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友+番外 by 蓝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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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友+番外 by 蓝淋(2)
·钟理急了,脱口就说:“你有办法”·钟理已经知道那天杜悠予之所以来得那么及时,是因为肖玄跟杜悠予有交情,又知道他和钟理相识,便随手卖了他一个人情。
强人所难很不光彩,肯定会让杜悠予对他印象直线下跌·但现在只有杜悠予能帮得上忙,想到自己那些朋友,钟理也顾不得他会怎么看自己了··“悠予,你帮了我这次吧。”
钟理脸皮厚得连自己都觉得难堪··“喝茶吧,”杜悠予又给他倒了一杯,“又不是你挑起来的头,责任不全在你,何必一个人扛·”·“这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啊。”
钟理哪喝得下茶··最觉得对不起众人的,的确是发起这件事的阿场,可难道就能这样事不关己地拍拍屁股走了不成这种时候推卸责任,那是最懦夫的行为。
“你最好别再管这件事,早点抽手,让欧阳去找肖玄吧·他们以前不是认识吗”·钟理着急了:“肖玄不安好心,他就是冲着欧阳来的,我不能让欧阳再受罪了”·杜悠予微笑道:“那我呢”·钟理愣了愣,有些尴尬,心想,你又不会被肖玄强暴或者叫人毒打,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啊。
“你要照顾人的时候只想得到欧阳,要差遣人的时候就轮到我了·”·钟理听着,不知怎么的有些伤心·细想自己确实也没为杜悠予做过什么。
虽然总想着要报答杜悠予的义气,但真正能帮得上的,一件也没有··被杜悠予这么一说,显得他挺卑鄙似的··可是想到欧阳那只病兔子,听见肖玄的名字腿都哆嗦,还要逼着去找肖玄,就完全不忍心,想到那几个正蹲大牢的朋友,心里更是难受。
“悠予,这回是我求你了,要能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这么麻烦你·你欠肖玄什么人情,我以后一定都替你还上·”·见杜悠予还是无动于衷的沉静微笑表情,钟理冲动开口:“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他说得仓促,后几个字声音陡然变得异样,杜悠予也听出来了,抬眼看着他。
钟理顿时臊得满脸通红·原本他完全不是那个意思,但说出口的时候却想起杜悠予亲着他嘴唇说“我还挺喜欢你的”,身体亲密接触的种种,一瞬间莫名的战栗感觉,一股热气冲得头皮发麻。
杜悠予用深黑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若有所思的神情··气氛有些微妙,钟理心脏怦怦乱跳,正在尴尬,听见杜悠予说:“不行·”·“呃..”·“肖玄的事我没法插手。
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钟理挠挠头··“有什么不明白的吗”·“没·”·最后一点希望也“哧”地灭掉了,只能再想办法。
杜悠予没有不对·是他自己的期望值太高了··不知不觉习惯了杜悠予的无所不能·其实人家的无所不能,跟他又有什么关系·杜悠予不是欧阳,欧阳可以跟他分着用最后一块钱,把最后一包泡面对半分。
欧阳跟他就和家人一个样,不离不弃,不分你我,钱都混在一起花,拼命想护着对方·而杜悠予不同··“那我走了·”·“我送你。”
“不用啦·”·杜悠予笑笑:“我是说送到门口·”·钟理有些尴尬:“哦·”·钟理走在路上的时候,想起最近的杜悠予,越来越不像他从前认识的那个了。
刚重逢的时候明明好脾气到极致,不论何时都是有求必应的好好先生,成天挂着笑·最近却暴躁和冷漠起来··可能来往的次数多了,逐渐加深了解,杜悠予觉得他不合适做朋友也难说。
钟理边走边挠挠头,从橱窗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倒影,模样乱七八糟的,脸上还有刮胡子时划破的小伤口··一直是心思粗糙的人,却突然略微有点自卑的感觉··第十一章·回到家里,欧阳已经做好了饭等他,菜都拿保鲜膜裹了免得凉掉,人在饭桌前坐着,用担忧的眼光望着他,有点可怜巴巴的。
钟理依旧没怎么说话,一来奔波得太累,二来还在生欧阳的闷气··杜悠予的心思他捉摸不透,那是没办法的·可连老实的欧阳有事都尽瞒着他,让他怎么能不憋屈。
两人相对无言·胡乱吃了太迟的晚饭,钟理就倒头睡觉了··养好精神,明天才能继续去求人帮忙·虽然他一时也想不起来还有谁可以求的了··带着失了希望的疲乏心情又过了两天,被乱糟糟的各种念头困扰,连对几个兄弟的家人要怎么交代都盘算好了,有些心力交瘁的感觉。
这天从面店里草草吃完出来,正在街上晃的时候,突然接到老伍电话,钟理连“喂”都还没喂一声,就只听得老伍在那头大喊大叫:“阿场他们能出来了。”
钟理耳膜被震得嗡嗡响,一时喜得不知要怎么才好··突然掉下这种天大的好事,都顾不上吃惊了,赶紧叫了出租车赶过去,准备一起迎接那几个人··重逢场景比预想的要喜庆。
虽然牢狱之灾折腾人,但众人也没遭什么大罪,在绝望了的当口又意外地被放过一马,都振奋不已,有点小病小痛的也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商量好各自回家,换洗,去晦气,晚上再一起出来喝一通。
钟理先跟老伍去提前定位子,要个包厢,盘算酒菜··出事那晚老伍正在家闹肚子,没掺和进来,因而得以幸免,这段时间他和钟理一样,也心烦得够呛·现在这千斤担子卸下来了,一身轻松,老伍一直都在哼歌,尽是肉麻小调,哼得钟理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
“你哼点别的吧·这么老派·”·老伍又自得其乐地“亲亲爱爱”了一会儿,用肩膀顶顶钟理:“这回辛苦你啦·”·“什么”·“放人的事啊,是杜悠予帮忙的吧”·真是那样就好了。
钟理摇头:“不是,跟我也没关系·我哪那么大面子”·老伍不以为然:“除了他,谁能有这种本事啊”·钟理不好说杜悠予早就干脆拒绝了两次,只能道:“这我哪会清楚”·“打个电话问问不就清楚了”·钟理被他怂恿着,逼不得已,只能摸出手机。
这两天他就都没和杜悠予联络过,其实也没伤了感情,毕竟非亲非故的,肯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只觉得不是很想和那男人说话,奇怪的卑微感觉··杜悠予听得是他,口气倒是温和:“怎么了,有什么事吗”·钟理闷声道:“我那几个朋友的事情解决了。”
杜悠予“哦”了一声,微笑说:“恭喜啊·”·钟理看老伍不停地朝他做嘴型,又不能对老伍明说杜悠予是不会肯和他们凑在一起玩的,只好硬着头皮:“晚上大家喝酒,你要不要也一起来”·“我今晚有点事。”
“哦哦,我也就只是说说·那你忙吧·”·待要挂电话,杜悠予又在那头叫住他:“等下·”而后声音带着笑:“你在失望吗”·“..”·“我会尽量早过去的。
你们在哪里聚”·钟理都觉得意外,报了地点和时间·又说:“问你一下,阿场他们的事,是你帮的忙吗”·杜悠予又笑了一声,却说:“你误会了,那不是我。”
钟理讨了个没趣,挂断了,转头看老伍还嬉皮笑脸的,便丧气道:“我就说了吧·这事跟他没关系,我和他交情没到那地步·”·“不是他能是谁啊他肯定是在客气,真谦逊啊,哦哈哈..”··钟理不重地给了他肩膀一拳,懒得再和他辩了。
安排好喝酒的地方,钟理也先回一趟家,打算洗个澡好好整理一番,把一张胡茬拉杂的脸弄弄干净··一回去就看到欧阳闷头闷脑的坐在桌前,蔫蔫的病兔子样··听到钟理的动静,他忙抬起头,眼光挣扎,很不安地看着钟理。
