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交+番外 by 蓝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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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交+番外 by 蓝淋(6)
·于是曲同秋一整天都失魂落魄·手机不在身上,他不能给任宁远发短讯,也看不到任宁远的消息··无论讲座有多精彩,之后的餐点品尝有多美味,他都觉得心里有点发空,也发慌。
就跟上了瘾的人突然被停了药似的,全身都不对劲··一回到酒店,曲同秋急急忙忙地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手机··而上面居然显示没有任何未阅读的新简讯。
拿着机器正发呆,就听得女儿在边上说:「对啦,早上任叔叔有发简讯来,我告诉他手机在充电,你出门去了·」·「哦……那他说什么呢」·曲珂笑得超出年龄地意味深长:「他说‘哦’。
」·「……」·曲同秋坐在床边,想了半天,憋了一整日的,一肚子的话,到最后也只能打得出四个字:「我回来了·」·任宁远的回复立刻就到了:「今天还好吗讲座怎么样」·「嗯,挺好的。
」·「吃过饭了吧,那边晚上冷不冷」·曲同秋一瞬间,突然很有冲动说:「我想你·」·可这样的话,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肉麻得太过,对于这种年纪的中年男人来说,也未免太害羞了。
只是他脑子里实在也没有其他的言辞·于是只能在写写删删之后,终于问:「你今天过得好吗」·任宁远说:「很好·」·任宁远很好,而他是很不好。
离开T城,其实连两天的时间也未过完,M城并非不精彩,一切安排更没有半分的不妥当不舒适,然而他就已经想回家了··他第一次觉得两个星期是如此的漫长,长到让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应付得来这没有任宁远在眼前的时间。
而这样的话,对着女儿和任宁远,他都一样说不出口··当天晚上曲同秋居然做了个不太纯洁的梦·以至于醒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很是羞愧··其实倒也不是他真的有多么饥渴,亲密之类的事,他平时也不太往那方年去追求,只是现在太过于想念任宁远了。
什么都不做也好,只好能躺在任宁远身边,感受到那种气息和存在,他就可以很心安了··在M城的培训时间一天天过去,曲同秋每天睡觉前,都要再仔细看一遍日历,数数看还有几天可以回家。
在数字变成「2」的时候,他又得到一个好消息··「剩余的两天是留给我们游山玩水的,也就是说,培训今天就结束了,可以提早走了吗」·负责接待的人笑容可掬道:「多谢你们款待了,不过我想改签一下机票。
」·一回去,曲同秋就边急急忙忙收拾行李,边跟女儿说:「下午就走的话,还来得及回去给你任叔叔过生日呢·」·曲珂转了一转大眼睛,道:「你要告诉任叔叔吗」·「当然呢。
」·「不打算给他个惊喜吗」·「呃,惊喜什么的……」这把年纪了真不好意思弄呢··「那,就算不准备惊喜,也要用浪漫点的方式告诉他嘛。
」·「呃……浪漫……」·作为一个浪漫苦手的中年人,曲同秋只得言听计从,照着女儿的台词:「任宁远,你有什么生日愿望呢·」·「我的愿望就是你在那里玩得开心。
」·曲珂抓狂道:「实在是太没情调了,好歹说个什么‘你回来就是我最大的生日愿望’之类呀·」·「呃……」·「这让人怎么把下面的话接下去啊。
」·「呃……」·任宁远不像他这样急切,他不在的时间里,任宁远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异常·至于他什么时候到T城,可能没多大的区别··曲珂生气道:「他那么淡定,就让他继续淡定好了。
老爸你跟他说,我们要打算顺便到周边城市旅行,多玩几天再回去,看他怎么讲·」·「……」·任宁远对此的回应是:「好的,那就多玩几天吧,要我帮你们安排吗」·「……」·一直到夜晚飞机降落在T城,曲珂还在赌气:「干嘛这么早回来啊。
跟他说了要一个礼拜以后才回家,他还表示赞成哩·你这么紧赶慢赶地赶回来,图什么呢」·「呃……」·相比起任宁远的无所谓,他的急切显得有些多余。
虽然任宁远丝毫不在意,但他自己是真的很想很想,尽量快一点回到任宁远身边··「特意赶回来给他过生日,还没人来机场接,这感觉真不好呢,」曲珂嘟着嘴,「打个电话问问任叔叔他在做什么呗。
」·电话很快接通了,曲同秋小心翼翼道:「任宁远,你在做什么呢」·「我在酒吧,大家在办生日宴·」·「哦……」让他来机场接他们的话,一时就说不出口了,「那,那你跟他们好好玩。
」·「恩,你也是,今天怎么样」·「挺好的·」·「晚饭吃过了吗」·「吃了呢·」其实完全是饿肚子··挂了电话,曲同秋安慰气呼呼的女儿:「不能怪他啦,他也不知道我们要提早回来的。
」·「但还是让人很生气嘛,这种感觉好讨厌·你看你对任叔叔那么好,看到什么都想着他,他这么不咸不淡的什么都无所谓,是什么态度啊·」·不知不觉还是受了点女儿那种沮丧心情的感染,于是在终于到了家门口,看见屋里透出来的暖色灯光的时候,只要想起任宁远此刻并不在那屋里,他也就完全没能高兴得起来。
到了门前,正要伸手,曲珂突然说:「等一下」·「怎麽」·曲珂后退两步,仰起头看了看:「任叔叔不是在酒吧麽,为什麽你们的卧室还有灯光呢这麽晚了佣人也都休息了呀。
」·曲同秋道:「大概是忘记关灯吧·」·「不对哦,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人影的·」·曲同秋一惊:「有贼」·「怎麽可能啦,我们家里都能进贼,T城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曲珂想了一想:「你等下,我来打个电话问问看·」·女儿已经越来越有当家作主的气势了,凡事都开始变得能比他先拿主意,这就是基因的力量··「叶叔叔,你在店里对不对任叔叔跟你在一起麽」·曲珂边听电话,边用大眼睛看了看自家父亲,做了个意外的表情:「不在他没跟你们一起庆生」·曲同秋闻言愣了一愣:「啊」·看著女儿施施然挂了电话,曲同秋不由急得要搓手了:「你任叔叔没在店里吗过生日这麽大的日子,他能上哪去了,是不是有什麽急事」·曲珂看起来却像是已经乐坏了:「老爸你不用担心,他这麽大的人,丢不掉的。
