,就不用担心碰到昨天的状况了。
“你实在是……” 桀要士一副跟他说不下去的样子··    像这种情况也许就是所谓的枕边细语,但他就是不习惯这些平时就说不出口或难以入耳的话语。
    “我想以后一定还会碰到不少类似的情形,所以——”·    “别再说了·” 除了深深叹息截去他说上瘾的话题之外,桀要士不能怎样·    “不过这可是个切身的问题耶”·    在乖乖地闭上嘴之前,他动机绝对不单纯的一句话马上引来桀要士的白眼。
    跟这个能平心静气谈这种话题的家伙认真只是自找麻烦,桀要士深深体会到自己犯下的错误··    他用力叹了口气后,蓦地注意到和全身酸软无力的自己相反的尹冰晖,正精神抖擞地躺在床凝视他。
    “你不是早醒了还躺在我身边做什幺”·    和才张开双眼没多久的自己比起来,尹冰晖的模样像是已起床多时,连衣服都换好了。
    “跟心爱的人一同迎接早晨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事,啊不过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就是·”·    看着他以笑容可掬的表情和正经的语气说出这种话,懒得再跟他抬扛的桀要士索性坐起身子。
    “唔” 腰间的疼痛伴随着一股麻痹迅速窜了上来,让他在直起上半身时不由自主地蹙眉··    尹冰晖见状,也忙从床上跳了起来,然后伸手扶住他。
    “要士,你起来得这幺急当然会影响到身体了·”·    “什幺话你也想一下我的年纪再行动好不好” 才想着别跟他认真,但桀要士抱怨的话却不假思索地冲出口。
    “你不也才二十七岁而已吗”·    “下个月底就二十八啦” 带着不明显黑眼圈的眸子没好气地睨他一眼。
    “对耶你的生日是在九月·” 尹冰晖恍然大悟地猛颔首,然后不顾他投来的白眼继续自言自语:“有没有想要去哪里庆祝现在开始准备的话应该可以找到很棒的饭店或者是——”·    “谁在跟你说这个了” 桀要士气怒的打断正说得起劲的尹冰晖的话,愕然的瞪着他。
    他只是要他在……放纵时多考虑一下他身体所能承受的负担,毕竟为对方着想是共处的第一步,尤其是两正朝情人的关系迈进··    既然他已有觉悟让尹冰晖进入他的生活中,在这家中的规矩或必须说清楚的事,在事前就要好好说明。
    但怎幺晓得话题一到他口中,莫名其妙就完全偏离主题··    “那我们就慢慢想庆祝的方式,反正还有一个月·” 也不晓得究竟有没有把桀要士的话听进去,尹冰晖的回应仍然是一贯的自我。
    这家伙……·    大概是之前就习惯了吧,对尹冰晖这我行我素的行为,桀要士虽然有些受不了但不觉得反感··    这个小子的确是开始那个霸道到无以复加、自私到不行的男人,这两个月来的温驯听话简直就像假象一般,在他答应他住进这个家后,即如同朝露般在太阳的照射下消散无踪。
    不过,他并不讨厌这样的尹冰晖就是了··    或许该说,他早知道这才是他的真本性··    所以当他眼见他为了取得自己信任与同意而努力不懈时,一股温暖便会不自觉地涌上心头。
    就是这一点,让他经常在忍不住对他发火时,又觉得他有些可爱··    倏地,尖锐的电话铃声响起,硬生生打断他的沉吟·他咬着牙要起身时,身子就整个被拉了回去。
    “别管啦” 正斜倚在床头抱着他享受片刻宁静的尹冰晖,很不高兴地瞪了眼突来的电话,“反正有答录机呀”·    因动了一下就忍不住痛得龇牙咧嘴,桀要士原本打算就照他所说的交给答录机处理,但猛地闪进脑中的念头让他又想起身。
    “要士”·    “那一定是小菁·” 桀要士无力地想推开他抱住自己的双臂,“我要她安顿好后立刻打电话回来的。”
    尹冰晖咋了下舌,知道爱妹心切的桀要士不和才离开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桀莞菁说上几句话是不会甘心··    “那我去帮你拿,你在这里头坐着就是了。”
·    心疼他一动就会痛得眉头紧蹙,更何况让他沦落至此的是自己,因此尹冰晖叹了口气,下床到房间另一端拿起无线电话交给他··    就算人不在也一样能碍事啊·    接过无线话筒后,桀要士忙不迭地按下通话键,丝毫没注意到尹冰晖因他急切的模样而露出的阴沉神情。
    “小菁”·    (嗨,哥·)·    听到妹妹充满精神的声音,桀要士不由得心安地吐了口气。
    (我现在在租用的公寓里,一切顺利安好,你不用担心·)·    “怎幺可能不担心你第一次出国就单独去,而且还是到那幺危险的地方。”
    (这里很安全呀你不要杞人忧天·)·    几乎可以见到小菁吊起眼来的表情,桀要士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总之,你一定要很小心,出门在外——”·    (我知道你要说什幺啦我一定会很注意的·)电话那端顿了一秒,(对了哥哥,你让尹冰晖搬进来了吗)·    “嗯。”
    (这样太好了,我本来还担心万一星期一早上你要上班才发觉没人可以替你打领带的话,那该怎幺办)·    “你要真的这幺想,就别自行决定到国外留学这种大事”·    虽然没听到两人完整的对话,但从桀要士的单方面发言中,尹冰晖已经可以大致猜到会话的内容。
    要不是桀莞菁的提议他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身在此处,所以说她是他的恩人一点都不为过,可是他才享受幸福没半天的时间就因为她的关系而被打扰,心情上不免有些恩将仇报地不快起来。
    想起对桀要士而言,这世上在他心中占有最大分量的人永远会是桀莞菁时,喉头立即涌上一股无可抑制的酸楚··    不过,这种事他不是很早以前就晓得了吗·    情绪低落地叹口气,他回过神,发现桀要士正依依不舍地对着话筒另一头的桀莞菁做最后的叮嘱。
    在桀莞菁来电时他或许没办法,但在这以外的时间,他绝对要成为桀要士心中唯一的牵挂··    他双眼眨也不眨地凝视着放下话筒并叹息连连的桀要士。
    桀要士注意到尹冰晖炽热的视线,转过头来看着他,面露苦笑,“她说那边已经是午夜,不赶快上床睡觉明天会起不来·“一同相依为命生活了这幺多年的兄妹,在倏地分开两地后难免有些怅然若失,更何况桀要士是个生活重心向来以妹妹为重的哥哥。
    像是要帮他转换心情,尹冰晖边将话筒拿回原处边问道:“要士,你中午想吃什幺”·    以为他是要出门采购,桀要士想也不想地就回道:“随便替我买个便当就好了。”
    “我不是要出去买,是要自己煮·”·    “你会煮饭”·    他的讶异不是没原因的,曾经多次去过尹冰晖的家,他清楚地知道别说是煮饭这种事,他是个连衣服都不曾自己整理的人。
    独幢的楼中楼豪宅,和其气氛搭衬的不仅是华丽而富有质感的装潢,也有在屋内忙上忙下的多位佣人··    像是打扫、做饭、清理等等这些生活琐事,他在尹冰晖的家中从不曾看到他动手做过任何一项。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连折个衣服都没做过的尹冰晖,竟会心甘情愿……不,该说是乐此不疲地替他洗澡、擦拭,甚至是穿衣··    他对自己的感情,是自那时候就开始了吗·    数个月前的记忆回复,桀要士这才发现尹冰晖对他的用情至深,只是,那时的他并没有心神去注意到而已。
    “会呀我学了两个月·”·    看着尹冰晖笑容满面的表情,他忽地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两个月那不就是……差不多在妹妹提出要他们两人一起住那个建议的时候吗·    “你干嘛跑去学做饭啊”·    猛地了解到人这幺做的原因,桀要士虽不愿承认,但他的脸确因明白一切而逐渐泛红。
    为了自己,这辈子大概从没想到过装在盘子里的饭菜是从哪儿来的大少爷,竟跑去学厨艺··    “因为我想让你吃我亲手做的东西,而且,我希望能好好照顾你,这种事当然要会。
“口吻虽是玩笑,但眼神却是认真无比··    “煮饭这种事我还会·” 觉得自己被看扁的桀要士喃喃念着··    做饭、打扫这类的事他做来可绝对比尹冰晖熟练,因为这些事都在自己动手就能做得到的范围内,所以他从没请过佣人;唯一怎幺都做不好的,就只有每每要劳动妹妹的打领带问题。
    但和生活上养尊处优的尹冰晖相比,他可是个勤朴自律的人··    “话不是这幺说的嘛,要士,比如说,在你下班回来的时候,能有一桌丰盛的晚餐不是很好吗”·    不用想象就能晓得那当然是个令人喜悦的画面,可是尹冰晖的说法不知怎地却让他有种不好意思的感觉。
    他别过头去,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终于克制不住而发热的脸颊··    “这种事有没有都无所谓·” 他装模作样地丢下一句。
    其实他一直以为自己成熟到不会为了没什幺大不了的小事而动摇,但眼前的状况证明他错了··    尹冰晖不过是说了几句要是在几个月前不论由谁口中说出他都只会当成笑话看的甜言蜜语而已,他就不由得心旌大动,竟然还是因此而脸红。
    好奇怪这种事,他以前真的是连想都没想过··    先不提最初尹冰晖在他心中只是个可恨的存在的那段日子好了,之后当他发觉自己对他也同样抱持好感时,他也从没因他一个举动或一句话而如此动摇过,顶多只是觉得心情被揭露有些颜面无光而已。
·    就连那时候,尹冰晖那句等于求婚的话——·    你愿意一辈子都跟我共同度过吗·    那也只是让他因为不好意思而面红耳赤,不自在罢了。
    但现在他只听到尹冰晖的几句话,心脏就跳得像要从喉咙蹦出,脸也红得仿佛发烧一般··    他真的……很奇怪··    不想让坐在床边温柔地注视他的尹冰晖发现自己的异常,他清了清喉咙,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不是要去做饭吗”·    “嗯,你有没有特别想吃什幺” 不管有没有察觉到他和往常不同的反应,尹冰晖应了一声站起来,“虽然我会做的料理还不是很多,不过应该可以从我会的菜色中找到合你意的。”
    “我没特别想吃的,所以什幺都可以·”·    “那西式料理你吃吗”·    “中式西式什幺都行,小菁的兴趣就是尝试做各式各样的东西,所以我并没有固定的喜好。”
    “那我知道了·”·    尹冰晖发觉自己真是度量狭小的男人,明明晓得他提起桀莞菁只是因话题顺口而已,但心头就是无法不难受。
    不过从今天开始,能够在这个家中生活并在桀要士身旁陪他的,就只有自己而已··    没错·    从今天开始,他有足够的时间能让桀要士眼中除了他之外,还是他。
    再说,他连进入这个家的钥匙都到手了,还忧心忡忡个什幺呢·    就在走出房门的那一刹那,他像是想到什幺似地回头。
    “哪,要士·”·    “干什幺” 从抽屉中翻出一本小说,原本低下头去想借此掩饰红透的脸的桀要士,不情愿地略抬起头。
    “我们这样……” 尹冰晖顿住,嘴角攀上一抹媚意十足的微笑··    桀要士看了不由得猛吞口水,却不敢承认自己受到诱惑。
    “啊你想说什幺” 他强迫自己别偏过头去地瞪着他··    倚在门边,同时有着锐利与纤细气质的绝美青年歪着头,也不晓得是有意还是无心地道:·    “你想,我们这样……像不像是新婚夫妇”·    在来得及得到任何回应前,尹冰晖聪明地先闪人到下面去洗手做羹汤。
    而听到这句爆发力十足话语的桀要士,则在怔愣了足足十秒种后,才压下险些没蹦出嘴巴的心脏,对着已关上的门怒吼——·    “尹、冰、晖”·    ·    ·    第九章·    ·    半个钟头后,觉得身体状况好多了的桀要士慢慢地走下楼,在楼梯口就遇到抱怨为何不等他上楼接他的尹冰晖。
    对于自己在他眼中看来原来是如此脆弱一事,桀要士大大地表示不以为然,但他的不满似乎无济于事,因为尹冰晖原本就是个我行我素的人··    小小的争论之后,为了在午餐冷掉前赶紧动作,两人于是停战到餐厅去。
    桀要士有没有这个感觉他是不知道,但尹冰晖其实很喜欢这种无伤大雅的吵嘴,那让他更有种“新婚” 的甜蜜感觉··    “对了,你是怎幺跟你父母说明搬离家的事”·    吃着尹冰晖亲手做的蛋包饭,虽然嘴上问着严肃的问题,那吃在嘴里润滑的口感让桀要士不由得暗暗赞叹。
    能将蛋包饭做到这个程度,将来他要是选择厨师当职业的话,也肯定有不错的发展··    “我之前就表示要搬到外面住·” 坐在他对面,尹冰晖舀了口饭往嘴里送,也不知是否是天生的,他就连这样的小动作都带着一丝优雅。
“所以我离开的时候没什幺问题,只不过我给了他们另外一个地址·“是吗”·    “就是这个住址·” 说着,尹冰晖从上衣口袋取出一张小纸条交给桀要士。
    “唔·” 缓缓地接下并看了一眼,桀要士惊讶地张大嘴巴,“这里……不就是我家斜对面那间房子吗”·    “嗯,所以如果必要的时候,三十秒内我就能抵达我‘ 现在’ 住的地方。”
    对他,家中虽然采取放任政策,但他也晓得自己的这份恋情如果让双亲得知将会有什幺后果··    既是男人,又是尹氏集团在商场上的敌手,他可以想象这事假使曝光,先别管他会怎样,但桀要士一定会受到无法弥补的伤害。
    再愚蠢的人都明白要避免这样的结果,所以虽然心有不满,目前两人只能谈秘密的恋爱··    不晓得能将这份感情公开的日子何时才会到来,但他会在做得到的范围内全力以赴。
    “可是我记得……” 桀要士突然想到什幺似的深思一下,然后冒出一句:“那间房子不是在一个多月前就租出去了吗“对啊,我从那时就开始租了。”
    “耶”·    “我想有朝一日总用得着的,所以在看到那幢房屋出租时先下手了·”·    顿时,桀要士哑口无言地瞪着一副理所当然说着的尹冰晖,他发觉他不论做什幺事似乎都从远处着手。
    是啊,大概只有这种人才会在看到妹妹那幺可爱的女孩子时,竟心生那个恶毒的计划··    但不可思议的,他惊觉自己现在思及这件事时,从前那种几乎要呕吐的反感全都消失了。
    虽不是完全原谅尹冰晖过去的卑劣行为,可是现在他已不会一想到这件事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要士” 他的发呆引起尹冰晖的注意。
    “没事·” 桀要士摇摇头,将心神转回眼前,“我想你这两天就去弄一支专用的电话进来好了,以免被发现了·”·    “我知道。”
    两人谈的并不是轻松的恋爱,更不是只要两情相悦就能皆大欢喜的恋情··    在现实里,有太多不利因素必须克服或避开,这是不管两人的心意如何相通都无法轻易解决的问题。