钟理跟他僵了许多天,一直没好好说过话,这时瞧了他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先开口:“阿场他们没事了,晚上一起去喝酒吧·”·“啊,没事了”欧阳回过神来,脸上立刻多了血色,一迭声说:“啊,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怕被我添乱..”·钟理“嗯”一声,突然反应过来,瞪着他:“你去找肖玄了”·欧阳有些惶恐:“我也就是到他公司去,待了一下就回来了..”·钟理又惊又怒:“你居然还去找他你没求他吧,没给他占了什么便宜吧”·欧阳慌忙道:“没有,都没有。
所以去了也是白去,没什么用,我都没说上什么好话·”·“对他还有什么好话可说”没招呼那兔崽子的列代祖先就不错了。
钟理边痛骂肖玄,边把欧阳从上到下好好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而后教训道:“你啊,真是的,以后碰上那小混蛋,能躲就躲,有多远躲多远,我惹出来的事,我自己会收拾,你别去蹚那个浑水。”
欧阳顺从地应着“知道了”,又说:“那你也别再为了替我出气,就给自己添麻烦啊·”·钟理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两声··到最后,能和他肝胆相照的,还是只有欧阳。
当晚的聚会大家都分外豪迈,放开肚子和胆子吃喝玩闹,平时怕喝多了回去会被老婆训的这下也大赦了,连欧阳都跟着投入起来,虽然他只是一杯杯慢慢地斯文地喝,比不了人家一瓶一瓶地灌,也喝了很不少。
几个人从老伍嘴里听说了杜悠予,都兴奋又稀奇,期待异常,喝得半醉还不忘问:“钟理啊,杜词霸到底什么时候来”·杜悠予歌词写得一流,人称“词霸”。
钟理一开始也挺高兴,直说:“快了,他说办了事就来,再等等就差不多了·”·但酒过多巡,菜都上了几轮了,仍然没等到杜悠予,再有人问,他就说:“嘿,名人就是忙,来不了了。”
想来杜悠予对这种场合也不会兴趣··只是“尽量”之类的客套社交说词,根本不必用在他身上·他是个实在人,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别绕那么多弯弯。
闹完这一摊,一行人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出去,说要去打保龄球,反正深夜是最便宜的时段··钟理把昏头昏脑的欧阳先送上出租车,但等车子开走了,他又觉得不放心,索性不跟去打球了,在路边摇晃着想拦辆车回家。
深夜车子稀少,等了半天居然没再见到第二辆空车,好不容易有车在他面前停下了,却没有出租车的标志·钟理迷糊了一会儿,对准焦距,才发现那打开车门的男人是杜悠予。
“钟理·”·钟理一愣神,才回答他:“哦,我们已经散了·要回去睡觉了,明天见·”·“不好意思,有点忙,来得晚了。”
钟理摇摇晃晃地摆手:“不客气,再见·”·“钟理·”·钟理没睬他,晃着要走开,他又叫:“钟理”·离了两步都能闻到他身上那种纸醉金迷的混杂的香水味,钟理真的生气了,踹了他车子一脚:“干叫个屁啊。
这种时候来,算什么”·下一刻他就被杜悠予抓住,硬拽进车里··男人看似文弱,力气却相当大,更吓人的是脸上带着的是笑容:“生气了我有事耽搁,所以来晚了。”
钟理被他抓得很不舒服,挤得肺里空气都快没了,骂道:“听你放屁”·“不准说脏话·”·“关你鸟事”·杜悠予笑道:“谁说不关我的事。”
钟理被激怒了:“我的事你管个屁,啊你是我什么人啊”·杜悠予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一会儿,叹口气,说:“我是你朋友。
你喝得连这也不记得”·钟理酒精上头,“呸”了一声:“屁朋友·”·他不需要锦上添花,他觉得真正的朋友是该雪中送炭。
平日那些奢侈的好,都可以不必给他,什么吉他、录音室、出唱片的机会、见唱片公司老总,这些做尽姿态的“机遇”,他都不需要··而在他为兄弟们急得满嘴泡的时候,肯伸一下手那就是久旱降甘霖。
杜悠予对他的好,是随自己心情而定的,愿意给他好处,不论他是否需要,合适不合适,想给便给,不容拒绝··但不是他能开口索取的,不论他有多急切··虽然明白杜悠予这样没有错,谁会喜欢别人伸手跟自己讨东西。
但他想要的是欧阳那样不必同富贵,只要能共患难的朋友·杜悠予这样耍着玩的“友情”,让他很困惑··“你还在为我没帮忙的事生气”杜悠予口气不愠不火,说出来的话却谈不上温柔,“真要像个男人,闯了祸就该自己扛。
没扛的本事,就别闯祸·”·钟理听他这么教训,面红耳赤,想来想去,好像是自己理亏,半晌只憋了句“我晓得,以后不给你添麻烦”,就伸手推车门。
杜悠予又抓住他肩膀,硬把他用力转了过来,看他眼红红的,便哄小孩子一样:“还闹别扭,嗯不然你是觉得我应该怎么样,为了你,去和肖玄反目”·“..”·“你以为朋友之间,真的会做到这种地步”·钟理接二连三受打击,终于忍不住啪啦啪啦反抗:“放手老子不跟你做朋友了行吧”·杜悠予更用力压着他,硬邦邦的胸口挤得钟理快喘不过气,真觉得杜悠予的温柔表情有点吓人。
“你有没有想过,要我帮你帮到那种程度,你得是我什么人”·钟理心里暗骂:干你不就是想说我们交情不够吗·“我也没指望过你,我只指望我家小闻。
天大的事,小闻都会跟我一起扛·”·杜悠予笑了笑:“他能做得了什么”·钟理听他似乎是在贬低欧阳,更觉得恼火:“他比你好多了,就算你不做的,他也都会做。”
杜悠予手上一使劲,钟理觉得自己胳膊差点断了,他可不是只会叫疼的人,寻了个空档立刻就用肘部反击·两人扭打着,难分高低,但钟理酒后身手大打折扣,渐渐落了下风,终于双手被扭在背后,脸贴着椅背被压制住。
两人都喘息着,钟理感觉到身后男人呼在自己脖颈上的热气,突然有点发麻地起了鸡皮疙瘩··僵持了一会儿,钟理突然觉得脖颈上一热,竟然是杜悠予在吻他··这比打人还可怕,钟理吓得头皮都炸了:“你做什么”·杜悠予手上用力,亲吻的动作倒算得上温柔,钟理却被亲得都快吓死了,一个劲说:“你要干么你要干么啊你”·更吓人的是,杜悠予对他的回答是狠狠亲了他一通之后,贴着他嘴唇笑道:“我让你知道,有些我很擅长的事情,欧阳希闻可是做不来的。”
第十二章·钟理脸都绿了,忍不住哇哇大叫:“你别乱来,你别乱来啊我会揍你的你给我小心点..”·话音未落,嘴唇又被堵住了。
这回吻得更重·钟理被亲得气都喘不上来,胸口又被压着,杜悠予还坏透了地把舌头深深探进他嘴里,连最后一点空气都压榨干净··钟理“呜呜”地垂死挣扎,拼命想说快还他氧气,渐渐觉得眼前发黑,居然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头晕得很,身上软绵绵的,有些眼花,半眯着眼,看见的东西都有圈淡淡的光晕,连坐在床边的男人也是··“好点没”·钟理有些费力地想伸展一下手脚:“呃..”·“你酒喝得太多了,才会晕倒。”
杜悠予低头看着他,微微皱眉,“也没个节制,照你这么个喝法,迟早要酒精中毒·口渴吗喝点东西吧,这个又解头痛,又催眠。”
钟理应了一声,胡里胡涂要欠身起来,去构那个杯子··杜悠予伸了胳膊来,扶住他的背,却不把杯子递到他嘴边,而是自己含了一口,然后嘴唇贴上来,相当自然地喂了他。
钟理起了鸡皮疙瘩,清醒过来,忙手成虎爪之形,就想把杜悠予的脸按住推开,却很快又被亲了··连续被灌了几口微甜的不知名液体,干燥的喉咙是舒服了许多,但心里是越来越害怕,觉得杜悠予那长得优雅又漂亮的嘴唇会把他吃掉一样。
“舒服了吗”·钟理原本也没有不舒服,只是酒醉无力罢了,被抱得发慌,连忙点头·杜悠予也就不再搂着他,把他放回床上··钟理在他面前平躺着,手上很想抓住个什么可以当武器的东西,很是不安,“我要回去了。”
杜悠予看了他一会儿,又亲了他一下,盯住他,耳语般地低声说:“今晚就别回去了,嗯”·完全是情人之间才会有的亲密呢喃,钟理毛骨悚然,脊背都麻了,结巴道:“不,不行。”
杜悠予微笑着,温柔地又吻了他的嘴唇,钟理“唔”地连声音都被吞了进去··接吻的力道和方式都情色意味十足,湿润地亲了半天,杜悠予才放开他,直起身来,有些喘息未定,微微眯起眼睛,眉梢眼角都是风情,手便探过去解他的裤子。