」·「……」·曲珂又打了个电话:「任叔叔,嗯,老爸跟我都玩得很开心,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回家比较好·」·「……」·「那就这样说定喽,等我们玩尽兴了再回去,没关系的吧」·等她挂了电话,碍於女儿各种手势而不得出声的曲同秋便忙不迭道:「这样骗人不好吧。
」·「没事啦,任叔叔既然这麽淡定,无所谓我们什麽时候回来,那就让他再多淡定一点嘛·」·「……」·「好啦,老爸你不要著急嘛,照我说的做嘛,我就帮你把失踪的任叔叔变出来。
」·「呃……」·曲同秋只得又拨了那人的电话··「任宁远……」·对方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玩得开心麽」·「嗯,挺好的,你呢」·「这边也很好。
」对方顿了一顿,「小珂说,你们回家的时间还没定下来」··曲同秋看著女儿的眼色,犹豫道:「嗯……」·「多出去走走也是好的,别舍不得花钱。
看到什麽喜欢的记得要买下·」·「嗯……对了,任宁远,你要什麽生日礼物,小珂说要给你带一个·」·男人说:「我最好的生日礼物,就是你能玩得开心。
」·「……」·蹑手蹑脚开门的曲珂顿时大翻白眼:「嘴真硬……」·上了楼梯,曲同秋还惴惴地握著电话:「你真的不需要我们早点回来麽」·「没事的。
我这边朋友很多·」·「嗯……」·男人突然说:「我好像听到……」·「什麽」·对方停了一停,而后温和道:「没什麽。
可能是外面的风声·常会听错·」·曲同秋在女儿的指示下,只得继续硬著头皮说:「其实,我有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在家里·」·「是吗你准备的」·「嗯……」·「放在哪里」·曲同秋实在没勇气撒谎,照著说都觉得直结巴:「呃,在,在客厅……呃,你可以等回家以后去看看,不是什麽好东西,不急……」·而后便听见电话那头的男人说:「你稍等,我走开一下。
」·曲同秋正在客厅的沙发上忐忑坐著,卧室的门突然就打开了··站在门口的男人身形依旧高大,却是面容憔悴,一贯笔挺雪白的衬衫都有点发皱,瘦削的脸上简直连胡子都要长出来了。
曲同秋一时间差点没能认得出来,待看清以后,只能把眼睛嘴巴一起张大开来··四目相对,对方显然也是相当的吃惊且意外,脚往后收了一步,竟像是不知所措了。
这时候谁都来不及掩饰,也完全忘了要去掩饰·就这麽彼此都猝不及防地对望著,僵了半晌··曲同秋问:「你怎麽……」·「……」·接下来就再也没其他的话可说得出口了。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任宁远·脸色暗淡,头发乱了,胡子也没刮,衣服是旧的,领子上还有烟头烫出来的痕迹··他那一贯从容镇定的任宁远,在过生日这一天居然如此狼狈,像是刚熬过一场什麽大难似的。
他都顾不上疑问,自己就已经先乱七八糟地心疼起来了·於是赶紧丢了行李,过去给男人掸掉衬衫上落著的烟灰:「哎,这是怎麽弄……」·任宁远没出声,也没动作,在这时候显出一种尴尬的沈默来。
曲同秋刚想叫女儿帮忙拿条热毛巾来,一转头才发现,曲珂早已经不知道何处去了··「唉……」·小孩子就是不懂事··看任宁远这麽从头到脚都不甚整洁,不是帮著搓两把脸就能解决得了的,曲同秋於是卷了袖子:「这样,我去放点热水,你先好好洗个澡」·他已经忘了自己才是那个远行归来,风尘仆仆著需要休息的人,只手脚麻利地去准备了热水,再去卧室想帮任宁远拿点换洗的衣服。
这一进去,就一眼看见桌上醒目地摞著几个色彩鲜艳的东西·曲同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喔唷」·就算任宁远偷服了什麽违禁品,他都不会有现在这麽惊讶,但这居然是,碗装方便面·曲同秋不由地就觉得问题相当严重了。
按理说来,任宁远也没多邋遢,方便面更是一般人也都吃的,但这些小小不妥,放在任宁远身上,就显得是病入膏肓了··曲同秋忧心忡忡地拿了衣服去浴室,见任宁远正对著镜子,一手扶著盥洗台,一手打算给自己刮胡子。
「你的衣服……」·任宁远像是手一个不稳,脸颊上立刻就拉出来一条血痕··曲同秋吓得忙说:「哎,还是我来吧·」·他先帮男人止了血,而后仔仔细细将那剩余的胡茬刮了个干净,再清理掉泡沫,顺带给洗了一把脸。
这样看起来,脸面倒也算焕然一新了,只不过上边得贴个OK绷··任宁远的脸在他的手心里,看起来不是太自在··曲同秋问:「怎麽啦」·男人只把眼皮垂下来,口气略带窘迫地:「没什麽。
」·曲同秋一时间,胸口突然有了种异样的微妙感觉··他习惯了完美无缺,无懈可击的任宁远·像这样模样潦倒,刮个胡子都会失手的任宁远,虽然不熟悉,但就好像是贴著他的心尖一般的亲切。
他在这种奇怪的,暖洋洋的,近乎怜惜的心情里,突然胆子就大了起来,很想能在那朝思暮想了十来天的脸上,亲那麽一下··已经这麽多年了·但任宁远在他看来,还跟学生时代初次见到的那少年,没有多大的分别,依旧那样高高在上地,一丝不苟地漂亮著。
眉眼清俊,鼻梁挺直,嘴唇光洁紧绷,几乎没有唇纹··虽然竭力忍耐著,但心口还是在通通地跳·任宁远大概也觉得他的异样了,於是又把眼皮抬起来,望了他一眼:「嗯」·曲同秋这回就晕头了,捧著男人的脸,没法再多想,只鼓起勇气,色胆包天地,踮起脚,把嘴唇贴了上去。
感觉得到男人抖了一下·曲同秋色令智昏地,依旧把对方抱著不放·他在这方面的技巧实在是乏善可陈,也不敢造次,只那麽贴著嘴唇,也就心满意足了。
对方很快有了回应,在他那无技巧可言的亲吻里,有力地回稳了他·这无疑是给了他巨大的鼓励··于是曲同秋再接再厉地去撬开那嘴唇,接下来,便顺利地碰触到对方那温暖湿润的舌尖。
这一开始唇舌纠缠,他瞬间就连脊背也发麻,不由把男人抱得更紧了··曲同秋头脑发热地想,怎么会仅仅接吻,就能有这么幸福呢·情不自禁抱着对方的时候,对方回抱得更用力,亲吻他,他也愿意亲吻你。