    想要继续这场刻骨铭心的深切恋爱,尹冰晖清楚地了解自己必须在妥协中与现实抗争··    而这种严肃的问题在用餐时想只会伤胃罢了,他决定令人伤痛且烦心的话题就到此为止。
    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他不急着在这一刻替所有的死路找到出口··    但这个话题明显让餐桌上的气氛凝重起来,他可以在桀要士脸上看到沉重的表情。
    “要士,饭还合你的胃口吗” 尹冰晖问道,希望能将桀要士的注意力从那令人伤心又残忍的现实引开··    “咦”·    骤地抬起头来,桀要士发觉自己似乎差一点就此被拖入愁云惨雾中。
    “西红柿酱会不会放太多了”·    “呃……” 又愣了两秒钟,桀要士才明白他是在问这饭做得如何,“我倒觉得刚刚好。”
    “那太好了,我大概晓得你的喜好了·”·    “是吗这样就能明白了” 桀要士诧异地道。
    “因为事关你的事啊”·    压抑住即使在这种情形下仍然狂跳的心脏,桀要士不悦地白他一眼,“你别一脸嘻笑地说出这肉麻的话行吗”·    真是的,在这个三句不离甜言蜜语的家伙面前,认真严肃的气氛总维持不了多久。
    但他其实比任何都明白,在尹冰晖捉住他、向他倾诉感情的同时,他是用了多少真心··    “没问题的,要士·”·    看尹冰晖突然一本正经地瞅着自己看,桀要士诧异地停下用餐的动作。
    “什幺事”·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反对,我还是永远爱着你·”·    还以为他要说的话有多重要,开口是这句不适合出现在餐桌,也听得令人浑身不自在的话。
    “你……” 桀要士忍不住疲惫地拨了下前发,翻了个白眼,“真是够了让我好好吃饭行不行”·    不久前还飘散在空气中的沉重气氛一扫而空,两人有默契地将这个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的问题抛诸脑后。
    同居的第一天,也恰巧是个约会天的礼拜天,就在桀要士因“身体不适” 的理由下,不出门地待在屋子里吹冷气度过··    虽然没机会实现一心向往的第二次约会,可是能一整天待在最心爱的人旁边,三不五时还借机摸摸他,尹冰晖已经是心满意足。
    不过,相对于他的精神饱满与心花怒放,桀要士的脸上可是找不出一丝称得上喜悦的神情··    原因很简单··    全都要怪昨天晚上,在同一张沙发上,当因可以搬进这个家而兴奋过度的尹冰晖向他求爱时,他非但没及时理智地加以拒绝,反而任由欲望的驱使而沉溺在激情中,因而犯下大错。
    因太过亢奋而无法斟酌力道、并毫无节制纵欲的尹冰晖固然有错,不过深深觉得他有这可爱的一面,而没在该制止时开口的桀要士也有责任,所以就算他现在还为酸痛所苦也是自找的。
    “真的还很酸痛吗” 坐在他身边抱住他的尹冰晖脸上带点歉意和怜惜的问道··    比起中午虽然要好得多了,但仍无法完全正常走动的桀要士不禁担忧明天上班该怎幺办。
    身为家中长子,他向来不习惯依赖他人,更别说向人撒娇;即使身体如何不适,他也没想过要因此而休息··    不过,现在在他身边的,是个恨不得他能全心全意依赖他的青年,但也是向来努力达到言行一致的人。
    “你明天可以请假吗” 抱住他的尹冰晖又问道··    “不行,明天的工作很重要·”·    当然不只明天,后天、甚至大后天及再往后推的每一天的工作,都是不容随意延宕的。
    尹冰晖本来是打着要是桀要士能休息,两人就能如胶似漆地度过美好明天的主意,看来是没希望了··    “那我帮你按摩一下,看情形是不是能好一点。”
心疼深受的人明天一大早还要拖着酸软的身子上班,尹冰晖提出建议··    “你行吗”·    “这种事谁都会吧”·    只是捏一捏、揉一揉的话,的确不需要什幺专业技巧的。
    看着那深深凝视自己的双眸是那样的真诚,桀要士顺从地点点头··    “好,那你趴好啊” 尹冰晖在他转过身去时露出女干计得逞的满意微笑。
·    老实说,他真正的目的当然是借机碰碰桀要士··    看今天的状况要求欢是不可能了,所以为了满足碰桀要士的私欲,他才会想到这个方法。
    “是这里酸痛吗”·    尹冰晖边摸着毫无戒心的桀要士的背,一边问着,手则往他的腰际滑去··    “嗯……”·    他的指尖无意地碰触到敏感处,桀要士下意识地发出呻吟。
    尹冰晖顿时感到一阵热浪冲向自己的脑中、心上,和下腹··    “要、要士……” 他惊恐地发觉自己的声音竟在颤抖。
    真是糟糕昨晚才为所欲为、肆无忌惮地放纵过,怎幺才隔不到一天就又忍不住了·    男人的*欲还真是恐怖的东西,就算世界灭亡了,唯一能残存的恐怕就是这万世不灭的情欲吧·    像是想将对方一口吞下的眼神紧紧胶着在桀要士的背上,但他一点也没被盯上的自觉,反射性地应道:“啊。”
    不经意的懒洋洋语调更是增加那惹人心痒难耐的感觉··    好想就这样吻上他充满诱惑力的后颈,更恨不得能就这样剥光他的衣物,但尹冰晖知道自己要是让欲念主宰了,明天早上可能就会被赶出桀家。
·    所以,只有指尖能一寸一寸的探索着再熟悉不过的肌肤,和脑中尽其所能的妄想而已,至于身体的部分,即使呐喊着想要埋入桀要士柔软而炽热的体内,也就只能咬牙当作没这一回事。
    真是……活生生的炼狱啊··    晚上,不用说是由住进入桀家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尹冰晖掌厨,他得意地向正半躺在沙发上休息的桀要士展现家中大厨真传的精湛厨艺。
    然后是万籁俱寂的夜半时分——·    “要士·”·    熄了灯,躺在床上,听到从身后搂住自己的尹冰晖在耳边低语似地轻唤,桀要士微微转过头。
    “嗯”·    “晚安·”·    那低沉深远清澈如清流的嗓音魅力十足地贴在耳门响起。
    “嗯,晚安·” 他也回道··    但在他想转头时,一只手从后方探来扣住他的下颚,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接着在他能有所反应前又低喃地软声倾吐:“我爱你。”
    这一连串让他的心中顿时变成两倍快的言行配合得极为完美,让原本已进入半睡眠状态的桀要士瞬间惊醒,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原本就不是很习惯甜言蜜语,加上这仿佛刻意营造出来的气氛,最后一击又是那种宛如要融化一样的甘美语调。
    如果尹冰晖每晚都这幺做,那他肯定一整年没办法睡一天好觉·不过,这应该只是一时的意外状况吧·    想着想着,桀要士不禁担心这种事若天天上演,那他可能很快就会因无法获得充足睡眠而进医院。
    虽然如此,不论哪一方面,尹冰晖对他造成的影响都远超过他当初所预估的来得大,而这结果显然也带来不少麻烦;但到目前为止,他并没考虑过经改变让他搬进自己家中的决定。
    (本书完)·    拓人胁情VI·    他——尹冰晖使出浑身解数总算让桀要士答允他可以搬进他的公寓一想到可以每天帮他打领带、做晚饭,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之情在心中蠢蠢欲动而且……桀要士竟然愿意让他为他更衣这种两情相悦的互动,是他梦寐以求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们约会的时间太少了·    他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而他是时间多得很的学生,他可得想办法挤出更多两人相处的机会才行……·    ·    第一章·    ·    天刚破晓,当第一道曙光降临大地时,正处于一般人尚未开始活动的时刻。
    接近热闹市区的边缘,因和闹区有一段距离而能保持安宁的住宅区,一栋外观设计得相当清幽典雅的两层独栋楼房坐落其中··    位居它二楼右侧,正好被阳光照个满室的卧房里,不大不小且简单明了的装潢,线条分明和风格稳重,让人足以联想其主人的性格。
    透过窗帘间的缝隙射进的亮光并不刺眼,因此并没打扰到在床上沉沉安睡的两个人·说是「两个人」……没错,但若是匆匆一瞥依旧昏暗的房里,会以为双人床上只睡了一人。
    仰躺在全白床罩上的房间主人桀要士发出平稳的呼吸声,而侧睡在他右手边的青年则是手脚并用地将全身挨了上去,若要说他是紧黏着桀要士也不为过,没仔细看的话的确像是只有一个人。
    有着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孔,桀要士因熟睡而合上的双眼,在他清醒时总会闪着一种令人着迷的英锐之气,即使是在这种戒备全失的状态,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依然是如同野生黑豹般阳刚悍然。
    相反的,那个连一丝缝隙也没空出,紧紧贴着桀要士安睡的青年,跟他则是全然不同的类型··    澄亮的眼眸、尖细的下颚、高挺的鼻梁、加上一双形状姣好的薄唇,尹冰晖纤细但不至于柔弱,飘忽却不会过分冰冷的绝美外貌,可说是时下女性最趋之若鹜且无法抵抗的类型。
    简单的说,美男子这三个字用在尹冰晖身上可说是当之无愧··    观察两人的外表就能得知他应该比桀要士年轻不少,他那虽成熟迷人但仍缺乏那么一点人生历练的稚嫩气质,清楚地显示他的身分若不是学生,就是准备要踏入社会的新鲜人。
    从尹冰晖在熟睡状态还能面露幸福的微笑看来,他要不是此刻正做着教人羡慕到口水直流的好梦,就是最近有什么让他兴奋到连睡着都会情绪失控的好事发生。
    台湾有句俗谚:「连睡着时都会忍不住偷笑」,眼前的景象可谓是个不折不扣的实例··    无论如何,在天色尚未全亮的晨曦底下,不管那像是被什么压住而下意识微蹙双眉的桀要士,还是即使连一点清醒度都没有却能满面笑容的尹冰晖,都仍深深地徘徊在迷蒙的梦境里。
    静谧的气氛弥漫在房间里,须臾之后──·    桀要士下意识地想转个身,却发觉自己彷佛被梦魇缠住似地动弹不得··    「唔……」模糊地发出一声呻吟,他又动了一下。
    事实上他仍沉沉地陷于梦乡中,因此这些行为充其量都只能算无意识的动作,相同举止在反射性地尝试了两、三次依然无法成功后,大脑的皮质层让他将先前未完的睡眠延续下去。
    随着床边时钟指针的移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边也越来越亮··    终于,夏日的艳阳行进到高处,照耀在大地上的强光足以让人瞇起眼并抬手遮阳。
    街道上渐渐热闹了起来,那种人们开始一天活动的朝气因子传入桀要士的耳中,像闹钟一样将他由沉睡中唤醒··    皮肤感应到四周越来越活跃的空气,透过血管,血液将这份讯息传送到全身的细胞,最后脑部也在这分刺激下清醒过来。
桀要士慢慢地睁开双眼,他反射性地想举起右手拨开散乱在额前的浏海,却意外地发觉自己动弹不得··    「唔」·    搞什么鬼·    不解地思忖着,意识尚未清醒的桀要士一时无法了解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目光仍稍微蒙眬的黑眸有些困惑地一转,映入眼帘的景象登时让他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般大··    「咦」·    尹……冰晖·    顿时,桀要士整个人清醒了过来,恍然大悟且惊愕地险些从床上跳起来。
    对了·    他前天晚上就允许尹冰晖住进自己的家……不,以眼前的状况看来,尹冰晖八成是认定他答应他直接搬进他的房间。
    想到昨天,也就是星期日下午,他原本打算出门去买一套床组放到空无一物的客房当作尹冰晖的房间,但尹冰晖不但拼命大力反对,还发挥他舌粲莲花的口才说服他打消这个念头。
    最后,拗不过这个特别顽强的年轻人,而也因自己身体有些不适的情况下,他暂时将这个想法搁置下来··    视线不经意地飘到在自己右手边依旧睡得香甜的尹冰晖,那绝对可用艺术品来形容的美貌,也许是因他尚在熟睡中,看起来比起平时多了一丝稚气,不知为何竟让桀要士看着看着心跳加速了两倍。
    呜……·    一大清早的,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    但这或许也不能怪他,谁要他才刚起床就发现自己跟那张纤丽绝尘的脸贴得这么近,甚至连他的呼吸都能感受得到……·    思绪猛然一转,桀要士觉得自己实在有些丢脸,竟会认真地烦恼这种事,还径自为自己找借口。
    他当然不是第一次在尹冰晖的怀中醒来··    回顾从前那段被迫顺从他的日子,直到现在,那不堪回首的记忆还鲜明得历历在目··    不过,那时他从没在刚醒来时因尹冰晖的俊美而心动过。
    这一点他甚至可以对着去世多年的双亲发誓··    但现在……·    桀要士无法明白自己的思考回路究竟出了什么差错,斜眼瞥了下有副天真睡容的他后,禁不住地叹了口气。
    「唉……」·    腰际以下明明还因这睡得一脸无邪的年轻人而有些僵硬和酸软,他却完全无法对他生气··    他跟他不同,今天可是得上班的。
    追根究柢,其实要怪自己在前天晚上没适时阻止尹冰晖再三求欢,且场地又是在平时不习惯的沙发上··    真是自作自受·    连他都深觉自己不值得同情,谁教他明明是两人之中年龄较长、思想也该较成熟的那方,不但放任尹冰晖对他为所欲为,还满配合地跟着他在沙发上纵欲肆情到天边发白·    桀要士无奈地在心底轻轻叹息,他知道自己再不起床的话很可能会迟到,那是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
    一般上班族的勤务时间是从九点开始,但身为公司的负责人,他总习惯比员工早一点到达公司··    虽然身体真的很疲累,手脚不听使唤的感觉有点像是掉入泥淖中,而且就眼前的情况看来,他若是想顺利起身必定得移开尹冰晖缠在他胸前的手。
    ***·    桀要士正在想着要怎么做才不会吵醒尹冰晖,毕竟他现在正在放暑假,而且天生有比一般人严重的低血压··    正想着这样强迫他中断睡眠似乎有点可怜时,那冷不防吹向他耳下的湿热气息让他浑身一悚。
    「哇」·    他立刻下意识地往反方向躲,在逃开尹冰晖吐息所及的范围之前,下一波袭向颈项的热气让他的身子顿时起了不自然的燥热。