钟理耳朵里嗡了一声·心下慌张,手脚却不听使唤,两腿无力地乱蹬,眼睁睁看着杜悠予把他的上衣解了,裤子剥下来,而后又开始慢慢脱自己的衣服,动作优雅又好看。
但再好看也没用,有过一次经验,钟理这回是清清楚楚的知道,杜悠予打算要跟他做了··“你、你干什么”·这种明知故问的废话问题得到的,自然是行动上的进一步回答。
钟理慌乱地看着杜悠予赤裸了的上身,腰部,再往下的部分他实在没勇气看了··“混,混蛋..”·上次说错话之后,钟理还一直担忧会不会让他初愈的难言之疾再度发作,那自己罪过就大了,寻思着要不要再去跟人讨一些偏方什么的,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由现在的状态看来,是完全不用担心了··眼看男人除去自己的内裤,弹跳出来的景象让钟理脸色立刻发白,青筋都浮出来了·完全无心恋战,整个人往后缩。
“你你你你..”·“你不用怕,”男人用的是充满诱惑的声音,“试了就知道了,会很舒服的·”·钟理立刻怒骂:“放屁”·他又不是没吃过亏·杜悠予笑着把胳膊撑在他头部两侧,身体覆盖上来,亲吻他,硬邦邦的火热东西立即顶着他的大腿根处。
钟理虽然被那将会到来的剧烈疼痛吓破胆,但两人的*器相互碰触的时候,身体还是无法抑制地起了反应·不太有效的反抗中,下体相贴,钟理被磨蹭得都起了热气,发出点怪异的声音,不由面红耳赤。
杜悠予含住他耳朵:“你还是喜欢的吧,嗯”···这只是成年男人的肌肤饥渴罢了,谁会喜欢被一个男人这样那样又不变态·见他把嘴巴闭得像蚌壳,紧皱眉头一副要壮烈赴死的模样,脸都憋红了,杜悠予安抚地亲着他耳根,边低声说:“乖,别这样,叫出来。”
钟理索性哇哇大叫起来:“变态,恶心,啊啊啊,你这个混蛋我一个月没洗澡我便秘很久了你碰了不要后悔啊”·只要能让那状态昂扬的可怕东西失去战斗力就行。
杜悠予失笑地看着他:“你就是这么*床的吗”·为了让他学会真正的“*床”似的,杜悠予从上往下,耐心地玩弄了他胸口一阵子,舔得他声音都不对了,又掰开他的大腿。
钟理仰着头,根本看不见他在下面做什么,只感觉得到吹拂在敏感部位的热气,又痒又怕的,顿时全身都麻了··“你别乱来,你..”·大腿内侧突然有了温热的湿润感,是杜悠予在舔他,舔就舔了,还用上牙齿。
钟理几时受过这种刺激,顿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就跟被挠了痒痒一样,脚趾都弯起来了·忍不住拼命挣扎,惨叫连连:“你、你..放手他妈的,我扁死你,哇..啊..”·惨叫随杜悠予的唇舌动作变得越来越微妙,钟理逐渐满脸通红,只用力闭紧嘴巴,从鼻子里难耐地发出声音。
相比之下,他倒像急不可耐的那个人,杜悠予反而要来得镇定,仍然继续亲吻抚摸他,只是往后探索的手指有些急躁,但还好没把他弄得很痛··后方被抵住的时候钟理已经乱成一团了,被丢上岸的鱼一样胡乱扭动,嘴里示弱地叫着:“杜、杜悠予..”·都到这一步了,要不受罪是不可能的,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是男人就该大无畏才对。
区区床笫之事,何足畏哉,他总不可能跟个被蹂躏的少女一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喊“不要”··但这个实在也太恐怖了,有人能把一号电池装进笔式手电筒的吗·杜悠予倒是很温柔,一点也不像强迫,反而是情侣欢爱一般,耐心劝哄着:“别怕,会让你舒服的,乖。”
钟理都快惨叫出来了,四肢不太有力地扑腾·杜悠予压在他腿间,硬邦邦的东西顶着那已经被手指和大量润滑剂开拓过的湿润地方,酝酿攻势一般摩擦着,而后缓慢但用力地一点点插入。
钟理痛叫了几声便咬住牙,觉得快要裂开了,本能努力放松·被缓缓填满的生动感觉让他起了一背鸡皮疙瘩,恐怖地觉得微痛的酥麻··杜悠予进入之后,便不再动,只抱着他亲他脖子,听他大口大口喘气。
停了好一会儿,等他喘得不那么困难了,才开始抽动··钟理又被弄得倒吸几口凉气,又不能示弱叫痛,只好破口大骂·他越骂,杜悠予越是激情难抑,捧着他的臀部律动,深深顶着他,弄得钟理不住地喘,口齿都不清楚了。
杜悠予边用力抽送,边用指腹摩擦他立起的前端,微喘着咬他耳朵:“舒服吗”·钟理被前后夹攻得混乱了一会儿,耳朵里听见自己的异样声音,和身上男人的喘息。
下身火热,脸也跟着发烫,更加觉得失去力气··又痛,又有一点点的舒服·比上一次的那种痛要好得多了··和力气一起流失的还有自制·钟理觉得身体都不像自己的了,无法操纵,反而是杜悠予可以像摆弄充气娃娃一样摆弄他,任意寻求欢爱。
躺在杜悠予腿上被*插了一阵,已是满身大汗,又被抱起来,就着相连的姿势骑在杜悠予腰上,被杜悠予搂着,自下而上律动··漫长的激烈撞击,那凶狠劲头让钟理喘不过气来。
钟理挣脱不得地跨坐在他怀里,任他百般肆意穿插,脑子里已是什么都不能想了··如此过了一些时候,男人急切的欲望似乎发泄了一点,有余暇从容了,便又换了个姿势,略略转身,抱着钟理躺下去,让钟理趴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带点挑逗意味地做。
钟理被弄得又是心痒,又是腰酸,喉咙干涸着说不出话·杜悠予却又翻了个身,把他压在身下,握着他的腰,律动着,喘息着低声问:“是不是很棒,嗯”·全然占了上风的男人折腾人地画着圈进入,光看着他腰部的动作幅度,就让钟理头皮发麻,脸也涨红了,只好紧紧拧着眉闭上眼睛咬住牙。
杜悠予更用力了一些,钟理喘息呻吟的声音也跟着变大··“说出来,乖·”·“呜..”·男人用和面孔不相称的野蛮力气顶着他,却还是富有技巧:“要我继续吗像这样”·钟理哪里是他的对手被逼得胡乱求饶,早就顾不上自己是在说什么了。
而即使是朦胧的视线里,男人也仍然是高贵优雅的感觉,妖兽捕食般的侵略姿态,让他动弹不得,而后尽情地享用·性感得有点可怕··两人翻来覆去,杜悠予极是尽兴,享受得够了,好不容易才从他体内退出来。
钟理有种从鱼钩上被放下来的轻松感·他这么结实一个人,却是整个被抽干的错觉,全身散架一般躺着,气息奄奄··“要洗澡吗”·操纵一切的官能快感消退了,脑子略微清醒,钟理就觉得又怒又悲。
洗你个头··“在生气”·“..”·杜悠予催眠般的温言软语:“你刚才不是也很喜欢吗难道这样不舒服”·说着还伸手拨了拨钟理刚瘫软下去的部位,钟理差点跳起来,但肾虚得动不了。
“我挺喜欢你的·”·钟理有点僵硬··“你有什么想做的,想要的,我都能帮你·”·“..”·“没帮你朋友的那件事,我是担心你。”
钟理没吭声··“你这么直来直往,不长点教训,总有一天会惹大事·万一连我也解决不了,那你要怎么办”·“..”·杜悠予抱住他,用那让小女生们集体融化的嗓音说:“我不舍得你出事。”
可惜钟理是个大老粗,对此的回应是不领情地挣扎了两下,又被牢牢抱住肩膀··杜悠予亲着他耳朵,摸了摸他的头发:“我是愿意宠你·你..自己想想吧。”
想个屁,怎么早不让他想哪有人强行消费了才问要不要做生意的·满心痛骂,但实在太累,加上未退的酒精,钟理迷迷瞪瞪的,也就睡了过去。
第十三章·钟理从人事不知的黑甜状态回归清醒,一感觉到痛,脑袋瞬间就“刷”地亮堂,忙忍痛撑着要坐起身,看见枕边男人熟睡的脸,顿时气不打往一处来。
“妈的你给我起来”·男人抱着他一只胳膊,睡得香甜,不为所动··“起来啊你”·钟理用力把杜悠予抓在手里摇晃,想等他醒了揍他。
摇了半天杜悠予才有了反应,困倦地哼哼,眼神迷迷糊糊,分外无辜,勉强伸手扒拉扒拉床头的闹钟,眯眼嘟哝道:“这才几点啊..”·看他把脸埋回枕头里逃避光线,脊背裸在被子外边,怕冷地缩着肩膀,一头散乱的黑发,怒火中烧如钟理,也不禁略微犹豫了。
原本想把他打死的,可这家伙长得太坦荡荡地正直了,趴在那里的模样倒像被蹂躏过似的,和昨晚那个- yín -魔附体的禽兽哪像一个人·说不定昨晚他是中邪了呢。
“喂快起来,你给我说清楚·”·杜悠予只含糊“嗯”了一声,往他身边钻了钻,把他的胳膊抱得更紧了··“靠,放手啊你”·“..”·钟理把拳头改成巴掌,一拳可能会把他骨头打断,当场喷血,甩耳光的话够解恨,最多也就是把他脸扇肿一倍。