人生能到这地步,一下子就好像别无所求了··大概是那十几天里思想过太多遍,欲求不满的缘故,如今梦境变成现实,就分外的激动·才拥抱着接吻了一会儿,曲同秋就觉得自己身上就已经燥热到一种境界,完全进入剑拔弩张的备战状态。
光是亲吻好像不太够了··出于兽性本能,他壮起胆子,摸索着想去脱任宁远的衣服·偏偏手指在这时候就分外笨拙,半天才能勉强解开一个扣子,待得全部解完,早出了一身的汗。
幸运地成功让任宁远裸了上身,他的手就不好意思再往下走·对着那白皙而不乏肌肉,线条流畅的上半身,光是用眼睛看着,他就已经很热血了··在他热血沸腾之际,任宁远低下头来又给了他一个亲吻,而后将手从他背后的衬衫下摆伸进去,重重抚摸了他的背。
继而又伸到身前来,用手指揉着他胸口,不知不觉里,就把他的衣服给脱了··曲同秋虽然整个是意乱情迷,外加紧张得不行,但在被褪去内裤的时候,自己居然还抬起脚来配合了。
两人在浴室里裸裎相对,站立着热烈拥吻·曲同秋在那出火的亲吻摩擦里,渐渐沉不住气了··他没有试过在这种情境下欢爱,不清楚受力的要点所在,想稍微进一步亲热,抬个腿,搞不好就会重心不稳地仰天跌倒。
但身体又已经很烫了,急切地想能做点什么来纾解这焦躁··曲同秋边乱七八糟地亲着面前的男人,边想,由于身高差的缘故,怎么都没法成以往的那种姿势啊·除非他个子比任宁远高,或者屁股往上挪个二十公分,才能帮得上忙吧。
再或者……干脆可以,由他来·念头这么一闪,他就更激动了,于是斗胆把手伸到男人的后腰,接着往下摸索··亲吻停了一下,他听见任宁远像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后果断双手抓着他的腰,用力把他拎起来。
曲同秋在这力量之下,身体腾空,本能赶紧踮起脚尖来找地面·脚上一时使不出力,任宁远也就顺理成章地挤进他两腿之间··一感觉到那种压迫性的力量,曲同秋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喘息了,于是没骨气地在男人的脊背各种乱抓,一边又要继续那深吻,忙到不可开交。
任宁远始终没有停止过唇舌上的交缠,边一声不吭地握牢他的腰,顶着他,以一种无可抗拒的力度和姿势,缓缓埋了进去··这一下,原先有过的非分之想全都烟消云散了,全身上下所有的意识,加起来就只剩下盲目配合的急切。
曲同秋在这激烈沉重的抽送里,既觉得承受不住,又觉得不满足,忍不住要乱动··想抬起一条腿来方便任宁远的动作,又想索性两腿环着任宁远的腰会更好·而事实上又早就因为这欢爱而通体酥麻,手脚发软,根本做不出什么配合的好姿势来。
·在他这毫无章法的一通乱扭里,任宁远居然还能稳稳地撑着他,继续强有力地律动··从头到尾任宁远都没有多余的话和声音,除了粗重的喘息之外,就只有反复的挺送。
曲同秋在他的手掌里又是呻吟又是颤抖的,到下体动作幅度加大的时候,还喘不过气来地勾住了他的脚,八爪鱼一样紧紧攀着他,而后自己居然就先射了··任宁远把一下子软绵绵下来的男人扶着,腿更分开一点,又压着结结实实地*插了一阵,这才停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
两人都呼吸急促,口干舌燥,又是一身的汗湿和粘稠·曲同秋腿还在发软,眼前也发黑,半晌才缓过劲来,说:「洗,洗个澡吧……」·乱来了一通,总算也没忘了来这浴室的最初目的。
任宁远道:「嗯·」·浴缸里的水早已经凉了,也只好干脆放了,先就着莲蓬头冲洗·身上这样子,不好好洗一次是不行的了··结果冲着冲着,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不规矩的,忍不住就又做了一回,这次任宁远是索性把他按在盂洗台上,从后面压着他。
曲同秋一边不老实地又是喘又是扭,一边想,这样也行这是多方便啊……·等在浴缸里又来了一次,弄得一屋子水渍以后,曲同秋是彻底虚脱,连乱动的力气都没了。
他又是无力,又是舒服,又是高兴,又是惭愧地想,自己是不是太不正经了,太兽性了,明明本来是要关怀一下情绪低迷的任宁远,怎么到后来就演变成得这么肉欲,这么折腾人呢·这实在对任宁远太不体贴了,也太不好意思了。
好在任宁远看起来已经没那么情绪消沉,甚至并不显得累,精神还好了一点··两人洗净擦干以后,便一起回卧室睡觉·曲同秋已经累到路都走不清楚,还差点撞到墙。
还是任宁远锁得房门,拉的窗帘,盖的杯子,关的灯,他好像又变回那从从容容,一切都有条不紊的人··在被窝里靠着对方的肩膀,准备入眠的时候,曲同秋突然想起来:「对了。
」·「嗯」·「以后要出门,咱们还是一起去吧·」·「嗯·」·过了一阵子,他那精疲力竭,导致丢三落四的脑袋又冒出一件事:「啊,今天你生日……」·「嗯。
」·「礼物我都还没准备呢……」·黑暗里他得到了一个温暖的亲吻··曲同秋这晚做了个梦··梦见身边的男人大了肚子,然后自己扶着他的胳膊,幸福地陪他去散步。
虽然他不敢把这梦讲给任宁远听,但醒来的时候,还是自己抱着枕头,在那回味着,美了好半天呢··    番外:曲记便当店的客人们·    (一)·    曲记便当店的老板是个非常温柔好脾性的人。
    他从来不跟人急,什麽事也不容易让他上火,即使客人忘记带钱,或者送外卖的工读生在路上把便当打翻了,他也总说「没事没事」,然後给赊个账,或者重新装便当。
·    这样总是一团和气的老板,这天看见一个年轻人杀气腾腾的姿势推开店门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年轻人一坐下,就摘下机车头盔,往桌上一放,露出一张怒气冲冲的脸。
    头盔下的脸倒还是很英俊的,有怒意,没煞气,老板略微放心了一点,刚要过去把门关上,免得冷气外泄,门又被一把推开了··    这回进来的人则是斯文俊美,面目白皙,微笑著好脾气的样子,显得知性又温柔。
    「锺理,不要生气了吧·」·    那个被叫做锺理的年轻人看都不看来人一眼,只说:「老板,要个牛肉饭·」·    店里大多是外卖,堂吃的不多,这时间也还未到饭点,菜刚炒好一部分,厨工正在厨房里装米饭。
外边除了老板之外,也就只有这两位客人了··    「牛肉饭一份,好的·那这位先生,你要……」·    来人看了锺理一眼,又笑道:「我没钱。