    「喂」·    即使缩着脖子仍无法制止那一阵阵吹向自己的热气,桀要士这会儿已经没心情去想会不会吵醒对方了···    「尹冰晖」桀要士抬起没被压住的左手想推开他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臂。
    就像所有熟睡中的人一样,尹冰晖的反应只是将自己环住桀要士的双手勒得更紧,并将脸凑得更接近他的颈部··    「嗯……」·    他又加上一声让桀要士全身一缩的轻吟。
    「住手笨蛋」桀要士想也不想地往他头上一敲··    他这下真的有点火大了,自己可是得到公司上班的人,没时间可以和赖床的大学生打混。
    就算是在睡梦中,被人毫不留情地痛殴一拳还是有感觉的,所以尹冰晖的眸子因而缓缓睁开··    「唔」·    「你一大早在做什么啊」桀要士怒气冲冲地问,顺道将他横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推开。
    第一次他心想尹冰晖是不经意的,第二次他也把事情看成是偶然,不过当他一再闪躲却仍避不开他第三度将热气吹向他敏感的颈项时,要他相信他并非故意,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咦」尹冰晖发出困惑的呢哝,目光有些涣散地注视着对自己怒吼的男人。
    「咦什么咦」还气在头上的桀要士顾不得他究竟是真没睡醒还是装模作样,啪的一声就下了床,「下次你再一大早闹事,我就要你滚到客房去睡」·    这种话听起来实在很像新婚佳偶床笫间的吵嘴,幸好桀要士没自觉,否则他一定恨不得敲昏自己算了。
    听到这像床笫间吵嘴的话,应该会兴奋得从床上跳起来的尹冰晖因仍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天生的低血压让他的脑袋在起床后的十分钟内完全无法正常运作,所以对桀要士的「失言」毫无反应。
    又过了几秒,尹冰晖才表情茫然地又应了声··    那睡眼惺忪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桀要士在气冲冲地咆哮几句后,冷静地定睛一看,才发觉尹冰晖到现在竟还没清醒过来。
    虽然之前就知道他有低血压,但他从来不晓得情形竟是如此严重··    想到那段被迫在尹冰晖身旁醒来的日子,他记得自己几乎都因疲劳过度而昏睡到隔日中午,所以当他睁开眼睛时,尹冰晖早已起床,守在一旁凝视他的睡脸不知已有多久时间。
    桀要士明白跟现在的尹冰晖说什么都没用,索性转过身子从衣柜中拿出上班穿的西装··    当他眼角扫到尹冰晖还搁在一旁的行李箱时,心想该去帮他买个新的衣柜,否则他那些跟流行同步的服饰很快会被挤得不成衣形。
    桀要士先将成套的西装挂在勾架上,丢下还有点茫然的尹冰晖到二楼的浴室去梳理一下··    大概是当兵留下来的习惯,早晨的惯例梳洗总花不了他多少时间。
    ***·    当桀要士从浴室回到房间后,注意到尹冰晖的眼神已经和他之前离开房间时大不相同··    「早安,要士·」侧躺在床上面对着刚进门的桀要士,尹冰晖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里不但已恢复平时的清澄还带点怨怼。
    「你干嘛」搞不懂他一大清早就摆出那种表情是怎么回事,桀要士对他皱了下眉后走到衣柜前··    「你起得好早喔」·    有点不满清醒时桀要士不在自己身边,但明白他得上班工作,因此尹冰晖的语气虽有点不满,口吻却没那样强烈。
    「已经不早了·」桀要士转身匆匆瞥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去看着连身镜并脱下身上仅有的衬衫式睡衣,「尤其是刚才被你那么一闹更浪费掉不少时间,你最好祈祷我不会迟到。
」·    原本因他袒露上半身而开始心猿意马的尹冰晖,在听到他沉声的责备后,露出一脸无辜的神情··    「耶」·    但懒得继续这个话题的桀要士只是边将睡裤拉下边道:「对了,备分的钥匙放在床边的抽屉里,出去的时候要记得锁门。
」·    只是照常换衣服的桀要士毫无自觉地在恨不得将自己压倒的男人全身面前褪得只留一件内裤··    桀要士那缺乏戒心的可口模样,让紧盯这美景、连眨都舍不得眨一下眼的尹冰晖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两只眼睛也下意识地瞪大;对才刚起床的人而言,这种香艳的镜头实在对心脏不好。
    尹冰晖几乎克制不住地想扑上前去抱住那个充满诱惑的身影,脑筋还没完全清醒,欲望就在蠢蠢欲动··    食色性也这句话真是太参透人心,孔夫子果真是深知人性的至圣先师。
    但在这里佩服一个已经作古两千多年的老祖先,对现实可是没有一点帮助,尹冰晖蹙了下双眉并痛苦地换个姿势,想藉此掩饰并消弭一下大清早就急着抬头的欲望。
    可是……·    这么令人心荡神驰的景象就近在咫尺,要他把持自己还不如命令他直接从二楼往下跳比较容易·    改变姿势对压抑「性致」勃勃的下半身实在帮助不大,尤其当桀要士套上汗衫,那薄薄布料下若隐若现的胴体线条更是引人遐思。
    他可以清楚感到自己脉搏在鼓动,喉头异常干渴··    不妙·    再不快转移注意力的话,他怕自己可能会失去自制力,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压倒桀要士再说。
    要是两人同居的第一个上班天就害桀要士迟到,他可以想见有好一阵子自己肯定会难过得度日如年··    所以尽管尹冰晖全身血液都快因眼前这个忙着准备上班的男人沸腾起来,但妄念归妄念,手脚不安分点还是不行。
    「要士·」为了不让满脑子奔驰的妄想主宰意志,他尽可能不着痕迹地清清喉咙开口低喊··    「什么事」·    尚未注意到房间里的温度顿时升高好几度的桀要士,在扣上衬衫的最后一颗钮扣后转过头。
    总觉得最上头的扣子一扣上,领口就变得死紧,简直就像毛巾被拧过头的那种窒息感··    这是前两天赴美留学的妹妹桀莞菁在出国前几天去采购时顺道买回来的,接近象牙白的色泽在炎炎夏日里很合适。
    但可能是新品的关系,特别上浆的领口虽比起一般家用熨斗烫出来的要笔挺许多,穿起来相对的也感到不自在··    桀要士调调衬领,又拉拉衣襟,怎么也挥不掉那种被紧紧束缚的感觉,看来不仅是领带,这会儿连领口也跟他杠上了。
    在一旁看得口水都快滴下来的尹冰晖连忙眨眨眼,生怕他那充满欲望的眼神会落入桀要士眼底··    「呃,是我做了什么吗」不得已,尹冰晖只好用咳嗽来掩饰他那被欲火烧得不稳又低沉的声音。
    「什么做了什么」还在跟衣扣奋战的桀要士,没仔细去注意尹冰晖根本是问得心不在焉··    「就是……」·    真是糟糕透了·    八成是因昨晚没好好得到满足,现在只不过是视觉上受到一些刺激而已,不该有反应的地方就不受控制地昂扬起来。
    「你刚刚说的,好象是什么被我一闹就浪费更多时间啊」尹冰晖很努力地才把想说的话说完··    索性放弃与领子的缠斗,桀要士先拉起脚边的西装裤穿好。
    「我就晓得你可能没印象·」桀要士叹息似地吁了口气,「总之,下次不要再睡到在我耳边吹气还不自知,那可是痒得很难受,加上你的力量又那么大,我被你抱着根本动弹不得。
」·    他只要想成是很单纯地在叙述一件事,羞耻感就没想象中那么严重··    但同样的话听在尹冰晖耳里,却是加深他的兴奋而已··    「咦我真的有那么做吗」他怯怯地用自知罪深的语气问。
    当然是因为这样比较容易得到桀要士的谅解,虽然他心中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    「我开这种玩笑做什么」·    个性严谨的桀要士绝对不会把这种事当戏言,更何况他又是这副蹙眉摇头的模样。
    尹冰晖觉得自己竟然不记得这么好康的事真是一大损失,他一生没比这一刻更懊恼过自己的低血压问题··    这个问题在一年级迟到过几次后,也就再没像现在这么悔恨过。
    ·    ·    第二章·    ·    尹冰晖意识到一个小小的道歉就能平息桀要士的不悦,说不定还能让他的行为变得「顺理成章」。
    「对不起,要士,不过我真的没印象·」对于「没印象」这点他深感懊悔,但这想法自然只能藏在心底,「以后我会尽量注意·」·    听起来很有谢罪意味的口吻让原本就没什么火气的桀要士更是动不了怒,他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叫尹冰晖注意一点好象也没什么作用,因为那是在睡得迷糊的状态下发生的,就算计较也只是白费气力··    再说,看看时间,他也该准备出门了。
    桀要士系完妹妹小菁送的意大利制皮带后,他身上的行头就只差领带跟西装外套··    看着桀要士手伸过去取架上的领带,尹冰晖咬着牙痛苦地将夏天用的凉被拉到胸口,用双手撑着上半身。
「要士,你稍微等一下喔」·    这件事说出去大概没几个人会相信,说不定还会嗤笑说这是有心人放话要贬低桀要士,但事实胜于雄辩。
    就快堂堂迈入二十八岁的大男人了,桀要士到目前为止,从来没有一天是靠自己打好领带去上班的··    这话听起来的确可笑,不过这是连他自己都觉得相当头痛的问题;之前,有桀莞菁每天不辞辛劳地起个大早帮他打领带,但现在地出国留学了,临走前将这项重责大任交付给眼前正努力要起床的尹冰晖。
    「你怎么了」虽晓得他有低血压,但桀要士怎么看,都不觉得他现在起不来的样子是因为这原因,再加上他几乎整个人缩在棉被里,也难怪他会感到困惑。
「缩成那样窝在被子里不会热吗」·    房里是有冷气没错,不过定时设定已在一个钟头前将空调自动关闭,现在空气里只刺微微的凉意。
    桀要士觉得有些奇怪,但尹冰晖确实是朝他露出一个看起来相当幸福的苦笑,然后才掀开被子在床边坐直身子··    尹冰晖的姿势立刻将他此刻心里的想望表现得一览无遗,桀要士惊讶地发出一声「啊」之后,才不由得红了脸。
    「没办法嘛,要士……」咧嘴猛笑的尹冰晖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反正这种令桀要士会不由自主腼腆的情况早已不是这一、两天才发生的,「谁教你要在我面前脱得一丝不挂。
」·    「我哪有一丝不挂」脸红归脸红,桀要士可没忘记要据理反驳··    他心想底裤又不需脱换,他怎会闲着没事连那件都……·    「但对我来说已经差不多算是了。
」尹冰晖面不改色地说着,似乎并没压抑自己欲望的打算··    面对这种情况,他是该脸红还是叹息·    桀要士张着嘴不知该如何反应是好,但看着尹冰晖恬不知耻的态度,他却只能,无奈地翻了翻白眼。
    「再跟你闹下去,我真的会迟到·」把领带套进领子的下方,桀要士笨拙地打着领带··    他倒不是迟钝到没有感觉,只是刚才一时没去注意尹冰晖灼热的目光罢了,毕竟,持续了这么多年的习惯,早晨的脱衣穿衣早已成了下意识的例行公事,要是没去特别留意,根本不会想到这个问题。
·    看来今后他得多留心这个问题,否则哪天早上因尹冰晖而迟到的话,那责任可能得自己扛了··    一边想着这问题一边动手,他才将领带在胸前拉直而已,主导权就猝不及防地落人在他跟前的尹冰晖手中。
    「喂」·    「让我帮你嘛」尹冰晖抱怨似地将领带从他手中夺走··    手法熟练地替他系上领带,那又轻又柔的动作彷佛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贵物品。
    只不过是打领带这么简单的事,尹冰晖脸上流露的神情却宛如正在做世上最幸福的事··    那喜孜孜的模样让桀要士想起几个月前,每个周未被迫在尹冰晖家过夜,隔天早上他替自己穿衣时必会露出的喜悦表情。
    在当时他很难理解他的想法,但现在或许是将心比心,他多少能体会他那种心情··    「不过……」·    「这是我的工作,你不要抢走我的乐趣,不然我起得这么早不就白搭了」·    不晓得为什么。
尹冰晖总喜欢在不错的气氛下加上一、两句让桀要士听起来觉得很多余的话··    桀要士比谁都明白尹冰晖之所以和自身的低血压对抗,在不用上课的日子起个大早是为了自己。
    连叹气这种不费什么气力的动作都懒得做,桀要士看着自己胸前的领带在尹冰晖的巧手下打出一个漂亮的结后,往后退一步想伸手取下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
    「谢谢·」他说着,这才发现尹冰晖还拉着领带的尾端不肯放开··    「怎么了」不明就里地将视线转到眼前,注意到尹冰晖垂眼凝视着自己的颈口。
    完全不知是怎么回事,在他准备再度开口询问时,尹冰晖冷不防地低头贴近他,伸出舌尖轻轻舔着他脖子的左侧··    「你、你干嘛」·    桀要士吓得只差没当场跳起来,他推开意犹未尽的尹冰晖,惊愕地抚摸自己被舔的地方。
    「你照镜子时没发现吗」尹冰晖带些,异地问道··    他粉红色的舌尖有意无意地舔了下嘴唇性感的模样隐含着暗示和勾引,那是桀要士再熟悉不过的表情。
    他被温热而湿软的舌尖轻舔的部位也不由自主地发热,那股热气沿着颈部朝脑门一冲而上·但现在是一大清早,而且他还必须准备上班··    「发现什么」桀要士假装没看见地撇过头,他用力擦着被舔舐的那块湿润,想藉此拭去那种触感。
    还以为尹冰晖会再借故逼上来,但等桀要士看向他时,他只是歪着头指指自己的脖子,并说道:「要士,我看你还是再照照镜子比较好喔·」·    到底什么意思一头雾水地望着镜中的自己,桀要士这才在尹冰晖的提醒下发现……前大晚上激情的证据。
    ***·    「啊——」·    桀要士瞪大了眼,再度抬手迅速遮住颈子上暗红色的吻痕··    不用说,那当然是在旁一脸沾沾自喜又眉开眼笑的尹冰晖,在欢爱的过程中留在他身上的东西。
    「你真的没注意到呀」·    吻在这种连当事人就算照镜子都很难发现的地方,他是故意的吗·    可恶要是他早注意到的话,尹冰晖哪还能一脸无事的样了·    转过头,桀要士忍不住狠狠斜睨他一眼。
    尹冰晖什么时候在这种地方留下这么显眼的痕迹··    他知道自己的锁骨、胸膛、乃至腹部甚至双腿之间都留下不少他的吻痕或咬痕,那是在两人都深陷情欲时,失控所造成的后果,不过因那状况自己也有责任,所以他并不打算对他多说什么。