“冷..”男人眼睛都睁不开地哆嗦着蹭被子,人畜无害··钟理想了半天,咬牙切齿,终究没照着那不禁打的脸蛋来上一巴掌··他实在是有点死脑筋的,认定了的东西就很难改变,比如音乐和欧阳。
眼前这个人也算··虽然他渐渐知道杜悠予挺没心没肺,不够义气,性格也古怪,但要下手还真的有些迟疑,于是呸了一口唾沫,狠狠骂声:“你这个王八蛋去死吧。”
就抽回胳膊,把被子用力丢回杜悠予头上··依旧有大半截身子留在梦里的杜悠予,一回到他的枕头山棉被海,就又满足地失去了意识,连钟理离开之前打坏了他不少值钱东西他都不知道。
回去的地铁上钟理挤了个位子坐,一路双手抱着脑袋低头发闷··他很是矛盾·这种事,如果当成被狗咬了一口,倒不至于就想不开··但杜悠予这人他摸不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邪灵上身做些离谱的事,搞不好以后一口又一口的,要被没完没了咬下去。
为了永绝后患,他恐怕得先把杜悠予阉了··正在幻想剪刀“喀嚓”一声剪下去那令人痛快的场景,突然意识到面前有个老人拄拐棍站着,钟理忙起身让了座。
站着就不得不看车厢里的电视,上面播放的是看得发腻的经典演唱会片段剪辑·这场是徐衍两年前的名曲,杜悠予坐在钢琴后面伴奏,笑微微地垂着眼睛,杀人的温柔侧面,手指灵巧。
钟理看了两眼,一下子又泄了气··还是算了,不必真的剪了杜悠予,那样大好一个青年才俊,被他废了好像也不太好··反正只要他坚持不喝醉不动摇两大原则,杜悠予也对他做不了什么。
越是男子汉,就越是不能太把这种事当回事··离家越近,钟理越觉得心里上上下下的不安稳,心虚得很··这种事过后,要面对自己身边最亲密的人,除了羞耻之外,还觉得惭愧。
他之前责怪欧阳有事瞒他,而他现在完全可以明白欧阳的心情,也一点都不生欧阳的气了··结果在公寓楼下就撞上了··欧阳一副打算出门采购的样子,精神却萎靡,见了他就强打起精神:“你可回来了,我还担心找不到你呢。
阿姨来看你了·”·“吓”·钟理一个人到T城来找工作,老妈则留在县城,他每个月寄生活费回去,一周一次电话报平安,逢年过节回家。
母亲对现状没什么不满,只着急他年过三十了还没成家,时不时要催上一催,弄得他每次回家心里就发怵··“冰箱里没东西了,我去买点菜,你刚好陪阿姨坐坐,等我回来做饭吧。”
两人还在冷战阶段,欧阳对着他还是有点怯怯的··“等下等下·”钟理一时不知所措,刚跟一个男人做完那档子事,回头就得对着自己老妈,心理建设实在不行,“小闻啊..”·“嗯”欧阳被他一把拉住,茫然地瞧瞧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明白了:“哦..你这个月没钱了是么”而后在口袋里掏了半天,往他手心里一塞,唠叨道:“阿姨来了,你一定要用钱的,你身上没剩多少了吧,我的卡你拿着,密码你知道的。
多给阿姨一点,她也过得宽心·”·钟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接过来,应了一声·虽然已经习惯了欧阳这种有些软弱的贤慧,也还是觉得心动,更是开不了口。
客厅里瘦小的老太太正在整理东西,钟理在她身后叫了一声:“妈·”·“哎,你回来啦,”老太太笑得脸皱皱的,“希闻说你值班去了,现在工作都这么辛苦啊,还熬夜干活。
妈带了两只盐焗鸡,出门前刚做好的,这鸡是乡下家养拿来送人的,不卖的,好着呢,也能干吃也能炖汤,正好给你补补·”·钟理忙“嗯嗯”两声,蹲下来帮她整理。
钟妈大包小包带了不少特产,用红蓝白格子的塑料袋和烧香用的布包装着,捆得紧紧的,解开还得费不少力气···老妈还在唠叨:“阿理,你吃饭什么的千万别省,看你,脸上怎么都没什么肉了。
别仗着年轻就乱熬夜,身体容易虚..”·“妈,您放心,我很壮啦·”·“还有,结婚的事也要放在心上·你都三十一了,女朋友也没一个..”·钟理挣扎道:“那是虚岁。
我实岁才三十·”·“人家这岁数的,儿子都上中学啦·”钟妈拆着袋子,“对了,前两天隔壁四叔六十大寿,寿饼和糖我也给你带来了。”
“四叔都六十了”钟理有点吃惊,印象里那一直是个精神又爽朗的中年男人,从未曾和“老年”二字联系在一起··“那是,四叔早当爷爷了。
妈也五十好几啦,你都这么大了,时间过得快啊·”·钟理怔忡着,突然清晰意识到她是真的老了·曾经也当过美貌优雅的富太太的母亲,在家道败落后的这二十几年里实在太过辛劳,早已成了额头眼角都是困苦皱纹,行动迟缓干瘪瘦小的老妇人。
只是他每年才见她那么两三次,匆匆忙忙的,甚至都没看见她的衰老··钟理忍不住叫了一声:“妈·”·“阿理,妈跟你商量件事·”·“嗯。”
“四叔的儿子现在做生意,说是要大家入股,回报听说挺高的·你还有没有什么闲钱,我拿回去,让他帮着赚·”·“妈,您不用操心这个,”一把年纪的人,谈什么投资都是伤神,钟理挠挠头,“赚钱的事我来就好。
您需要用钱,就跟我说,我给你寄·”·“我够用,你给的我还存了些呢,我是操心你,你这么大的人了,没什么积蓄,哪家女孩子肯嫁你·我不帮你存点,你以后成家可怎么办哪唉,想到这个,我这心就放不下。”
“..”·“阿理,那个乐团,你少玩点吧·我知道你喜欢,可是那行不能当饭吃,又烧钱,你修车辛苦,赚钱那么不容易,哪玩得起呢”·钟理没吭声,结实粗糙的大男人也有鼻酸的时候,在俭朴的母亲面前,自己那入不敷出的爱好显得过分的奢侈。
这么多年了,他有时候也忍不住悄悄想,究竟还该不该,能不能继续追求那摸不着的梦想··一年两年,虽然成功看起来还遥远,他们仍能坚持·三年四年,五年六年..十年..虽然不曾示弱,可还是难免在坚持里生出自卑和困惑来。
欧阳买了菜回来,系上围裙就在厨房里忙开了·钟妈要帮忙他坚决不让,劝她去客厅跟钟理多聊聊,惹得钟妈直夸他懂事··母子俩边剥茴香豆边看电视,正说着话,门铃响了。
钟理去应了门,刚一打开,就想立刻关上··笑得羞怯无辜的男人站在门外,穿着颜色浓重的深色外套,白皙的脸看起来越发清新,眉眼秀丽俊朗,很是正派良善··中午十二点,这家伙总算醒了啊。
“太好了,你真的在家·”·“不然我该在哪里·”钟理有点不高兴,听杜悠予那口气,搞得像他在躲他似的··杜悠予温柔道:“我醒来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害怕了,逃跑了呢。”
钟理一阵心慌,怒道:“放屁·”·杜悠予笑了:“不怕就好·”而后就要侧身进屋来··钟理用力堵着他:“喂喂,谁准你进来的,我今天不想跟你..”·“阿理,是有客人吗”·两人对视了一眼,杜悠予抢在他之前扬高声音:“伯母好,我是钟理的朋友。”
“哎,天怪冷的,别在外边站着,快进来坐·”·钟理没办法,只得放他进门·钟妈弄不清这年轻人是什么来历,打了招呼,只觉得长得白净又乖巧,气质好,又礼貌,挺讨人喜欢,三下两下便亲近起来。
“谁来了”欧阳听见动静就有些魂不守舍,从厨房里出来,见是杜悠予,便说:“啊,是你..挺久不见,一起吃个午饭吧·”·钟理忙说:“吃什么呀,没准备他的饭。
他坐坐就要回去了·”·欧阳实在是老实人,还在说:“不会,我买得很够,多点人吃也热闹·”·屋子气氛其乐融融,钟理只恨自己没早点把杜悠予的劣迹向欧阳抖出来,弄得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角落里纠结。
他不跟杜悠予说话,杜悠予倒也不冷场,很是自来熟,和钟妈聊得有来有往,耐心又贴心,哄得老人家高高兴兴··杜悠予只要想讨人喜欢,似乎就没有不成功的。
才半个钟头就熟得跟几十年的老街坊一样,钟妈什么都跟他说了,家底掏了个一干二净··末了又老调重弹:“唉,你看我们家阿理,长得挺好,心地也好,就是没女朋友。
怎么就没人瞧得上他呢”·杜悠予听着朝钟理直笑··钟理又被他那种笑容弄得脸红心跳,很是恼怒:“笑个屁啊你”·钟妈训斥他:“不象话,哪有你这么对客人的”然后笑咪咪对着杜悠予,“你坐你坐。
我带了果子来,给你们洗几个去·”·老人家慢慢进了厨房,剩下两人对峙着·杜悠予也不开口,只似笑非笑望着他,看得他头顶直冒热气··“你来我家干什么有事就说,没事吃了饭你就给我回去。”
杜悠予还是盯着他看,温柔道:“你说呢”·钟理如芒刺在背:“我能说什么·”·杜悠予笑着抓了他的手,低声说:“我只是想当面问你。