就跟他合吃一份吧·」·    锺理立刻怒道:「谁跟你合吃滚远点·」·    「锺理……」·    「姓杜的你给我滚开我有什麽是你没占便宜的连吃个饭你都不让我消停,你想怎麽样啊你」·    老板见得两人要吵架,不由忐忑。
好在嘴巴上不合,倒是没有要动手的迹象,於是老板进去准备牛肉饭套餐了··    那个好言好语地要求合吃的可怜男人,看起来是衣冠楚楚,想不到连个套餐也没法吃得起。
老板想了想,把米饭压实了,放上好大的一块,牛肉跟蔬菜也尽量装了一份半的量··    端出去的时候,他还在托盘上放了两双筷子,两个勺子,两碗汤。
对上锺理的眼睛,老板忙说:「汤是免费的,免费的·」·    两个男人坐著对峙了一会儿,姓杜的男人也只好脾气地笑著,安分地拿筷子夹自己汤碗里小块的白萝卜。
    最後锺理又怒道:「想吃就吃,你有什麽不敢的,这会儿又装什麽可怜啊你」·    「锺理,我有很多事是不敢的·」·    「……」·    「只要是会让你不高兴。
」·    「……」·    「你不相信我吗」·    「烦死了,想吃就吃,屁话这麽多」·    在柜台後关心地不时偷看的老板舒了口气。
这就是男人之间的友情方式啊··    老板开始缅怀自己逝去的青春热血友情时代了··    沈浸在回忆里的时候,手机响了,老板低头看那短讯息。
    「晚上早点回来吃饭吧,我跟小珂等你·」·    老板「哎」了一声,心里不知不觉就有了热热的跳动的奇怪感觉·他也觉得自己三十四五的一个男人,还有这种心情,真是太丢人了。
    但老板想,这大概就是,男人间的……感情吧··    (二)·    那两位合吃一份套餐的男人走後的第二天,便当店的老板在忙著准备外送便当的时候,接到一个订餐电话。
    「曲记便当店吗我们要六十个便当,你们有些什麽推荐的吗」·    「哦哦,我们现在有牛肉饭,鸡腿饭,猪排饭,排骨饭,要素便当也有的。
」·    对方要了二十个牛肉饭,其余的数量不等,是要送到电视台··    老板有些意外,因为自家的传单并没有发到那边去,不过有新生意总是好的,自然很是高兴。
    这时候店里正忙到十分,便当打包好了,送餐的员工却都还没回来,没有多余的人手,又生怕客人久等,老板就卷了袖子说:「没事,我来送·」·    六十份大盒便当装进车里,老板亲自送去电视台大楼,到了打个电话,工作人员也挺客气地下来帮著一起拿。
    而後老板听见工作人员小声咕哝:「连送便当的都能开宝马7系列啊……」·    老板有点不好意思·他的车子其实是他的,呃,一位朋友买的。
    因为朋友的车太多了,就给了一台让他开,他也觉得有点过於奢侈,不过放著旧的不用,另外买台新的,好像也挺浪费钱,所以就这麽一直用著了··    便当送上去,正值录影棚内的拍摄告一段落,大家纷纷围过来要便当吃,老板听见有人说:「杜悠予交代了,要给他们留两个牛肉的。
」·    老板看众人或坐或站已经忙著在吃,像是都累坏了,不由心想,明星原来也这麽辛苦··    他不是太急著回去,第一次进电视台大楼,也觉得很稀奇,等著工作人员结算钱给他,就顺便四处打量。
    现场都是人,老板一眼却也就留意到一个相貌英俊得分外醒目的青年,突然觉得有些眼熟,再一想,原来是在女儿房间的海报上见过的,是个大明星,叫徐衍。
    老板一时就又高兴又犹豫起来了,他虽然不关注娱乐圈的东西,但记得女儿是很喜欢这个明星的,机缘巧合能碰见,如果要到一张签名什麽的,女儿应该会很高兴。
    但人家忙著吃饭,要过去打扰似乎也不好··    老板左思右想,见徐衍吃到一个段落,似乎心情还不错,便鼓起勇气,忐忑地过去··    「请问……」·    「嗯」·    「我能要个签名吗」·    徐衍头也不抬,忙著在吃鸡腿便当:「不行。
」·    老板有些尴尬,但他也理解,这样的顶级明星肯定是成天都在被人围著要签名,已经习惯性厌烦了··    但是又有些不甘心,自己能有机会碰到这样的大明星,实在是头一遭,不给女儿带点纪念品回去,总觉得这个老爸当得很失职。
    於是老板耐心在一边站著,等到他吃完,又一口气喝了汤,才又问:「请问……」·    徐衍抬头道:「喂,我说……」·    「啊,今天是老板亲自来送吗」·    老板转过头去,说话的是一位身材修长清瘦的男人,戴了淡茶色的眼镜,面容清秀,看起来很温和。
    他店里有过成百上千的客人,所以一时倒是没有记起何时接待过这一位,只说:「是的,你好……」·    「真是辛苦你啦,便当味道还是一样的好。
上次去还钱的时候你刚好不在,所以……」·    这麽一提老板就想起来了,刚要跟他说话,却听得徐衍在一边道:「咦,这便当是你家的」·    「是的……」·    「你做的吗」·    「呃,鸡腿是我炸的……」·    「哇……」·    青年豁地站起身来,身形突然变得高大,以至於老板不由後退了一步。
    「那牛肉的呢有比鸡腿的好吃吗」·    「呃,差不多的……鸡腿比较酥,牛肉的汤汁会好下饭一点……」·    「有猪排的吗」·    「有,有的,猪排有配专门的酱……」·    「你电话是多少」·    老板受宠若惊,不知道为什麽青年突然变得如此热情洋溢。
    「你刚才要签名是吗」·    「是,是的·」·    「小意思,签哪里」·    「呃……」老板摸遍全身上下,也没有带纸张出门,只得拿了张刚刚收入的钞票,「麻烦你……」·    签完之後,徐衍还让人帮他们合影一张,慷慨道:「到时候寄给你,你可以放在店里打广告没关系。
」·    晚上老板高高兴兴地回到家·女儿参加社团活动,还没回来·而他的,呃,那位朋友已经在客厅坐著看杂志了··    老板自豪地过去,把今天的收获拿出来给他看:「你瞧。
」·    朋友抬眼看了看,微笑道:「五十块钱」·    「不是哩,是徐衍的签名,」老板坐到朋友身边,给他看上面潇洒不羁的字体,「很红的大明星,你听说过他吗小珂很喜欢他。
」·    朋友笑道:「听说过·」·    「我也没想到有机会能见真人,运气太好了·而且他还跟我合影了,说可以把相片放到店里去。