·    可是,他并不记得他何时有吻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啊·    回忆前天晚上,但由于当时自己也是处于激情的失神状态,所以老实说,他根本不记得那时发生什么事。
    人在情绪激动,尤其是被欲火蒙蔽时果然会失去理性和记性,桀要士瞪着镜中的自己懊恼地想着··    「要士,那这要怎么办」·    对于自己闯下的祸,尹冰晖可是丝毫没有悔意,他那愉悦到像快飞上天的笑容实在令人火大。
    「怎么办」冷冷地瞄了他一眼,桀要士走向靠近房门的一个柜子·「只能当成是虫子咬的了,不然你要我怎么办」·    要是他就这样毫不知情地去上班,他可不敢想象当秘书好奇地提及这个问题,时,他该如何回答·    不管在公开场合或私底下,对外他都没有交往的对象。
    他和尹冰晖有私交是连他的贴身秘书都毫不知情的,当然一来是因为这种感情不为多数世人所接受,再加上两人在商场上对立的背景,更增添两人交情的复杂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桀要士并未将这段私事告诉自已的秘书··    不过,从之前尹冰晖曾三不五时,有时次数甚至频繁到令人起疑的来电,和某次意图颇令人猜疑的到访中,也许他的秘书林小姐已猜出个十之八九也说不定。
    但这种事,即使他人直接发问,他也不一定会大刺刺地回答··    再不出门他真的会迟到了,看了眼左腕上的手表,他从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一盒OK绷。
    看着桀要士当真取一片OK绷贴住自己留下的吻痕,尹冰晖除了无奈地垂下眼外,似乎没其它选择··    「你当我是虫啊」他哀怨地叹了口气,低沉却又无奈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听起来格外令人动容。
    其实怎么会咬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他自己也没啥印象,但他记得最清楚的是,桀要士身上不论是哪个部位的吻痕,都是他吻了又吻、舔了又舔,加上又是吸吮又是轻咬后制造出来的痕迹。
    虽然是给桀要士添了点麻烦,但在自己最爱的人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还是很值得兴奋的事··    ***·    「董事长您没事吧」·    林秘书关切的询问让桀要士猛然注意到自己原来在发愣,他如梦初醒地抬起头,给了她一个一切安好的微笑。
    「我还好·」在公司里,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桀要士的思绪竟不知不觉地神游太虚幸亏现在不是在开会,否则他这异常的模样,肯定会惹来不少困惑的侧目和好奇的臆测。
    想着三个钟头前,当他人在玄关准备出门时,尹冰晖死皮赖脸地总着他硬是要开车送他上班··    桀要士只能借口尹冰晖那抢眼的银蓝色保时捷会过分惹人注目而拒绝了他。
    但尹冰晖却毫不退缩地以一句话就轻松地将他拒绝的理由打回票··    「那我开你的车不就得了」·    他说担心被公司的人发现两人在一起,尹冰晖也同意将车停在大楼对面的巷子,避免被人碰个正着。
    总之,不论他推出什么借口,尹冰晖都能轻松接招并迎刃而解··    最后,在被继得无计可施又快赶不及上班的紧要关头下,他的防御失守,让尹冰晖称心如意。
    一起住才第二个早晨·他发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一再对尹冰晖让步,完全失去自己原有的步调,这全是因为自己无法抵挡尹冰晖每次有要求时,都会摆出一脸可怜兮兮,又是耍赖又是撒娇的后果·    最糟糕的是,他明明知道他那副哀求的德行只不过是装模作样,却一直没办法狠下心拒绝他。
    「唉……」·    没注意到自己的长叹又引来一旁林秘书关心的眼神,桀要士心不在焉地望着桌上的卷宗,不禁为自己不确定的未来忧心忡忡起来。
    ***·    在附近的日式超市买齐晚餐的材料,尹冰晖脚步轻盈地提着塑料袋往桀家的方出向走去··    他身上穿著怎么看都像高级名牌的服饰,再加上一张俊美得只在萤光幕上出现的脸孔,虽然提着装了青菜的塑料袋,上头还印着超市的微笑标记,却完全不影响他迷人的风采;路过的行人,尤其是女性,都不由自主地对他行注目礼。
    不过因为这种状况早已屡见不鲜,深知自己魅力,过去也曾欢度毫不避讳地利用自己影响力的尹冰晖,对这一些频频射来,交杂着赞叹、着迷与欣羡的目光可说是完全视若无睹。
    他现在唯一关心的事,不,应该说是唯一关心的人,除了桀耍士之外还是桀要士··    想起没多久前桀要士还避他如蛇蝎的情景,与现在这种状况相比可说幸福得连作梦都会偷笑·    唔,真的就像作梦一样。
    虽然过去他也曾多次殷勤地帮桀要士更衣并系上领带,但今天早上却是第一次「两情相悦」··    一直到现在,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无意间撞见一个女人替桀要士系领带的那一幕——·    那是他永远也忘不了,刻骨铭心的苦恨记忆。
    几乎还记得目睹那一幕时,全身蓦地热血沸腾的感觉,当时只觉心底涌起一股无名怒火,一股几乎将理智、思绪,甚至所见一切燃烧殆尽的火焰··    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对桀要士的感情已深刻到无法抹煞的地步。
    爱上一个和自己同样性别的男人很是莫名其妙,更别说两人的关系更可能害双方都万劫不复··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不可自拔地深爱着这个性严肃的男人,并用尽各种方法希望他和自己一样,卷入这道混杂着可能是幸福也可能是毁灭的漩涡。
    在他过去所用的手段中,有许多普卑鄙到令桀要士不齿并蔑视,甚至还一度对他恨之入骨;但不管如何,今天他已披荆斩棘地跨过那道最高的障碍,将未来的幸福牢牢地握在手里。
    他从没想过要把握眼前的喜悦是这样困难··    曾经随心所欲惯了,但他得天独厚的外貌条件在他动了真心时却一点都派不上用场··    他深切地体会到现世报的苦果。
·    彷佛是上天要惩罚他过去的荒唐行径,不管他怎么用心,最后得到的结果仍是一场空··    他也用尽各式各样连自己都不禁要摇头叹息的可笑方法,威胁、恫吓兼逼迫,留住桀耍士的身体,却失去他的心。
    那时,他留有一度濒临绝望,认为自己这一辈子大概都只能站在屋外,空洞地凝视房子里的人··    所以,在幸运地取得桀要士的谅解并被允许留在他身边后,他晓得这是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
    但直到现在,他也没完全的信心桀要士会允许自己一直在这个家待下去··    从小到大,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面对明明用尽心思,情况却依旧如此岌岌可危的局面。
    要是在半年前,他绝对不会相信向来无论做什么事都易如反掌的自己,竟会面临这种彷如甲在半空中的状况··    眼前,想继续跟桀要士过着甜蜜的同居生活,他还有很多问题必须克服,也有很大的空间可以努力。
    在从超市回家的路上,他一面恍惚地想着这些事情,一面心事重重地迈开步伐,只不过那知行云流水般的优雅动作让人很难发觉他的心不在焉··    ·    ·    第三章·    ·    「我回来了。
」··    听到门口响起桀要士的声音,尹冰晖三步并作两步地从厨房飞奔到玄关迎接··    「欢迎回家·」·    或许是他回话的内容让桀要士觉得腼腆,只见他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才困难地将视线投向他。
    「嗯……」·    桀要士脸庞泛超微微的红晕,那明显因眼前状况而害羞的模样看在尹冰晖眼里,可爱得让他忍不住心痒起来··    喔喔,不行现在可不是让妄想暴走的好时机。
    他的确是很想将桀要士直接压倒并剥光他全身的衣物,但要是把他的西装弄脏或弄皱了,肯定事后会惹来不少麻烦··    早打定主意要努力以行动说服桀要士的他,此刻只能死命地咬紧牙关,耐住如同火山欲爆发的欲望。
    ***·    晚上,两人就寝后,他从桀要士身后将他抱住,并像是咬耳朵似地靠在他耳边,用他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嗓音呢喃··    「要士,我爱你。
」·    尽管在他这么低语时,桀要士的身躯仍和昨晚一样明显地僵硬起来,他还是不打算就此罢手··    这是每天睡前必定要的轻声爱语,希望能在桀要士睡眠时渗入他的意识之中。
    夜夜不间断地呢喃,只希望有一天,他的心意真能到达他的心吧·    为了长远的未来着想,尹冰晖觉悟到这几天他都必须忍住腰间奔腾的欲望,只单纯地抱着桀要士入眠。
    否则要是一不小心纵欲过度,影响到他隔天上班的状况,他知道自己的下场很可能是被扫地出门··    ***·    星期五早晨,站在衣柜的镜子前,桀要士任尹冰晖替他换上上班的西装。
    除了第一天之外,从星期二开始,尹冰晖不知怎地竟克服他那低血压的毛病,每天硬是与桀要士同步起床,就为了能一手包办他的脱衣穿衣··    堂堂一个大男人又不是缺手缺脚,连更衣都要靠他人岂不是太可耻了·    原本这么想的桀要士是怎么也不肯让他动手,不过是换个衣服这种简单的动作但看尹冰晖明明就一副睡眼惺松的样子,却还拼命地打起精神就为了服侍自己,再硬的心肠都会禁不住软化下来。
    然后,借着帮他穿穿脱脱的机会,尹冰晖三不五时就会将脸挪近他,近得像是要跳贴面舞似地,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又被偷袭了··    本来以为尹冰晖这种替他穿衣服及打领带时,会不小心失控吻他几下的行为应该不会持续太久,毕竟这是因他刚住进他家太过兴奋才会有的举动。
    但在两人同住一个星期后,桀要士发觉自己原先的想法太过天真··    他真的很喜欢黏着自己··    动不动就被他抱住已成家常便饭,一不留神被偷吻的次数更是难以计算,还经常都吻在敏感的部位。
    说来奇怪,尹冰晖虽奋力解决无法自主的赖床习惯,但每天早上他却还是摆脱不了他在逃迷糊糊的状态下,紧抱着他并将脸埋入他颈窝的动作,而更教他受不了的是那弄得他又痒又麻的吐息。
    那种程度还说不上是毛手毛脚,也很难看出他到底是有心或是无意··    但早已警告过他别再这么做的桀要士当然会提出这个疑惑,可是尹冰晖的回答则一概无辜地推说不知道。
    「真的」·    「真的嘛要士·你明知我有低血压,光是早起就很痛苦了·」·    「可是……」·    「你不相信我」·    每当他想进一步问个明白时,尹冰晖就会立刻装出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好似他问的问题有多伤人似的。
    话说回来,他讶异地注意到,尹冰晖倒是出乎意料地一直很自制,除了刚搬进来的那一天外,都没向他求欢··    虽然桀要士看得出来,有好几次他都差一点就扯去自己的衣服,可是看来他的意志还挺坚强的。
    才这么想着的同时,已经快替他整好衣装的尹冰晖在他面前低下身子,单膝半跪在地上;这个动作没其它意思,纯粹是因这样帮他系皮带比较方便··    几天下来,桀要士已对这个乍看古怪且似乎另有所图的姿势习以为常了,他虽一开始时曾吓得直往后退,但现在已毫无反应,只是微微将两手抬离身躯,以便尹冰晖的工作能进行得更顺利。
    前三天,这个过程都很快就结束,因为系一条皮带根本花不了什么时间,唯一让桀要士觉得别扭的是自己明明四肢健全,却还将换衣服这种小学生都会做的事交给他人,而且不这么做还不行。
    桀要士的眼神才无奈地飘向窗外,尹冰晖下一个突兀的举动登时让他惊慌错愕地跳了起来··    「你干嘛」他不暇思索地握起右拳往尹冰晖头上就是重重一记。
·    这家伙……居然在他分神的那一剎那,就猛地伸出双手抱紧他不说,还将脸贴在……贴在他长裤的拉炼前·    「好痛喔要士。
」·    尹冰晖俊俏的脸蛋不由得扭曲,双眉亦因疼痛而微微颦蹙,看他这模样凡是女性都会不由自主地上前将他拥入怀中,很难相信前一秒钟他竟对一个英伟的男子做出如此猥亵的行为。
    「一大早的你在想什么呀」·    当然那个被他骜世骇俗的举动吓到的男人,可就没心情去同情或怜惜这专用外表欺骗世人的家伙。
    狠狠地瞪向抱着头的尹冰晖,桀要士的表情可说不上平静,用气坏了来形容还差不多··    「你真的打我耶」·    抚着自己被痛揍的地方,尹冰晖维持之前半跪在地的姿势苦着脸,一脸似乎痛得直不起身的样子。
    看来桀要士愤怒的一拳可没手下留情,人在盛怒之下毫不斟酌的力道果然不容小觑··    「这可是你自找的·」冷冷地,桀要士撇开头哼了声。
    「可是……」·    「你还有借口」·    看着桀要士英挺的剑眉再度向中靠拢,尹冰晖知道这种时候还是乖乖闭嘴才是上策。
    但是……这也怪不得他嘛·    从同居的第二个晚上算起,他已经过了整整五个比孤枕难眠更加难熬上百倍的夜晚。
    最喜欢的人就睡在自己怀里,从头到脚紧紧地跟自己贴住,近得不仅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也能触碰到他光滑的肌肤,更能清楚地轻数他身上的脉动,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有进一步的动作。
    唉……·    那种只能眼睁睁流口水却不能动手的感觉真痛苦,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会忍不住破戒,没想到最后双眼一闭、把牙一咬再将心一横,他就这么忍下来了,连他都很想赞美自己的定力。
    只不过,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在咬紧牙关、安分守己了一百多个钟头后,眼看着可以肆无忌惮的过未终于来临,尹冰晖情绪就不由自主地浮动起来。
    加上这几天桀要士都没抗议他提供的过度协助,他是有些得意忘形··    不过,摸摸还隐隐作痛的头部,他抬起头窥视桀要士的表情,发觉他的怒火似乎退了一点。