那个问题,你想好了怎么回复我吗”·钟妈端了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恰好听见这么一句话,就问:“你们谈的什么事啊”·钟理慌了神,一把将杜悠予甩出老远:“没什么没什么,一点小事。
说了您也不爱听·”·有意瞒着她,那就是大事了·钟妈看看老实正派的儿子,又看看样貌华贵的来客,不由怀疑地担忧起来:“阿理,你可别是做了什么坏事啊”·钟理一想到做过的“坏事”,手忙脚乱,“妈,您想太多了,就是我们朋友之间一点小问题,您别操心,真的..”·“..”·钟理还要越描越黑,杜悠予微笑道:“伯母,其实是这样的,钟理不想太早让你知道,但我觉得迟早都是要说。”
钟理一头青筋全暴了起来,挣扎道:“靠姓杜的我X你..”·“钟理很有才华·我们唱片公司想让他来工作。”
杜悠予此言一出,屋里鸦雀无声··半晌钟妈才如梦初醒,颤巍巍地问:“哦,那,你们是什么样的公司啊”·杜悠予笑咪咪的,“您可能不太留意娱乐公司的信息,不过我想我们公司的艺人您应该比较熟悉,比如说,”他指一指电视屏幕上正热播着的广告,还有墙上的海报,“他们都是我们公司的。”
即使不熟悉流行偶像的人,也知道这意味着他们是大明星,钟妈犹疑了一下,“那你是..”·“我是制作人·”·钟妈有些半信半疑,“那就是说,以后我家阿理也能跟他们一起做事了”·钟理很是尴尬,“妈,不是一回事啦。
就算在一个公司里,也分三六九等..”·他这么一说,反倒让母亲连最后一点怀疑也打消了,高兴道:“那也够有出息啦·你能有个着落就好,我们不求跟他们一样。”
钟理越发不安:“妈,这个未必会成啦,他只是随便说说..”·杜悠予笑着打断他:“伯母您放心,我是认真的·”·钟理出了一头汗。
而做母亲的还在为儿子的出息而欣慰··“你俩是怎么认识的阿理这孩子老实,以前也没遇过你这样的贵人..”·“伯母,您不记得我啦”杜悠予笑微微的,“我是杜悠予啊,小学的时候和钟理在一个班。
我们很要好,常在一起玩,您还做过点心给我吃呢·”·钟妈想了一阵子,又是惊喜,又是放心,“啊,是你啊,都长这么大啦真没认出来,长得这么好,还这么有出息..”·钟理看老妈那么开心,不好再说什么,烦恼得头皮发麻。
这段时间里欧阳已经勤勤恳恳煮好了一桌子的菜,加上钟妈带来的鸡和腊肠,午餐很是丰富,四个人热热闹闹吃了顿饭··钟妈更是对欧阳赞不绝口,吃过饭,就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夸奖,“真没见过像你这么能干的。
你要是个女孩子,早让阿理把你讨回家了·”·想到自己同志身分的欧阳有些慌张,钟理也尴尬得满脸通红,杜悠予则挂着微笑坐着,“是啊,真可惜了。
或者钟理是个女孩子也好,也适合娶回去·”·钟理全身都发热,迫不及待要赶他走,“你也该回去了吧,你不是很忙吗”·杜悠予笑道:“我不急,再说我们的事情还没谈完。”
“我们哪还有事”·杜悠予抿起嘴唇盯着他笑,钟理被笑得有些不安,他不想在老妈面前和杜悠予谈话,那种事情,被知道个一星半点就会闹翻天。
于是冲着杜悠予粗声粗气,“喂,我们换地方说·”·两人进了卧室,杜悠予自然而然在床沿坐下,钟理立刻警惕起来:“你坐我床上干么”·杜悠予一下子笑了:“你刚才还说不怕。”
“怕个屁”钟理脸红怒道,“我是不喜欢别人碰我的床·”·杜悠予笑着:“坐一下而已·你弄坏我那么多东西,我也没跟你计较啊。”
“还敢说,这事是谁比较离谱”·“好好,是我错了·”杜悠予倒是笑眉笑眼的好脾气,把站在他身前的钟理搂住了腰,拉过来,夹在膝盖中间。
钟理猛地吃了一惊:“你干什么”·“这样说话方便·”·“方便个屁你..”·“嘘,别吵,外面会听见的。”
钟理只得僵硬地被他两条长腿夹着··“我只是想抱抱你,不做什么·”杜悠予放柔了声音,“你别怕了我啊·”·钟理全然不解风情,“我什么时候怕过你还有,你扯谎也不扯点靠谱的,跟我妈瞎说什么啊,你让我以后怎么圆这个谎”·“我不是胡扯,”杜悠予把他搂紧了,从下往上盯着他,“我说真的。
我想签你·”·“..开什么玩笑·”·杜悠予微笑道:“你怎么老拿我说的话不当真”·“你说的话有哪几句靠得住啊”·“好,好,我靠不住。”
杜悠予还是笑,“我今天来只问你一件事,你还没回答我呢·”·“我的答复”钟理冲着他骂道,“你脑袋给门夹了啊,这还用问下辈子你当了女人再说吧。”
杜悠予依旧笑微微的,望着他:“真不愿意”·“废话,难道你愿意躺下来让我插”不等杜悠予开口,他忙又说,“别别,就算你愿意,我也不干。
”·第十四章·杜悠予看着他,放了手,点一点头:“也好,我不做勉强人的事·”·钟理倒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正在意外,又听得他说:“那没什么事了,我们出去吧。”
·“呃,那个..”·待还要说点什么,杜悠予已经开了卧室的门·钟理愣了一愣,相比之下,反应慢了一拍的自己反倒被动了,忙大步跟了出去。
杜悠予回应的是客气,可钟理也听不出来那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得罪杜悠予是必然的,他做好了准备要和这能言善辩的家伙大干一场,嘴巴上说不过还可以拳头解决。
哪知道他的武力完全没派上用场,杜悠予一句也没多说就不战而败·这倒让他乱了阵脚··虽然心里忐忑,在钟妈和欧阳面前钟理也不好说什么·大家陪着钟妈在客厅里坐着看电视话家常,他边吃水果,边警惕地不时偷瞄杜悠予,生怕这看似平静的男人突然爆出什么惊人之举来。
杜悠予倒是看都不看他,不活跃,却也安分,挺心平气和的,偶尔说说话,大多时间只看电视,没有给他难堪,也没有当着钟妈的面揭他的底··坐了一阵子,杜悠予看看表,“我该走了,有点事。”
“不再多玩一会儿啦”钟妈忙拿袋子装特产:“这些带回去吃,便宜东西,味道是好的·”·“谢谢。”
杜悠予接过皱巴巴的彩色塑料袋,也没嫌弃,“伯母您难得来一回,在T城多玩几天吧,钟理要是没时间陪您,您有什么需要的就找我·”·不把这种客套话当真,老人家也很开心,“行,行,真懂事啊。
阿理,怎么不送送人家”·杜悠予很客气:“不用·我这就走了·”·钟理站起来:“我送你吧·”·两人出了门,一前一后下楼,默不作声。
以往杜悠予总喜欢逗他说话,现在就不一样了·钟理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替他难受起来,就叫了一声:“杜悠予·”·“嗯”杜悠予停了一步,等他走到他身边。
“对不住啊,刚才我那些话说得难听了·”·“没什么,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要你情我愿·”·钟理忍不住挠一挠头:“那以前..”·“我以前觉得你说不定对我也有感觉,现在看来是我会错意了。”
杜悠予温和道,“冒犯了你我很抱歉·”·钟理心头咯@了一下,想到“糟糕,这个人好像真的是在喜欢我”,顿时手忙脚乱起来··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被人追求,也没有过回绝别人的经验。
杜悠予是第一个被他粗暴拒绝的··“那个,人总有犯错的时候·”·“我并不喜欢强迫别人·我只是对你..”杜悠予看了看他,“算了,也没什么。”
钟理被他说得脸都烫起来了,忙转过头:“算了,我们走吧·”·“..不好意思·”·“没事·”·“你既然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被我做了那种事,一定很难接受。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这种误会谁也不想·你别记着了,我也不怪你了·”·“谢谢·”·虽然说起来很奇怪,但原本明明是一肚子的火,结果这么一来,轻易就原谅了他。
大概是觉得失恋的他太可怜了··“你回去吧·”·“没事,我陪你走到小区门口,顺便买个打火机·”·“钟理,”男人叹气似的,“你是真的不懂呢,还是..”·“啊”·“我们不可能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的。”