」·    朋友放下杂志,微笑地看他喜滋滋的模样:「真的吗」·    「而且他还说很喜欢吃我们的便当……」·    朋友仔细地听老板唠唠絮絮地说著今天的高兴,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腿靠在一起。
    其实要约徐衍出来吃饭,对他来说也是很容易的事,更不用提小小一个签名··    不过他不打算告诉老板··    他喜欢,也乐於保护男人这点小小的,宝贵的自豪。
   ·    (三)·    老板後来想起来,碰见那个客人,其实是挺久以前的事了,季节都不一样··    现在外面热得地板能蒸鸡蛋,而那个时候是在下雪的,地上还积了一层。
    那个客人来的时候其实店里已经准备打烊了··    员工们都回去了,只有老板留下来做最後的检查·要把小店的里里外外都再三确认过,万无一失了才能离开。
    所以还有客人推门进来,老板就意外了一下,但还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欢迎光临·」·    客人长得修长清瘦,戴了淡茶色的眼镜,因为天气的缘故,镜面有些模糊,显得他表情也模糊了。
    看见店里的场景,客人也迟疑了一下,问:「请问,是已经要打烊了吗」·    听见他的声音,老板不知怎麽的,就说不出口了。
有种不忍心让这个人失望的微妙感觉··    「还没有哩,你要吃点什麽吗」·    客人摸索著,在近旁的椅子上坐下,而後接过老板递来的菜单。
    老板微微发愁地等他点餐,材料什麽的都已经收拾起来,要现做一份什麽鸡腿猪排套餐的,还是比较麻烦,米饭也都没有了··    客人看了一会儿,老板更多的是觉得他其实是在对著那一张菜单发他自己的呆。
    而後客人想起什麽似的,摸一摸口袋,立刻面露尴尬,站起身来犹豫道:「不好意思·」就转身欲走··    「怎麽了吗」·    「我不吃了。
抱歉·」·    客人转身欲走,老板不由「咦」了一声,自尊心小小地受了打击··    菜单的图片都是他亲手做饭,女儿亲手拍的。
在老板眼里,女儿的摄影技术是能最好最逼真地地体现了这些套餐的色香味,让一般的猪排也显得不一般起来了·而客人在看了之後居然放弃了··    「难道看起来都不好吃吗」·    客人又是尴尬了一下,低声道:「不,不。
是我没带钱·」·    老板突然就放心了··    不带钱那最好了,他本来还担心煮起来方便的食材有限,无法让有所要求的客人满意,既然是没带钱,那麽……··    「来一碗面吧」·    客人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和茫然。
    「没事,煮面很快的·」·    「但是……」·    「打烊前的最後一个客人是有特别优待的·你稍等下啊。
」·    老板本著挽回自尊心的信念,亲自下厨烧了碗牛肉面,卤好的牛肉是现成的,高汤也还有备著,老板又利索地切了蔬菜,打了两个鸡蛋··    端出来的时候客人还局促不安地站著,要走大概也觉得不礼貌,留著也不自在,离在那里就只能看著他。
    「请坐吧,你的牛肉面·」·    客人还是迟疑:「这……」·    「这个是今天特惠的,不要钱·」·    一碗面没几个钱的成本,请客人鉴定一下他的手艺也好。
    客人又迟疑了一下:「我明天拿钱来还你·」·    「没事,请慢用吧·」·    店里只有两个人,老板也就不进厨房了,总觉得把这位客人孤零零一个人留著不太好。
於是在对面坐著,看客人吃面··    面条上升腾的雾气让镜片模糊了,客人只得放了筷子,伸手将眼镜取下来··    客人的面容很清秀,只是看起来显得又累又冷,这麽近的距离,老板注意到他的一只眼睛是不太好使的。
    然後他开始低头吃面,在那缓慢仔细的吞咽动作里,有什麽东西掉进大汤碗里,溅起一点汤汁··    没等老板反应过来,就又是一点。
    老板吓了一大跳,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客人是因为面太好吃而感动,或者因为他不收钱而感动得当场痛哭流涕··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有多难过的事,才让这样安静的人终於掉了眼泪。
    「呃……」·    老板也只能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纸巾推过去,却也不知道说什麽好,只能在安静里和他相对··    客人大概是因为太害臊的关系,始终没有抬头。
老板也不出声干扰他,只在那坐著陪他,让他默默的把忍耐已久的眼泪,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放松地一点点掉进汤碗里··    虽然不知道客人是为什麽那麽伤心,但这样的伤心,让老板也跟著他一起难过起来了。
    老板其实不明白他的难过,但又好像是明白··    世界上的不幸,是各自有不同·但不幸的心情,却总是相似的··    等一碗面吃完,客人又用了两张纸巾,终於窘迫地抬起头来,小声说:「抱歉……」·    他的声音微微喑哑了,但还是很好听。
    「没事的没事的·」·    「很谢谢你·」·    「应该的·」·    等送走了客人,老板又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一直到看不见人影为止,却不知道为什麽,还是有些忧心忡忡。
    还好他能为这位客人做一碗面··    但他也只能为这位客人做一碗面··    兜里的手机又有短讯息进来··    内容是:「在回来的路上了吗早点回来。
」·    老板忙收拾收拾,关了店门··    老板想,真希望那位伤心的客人,现在也能有人在等著他回家,给他安慰··    只是不知道会是什麽样的人呢。
   ·    (四)·    曲记便当店刚开张的时候,老板的那位友人,利用人脉,叫了很多人来帮忙捧场··    老板那位友人的员工,老板那位友人的朋友,老板那位友人的朋友的员工……·    以至於老板很吃惊於,他的这位朋友竟然认识这麽这麽多的人。
    如果是他自己的话,偌大的T城,能请来帮忙的,大概也只有这位朋友一人而已··    不过对老板来说,只有朋友这一人,他也觉得很够了。