    「要士……」·    尹冰晖明显是试探性的惶恐语调让桀要士重重叹了口气··    每当尹冰晖露出那种半带哀求的撒娇表情时,他满腔的怒气不知怎地就是发作不起来。
    「好了,你动作快一点·」桀要士禁不住地又喟了一声,看了眼天花板后说道:「不然我会赶不上上班时间的·」·    这除了表示他已经气消之外,也表示其实他的怒意并不如表面上那样强烈,尹冰晖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嗯」尹冰晖如释重负地应了声··    ***·    晚上七点零五分,一脸倦容的桀要士坐进电梯,一路从十八楼下达地下停车场。
    「要士」·    电梯门叮咚一声开启,才踏出没几步,钻入耳里熟悉的呼唤声让他惊讶地停下脚步··    「尹冰晖」·    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定睛一看,那满脸笑容朝自己箭步飞来的青年的确是尹冰晖。
    今天他是自己开车来公司的,回去时自然不需要尹冰晖的接送,所以怎么也没想到会往这里看到他··    「你来做什么」·    「来当你的司机。
」·    「啊」·    「走吧,要士·」·    见他怔在原地不动,尹冰晖上前拉住他的手··    「喂」·    桀要士惊恐地想要甩开那来得太过突然的手,那只紧紧扣住他的手不但收得更紧,还用力地将他扯向自己。
    「放心,这里除了我们之外没其它人·」·    「不是这个问题」·    「有什么关系嘛,要士,又没人会看到。
」·    「被看到的话还得了」桀要士不悦地白了他一眼··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在这里一直等,确定没其它人。
」·    「一直」那是什么意思·    「嗯……」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尹冰晖歪着头笑了一下。
    「我一个钟头前就来了·」·    「一个钟头前」·    本来还猜想尹冰晖是不是正巧有事到附近然后顺便过来,但他这句话已经推翻桀要士的猜测。
    原本认为尹冰晖是开他自己的车过来的想法,也在他跟着自己走到日产的灰黑色轿车前完全打消··    「你没开车过来」·    「对,我是坐出租车来的。
」·    桀要士讶异地望向他,这才发现尹冰晖似乎是特地走这一趟··    连自己的车子都没开来,却坐出租车跑这一趟,让人想不怀疑他前来的目的都难。
    非常不幸的是,要搞懂尹冰晖心里在想什么,对桀要士而言是比登天还难,所以在绞尽脑汁仍然想不出合理的答案后,他索性开口问那个一直笑逐颜开凝视自己的人。
    「你到底是来干嘛」他不觉地叹了口气··    「载你回家啊」尹冰晖回答得理直气壮。
    要弄明白他的想法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加上桀要卡已经累了一天,没什么气力去做这种推论··    「为什么」·    不需要他来载他也能自己开车回去,想不通尹冰晖为何特地做出这些多余事的桀要士直觉地问。
    就在同时,才从西装内侧暗袋取出的车钥匙,却在瞬间被尹冰晖一把抢过去··    「你干什么」·    突来的状况弄得桀要士一头雾水。
    「我来开车·」·    「啊」·    驾驶座的门被打开,他愣愣地看着那张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漂亮脸蛋勾起一个妖冶的微笑。
·    身体不知怎地猛然窜过一阵电流,在他尚未理解发生什么事前,尹冰晖整个人已经贴住他靠了过来···    「因为待会儿我想……」尹冰晖在他颈边的说话声压得细如耳语,手掌也不安分地擦过他的腰际。
「继续今天早上的事·」·    「什么」·    尹冰晖带着挑逗意味的嗓音和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其中蕴含的情色氛围让桀要士无法自己地红了脸。
    即使是在灯光昏暗的地下停车场,他那明显得彷佛被火烧透的红晕依旧清晰可见··    「所以……」喷到他颈窝的气息莫名的灼热,竟在这种地方撩起他不该有的感觉。
「车子就由我来开,要士,你好好休息吧」·    尹冰晖的企图至此已是显而易见··    桀要士讶异地张大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他。
    ·    ·    第四章·    ·    如果将他的想法解读出来,就是因他今晚想和自己……所以才专程跑到他公司来充当司机,似乎是为了要他节省体力。
    这么猜想应该没错,且尹冰晖那充满欲望的眼神也证明他的推测正确无误··    「就为了这个目的」桀要士觉得有点啼笑皆非,语气也相当的莫可奈何。
    不晓得该说他这是体贴入微,还是计画性的犯罪·    「不行吗」反问的同时,尹冰晖从他的唇上偷得了一个吻。
    「喂」·    「又没人看到·」然后他又迅雷不及掩耳地啄了下他的唇笑吟吟地说道··    「不是这个问题吧……」·    深觉自己真的被尹冰晖吃得死死的,桀要士不由得认命地长叹了下。
    连这种以前肯定会惹得他暴跳如雷的举动,现在他虽不是很坦然地接受,却也不觉得这值得动怒··    而他这个改变显然没逃过尹冰晖的双眼,所以才胆敢在这种地方一再地对他做出这种事。
    虽然对这现象桀要士再三地吁叹,但知道他并没因此生气的尹冰晖,愉快地从背后抱住他··    感觉怀中的男人微微僵了下并稍有抵抗,却没义愤填膺地推开他后,尹冰晖又惊又喜地更拥紧他。
    这种甜蜜的气氛是从前不曾有过的,尤其在这种随时可能有他人碰见的公共场所,桀要士向来绝不容许他做出这种行为··    如果连这他都允许了,那就表示,在他的心中,他的分量可能比自己所想象的还要多。
    这么一想,那不知是幸福抑或是兴奋的感觉,让尹冰晖险些克制不住想将桀要士压倒在车上的冲动··    ***·    周六早晨,刺眼的晨光透过窗帘间的隙缝在房间地板形成几道明亮的光线。
    感到环在自己胸前的手移动了一下,但随后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所以还被睡意缠住的桀要士也就继续休憩··    可是桀要士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对尹冰晖绝对不能再有任何姑息,否则后果可能得自行负责。
    他才放松警戒,那只横在他身前的手马上不安分起来··    在昨夜的纵情过后,实在是累得没气力去在乎有没有穿衣服这极小事,桀要士无力地允许两人全身赤裸地相拥而眠。
    他的一丝不挂正好助长对方攻占的欲望··    那手指像是要勾起昨晚热情似地轻轻揉着他胸前的小巧突起,一道热流顿时窜过他的身子。
    「喂」·    抓住那只存心不良的大手,桀要士双眉微颦地转过头,瞪着兀自笑得高兴的青年··    回望他一眼,尹冰晖笑得很可恶地问:「不舒服吗」·    在说话的同时,他指尖还有意无意地擦过桀要士的胸口,那略微粗糙的触感让桀要士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声。
    「嗯……」·    这下他就算想否认都做不到了,面对大方地将手伸在他胸膛上游走的尹冰晖,他只能咬着牙试图吞回欲迸出牙缝的呻吟。
    「要士……」·    彷如夏季热浪般拂过他耳际的轻唤带出他体内对昨晚的记忆,毫不客气地朝下方抚弄的手更是惹得他一阵轻悸。
    无可名状的麻痒直接袭向他全身,浑身血液在不知不觉间沸腾了起来,皮肤也霎时变得敏感无比··    「可以吗」·    这声嗄哑的低问正好成了最后的催化剂,低缓音调钻入桀要士的耳里,让他连头皮都不自觉地发麻。
    体内彷佛有无数只的蚂蚁四处钻动,血液在吶喊着想冲出血管。·    强烈得令人几乎无法忍受的快感随着尹冰晖手指所到之处爬满全身,直冲脑门的灼热感让桀要士不由自主地缩起身躯。
    湿热的舌尖轻舔着他裸露的后颈,那沿着发际一路舔吮到他耳后的唇,毫无预警地含住他的耳垂,并不时以舌尖挑逗、以双唇嘬弄,配合着抚慰他腰间欲望抬头的动作,很快地就焚去他的理智。
    「要士,可以吧」·    探入他耳里的舌尖轻轻搅动着,随之灌入深处的灼热气息更引得他全身控制不住的战栗··    没有颔首,也没有开口说好,但他回过头来抱住尹冰晖的双臂,已给了他最清楚的答复。
    在昨晚已被两人弄得狼藉的床上,两人再度翻云覆雨,而且前后加起来还做了三……不应该说是四次,连翻身都很困难的桀要士这会儿体认到自作自受这话的真正涵义。
    「呜……」·    本想坐起身子,但肌肉彷佛要撕裂般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发出呻吟··    「要士,你还好吧」·    尹冰晖凝视着他的眼神里三分是担忧,七分则是明显的怒火。
    「一点都不好」他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为什么同样是经过一番激情,他累得简直不成人形,而尹冰晖不但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甚至还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贯穿他体内的热情的确为他带来数度的高潮,但事后要应付的后遗症还真不轻松。
    一样花费那么多精力,他疲倦的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而尹冰晖却还能这样有精神,想一想,果然是两人年龄差距的关系吧·    再加上他这星期也和前一阵子一样忙得不可开交,连喘口气的时间都要用偷的,才会动不动就累得想倒头就睡。
    看他索性闭上眼不理会自己,尹冰晖一点也没死心地靠了上去,又从身后将他紧紧抱住··    「不过……」他的膝盖从桀要士身后硬是分开他的双腿,然后跟他交缠在一起。
「感觉很舒服吧」·    「唔」·    如果摇头说不,未免太装模作样了,可是要他坦然地承认实在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虽说尹冰晖那探入他体内的充实总是那样地急切而猛烈,但在失控的狂乱中,他可以感觉到其实他尽了最大的努力设法去按捺过度激动的情欲,并希望尽可能温柔地对待自己。
    因此,不管是肉体上或心理上,他获得的满足应该和他差不多··    「不舒服吗」·    只是,被他这么逼问,他哪说得出口·    面对他的沉默,尹冰晖难过地垮下了脸,那可怜兮兮的神情让桀要士不禁放下坚持。
    他轻叹一声,点了下头算是响应··    他的承认让尹冰晖乐不可支,然后又得寸进尺地伸手探入他的双腿间··    「那我可不可以……」·    尹冰晖的手指游走在他的大腿内侧。
    「不行·」虽然下意识地全身一颤,但桀要士毫不考虑地立即回拒··    「可是刚刚才做三次而已嘛,那根本——」·    「什么三次」他激动地打断尹冰晖的话,还白了他一眼,「你连数数的方法都忘了吗是四次」·    「咦只有三次吧」·    「四次」·    有点气尹冰晖连自己高潮过几次都弄不清楚,桀要士幼稚地赌起气来,因为累的人可是他耶·    「我不可能记错啊。
」大概是感受到他的怒气,尹冰晖不自觉地低声下气起来,「最开始从后面两次,然后正常体位才一次而已啊」·    「那怎么能算一次」·    向来忌讳谈论这类话题的桀要士这会儿八成是正在气头上,压根儿没注意到自己口中到底在说什么。
    他的大力反驳让尹冰晖想了又想,这才发觉桀要士算次数的方法跟自己可能有些出入··    「那只能算一次吧」转换成一般所谓的正常体位后,他是在他体内释放了两回没错,不过……「我又没离开……」·    「算了」·    惊觉自己竟对这种话题讨论得这么「热中」,还对次数这种问题斤斤计较,桀要士霍然沉默。
    他一定是被尹冰晖那不知羞耻的作风感染了,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果然一点都没错··    「不要再讨论这种问题了·」他叹了口气,深觉自己很可能会在尹冰晖的影响下,变得跟他一样口不择言。
    「可是我很喜欢啊」尹冰晖马上抗议地说道··    他一点也不想和桀要士起冲突,但这种床第之间的甜蜜吵嘴例外。
    「我不喜欢·」·    没给他希望的响应,桀要士冷淡地泼了他一身冷水··    「唔……」·    不去理会他不满地发出咕哝,桀要士将头转回来,拉上被子,再度合上双眼闭目养神。
    失去说话的对象,尹冰晖无奈地闭上嘴,但仍然抱着桀要士,丝毫没下床的意思··    须臾··    「要士·」·    面对依旧静静躺着的男人,尹冰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唤。
    正沉浸在体温所带来的舒适与安稳,有点懒得开口的桀要士敷衍似地应了声:「嗯」·    「我们再做一次,好不好」·    桀要士一脸受不了地睁开眼,「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件事吗」·    「当然不是」虽然理直气壮地否认,但尹冰晖抵在桀要士背脊下方的器官明显表示他心口不一。
    「那么……」桀要士用那低沉的彷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声音发问:「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你紧紧地贴在我怀里嘛」尹冰晖毫不害臊地接腔。
    忍不住蹙紧眉头,桀要士不晓得自己该说什么好··    尹冰晖明明就有比一般人严重的低血压,怎么还能在刚起床时就不断发情,还能满口肉麻到不行的话他身体是有些累,但还不至于倦到失去感觉。
    「昨天跟刚才……」他虽这么问,但心里已有答案,「那样还不够吗」·    「怎么可能够」尹冰晖大声地抗议,「我们已经快一个星期什么都没做了,更别提先前那一个月的空白」·    他的振振有辞让桀要士讶异地愣了一下。