“呃..”·“我知道你很大方,说算了就能真的算了,但我不行,我们暂时还是少见面的好·你给我一点时间·”·看到男人的表情,钟理突然觉得慌了,他好像真的伤到了杜悠予。
目睹着杜悠予下了楼,慢慢就要走远了,钟理忍不住冲着男人的背影喊:“喂,杜悠予,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吧”·杜悠予回头做出一个微笑,朝他挥了挥手。
天气已经冷了,天黑得也快,看着男人的背影融入阴暗的暮色里,想到他让杜悠予难过了,自己也不好受起来··一瞬间想到的全是杜悠予的好处·他的有趣,他的风度,他的仗义,他的慷慨。
都有些厌恶起伤害了他的自己··送完杜悠予,回去钟妈又拉着他问了一堆杜悠予的事,又拉着他的手和他唠叨:“阿理,你能去那个公司做事,妈就放心了。
不是非得赚大钱,只是你从小就喜欢玩这些,又拼命,这么多年了,要是没法出头,妈舍不得你再熬下去·”·钟理只能点头答应着,他不好跟她太清楚地说明什么,让她抱着希望,胡里胡涂地高兴着也好。
晚上钟妈睡在他的卧室,他去和欧阳挤一张床·钻进被窝以后,两人都不太睡得着,欧阳长期苦于失眠,身体也不好,他听着身边瘦弱男人叹气似的呼吸声,不知不觉也跟着忧郁起来。
成功之前的生活压力他自己不介意,拼到三十多岁还是个普通人,也不是那么难以承受·可是要年迈的母亲一起承担,就很不好受了··他这个做儿子的,该让老妈脸上有光彩,能宽心过日子才对。
但杜悠予还会帮他吗·两人算是撕破了脸,彼此都尴尬·说不定杜悠予以后都没法再和他面对面相处了··钟理翻来覆去了一晚上,对杜悠予的歉意,让他每分每秒都在想着这个人。
第二天钟理就得上班了,没法陪钟妈,他不想老妈来一趟就只在家打扫收拾,但欧阳长期除了采购之外都不爱出门,跟洞里的田鼠似的,连附近的公园拆了都不知道,要他带钟妈四处去玩那实在为难他。
纠结地在门口边穿鞋子边开门,边盘算是不是该继续请假,一双穿着亚麻色长裤的腿却出现在视野里,钟理视线上移,对上男人的脸,不由停了系鞋带的手··“呃..”·“早。”
“早..”·这个时候出现的杜悠予,未免太令人意外,钟理一时不知所措··“你好·我是想,伯母难得来一次,我也许多年没见她了,想来带她出去走走。”
“呃..”·“没打扰你们吧,我想你要上班也没时间陪她·我该给伯母尽点心意的,请放心·”·“呃,是的..”钟理挠挠头,这的确是最好不过,但觉得太突然了,他以为杜悠予受了伤害,根本不想再管他家的事。
“你不介意的话,那我就进去了·”·“哦哦,”钟理忙侧身让他进门,“行..”·钟妈听说杜悠予特意来接她去观光,自然高兴,硬要拿袋子装瓶水和馒头留着路上吃,被杜悠予笑着劝住了。
而对于钟理,杜悠予只在道别的时候,朝他礼节性地微笑了一下,并不和他多说话··“钟理在干么呢,又发呆”·钟理回过神,动起工具,做出一副忙着修车的样子。
“臭小子,人是回来了,魂呢”老板有些愤愤的,“你们这几个,一跑就是没影,害我生意差点做不下去,再怠工我可不饶你们啊。”
钟理嘿嘿傻笑,手上忙加快了速度··其实让杜悠予接走钟妈,他没有任何的担心·钟妈是脾气挺好的一个老太太,带她吃吃小食,看看近几年新建的金碧辉煌的大楼,去有名的景点再转转,她就会很高兴了,并不会给杜悠予什么负担。
但想着跟他闹翻了的杜悠予,还记得要尽地主之谊来照顾钟妈,心里就不是滋味,有点魂不守舍了··这天晚上钟妈等到七、八点的光景才到家,在外面一整天,老太太倒也没显出疲态,精神好得很,眉开眼笑的。
“杜悠予呢”·“他送我到楼下,就回去了,说什么也不肯上楼·”钟妈感慨不已,“这孩子,累了一天,连茶水也不来喝一杯,怎么这么客气呢”·钟理知道杜悠予是在避着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在老妈身边坐下,给她捏肩膀。
“逛得怎么样挺好吧·”·“好,”钟妈笑咪咪的,“车子舒服,司机开得可稳了,又大,我坐着一点也不晕。
还去了电视台,那楼真高啊,一上去,看地上的人都跟蚂蚁差不多大了··“我还看见昨晚那个片里的女演员了,真人比电视上还漂亮,还有八点二十分那节目主持人。
他们对我那个客气啊,可把我给吓坏了..”·钟妈一唠叨起来就没完,显然心情好得不得了,“吃饭的那个地方可大可漂亮了,就是外国人比中国人还多,看着挺怪。
龙虾有这么这么大,吃不完我还带回来了·还有道汤,味道好得啊,没话说了·我要去问人家大厨是怎么做的,小予说做起来太麻烦,让我想吃就给他打个电话..”·看见钟理的脸色,老太太忙又说:“唉,你放心,妈不会的,那个看着就挺贵,哪好意思再让小予破费。
就是想学了烧给你吃..”·钟理看她这么高兴,自己也跟着高兴,但不知不觉的,就有些难受起来·他要是也能像杜悠予那么厉害,带给老妈这些东西就好了。
把钟妈打包回来的菜色拿出来,也有几大盒,都包装得十分仔细,完全没有残羹冷炙的样子,甚至还冒着热气··“小予特地再点了两份给我带回来,留着你和小闻当夜宵。
这孩子真懂事,在家一定也是个孝顺的..”·钟理把埋头做翻译的欧阳叫出来,一起趁热吃菜,味道果真相当好,入嘴就让人愉悦,也让常做菜的欧阳提起了点精神,气氛和睦温馨。
杜悠予并不死缠烂打,也不翻脸断交,他绝口不再提那件事,却照旧彬彬有礼,关心着他们,求欢不成仁义在·钟理觉得,他是个真男人··钟妈在T城住了一个礼拜,除了早晚与周末,大多时间是杜悠予在陪她,短短几天把她半辈子没享受的都享受过了。
杜悠予让这久居乡下的老太太过了段不折不扣的贵妇日子,钟妈慌是慌,终究是高兴的,又觉得有趣,拍了一大堆照片,每天都是满脸的笑,弄得钟理的心情都跟着好··杜悠予却一直避免跟他碰面,直到钟妈要回去了,他才再次登门,带了许多实用的东西来。
过冬用的好料子的大衣,养生补品,许多老人家喜欢的甜食,还有大大小小的礼物,给她带回去送人用的··钟妈怎么也不敢收,杜悠予就劝她:“伯母,您难得来一次,总不能空手回去。
再说,我还吃了您不少特产,回礼也是应该的·”·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大衣试着一穿上,钟妈连酸痛的关节都暖了,有了它,冬天再冻也不难熬·只是老人家知道东西一定是贵的,再喜欢也是连连摆手。
钟理又觉得难过了:“妈,您拿着吧,没事·”·“唉,你这孩子,不懂事..”·“真的没事,这是杜悠予孝敬您的·他跟我关系好,这是我们的交情,您放心吧。”
杜悠予帮着整理好东西,又问:“伯母,您坐车回去得多久”·“不远,算算四个钟头也就到了·”·“这些东西您拿着重,路上也不方便。
我让人送您回去吧,车子就在楼下,进了县城您指一下路就好,直接送您到家门口,这样省事·”·钟妈犹豫不决,看着儿子··钟理说:“没事,您就坐杜悠予的车吧,车子好,司机好,路上就不会晕车了。”
黑色的车子平稳地开远了,路边的三人也互相道了别,分头回家·钟理跟着欧阳走了一段,还是忍不住一拍额头,转身跑着去追那个在寒风里步行着的男人。
“杜悠予杜悠予”···男人停下步子,回头等他赶上来,客气问道:“有什么事”·钟理气喘吁吁的:“这几天,真是多谢你了。”
“应该的·”·“我说那些话,是要让我妈安心,我知道你对我妈很好,照顾了她很多·这些都是我欠你的,我一定会还你·”·杜悠予听着就慢慢皱起眉头:“还我你打算怎么还还什么”·钟理不知怎么,突然就有些结巴了:“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指还钱..”·杜悠予无奈地笑了一笑:“钟理,你不要把我想成那种人,这些我是为伯母做的。
跟你没有关系,我对你没居心·”·钟理忙说:“我知道·”·“你明白就好·你也完全不欠我·”·“..”·杜悠予还是礼貌又温和:“就这样吧。
我回去了,你别想太多·”·钟理涨红着脸,再道了谢,又道了歉,转身回去了··说实在的,他很怕杜悠予会有那种居心,幸而没有··他很庆幸,也感激杜悠予的果断和宽容,不拖泥带水。
他总算不至于失去一个朋友··第十五章·钟妈回去以后,杜悠予和他也恢复来往,偶尔通个消息什么的,只是对他真的就客气了·说话总是“你好”、“请”、“麻烦”、“谢谢”,别的不说,修养依旧是好的。