    这天已经很晚了,店里已然冷清的时分,又来了两位客人,都是生得相当之英俊,只不过一个笑容可掬,满面春风,一个却面色阴沈,如罩寒霜·两人凑在一起,真是让人觉得忽冷忽热,不知所以。
    老板微微吃了一惊·他跟其中一人有过一面之缘,留下过印象,而那一面的印象实在谈不上美好··    他吃过这个人的亏,被绑架,下药,虽然没造成实质的伤害,可对上那笑眯眯的脸,背上还是不由地一紧。
·    「欢迎光临……」·    那人从善如流地热情道:「曲老板,生意不错嘛·」·    「谢,谢谢……」·    相比之下,老板觉得那位脸带煞气的,说不定还比较可亲一些呢。
    然而不管怎麽说,这笑微微的男人,也是他那位友人的好朋友,所以他一定是要好好招待的··    老板去拿了菜单过来,就听见笑脸男在安抚那位黑脸男:「肖腾,你偶尔将就一次嘛。
虽然寒酸了点,但去酒楼吃肯定费时间的·」·    「……」·    「你要近要快要方便又要味道好的,当然是这里了·再说是我老朋友家开的店,多少也要捧场的嘛。
」·    老板忙上去给要两位客人各倒杯热茶:「你们先喝茶,再点餐吧·」·    面色阴沈的男人立刻硬邦邦地:「不用,我不喝茶·」·    这种店里的茶叶,光是味道,对他来说就无法忍受。
    老板有点不知所措,一转脑子就说:「那,您先喝点汤吧·例汤免费的·」·    两碗汤送上来,黑脸客人喝了一口,倒没再批评什麽,只依旧沈著脸。
    冷场之间,好在容六看了菜单,便笑眯眯道:「曲老板,麻烦来两个咖喱鸡饭·」·    老板忙答应了,便亲自去厨房做·他店里的咖喱很好吃,辣得刚刚好,酱汁浓稠,鸡肉嫩滑,浇在松软的米饭上,没有客人吃过不夸奖的。
    而不知道那位脸色阴霾的客人是觉得好吃还是不好吃,但进餐的过程中至少没再发脾气··    正忙活著,忽然听见门口有重机车的声音,老板抬头去看,推门进来的却是自家女儿。
    「小珂,你怎麽过来啦」·    他的小女儿长高了不少,已经是大姑娘的身量了,但还是穿得很规矩,显得漂亮又乖巧:「今天降温了,我怕你等下会冷,顺路送个外套。
」·    作为一个幸福的父亲,老板自然是无限满足地接过那爱心外套··    而跟曲珂同来的,是个挺拔俊美的少年,那重机车也就是他骑的,少年跟一般的男孩子不一样,有种异乎寻常的清秀劲,四肢纤长有力,走路的步伐都透著种干净的帅气。
    他并不爱说话,进了店里就只静静在那里站著··    脸色阴沈的客人看了他一眼,便看到什麽不好的东西一样,立刻毫不掩饰地皱起眉。
    老板不由有些担心了,女儿虽然是大学生,可是才十五岁,身份证都没有,这年纪谈恋爱会不会太早了··    於是他不由拉住女儿的手:「小珂,这位男同学是……」·    客人的脸色又黑了一层。
    曲珂哈哈笑道:「老爸,肖霖是女生啦·」·    老板忙定睛去看,「少年」的确是没有喉结的,五官和肢体线条也比男性要柔和很多,男性化的并不是容貌,而只是姿态。
    老板顿时大为尴尬:「啊,真对不住,我现在眼睛有点不好使了,年纪大了也分不清的……」·    「没事啦,肖霖很大方的,」曲珂帮他把外套披上,而后一眼看见边上的客人,很是吃了一惊,「咦,肖叔叔呃,您也在这里吃饭啊」·    肖霖终於避无可避地,朝黑脸的客人简短地打了一声招呼:「爸。
」·    客人冷冷地:「你不想认我,就不用叫·这样不男不女的,叫我我还嫌丢我的脸·」·    「……」·    曲珂和他告了别,又帮忙带了十个便当要顺路去外送,然后才跟肖霖一同离开。
    老板喜滋滋穿上爱心外套,顿时觉得全身暖和,看那位客人却是很不开心的模样,心想他是为女儿的事而不高兴··    同是做父亲的人,未免惺惺相惜,反正店里也没别人,老板便热心地唠叨道:「其实啊,现在的孩子,都这样……」·    客人摔下筷子,两眼似有怒火喷出:「轮不到你来我眼前炫耀」·    老板吓了一跳:「呃,没有啊,我是想说,我家小珂,现在青春期,其实也挺叛逆的。
等过这两年,就好了·穿衣服什麽的,只是个性,你别太放在心上·」·    「别放在心上」客人犹如喷发的火山,一发不可收拾,「我女儿能当著外人的面假装不认识我,你能吗」·    老板有些气势不足:「……小珂不高兴,也会冲我大声的啦。
」·    「我女儿能一星期都不跟我说一句话,你能吗」·    老板节节败退:「……小珂,也是,会赌气的……」·    「我女儿宁可花钱雇人去开家长会,也不愿意让我出席,你能吗」·    「呃……」·    「我女儿看起来根本就不像女的,你能吗」·    「……」·    不知怎麽的,现场变成两个当爹的在比惨。
而老板整个兵败如山倒··    客人愈发如同火上被浇油:「像你这种人,女儿乖巧懂事,什麽都好,还会来给你送外套,你怎麽能明白我的感受」·    老板不知所措,他的幸福在这客人面前,都显得很罪恶似的,简直让他有些惭愧起来了。
    而后他说:「但是……我女儿,不是我亲生的啊·」·    客人看著他··    「她再好,其实也不是我的,」老板局促道,「……但是,我还是很爱她。
」·    「……」·    「你女儿怎麽样也不担心被人抢走,从法律什麽的方面来讲·所以,我想,慢慢来,没什麽是不能解决的。
」·    吃完饭,结了账,送走这两位客人,店里也准备打烊了··    临走之前,容六叫了他一声,老板回过头:「啊」·    「谢谢你。
」·    「啊……」·    青年又笑一笑,转头走了··    人都是羞於给别人看自己的伤口的·老板也一样。
·    但他终於还是给人看了,为了能安慰那个并不友好的陌生人··    这种来自本性的,不假思索的,纯粹的温柔··    容六自己只喜欢强大的,充满刺激的东西,越有挑战性越好。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无法接受任宁远为什麽会栽在这种温温吞吞的人身上,叶修拓的选择也令他惊诧一时··    虽然绝不打算效仿,但慢慢的,也许他可以理解,和释然。