·    还以为他何时成熟到能压抑欲望,才一放松下来,他就又蠢蠢欲动··    不过,这的确才像那个一天到晚想跟他腻在一起的人··    前阵子与这星期的乖巧,果然只是假象吗·    桀要士心里的叹息还没出口,尹冰晖探入他嘴里的舌头立即夺去他的心神。
    就像是在试探他的容许范围似的,轻碰着他的唇齿的舌尖并没有先前的蛮横,只是尽可能地深入并温柔地触抚着··    也许真的太久都没好好释放了,那落在他唇上的只不过是个再熟悉不过的吻,而且没几分钟前两人才在一起连续达到几回高潮,他现在竟又欲求不满似地再度血脉偾张。
    尹冰晖的指尖微微钻入稍早才被大力穿透过的柔软,桀要士浑身一颤并反射性地夹紧侵入者··    尹冰晖完全不让他有脸红的时间,徘徊在他几个敏感处的手指接收到他身体发出的讯息后,立即将他整个人扳正过来,房里的气氛瞬时染上教人脸红心跳的旖旎春色——·    ·    ·    第五章·    ·    虽然上星期尹冰晖一直很想跟桀要士出门约会,但若能像这样想做爱就做爱的话,一整天都窝在家中才是最极致的幸福·    尹冰晖在欧式厨房里,以大量清水洗着生食专用的西洋芹,他脸上一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他当然猜得到桀要士不想出门的原因,是因为一整个早上过度激烈的做爱,但他却难得没就这件事对他发火··    今天桀要士不知怎地没往常的顽抗,对他的撒娇几乎可说是有求必应,可爱得简直让他想一口把他吞下。
    比如刚刚看电视的时候,他装成一副自然而然的把手搭到他肩上,他竟然都没反抗··    这样也就算了,最让他感到兴奋不已的是,当他的手指轻轻地搓揉桀要士的锁骨时,他不仅没气得推开他,还相当享受地靠在他身上,一脸舒服地轻哼了声,害他的下半身立即不争气地蠢动起来。
    要不是茶壶鸣笛的声音不识趣地打了岔,他铁定地会想也不想地就将他当场压倒在沙发上··    「唉……」尹冰晖暗自地可惜着。
    匆匆地关上瓦斯回客厅后,他失望地发觉桀要士已回复镇定,加上晚餐的时间也逼近,他想了想,只有忍痛咬着牙,把昂扬的欲望给压下去,以免延误用餐时间。
    都怪那鸣笛声阻挠,否则此刻他可能已与要士在巫山云雨了,不过,哼哼,反正晚餐之后有的是时间,不急在一时··    夜色尚未拉下黑幕,壁钟也才走到四点的位置时,尹冰晖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厨房准备晚饭。
    「周末还是我来煮吧」过意不去整个星期做饭和做家事的人都是他,桀要士看他走进厨房后也快步跟了进去··    「不用了,你去看电视。
」·    「可是——」·    「这里交给我就好·」·    「那我也帮忙洗一下菜或……」·    「我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他也很坚持,「要士,你去看要做什么都行,等我叫你你再过来就好·」·    他还有好几道新学的菜还没做给桀要士尝过,这可是他大展身手来向他献殷勤的好时机。
    看着一脸无奈走出厨房的桀要士,尹冰晖忽然觉得自己好象是个把碍手碍脚的丈夫赶出厨房的妻子··    唔——·    这种比喻虽然有点蠢,却有种两人新婚的气氛,尹冰晖不由得对着墙壁傻傻地猛笑。
    天生有一副俊俏外貌的他就是这么吃香,这种笑得那么恶心的表情要是呈现在其它男人脸上,只会让人觉得厌恶而已,但他即使笑成这副德行,仍是俊美得像是女性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    就在尹冰晖痴痴地呆想,还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时,突地传来的电话铃声残酷地将他从妄想中惊醒··    慌忙地擦干湿淋淋的双手,他大步地跨出厨房来到电话旁。
    为了让在厨房忙碌的人能听到电话声,所以桀家在一楼的电话分机是装在靠近厨房的那一端··    「喂,这里是桀公馆·」·    (尹冰晖)·    「咦」电话那头传来相当刺耳的讯号干扰声,但隐约仍可以听出是女性的声音,「请问妳是……」·    奇怪,住在这里的事他从没告诉其它人,连双亲也不晓得,怎么这人一开口就能道出他的姓名·    (是我啦)话筒那头的语气顿时一沉,显然对他认不出自己声音这点有些不悦。
(不然你以为还有谁)·    「喔,是妳啊……」·    除了要士的妹妹桀莞菁之外,应该没有第二人知道他搬进这里的事,因为她就是让他得以跟桀要士同居的最大功臣。
    他曾残忍地利用过她,她却不记前嫌地说服自己的哥哥让他待在他身旁,于情于理,她都对他有着天一般高、海一般深的恩惠,但最近尹冰晖就是没办法对她有好感。
    知道自己这么想分明就是恩将仇报,可是他就是没那种肚量能毫不在意她占去桀要士过多的关爱··    (废话不然还有谁叫得出你的名字)·    「是没错……不过,妳们那边现在是半夜吧怎么这个时候打来」·    (我忙到现在才想到要打电话呀而且要是忘了跟老哥报平安,他一定会担心死的。
)·    「喔」·    看来要士今天推说不想出门,除了他认定的身体因素外,还包括这个问题啊··    (但我没想到你还在哩)·    「托妳的福,我在这里住得很快乐。
」·    听她这么调侃,他忍不住拢起眉头··    (哦我本来想说依你那种个性一定早就被我哥扫地出门了说·)·    「妳打这通电话就是为了要揶揄我吗」·    (说说不行吗)桀莞菁娇气地哼了一声,(谁教我的前男友现在居然跟我哥甜甜蜜蜜地同居在一起。
)·    虽然这已是过往云烟,却让尹冰晖心头依然禁不住地一悚··    只要哪天桀莞菁表示仍旧无法谅解他做过的恶行,桀要士一定会毫不考虑地就弃他而去。
    这种可能性是永远存在的,就算今天桀要士已对他表白,但这种必然的结果还是不会改变··    对桀要士而言,自己的重要永远只能排在桀莞菁后面。
    第二位·    这个令人不想正视,却无法佯装不知的事实··    尹冰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一点,所以被拋弃的恐惧无时无刻地在他心里徘徊。
    「我还以为那件事妳早就原谅我了」·    电话那端顿了一下,当桀莞菁的声音再度响起时,是那种他熟悉的恶作剧语气。
    (我是为了我哥才原谅你的,不过我远渡重洋跑到这里,还把家留给你们当甜蜜的窝,我抱怨一下,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不敢有。
」·    现实都有残酷的一面,但为了让生活不被曾有的痛苦局限,很多事情也许装作不知道较好··    (明白就好·)她冷哼一声,(我老哥呢帮我叫他一下吧)·    不想让桀要士把心思转到妹妹身上,他忽然灵机一动,正想干脆谎报桀要士出门去了,他却从书房探出头来。
    ※※※※※※※※※※※※※※※·    「是谁啊」·    「是……菁·」·    「咦」·    桀要士的脸庞立刻亮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电话旁。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尹冰晖觉得桀要士的脚步比平时接听桀莞菁的电话来得轻快许多··    为了这个原因,所以尹冰晖很讨厌她每隔两天就打回来报平安的电话。
    他看着桀要士紧紧贴着听筒,生怕听漏了任何一个字的模样,还有那柔情似水的模样,他实在无法不嫉妒··    明明晓得他说话的对象是他妹妹,但那种苦涩的感受仍如海浪般在他心中波涛汹涌。
    对于这种可笑的妒意他已经懒得开口抗议了,这是从他爱上桀要士那一刻起,就有认知的事··    他想不通自己为何偏偏爱上这个有严重恋妹情结的男人,害得自己一天到晚都在吃闷醋。
    桀莞菁只不过是打回四通电话,他就觉得自己看到电话时就有股想摔坏它的冲动··    虽然桀要士总是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因为她是我妹妹啊」·    但听在他耳里,桀要士的口吻简直就和热恋中的男人没两样·    从桀莞菁出国前他就饱尝嫉妒的苦果,而她赴美留学后情况也没改善多少。
    他剩余的大半辈子,大概都注定要在这种情绪里度过也说不定··    身为尹氏集团的继承人,又有上天偏宠的这副完美外表,他谈情说爱的次数比起同龄的男性不晓得要多上几倍;而贵气奢华的生活环境,也提供他更加丰富多元的对象与经验。
    从清纯玉女到有夫之妇,他尝试过各式各样的恋爱,当中也碰过几位曾让他销魂不已的佳人··    然而,在碰上桀要士前,他从不晓得做爱可以舒服到让人彷佛连心都要融化、身体彷佛升华到空气中的感觉。
    这是尹冰晖第一次真正陷入爱河··    他的思绪无法操控自如,感性总会不由自主地凌驾理性之上··    原来,这才是真正恋爱的感觉。
    相较起来,他明白从前自己都是用极轻浮的心态和人交往,从来不曾像这回这么认真··    连他都很难相信自己现在谈起恋爱,简直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整天想跟心爱的人腻在一起,动不动就醋劲大发,会因一点小事就放不开,还不时地对一些不必在意的因素感到不安。
    但这似乎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根本就不晓得原来自己的占有欲是那样强烈,从童诗妍到桀莞菁,只要是接近桀要士的女人都免不了遭他嫉妒的命运。
    暂且把童诗妍放在一边不谈,因为她一心想成为桀夫人的野心昭然若揭,所以他敌视她自然不在话下;可是面对于有恩于他的桀莞菁,而且还是桀要士的亲人,他却仍忍不住妒火中烧。
    发觉自己有越来越悲观的倾向,再看一眼讲电话讲得喜笑颜开的桀要士,更加深尹冰晖的无力感··    被自己的思绪扰得心神不宁,他沮丧地踱回厨房,去继续刚才未完成的烹饪工作。
    清水再度打湿尹冰晖的双手,他心不在焉地将冲洗好的西洋芹放入白色磁盘中,转身准备拿到冰箱暂放时,手中的盘子却恰好被来到他身后的桀要士接个正着。
    「我还是来帮你好了·」桀要士淡淡地道··    端过对方松手时滑入自己手中的白盘,桀要士瞄了眼被自己的动作吓得愣住的尹冰晖后,转身将东西放入冰箱。
    「再来要做什么」完成这个动作后,他站在冰箱前,旋过身子看着瞪大眼的尹冰晖···    「咦」·    可能是没料到刚刚讲电话讲到欲罢不能的人会这么快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尹冰晖显得有些呆滞。
    「看来今晚应该有生菜沙拉吧」没理会他这副痴傻德行,桀要士迅速地扫了眼流理台上琳琅满目的东西,「芹菜洗好了,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唔……」·    尹冰晖现在才如梦初醒地张大了眼,意识到眼前发生什么事,他连忙摇头,「我说过不用的。
」·    他原本以为他们会像先前几次通话一样,至少要持续上十分钟左右,但今天他们兄妹俩讲电话的时间却出奇的短··    「反正我也没事啊。
」·    「真的不用啦,要士·」·    「没关系,我既没想看的电视节目,公事也都处理得差不多,再说两个人做起来比较省时·」·    尽管桀要士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但他的话却在尹冰晖心中掀起偌大的波澜。
    当他提及「两个人」的时候,尹冰晖立刻觉得精神为之一振··    要士……·    如果不是桀要士的心中已经有自己的存在,是绝对不可能这么自然地说出这种话的。
    尹冰晖忍不住喜上眉梢,深觉原来他也是很关心自己的··    「那你帮我把最下层的绿色盒子拿出来,我要调今晚用的沙拉酱·」他喜孜孜地指着冰箱。
    桀要士点了点头,尹冰晖莫名其妙的笑容似乎并没影响到他··    ※※※※※※※※※※※※※※※·    一顿丰富美味的晚餐后,两人合力将餐桌整理清洁,也一同把狼藉的杯盘洗涤干净。
    尽管尹冰晖一直要他到客厅休息就好,但不习惯「好逸恶劳」的桀要士固执地硬是要插手帮忙··    以前小菁在家时,总是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做家事,所以要他坐在一旁枯等反而难受。
    在所有清洁工作完毕后,两人移师到客厅,打开电视看着介绍法国神秘古堡的节目··    「要士,我想其实小菁也不是小孩子,用不着要她三天两头就打一次电话回来吧」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下,尹冰晖忽地转过头,瞅着桀要士双眼说出这句话。
    搞不懂原本两人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谈着天,他怎么会把话题扯到这上头·    桀要士怔了怔,也将视线移向他··    「你想说什么」·    尹冰晖的眼神……让他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她都已经大学毕业了,而且一个人在外生活也没问题,没必要两天就一通电话吧」·    没错·    尹冰晖眼中的妒意和那时如出一辙。
    以前他还对这个害小菁痛不欲生的家伙恨之入骨,而尹冰晖却已对他产生感情时,那种经常会出现在他眼中的情感··    尹冰晖再怎么试着佯装平静,他仍能清楚见到他幽闇的黑眸里控制不住地绽出嫉妒的火花。
    「我想一个星期报一次平安就差不多了,要小菁三不五时就打电话回来,对她来说也很麻烦啊」·    尽管掩饰不住显而易见的妒意,尹冰晖说这话时的语气却平稳得教人惊讶。
    「就算如此……」要看穿他的心思就像看透玻璃一般容易,所以桀要士只是以相同平静的语调回道:「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出远门,而且还是在国外,你教我如何能不多注意一下」·    他一点都不觉得尹冰晖有吃这种醋的必要,但从很久以前,他就曾直接表明他很不喜欢他这么疼爱自己的妹妹。
    小菁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和他一同走过许多心酸的妹妹,他即使比其它当哥哥的更加疼爱她,也没什么吧·    「但二、三天就通一次电话,这也未免——」·    「我们不要谈这个问题了。