在车厂忙得连喝水时间都没有,杜悠予却来了电话,钟理一手还握着工具,另一手在裤子上胡乱蹭干净,费力地在车底接听:“喂”·“你好,之前说的签约的事,你有时间过来公司一下,今天想具体跟你谈谈。”
钟理停了手:“签约”·“是的·”·“..你不是开玩笑吧”·“上回不是跟你提过了么,请问你什么时候下班”·钟理兴奋得太阳穴都突突乱跳,一时慌张起来,有点说不出话:“这个,我、我今天活比较多,恐怕得十点多才能完。
能来得及吗”·“那个时间我不在公司了·你方便的话就直接来我家吧·”·钟理连声答应,挂了电话,对着那黑乎乎的车底又兴奋难抑了一阵子,才慢慢冷静下来。
·凡是太好的事情,就多半不是真的·杜悠予太擅长拿东西引诱他去做坏事了··深夜还故意约在家里见面,有过两次前科,说杜悠予没那种企图,他不信。
一直到加班结束,钟理都在纠结这个问题,在去和不去之间摇摆,边想边收拾东西,慢慢步行过去··杜悠予湿着头发来给他开了门:“进来坐吧·”·钟理谨慎地往里走。
杜悠予穿得很随意,在他现在看来就太随意了,大领口的家居服,里头什么也没穿,露着半片胸膛,怎么看都像想干点什么似的··“想喝点什么”·钟理笔挺站着:“不用了,我还有点事,赶时间,我们谈正经的吧。”
杜悠予看看他,点了头:“好,你先坐吧·我去拿合约·”·走过他身后的时候杜悠予停了一下,无声息地朝他伸出了手··还没来得及碰到,钟理就以发达的反应神经飞速避开,转身粗声道:“你干什么”·杜悠予愣了一愣,僵在空中的手也缩回来,指间捏着片树叶:“你头上沾了点东西。”
钟理还是紧张,杜悠予也没说什么,理解地笑了笑,转身走开了··回到客厅的时候他除了手上多了个活页夹,身上也加了外套,还把扣子扣起来了,见钟理看着他的眼神,便笑道:“里面那个是设计风格,你别介意。”
而后将活页夹递过去:“这是合约,还有计划书·”·钟理拿在手里,打算站着看完,杜悠予看看他,又说:“你拿回去吧·”·钟理呆了一呆:“我可以回去了”·“是啊,”杜悠予笑道,“省得你在这里担惊受怕。”
钟理闹了个大红脸,又是羞愧又是尴尬··“上面都写得很清楚,你有问题再问我·”杜悠予打开门,还是很温和,但已经不看他了,“我就不送你了,路上小心些。”
钟理回到家,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他每次去杜悠予那里,多少都要吃点亏,被揩点油·第一次去是脱裤子,第二次去是接吻,第三次第四次就干脆上床了,再往后可怎么办啊。
所以也不能怪他有戒心,哪有人这么多次了还不长教训的··只有这么想他才能减轻内疚感··心里舒服点了以后,钟理才在灯下把杜悠予给他的资料仔细读了一遍。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这居然是真的·杜悠予没骗他,也没敷衍他,计划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在做··钟理又有点混乱,他也知道杜悠予为人挺好,但有点小坏心眼,喜欢恶作剧。
他现在都不知该怎么和这人相处才最合适,不防不行,防过头了也不好··事情没定下来之前他还是不准备告诉欧阳,说不定是个从希望到失望的过程,他可不想把够悲观了的欧阳也拉进来。
把合约来回读了十遍,做好心理建设之后,第二天钟理就去公司找杜悠予·没什么好扭捏的,开门见山就问:“合约我看过了,没有问题·你还有什么条件吗”·杜悠予微微皱眉,又扬起眉毛:“条件”·“是,”钟理提醒他,“你会不会想要我为你..那个什么..”·杜悠予又好气又好笑,被他噎得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还真直白,傻子,这种话你可别对别人说,要坏事的。”
钟理挠挠头·他不会拐弯抹角,他就是个粗人··“我没别的条件,只要你努力做到最好,就行了·”·钟理总觉得这样的杜悠予不老实,尽说些官方场面话。
但他也盘算好了,杜悠予以后若出尔反尔要对他做什么,他绝不会老实躺着的,揍也要揍怕这家伙··杜悠予不知道他心里在如何严阵以待,看了看墙上挂钟:“刚好,我要去吃饭了,一起吗”·钟理想了想:“行,我请你。
附近有家店的烧烤挺好,我带你去尝尝·”·“又是你请啊”杜悠予情绪似乎不错··“应该的,你帮我这么大忙。
这是谢你的·”·杜悠予看着他,笑了一笑:“你客气了·”·吃饭的地方离这只有两站路,钟理嫌开车泊车反而麻烦还费泊车钱,便带杜悠予去坐公交车。
杜悠予显然是不熟悉公共交通的人,上去见车里已有不少人,也没位子可坐,有些发愣··钟理怕他摔了,把两个吊环都给他抓,自己直接抓住上头栏杆··杜悠予在他身后站着,因为人多而贴着他的背,加上两手的姿势,就跟从后边抱着他没两样。
钟理一开始没察觉,但一路摇晃,屁股难免被蹭了·车子猛拐弯的时候他控制不住地往前倾,杜悠予更是整个压在他背上,顶得他相当不自在··再一个急刹车,满车的人都跟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倒成一片,有一个都直接从车后边跌跌撞撞,一路踉跄到司机面前去了。
杜悠予也没能站稳,猛地就一把搂住了他的腰··钟理终于愤怒了,转过头去:“杜悠予”·杜悠予笑道:“嗯你又想揍我了”·对上钟理不懂掩饰的直白眼神,杜悠予苦笑了一下:“你想太多了,我还不至于那么猥琐,大庭广众的。”
而后收回手,又笑笑:“你别介意,我去那边站·”·看杜悠予有点艰难地挤到车子的另一头去,还没拉环可抓,钟理又忙对自己念了五十遍“防他之心不可无”,这才制止了内心的动摇。
文案:·下·明明被吃干抹净的是自己,大家却觉得是杜悠予受委屈了钟理只能无奈的为自己小小声的喊冤,而在面对杜悠予的柔情攻势时,又不知不觉陷了进去……·钟理的乐团专辑持续筹备着,却迟迟等不到杜悠予的一眼关注;镁光灯的焦点集中在Nicolas身上,似乎连恋人身分都给他揽了去……钟理开始迷惑,之前杜悠予所做的一切,到底是真心,还是玩弄·第十六章·两人进了店里吃饭,钟理心中有愧,点了一大堆东西,肥美多汁的鱿鱼、五花肉、牛舌、牛排肉在架子上涂了酱汁,烤得滋滋作响,香气四溢,边烤边先夹给杜悠予。
“谢谢·”·“嗨,客气什么·”·看杜悠予微笑的样子,自己也舒服了点,开始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要是杜悠予对他没那种方面的想法,他们做朋友一定挺好的。
想不通杜悠予对他的兴趣是从哪里来,难道因为杜悠予头一回*起是在他手里完成,就有了初次情结·感觉得到杜悠予时不时在看他,那种眼神并不讨厌,但让人不自在。
身边有个朋友在觊觎你屁股,这真令人困扰··两人正各自吃喝,忽然听得有人甜甜喊:“杜老师·”·钟理跟着抬头,桌子旁边站了个女人,中等身材,不算漂亮,但长了双凤眼,一管笔直的鼻子,眉眼之间倒有种媚态。
杜悠予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我们在那桌吃饭,想不到杜老师也会上这里·”女人转头看了钟理,就热情道,“这位是..”·“是我朋友。”
杜悠予简单地,“钟理,这是新来的实习助理,邹若·”·邹若显然是个擅长跟人打交道的,搭了几句话就很是熟络,又爱笑,嘴巴又甜·杜悠予不爱说话,她就笑嘻嘻地坐下跟钟理聊,全然陌生的两人也能对话得起来,丝毫不冷场。
钟理觉得她挺大方活泼,是讨人喜欢的类型··等邹若回去她的桌位了,钟理还有点恋恋不舍的,杜悠予若有所思看着他:“你喜欢”·“瞎说什么。”
钟理先是脸上一红,想想又说:“我到这个年纪,也该考虑女朋友了·她是挺好啊·”·“是吗我倒不觉得。”
杜悠予看着他,“你值得更好的·”·“嘿,就我这条件,没房没车没存款,人家能看上我就很不错了·”·杜悠予笑笑:“你以后就不一样了。”
“这个,”钟理挠挠头,“能不能成功还是不一定的事·”·“我相信我的眼光·”·“可我之前三十几年都没发达过啊。”
杜悠予温柔道:“那是因为你没有早点遇上我·”·觉得谈话又要往某个未知方向去了,钟理忙止住话端,往嘴里塞了块肉,“这个烤得不错,来,吃吃,喝酒。”