·    那种,一个复杂到有些扭曲的人,对一个简单得可爱的人,常常会有的感情··后记·在二十来万字的君子之交淡出个鸟来之后,店长终于迎来了他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光明正大的H…店长可以瞑目,狼也终于功德圆满了…… ==好像没多少空间写后记,所以只能挑要紧的说……首先就是,曲 PAPA跟任店长的年龄问题。
很多人都会觉得这两位是四十来岁的夕阳之恋 = =·事实上,虽然曲 PAPA已经是个大学高材生的爹了,可他其实是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大学二年级就回家生孩子〈〉,大概十八、九岁,女儿是十四岁就念T大的天才少女,加起来一算,曲 PAPA还是有青春的。
所以请代入美好的中年清秀大叔模样,不要代入皱纹和松垮皮肉· = =〈年近五十的陆 BOSS:妳这样是说什么意思= =〉店长几乎从头淡定到尾 = =没多少空间享受一号攻君的福利,以后会在番外里让他激动起来吧……〈众:大骗子不要再乱许承诺了〉至于消失不见了的庄维美人……他要再出现在曲 PAPA面前的话,那已经不是「番外」能搞定的篇幅了。
= =等,等以后吧……反正人生还很长,很好,嗯……最后也推荐一下「无上馅肉包」大人的Q版君子同人漫,感谢她在曲 PAPA身亡〈〉的时候给我们带来的欢笑〈〉= =·喜欢的人可以顺着发言记录,找到更多包子脸店长和曲 PAPA哦。
最后的最后,文里小客串了一把的容六少爷,是狼家目前最闪亮上镜男配角之一,《意外事故》这个连载就是他翻身当主角的故事,不过由于他的配角宿命作祟,目前还是个坑。
= =猥琐登场的乔四爷〈有人记得他吗 = =〉,在专栏里也有了专属的坑,名字很诚实,就叫《乔四爷的坑》 = =欢迎大家关注并关怀中老年人的感情生活 = =,代表大叔受委会致以十二万分的感谢。
二00八/八月 蓝淋·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上册《君子之交》作者:蓝淋[出书版]·封面文字:·这麽一个骄傲又强大的,让他愿意为之虔诚膜拜的男人,·他只要在他身边,作个小小的守护卫士就好了。
书签文字:·只要他略微一笑,他就能感觉到双倍的快乐,·他若有什麽不幸,就等於双倍施加在他身上··封底文案:·离婚以後,曲同秋生活以女儿为中心·为陪伴女儿就学,他取得公司培训的机会,前往T城,又得以见到学生时代那他奉为神只的男人──任宁远。
当年的校园暴力,揍着揍着,曲同秋成了任宁远的小跟班·往後,任宁远变成曲同秋的保护伞,不仅提供保护,就连曲同秋的人生大事也一手包办··即使舍不得任宁远,生活还是像只残旧的南瓜车,载着曲同秋,朝着家庭生活缓缓而去。
一睁开眼,他最为宝贵的青春记忆只剩那个让他为之虔诚膜拜的男人……·封底文字:·任宁远笑着跟楚漠说会袒护他是因为他已经窝囊到一种境界,再窝囊下去会让人不忍心。
曲同秋听着觉得稀奇,从未想到他的「窝囊」也能派上用场·他也有靠别人的「不忍心」而得到好处的时候··即便如他,也觉得窝囊不是什麽有男人味的品质。
男人是该像任宁远那样的,任宁远才是他所憧憬的男性形象,偶像目标··他将报纸上任宁远参加校际网球比赛的得奖报导部分剪下来收藏,还把任宁远的照片摆在钱包里。
中册《君子之交》作者:蓝淋[出书版]·作者:蓝淋·插图:何何舞·出版社:鲜欢文化·ISBN:9789861963594·出版日期:2008/8/15·封面文字:骗一个人就该骗上一辈子,让他犯一辈子傻也就不可怜了。
书签文字:他能让他在懦弱里生出力量,在卑微里得到安慰··封底文案:·庄维的出现,搅乱曲同秋与任宁远终於变得亲密融洽的生活··紧接而来的意外,曲同秋发现,爱情的见证最终却是妻子背叛的罪证;年轻时那耻辱可怖的经历,竟是熟人所为,他被人生中最相信的两个人,活生生给了他两记耳光。
可无法逃避的现实仍旧在那里等着他··在巨大的失望里,在被背叛和抛弃之余,明知道庄维是危险的,却还是在恐惧之中向庄维伸出求救的手……·封底文字:·他不觉得任宁远当时只是敷衍他,更不肯设想任宁远其实是在帮别人打发他。
那样连他那份全心全意的,简单不过的相信都落空了··年轻的时候被人女干了,那耻辱可怖的经历,让他很长的时间里都抬不起头来,觉得自己已经算不上男人,睡梦中都会惊醒。
这麽多年以後才发现是熟识的人干的,简直就像做过的最可怕的噩梦一样··他觉得以後都再也睡不着了··他一生谨小慎微,谁也不敢得罪,只求能过得平淡安稳。
到了这种时候,还要突然给他两记耳光·就算是他这样挨惯了打的人,也觉得受不了··下册《君子之交》作者:蓝淋[出书版]·作者:蓝淋·插图:何何舞·出版社:鲜欢文化·ISBN:9789861963594·出版日期:2008/8/15·封面文字:真的疼一个人,你才是得费心思骗他,你要小心骗上他一辈子,让他一直都高高兴兴的。
书签文字:我欠你的,你给我时间,我会赔你·只要你好好活着··封底文案:·无法面对和争取的,曲同秋终究选择了逃避·他依附庄维给予他的好,努力适应着新的生活。
将任宁远与女儿隔绝在生活之外,和过去一刀两断··但曲同秋终於还是明白了,生活并不是童话,原来的人生道路错了,就算选了另一条,结果也不一定是正确的。
他所拥有的、不多的东西,总会被拿走──最後他只得到一张支票……·人生这笔帐该怎麽算是误认大白鲨为共生对象的小丑鱼的错,还是作为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本就无法得到人该有的尊严·封底文字:·「曲同秋,我那时候,不是在骗你。
」·庄维停住了,像是说不下去·在忍耐的沉默里,声音变得嘶哑:「你会过得好好的吧,曲同秋·」·「……」·「你恨我吗曲同秋。
」·曲同秋红着眼角,看着那满眼也都是血丝的男人,终於无声地摇了头··他什麽都没有了·但这好歹是光明磊落的结束·没有什麽欺骗·欠他的也偿还了。
庄维对他,比其他所有人都要来得好·他是他这辈子遇到的,对他最仁慈的人……· 第一章·     夏日炎炎,T城的地铁站出口,提着行李的中年男人和少女在拥挤的人潮里丝毫不起眼,一如他们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