」桀要士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的话,想结束这话题··    一提起这件事,接下来的争执肯定会没完没了,更何况他觉得自己并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可是……」·    「小菁是我妹妹,也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桀要士看向尹冰晖的双眼坚定而冷漠,「这点你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吗」·    是没错·    是在桀要士也响应他的感情之前,他就明白这男人心中最看重的人永远不会是自己。
    他不是早有这个觉悟了吗·    尽管以前就有这分心理准备,然而事情一旦发生在眼前,心里的苦水仍会压抑不住地涌上来。
    他本来还很有信心,认为自己就算无法成为桀要士心目中最重要的人,只要能成为他最爱的人就够了··    在第一个愿望实现后,他发现自己却贪婪地得寸进尺,想成为他心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一想到桀要士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桀莞菁,虽然她压根儿称不上是他的情敌,他依旧挥不去怨怼的心情··    如果可以的话,他知道自己会毫不犹豫地祈祷希望桀莞菁消失。
    电视传来的旁白蓦地将尹冰晖拉回现实,让他注意到自己的善妒已令桀要士沉下脸··    尹冰晖自问着,他都已经搬进这个家,住在自己深爱的人身边了,他究竟为什么还这么地贪得无厌·    稍稍调整心情后,他悄悄地瞄了眼那目光专注在电视上的男人,决定不让气氛再沉闷下去。
    原本应该是甜蜜愉快的气氛,却因自己别有用心的一番话而凝重了起来,他发觉这么做只是自找麻烦··    反正不管他怎么费尽唇舌,桀要士的想法也不可能因他一席话而有所改变,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自讨苦吃·    能跟喜欢的人靠得这么近,已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了,他夫复合求·    尹冰晖伸出手轻轻碰了下桀要士,像是要引起他注意般地以一种哀求的口吻说道:「要士,我们明天去约会好不好」·    已经熟知他行为模式的桀要士,眼珠子一转淡淡地撇了他一眼,无奈地拧起眉,抿起嘴唇。
    「真是拿你没办法·」脸朝上看了下天花板,他轻叹一声··    「要士」·    「好吧,随你高兴。
」·    桀要士的回答让尹冰晖喜出望外地张大双眼,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虽然没几秒钟前两人还因一个老套的问题有些不愉快,但尹冰晖那照亮一室的喜悦神采,将先前的不愉快扫得一乾二净。
    明知尹冰晖是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以搏得自己的同情,桀要士却无法狠下心生他的气··    莫非自己果真被他这一招吃得死死的·    莫可奈何地又吐出一口轻叹,任兴奋过头的尹冰晖抱住自己强吻猛亲,桀要士却一点都不想反抗。
    撒娇果然是屡试不爽的最佳方法··    吻着桀要士并将气息不停与他相融的尹冰晖,心底不由得暗自感激他比自己虚长几岁,否则这个撒娇攻势绝不可能屡屡奏效。
    就算不说也能猜到,尹冰晖是不可能单靠亲吻就将这美丽的夜晚画上句点,而不管是后悔还是懊恼,总之当桀要士对纵容他而感到悔不当初时,已经到了必须靠他人扶持才能上楼的状态。
    ※※※※※※※※※※※※※※※ ·    星期日,依然是艳阳高照的晴朗天气,九月虽是初秋,却一点也感受不到秋高气爽的感觉··    不过,在台湾这块湿润的土地上,九月初原本就和七、八月没什么两样,更别提是在台北这个又湿又热的盆地。
    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刺眼的阳光几乎让人争不开眼,但却无法掩盖那两人绽放出的光芒··    两个身材挺拔得像模特儿的男人并肩走在路上,想不引人注目都难,再加上那各有其特殊风采的俊帅外表和气势,更是如强力磁石般紧紧吸引住路人的目光。
    迎面而来的行人们皆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其中很多人甚至不知不觉地站定,注意力无法自己地望着这对光看就足以让女性迷恋、使男人欣羡的搭档··    但像这样被人盯着猛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桀要士和尹冰晖对四周频频射来的目光全无反应。
·    尤其向来对自己的外貌深具信心的尹冰晖,即使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更不觉得有任何不自在··    两人肩并肩,像在散步般慢条斯理地往森林公园走去。
    占地相当宽广的大型森林公园,由于是位于市区中央,走在周围的人行道上仍不免会听到川流不息的车声与喧哗的吵闹声,除非往公园中央走去,否则根本摆脱不了这些喧扰声。
    不过,因为今天正好是假日,越往公园里边走去,成群来公园踏青的家庭、情侣就越多··    其中当然不乏结伴而来的三两好友,因此即使两个大男人走在一块儿,也没人会去多想。
    只是,如果把注意力放在他们的动作,也许会察觉那位看起来较成熟稳重的步履有些蹒跚··    虽然不明显,但桀要士晓得自己走起路来实际上并不如外表看起来那样平稳。
    今天早上,在意识还迷迷糊糊时,他发现自己已经陷入尹冰晖激情的深吻与不安分的抚摸中··    就像是要延续昨晚的热情,那狂吮着他舌尖的渴望、吐吹在他鼻头的紊乱气息,和来回刺激他敏感部位的爱抚,再在都显示他对着自己那海啸一般的欲望。
    想不通自己为何总在尹冰晖又亲又吻下就会弃械投降,如同有些困惑为什么在看到他稚气的睡容时会心跳加快··    总之,没加以反抗的结果,就成了他现在这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明明是星期假日,他却没有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不晓得这算不算得上「个人造业个人担」,不过他现在真的有点后悔放任尹冰晖恣意妄为。
    跟在一旁仔细观察桀要士身体状态的尹冰晖,并没有忽略他偶尔有点摇摇晃晃的脚步··    在他不留意地踉跄一下后,尹冰晖立刻决定要小憩一下。
    「我们坐下来休息一下吧」他语带关心,但脸上却透着盈盈笑意··    因为这两天桀要士的表现实在太可爱了,不但没对他的放肆破口大骂,还默默地接受他有些过火的求欢。
    就算……就算这是他同情他也无所谓·    桀要士愿意放任自己为所欲为,光这点就足以让他欣喜若狂的了。
    「也好·」桀要士应道··    虽不至于到脸色发青的地步,但一路从家中走到这里,是一段不短的距离,他差不多也该歇息一下。
    规模俨若国家公园的森林公园里,花丛及树林旁摆有不少坐椅及凉亭供人休憩··    可是今天来此游玩的人超出容纳范围太多,所以有不少人都必须另外寻觅可以坐下来歇脚的地点。
    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尹冰晖在一片绿意盎然的树丛旁找到一处较无人烟的草坪··    他很愉快地领着桀要士走向自己的小发现,并注意到这里不但上方有树荫,两旁还有高得能避人耳目的花丛。
    「这里虽然看不到中央水池,不过比较安静,可以吗」··    大概因为无法看到中央水池,所以这处有树荫、有凉风的地方,只见到两三只小猫。
    「我无所谓·」桀要士无关紧要地耸耸肩··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坐下来,好好放松一下全身紧绷的肌肉,因为即使徐步慢走还是会牵动僵痛不已的部位。
    能在柔软的草地上席地而坐,已经让他觉得相当满足··    在尹冰晖的扶持下,他屈膝坐在地上,背部则靠倚着绿油油的大株枫树,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舒服一点了吗」·    「嗯·」·    「那我去贩卖机那边买点饮料,要士,你要喝什么」·    「我看给我……咖啡好了。
」·    「OK,你等一下·」·    看着尹冰晖那轻快灵巧、健步如飞的背影,桀要士忽然感到自己好象不只大他五岁而已··    腰际一带出乎意料严重的酸麻,让他试着挺直身躯时会不由得缩瑟一下,而从腰部到脚底都僵硬得很,至于腰部以上,情况虽比其它地方要好一点,但想抬头挺胸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很难相信两个多钟头前下体的某处仍容纳着尹冰晖,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当时虽然疲累,但身体却因尹冰晖的冲撞及爱抚一直处在兴奋状态··    他实在记不大清楚光是今天早晨两人就做了几次,不过说真的也不大愿意去回想这种事。
    不过,要不是尹冰晖主动提起昨晚答应他出门约会的约定,恐怕他现在还被压在床上下不来吧·    不知怎地,他发现尹冰晖对「约会」这个字眼似乎有种特殊的感觉,而且是完全无法自制地兴奋着;但以他那丰富到数不清的恋爱经验看来,这种事早该是见怪不怪了吧·    他记得,从前每回只要参加晚宴,就会见到尹冰晖手挽不同的美女出席,且人选很少重复过。
    由于尹冰晖的恶名昭彰,有一群不是女朋友被抢,就是差点跟女儿闹翻,看他不惯的男人就会在一旁说些是非,情况严重到连自己都常莫名其妙地被迫听人诉苦。
    既然如此,尹冰晖约会的经验早应是多到令人厌烦的地步才是啊为什么他还会对这种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感到欢天喜地·    ·    ·    第六章·    ·    要士,这个可以吗」·    就在桀要士想得肠枯思竭仍百思不解时,突然传来的询问声让他微微地吃了一惊。
    他抬起头来,尹冰晖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俊颜,带着让旁人不由得看傻眼的幸福微笑出现在眼前··    感情这种事,有时真的莫名其妙得很。
    一个月前,他知道自己从没因那张教人屏息的脸庞动过心,顶多也只是偶然因某些事会感叹一下他的俊颜;而这几天,也就是开始和尹冰晖同居以来,他惊悸到自己竟会因他的一个表情……不,老实说,他光是看到他的睡脸,心跳就会无故地加快。
    自己竟也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如此大的转变,桀要士在心里苦笑了下··    「嗯·」他点点头,接过尹冰晖手中标示微苦、微酸的浓缩咖啡。
    发现尹冰晖没坐回他旁边,反而是站在面前弯着腰凝视自己,桀要士只觉得一头雾水··    「我觉得你刚刚好象在发呆……」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脸好一会儿,尹冰晖的声调里有着担忧。
「真的没事吗」·    桀要士知道他问的是自己的身体状况,因为两人从一个多月前就没像这三天这样毫无节制地纵欲过··    「没事。
」·    「真的吗可是我觉得——」·    「你要真那么担心的话,以后别做这种事不就得了」桀要士用淡得像白开水的口吻,截去他的疑虑。
    「不行」尹冰晖的反应彷佛被火烫到一样,整个人跳了起来,「我要做·    我绝对、绝对要做」·    幸亏附近的人即使听见两人的对话,也猜不到当中的争执是什么,否则十个人里会有九个从椅子上摔下来。
    现代的社会确实对同性间的恋情采取较宽容的看法,但像尹冰晖这样把闺房私话喊得这么大声,恐怕就没几个人能毫无芥蒂地接受吧·    不过如果对此有意见的人,尹冰晖一定会冷哼一声,道:「这关你啥事」·    并赏给这人一个白眼。
    确定桀要士的身体无碍后,尹冰晖安心地坐到他旁边的草地上,细细品味起桀要士刚才的话··    这样说来……要士口中的「没事」代表允许他的行为了·    照方才的情形看来,这个解读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那就表示……·    喜出望外的笑意缓缓爬上嘴角,尹冰晖笑得眼睛都快瞇起来了··    桀要士拿着冰凉的饮料,才仰头喝没几口,眼角的余光正好瞄到这副神情的尹冰晖。
    他忍不住攒起眉心,「你这个恶心的笑容能不能收敛些」·    「咦」·    「我是说,你别再用那种表情笑,行不行」·    「哪种表情」·    此刻要是有一面镜子摆在他面前八成连尹冰晖自己都会被这种「很贼」的样子给吓一跳。
    不过这种在其它男人脸上会显得极不自然的表情,出现在尹冰晖与生俱来就能轻易魅惑他人的绝丽脸孔上就很不一样;如果路上随便抓一个女性过来,可能会被他的模样惹得春心荡漾也说不定。
    「现在好一点了·」·    「你不喜欢我的笑容吗」尹冰晖佯装难过地问道··    他虽不确定自己究竟是什么表情,但桀要士抗议的眼神可有点伤人。
    「不喜欢刚才那种恶心的笑容·」啜了口罐装咖啡,桀要士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平常那种倒还挺可爱的·」·    「耶」尹冰晖登时像是触电似地望向他。
    喝着罐装咖啡的他并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当然也不晓得旁边的人发生了什么事··    张得大大的黑色眼眸定定地注视着完全没感到气氛改变的桀要士,困难地吞了口口水后,尹冰晖使尽全力,才没让手中的铝罐滑落在地。
    桀要士终于转过头来,表情仍是一派自若··    原来他一点自觉也没嘛·    他总是不经意地说出这种令人雀跃的话,却丝毫没发觉自己说了什么,真是违反恋爱公平互惠的原则。
    可是……这样的要士真的、真的好可爱·    好想就这样把他压倒,然后一逞欲望,如果这里不是公共场所,说不定他真的会动手呢·    「嘿嘿嘿……」他呆笑着。
    觉得尹冰晖笑得比之前更恶心,桀要士一直想不通他究竟怎么了··    「你干嘛」他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尹冰晖本来想尽力控制自己,但下一秒他就发现这是不可能的任务,且有碍身心健康。
    就让行为追随身体的本能和直觉行动吧·    「要士」·    不管此刻是光天化日,也不在乎在众目睽睽之下;尹冰晖冲上前,展臂紧紧将他拥入怀中。
    被这猝不及防的举止吓到的桀要士一愣,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尹冰晖和树干之间··    「喂」·    不理会他的抗议和挣扎,尹冰晖借着大树的帮助将他抱个满怀。
    他又忍不住嘿嘿地笑了两声,「原来我平常的笑容很可爱啊要士,这是你第一次这么说呢」·    这时才猛然注意到自己说溜了嘴,桀要士自知不妙地惊喘一声。
    啊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那又如何」想装成一副不在乎的模样,他红咚咚的两颊却不争气地泄了底。
    「我好高兴喔」尹冰晖笑得眼睛都快瞇成一条线··    这一刻,真是无上的幸福啊·    独自陶醉在甜蜜的气氛里,他一点也不在意桀要士拼命抵抗时打在他背上的有力拳头。
    虽说坐在附近的人并不多,但两个俊帅非凡的男人本就引人侧目,现在又若无旁人地搂搂抱抱,周遭几双眼睛全都惊讶地投向两人,不晓得是不是惊吓过度,并没有人觉得厌恶。
    ※※※※※※※※※※※※※※※·    过了好一会儿,尹冰晖才不情愿地放开羞惭得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的桀要士··    「对了,要士。
」面对旁人的注目,尹冰晖泰然自若的模样彷佛全然感受不到四周向他们投射而来的关注目光··    「干嘛」红着脸,桀要士没好气地响应。
    「你早上说过后天要出差对吧」·    「对·」·    「我可以跟你去吗」·    「你跟来做什么」·    「我想跟你去嘛」·    「你没跟来的必要。
」·    「但我想跟啊」他耍赖地坚持··    「不行·」终于从羞耻的深渊爬出来,桀要士义正辞严地摇摇头,毫不留情地打回票。
·    「为什么」·    「我觉得你跟来一点意义都没有·」·    「可是我不想一个人看家。
」·    「你是小孩子吗」他忍不住失笑··    尹冰晖真的很爱撒娇,面对他这种态度,他的确强硬不起来,不过眼前的事例外。
    「我想跟你在一起·」声量并不大,但他暧昧的神情足以让桀要士听得脸红心跳··    「尹冰晖……」·    脸红归红,该有的坚持还是不能退让。
    他是去工作的耶怎么可以多带一个只会令自己心神恍惚的人去他又不是存心想搞砸工作··    「要士,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多,除了像现在这种假日外,只有你下班回来后相处的十几个钟头,光是睡眠就占去一大半时间,而且你偶尔还会把工作带回家做。
」·    听起来实在像是新婚在家的妻子会跟丈夫抱怨的话,但从尹冰晖的口中说出来,不晓得为何,一点也不觉得不自然··    「那是工作啊。
」·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都没说什么·」·    真的很像是寂寞妻子的怨叹,桀要士想到不禁莞尔,尹冰晖见状则不悦地噘起嘴··    「要士」·    「其实……」收起笑容,桀要士轻叹了声,拨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你不是也经常要回自己公司去上班吗你应该很清楚工作就是这样,尤其现在放暑假,令尊也不可能让你整天闲着没事做吧」·    尹冰晖已考上企管研究所,更何况从大学时代开始,他就身兼学生和经理的双重身分。
    虽然身为尹氏集团的小开,但他并没多数小开那种坐享其成的好命;在公司董事会大权在握的情况下,他虽被赋予经理一职,实权和资源却相当有限,也被期待有能力以上的表现。
·    不过顾及他仍是在校学生,他在公司里差不多等于是打工性质·毕竟,对一个学生而言,能完成学业才是最重要的事,董事会将学历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将来他一定避不开必须出国留学的命运。
    确实,在送桀要士出门之后,他也三不五时就得回自家公司处理自己份内的事务;尤其他现在搬到外头住,在工作上得更加努力,以免落人口实,最后被迫搬回家里。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想尽可能跟你在一起啊让我陪你去出差,我不会打扰你的,我保证」·    「我才去两天一夜而已。
」桀要士攒起眉··    「我连一天都无法忍受」·    「我这次不是一个人去·」没办法,看来他只好把理由说明白。
    「但这不是例行的出差吗」·    「是例行公事之一没错,不过这回是要到新建的厂,你应该听说过了吧」·    「嗯,是在台南的那座吧」这类的消息在同行之间流传得很快,速度跟野火燎原差不多,所以虽然桀要士先前并未提过这件事,但在三个月前他就晓得桀氏企业在南部的新厂房已经落成。
    「对,因为那是新厂,所以要去的人不只我,还有公司的几名经理·」·    既然公司的数名高级干部都会同行,他自然不可能让尹冰晖跟着去。
    先不谈短短两天他何必额外带个人,而是这个人的身分才是大问题·    在商场上大家都认定他和尹冰晖是充满敌对意识的水火之交,见面没爆出火花已是谢天谢地。
    不过,两人现在的确是经常爆出火花,只不过这个火花的性质跟他人臆测的有很大段的距离··    这样你明白了吗·    桀要士心想这样一来他该会死心了才是,但尹冰晖还是打死不依地喃喃自语:「带我去有什么关系……」·    「带你去还得了」他在第一时间反驳他。
    再争下去也没有结果,懒得继续跟尹冰晖讨论这无意义的话题,他抓抓头发后长吁了一口气··    「走了·」桀要士率先起身拍掉休闲长裤上的杂草,转头看着赖在地上不动的尹冰晖,「再随便晃一下就去吃午餐。
」·    不高兴他移开话题,也明白事情不可能会有转圜余地,尹冰晖赌气地撇了撇嘴,还是跟着他站起来··    不过,他显然没那么好打发。
    「你做什么」瞪着他突然揽过来的手臂,桀要士皱起眉头问··    「你不是说要再晃一下」·    「那也用不着勾肩搭背吧」·    「不然我们手牵手」·    「尹冰晖」那明显找碴的态度让桀要士板起面孔。
    「被看见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又没人认识我们·」·    他不仅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更得寸进尺地将手往下一滑,恰恰放在桀要士臀部的上方。
    「有关系」·    不想再度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桀要士当场用手肘就近往尹冰晖肋骨狠狠一撞··    「抱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尹冰晖轻摸被殴痛的地方,但没松开他,「谁教你不肯让我跟去。
」·    「这跟那有什么关系」桀要士不禁目瞪口呆··    「有关系」·    反正只要他尹冰晖认定的事,就会用尽所有理由将自己的行为正当化,即使明知他说的事歪理,到最后桀要士仍拗不过他;尤其是当他用那种受到伤害的眼神向他耍赖时。
    从在公园漫步,直到走到附近的大街小巷找餐厅,两人都一直保持那副卿卿我我的状态··    脸红得令人担心他会不会就此昏过去的桀要士,念头一转索性不掩饰自己这副丑态,干脆垂下头不正视他人好奇的目光,让两个男人搭肩又紧紧靠在一起的动作合理化。
    然后,吃完一顿味道原本应该不错,但却食不知味的午餐后,他不想再四处丢人现眼,因此建议立刻回家去··    总之,这个晚上……不,从下午两人回家开始,发生在卧房里的状况有多激烈是可想而知的。
    ※※※※※※※※※※※※※※※·    星期一早晨··    他恨死自己竟纵容尹冰晖昨天一下午跟一晚上的狂肆妄为·    痛苦的几乎起不了床,桀要士瞪了眼笑得开怀的尹冰晖,随后在他搀扶下才勉强进了浴室。
    即使是在两人还将做爱当成交易的那段日子,他也没这么凄惨过·    不过,他完全无法否认,自己也在欢爱中获得无法言喻的快感与满足。
    下班回家之后,本以为能好好休息一下,但他这小小的想望在看到尹冰晖盯着他的目光时立即成为幻影··    更惨的是,隔日清晨,他是在他求欢的过程中清醒的,而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发展则是毋庸置疑。
    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没办法自己开车上班,因此尹冰晖自告奋勇地将他载到公司,然后远远地看他上了公司租来的九人休旅车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坐进自己的跑车落寞地回家。
    应该庆幸自己终于有两天出差日能好好休息,然而桀要士却对尹冰晖离开时那沮丧的背影心生不忍··    但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啊·    虽然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尹冰晖也用不着一早就爬起来向他求欢,把他弄成这副德行。
    奇怪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生疑惑,尹冰晖的低血压到底是跑到哪里去了·    ·    ·    第七章·    ·    一整天不是开会就是听取演示文稿,要不然就是巡视工厂,一行人在厂内厂外来来去去,里外的温差大到简直像是在洗三温暖一样,包括桀要士在内,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快累得连骨头都散了。
    到最后,不但脑袋差不多成了一团泥泞,连双腿都快抬不起来··    本来可能无力地瘫在车上无法工作的桀要士,幸亏平时有运动的习惯,才能趁着在车上的时间好好养回体力,虽然有限,但勉强撑一下不是问题。
    在工作时他习惯将私人手机关闭,所以即使尹冰晖打算在这段时间打电话来骚扰他,恐怕也没办法··    回到饭店的单人房,才扯开被汗水弄湿的领带,他立即听见半分钟前才开机的行动电话响了起来。
    依这时间看来,除了尹冰晖之外不作第二人想··    「喂——」·    (要士)·    唉,果不其然。
    「你还没睡啊」·    (这话应该我说才对)听得出来尹冰晖情绪相当浮躁气愤,(要士,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一点多了吧」·    (对半夜一点二十八分,而你才刚刚开机)·    「没办法啊,工作没多久前才结束。
」他的声音里充满疲倦,「我总不能在开会的时候还打私人电话吧」·    大概是注意到他语气里的倦怠及劳累,尹冰晖的气势瞬间缓和下来。
    (要士你没问题吧)·    「为什么这么问」·    (早上出门之前……)他顿了一下,口吻里竟带了点忏悔,(我不该对你做那种事的。
)·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桀要士打了个呵欠,并顺势叹了口气,将手机换到左手,右手则爬上领口拉开上头几个扣子。
    话说回来,他也怨不得人,谁让他在该喊停的时候不但没适时开口,还意乱情迷地紧紧抱住尹冰晖在热浪里随波逐流··    脑海里冷不防闪过昨夜充满本能与感官的一景,那种鲜明的感觉彷佛在瞬间复苏一般。
    拿着行动电话的手禁不住轻轻震了一下,他庆幸尹冰晖从电话里无法察觉自己的变化··    (要士,你现在要睡了吗)·    他的声音如静谧的湖泊一般温和地传入耳中,桀要士忽地觉得一天的辛劳在转眼间消散不少。
    「嗯,冲个澡之后吧」他轻吐一口气,歪着头将电话夹在颈间,并边说边将皮带解开··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啊」桀要士才将一端皮带抽出来,便因他的问话而停住动作。
    (我想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嘛)·    「做什么我不是说过准备去洗澡了」·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现在这一秒钟,你在做什么)·    「什么意思」·    他不由自主地愣住,有点抓不到尹冰晖话中的重点。
    (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嘛电话里看不到,但我真的好想知道你在做什么·)·    哀求的语气加上那刻意的撒娇口吻,桀要士明知他是故意的,却没办法抗拒那甜甜的要求。
    「我正把皮带解开·」无奈地翻了翻白眼,他终究还是不忍心打坏他充满期盼的希望··    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计算他解下皮带的时间,尹冰晖又开口问:(然后呢)·    「现在正在把衬衫拉出来。
」·    (再来·)·    「你够了没」想不通他的意图,桀要士用一只手别扭地解开衬衫的第三颗钮扣,边猛皱眉头,「知道这个要做什么」·    (拜托嘛要士,告诉我。
)·    「你到底要干什么」·    (想象整个画面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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