「老爸,这个也太重了吧」「重吗那我来拿·」「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我们不坐车行李拿到车上不是很方便吗」「这点东西,我拎得动。
不远的,我来出差的时候走过几次了,公交车不会直接开到咱们公寓门口,还是一样要靠脚走·」「出租车呢」「真的不远,咱们没必要浪费那个起跳价,再说现在这么热,这里出租车都不肯开空调的,里面闷得很。
不如走走凉快·」少女有些抓狂了:「老爸」作父亲的忙安慰道:「别担心,不要说这么点行李,就算再多一倍,我拿也没问题·妳别拎了,都给我。
妳就当陪爸爸散步过去,啊」男人把两个大塑料袋的拎带绑在一起,一前一后往肩膀上搭好,挑担一般,双手还各提一包,模样很是滑稽··少女噘起嘴,抢过男人手上的一个印着「XX公司十周年庆」字样的灰暗行李袋:「算了吧,你就爱撑。
」男人看她走在自己前面,长长的马尾巴有生气地甩来甩去,很是欣慰,女儿看起来瘦小,力气居然还很大··作为目的地的公寓终于出现在眼前,男人擦了把汗,笑道:「妳看,这不是到了吗。
」少女嘟哝着:「什么叫『这不是』,我们都走半天了·」男人笑着安慰她:「出租车起跳要十二块·已经省下来了,留着买蛋糕给妳吃好不好」少女年纪尚小,这么一听,立刻欢呼起来:「好」挥汗如雨爬上五楼,男人掏出钥匙打开门的时候,两人都舒了口气。
这T城总公司安排的宿舍,专门留给外地分公司前来出差或者进修的员工暂住用的,虽然房子旧,装修简陋,但位置好,出入交通都非常方便,朝向什么的也没问题·最重要的是不用房租。
「小珂,妳先烧个水·喏,水壶我有带来,拿去,插座在那边,看到没然后洗个杯子喝点水,就可以休息了·行李不用管,我来整理。
」「好·」曲珂跑去厨房装了水,电热壶插上去,在轻微的嗡嗡声中工作起来··曲同秋早早变成离异男人,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曲珂也很争气,十四岁就考上T大,还是市内第一名的成绩。
当爹的对此又是高兴又是担忧·女儿虽然表现得很懂事,比一般同龄人要成熟得多,但终究才十四岁,丢到远在异乡的大学里,很难不担心·若不是女儿一直以T大为目标,他倒是更希望她能在家乡省内挑个大学来念。
离婚以后,曲同秋的生活就以女儿为中心,她是太阳,老爸是地球·既然女儿要来T城待个几年甚至更久,他当然也要跟来·恰好公司有让管理层员工来T城总公司培训的机会,想要什么开拓视野,创新思路。
他就想方设法努力争取来了··曲同秋大略把房间打扫一下,和女儿坐下来吃了带来的干粮和水,又继续奋力整理东西,小女孩也没有叫累,吃饱了就拿块抹布把屋子上下都擦了个遍。
「先填饱肚子,晚上我们再好好吃一顿,」曲同秋摸摸曲珂的头,「乖女儿,委屈妳啦·」把一室一厅的公寓收拾得差不多了,虽然太阳还在天上,但时候已不早,外面火辣辣的灼热感下去了许多。
曲同秋琢磨着晚上要出去买张小床,布料和夹子铁丝他全带来了,在卧室里拉上一道厚帘子,就有空间给曲珂睡了·还要过几天T大才开学报到,这段时间和日后的周末,自然是父女俩一起过。
「小珂,妳去洗个澡,歇一歇,等下咱们出去吃好的·还要拜访妳任叔·」曲珂欢呼着找出新洋装去了浴室··曲同秋坐了一会儿,拿起客厅电话的听筒。
逐个按下号码的时候脸上不禁带了微笑,又有些紧张··他所有的亲戚都在家乡,外地的朋友也不多,但在T城恰好有一个最好的朋友··当然所谓「最好的朋友」,是对他而言,对方可未必这么想。
但任宁远又确实对他很好·帮了他许多忙··学生时代的事情就不提了·他后来的女朋友也是任宁远介绍的··他结婚的时候,刚从大学辍学,双方父母都不甚赞成,经济上也难以承担。
任宁远甚至帮他订了饭店,安排整个婚宴,借他所有的费用,还包了不小一笔礼金来缓燃眉之急,把他感激得不知该怎么才好··只是平时的来往又有些不咸不淡,他不属于任宁远的朋友圈。
两人连日常通讯都不多,他会经常写邮件,逢年过节寄贺卡,寄家乡的特产吃食,而任宁远一般不予回复,顶多「收到」二字,懒得搭理··只有在他遇到麻烦的时候,任宁远会出现,迅速又干净地解决,而后消失,两人继续平淡如水的来往。
君子之交··曲同秋等了一会儿,线路里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通,任宁远对于陌生的来电号码一向都非常懒散··「喂哪位」「是我。
」男人「哦」了一声:「怎么不用手机」「嘿,我还没买这边的电话卡,用手机是长途加漫游……」男人一如既往地不欣赏他斤斤计较的寒酸,打断他:「你不在C市那在哪里」曲同秋有些意外于他的迟钝:「我在T城。
号码上有显示的吧·」对方过了几秒钟才质问:「你怎么来了」曲同秋其实来过好几次,不过都是匆匆来,匆匆办事,再匆匆回去,活动范围就只有宿舍、公司、客户公司,累得比狗还惨,起得比鸡还早,外加马不停蹄。
何况任宁远似乎也很忙·他都不知道任宁远在哪个公司,做什么工作,现况如何,也就不存在仓促打招呼的必要··现在是要住上两年,或者争取更久·想到隔了多年又要再见到任宁远,和长期只用电话联络的朋友重新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便有了新奇和兴奋的感觉。
「给你个惊喜啊·」但那男人惊是惊了,喜是半分都没有·电话那头的声音淡淡的:「来出差」曲同秋在他面前点头哈腰惯了,立刻有些心虚:「不,是培训,要两年。
」任宁远颇有责备的意思:「怎么连提都没事先跟我提一声」曲同秋忙陪笑:「其实是我女儿考上T大,来读书的·我也顺便调来这边的总公司。
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来了再约你出来吃个饭,跟你说一声,也一样·」电话里没有再传来声音,可以想象得出来电话那头的任宁远重重皱着眉毛的样子··「你晚上带小珂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我该给你们接风的·」曲同秋忙应了一连串的「是」··任宁远生性沉稳,嘴里自然不说什么,分明是很不欢迎·这和想象的差距甚远,曲同秋有些忐忑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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