杜悠予笑笑,喝了一口,看看他,又微笑道:“你嘴边沾东西了·”·杜悠予手伸出到一半,停了停,又自觉缩回来,在自己脸上一指,“这个位置。”
鉴于杜悠予守规矩的程度,钟理跟他的来往又放得开了些,受训之余也偶尔约出来吃个饭,或者喝喝酒放松,总之不去他家就对了··这天两人又干掉七、八瓶啤酒,两大盘鸡肉,外加牛肉马铃薯和炒面,当然大部分是钟理吃的。
无论是修车还是登台前的地狱式训练,都是体力活,他消耗大,吃得极多,身上也囤不了脂肪···“明天也一起喝酒吗”·钟理把找回的零钱塞进口袋里,“嘿嘿”两声:“明天不行,月底啦,得省着点。”
钟理性格豪爽,不爱算那些帐,大家出来吃饭玩乐,能掏得起他就全掏·他的收入还不如杜悠予一个零头,跟杜悠予在一起也都是他抢先付的帐,所以常常陷入莫名的经济危机。
“也该轮到我请你·”·“嘿,这个不客气·改天再喝,我这两天得攒点钱,明晚加班·”·“嗯攒钱干什么”·“我朋友过生日,要买个礼物。”
杜悠予了然,把钱包所有的大钞都抽出来递给他··“咦”·“反正我也白吃了你那么多的饭·”·钟理很是惊喜,用力连拍几下他的肩膀:“谢了啊,我下个月还你。”
“不用了,帮忙这不是互相的吗”·“话是这么说..”·杜悠予微笑道:“拿着吧·你跟欧阳就没这么多讲究。”
钟理感动之下又狠拍了他的肩膀好几回··过了几天两人再见面,杜悠予肩上的瘀青还没退,一脱外套就看得见,钟理瞧着有点讪讪的·他也觉得奇怪,杜悠予明明体格不比他差,力气也不比他小,怎么皮肤就那么娇贵呢·“杜悠予啊..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嗯你说吧·”·钟理有点不好意思开口:“邹若实习期该满了吧她很能干,按理也是留得下来,就是万一有个什么变动,你能不能帮一把”·杜悠予看看他,笑了一笑:“好,我尽量。”
而后突然想起什么:“你买礼物是送邹若的那对耳环”·“是啊,她戴上啦”钟理乐了,“人家过生日,多少得表示点心意。”
杜悠予微微皱眉:“你跟她有那么熟了吗需要送她名牌东西”·“还好,我们喝过一次茶·”钟理直爽地,“她说很喜欢那个,我也觉得挺好看,就给买了。”
“钟理,有些女孩子很会要礼物·你自己不宽裕,要掂量着,不要人家说什么你就是什么,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钟理本来满脸的笑,被他说得脸有点僵,不由尴尬了:“哦。
钱我会还你·”·“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本来我就该还的·”钟理挠挠头,“你也别说了·我要追个女孩子不容易,不能跟你比。”
又过了两天就是圣诞前夜,也是钟理头一次正式登台,上的就是直播节目,搭档的还是他相当倾慕的颜可·杜悠予算是真的下了功夫在他身上··从演播室里出来,满背都是紧张与激情交织出来的汗,方才还灵活拨弄吉他的手停下来,才发觉抖的厉害。
钟理急着打了电话回家,又打了电话给欧阳,却没在忙成一片的人群里见到本该作为颜可助理在场的邹若,就想着该打电话给她,问问近况··打了几次那边才接通,全然不如以往的开朗热情,钟理一开始没意识到什么,估摸着她大概是心情不好,还讲了两个笑话逗她开心,但效果不明显。
“对了,你现在在哪,电视台还是公司”他还准备了节日礼物给她··“你还不知道吗”·“呃,怎么了”·“我已经辞职了。”
钟理愣了半晌,“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做得很好吗”谁都看得见邹若的精明能干,比同期几个新人老练得多,如果连她都不够格留下来,那还真不知有哪个合格的。
·邹若却不肯多说了,只说:“待不了就得走,跟做得好不好没关系·谁让我只是没背景的小助理·算了,你也别管了·”·挂了电话,钟理寻思了一遍,气得青筋都浮起来。
他也能猜得出来是怎么回事,有话不明着说,反倒让无辜的邹若当牺牲品,这事做得未免太令人恶心··正把拳头捏紧,电话在口袋里响了,倒是杜悠予主动找上门来,钟理费了好大力气才劝住自己不要太冲动,忍耐着“喂”了一声。
“演出结束了吧,觉得怎么样”·“..”·“怎么,不满意吗”杜悠予哄着他似地温柔,“我问过了,都说你表现得很不错,不用担心。”
“..”·“对了,你到XX酒店来,我订了房间·”·“做什么”·杜悠予笑着,还是诱哄的口气:“你来就是了,我又不会吃了你。”
钟理心中暗骂,你他妈的还没吃过·“今天是你初次登台,难道我们不该做点什么来纪念吗”·钟理差一点就炸裂了。
他倒是没想到杜悠予会这么坦然地不要脸·他今晚能露个脸,是托了杜悠予的福,可他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机会就献上屁股··喘了一阵粗气钟理才憋出一句:“你给我等着。”
这种侮辱加上邹若的事,不把杜悠予狠狠教训上一顿,他就不是个带种的男人··钟理到了酒店,电梯需要刷房卡才能上得去,有劳杜悠予亲自下来接他。
在电梯里他就很想把身边面带微妙笑容的男人按在墙上狠揍一通了,考虑到有录像机在监控,多少得给杜悠予留点脸做人,他才勉强忍耐··等杜悠予开了房间的门,面对室内那一片暧昧的昏暗,钟理终于无须再克制了。
感觉到杜悠予在他身后,把手搭到他肩上,钟理立刻抓住那手腕,以令人不及反应的速度狠狠来了个过肩摔··杜悠予显然毫无防备,一下子就重重撞上地面,在他发出呻吟之前,钟理上前一步制住他,揪着他领子,毫不客气给了他两拳,骂道:“你个王八蛋叫你对邹若使坏叫你逼走她叫你打我主意”·再要打第三拳的时候,原本暗着的灯突然亮了,室内一片光明。
钟理犹如做恶梦一般,顿时看见周围全是人·有眼熟的公司同事面孔,也有陌生的,手上还有彩条喷罐和蛋糕,一副预备庆祝什么的姿势,但都已经僵了,全望着他们,呆若木鸡。
一片难堪的沉默里,还是杜悠予先开了口:“你们都出去·”·声音不大,但听得每个人都打了寒战,不用他说第二遍,十来个人几乎是一眨眼间就走得干干净净。
屋里只剩下他和钟理,钟理还没能从惊愕中恢复过来,依旧骑在他肚子上,望着他发愣··杜悠予倒是笑了一笑,口气却没有笑意:“我没有要打你主意·请问你可以放开我了吗”·钟理忙松开他的衣领,看他站起身来,因为背上的痛而扭曲了一下表情,而后站着把弄皱的衣服拍打整齐。
“你也可以走了·”·“杜悠予..”·“还有什么事”·钟理满脸通红:“杜悠予,是我冲动了,我不知道这里边还有别人在。
我以为你让我来酒店,是指那种事,就我们两个人..”·杜悠予又笑了,笑容里没有半点愉悦的意思,“你还真是有意思·你当我是什么,当你自己是什么”·钟理羞惭得头也抬不起来:“实在对不住..”·“邹若辞职,是因为她偷同宿舍助理们的钱,还偷公司艺人的东西,被当场抓住,没脸再待下去。
这个你可以去问颜可,或者随便哪个你信得过的人·”·钟理憋得脖子耳朵全红了:“是我错了,对不住·我混帐了,你别气..”·“我没在跟你生气,”杜悠予笑了笑,“真的。
你也没什么错·”·“..”·“这都是我应得的,不是吗”·“杜悠予..”·杜悠予举手制止他:“别说了,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
钟理喉头动了几下,却找不到能说的,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杜悠予发怒,全然慌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你走吧·顺便把那个带走·”杜悠予指了指桌上的一把包成礼物模样的新吉他。
钟理连脸带脖子已经红得不能再红,“杜悠予..”·“别误会,不是送你的,是让你帮我拿出去,随便找个垃圾筒顺手扔了·没人用得着·”·第十七章·钟理抱着吉他刚一走出去,杜悠予就在他身后关上了门,在未来可预见的一段时间里都是不会再对他打开了。
想道歉也无从说起,他只得满脸通红地把吉他抱回家··吉他没拆,带着包装放在床边地板上·钟理一个晚上都没法入睡,甚至羞耻得脸上的红色都褪不下来。
比起杜悠予那精密的头脑,他拥有的只是接近动物的本能·感觉到危险,他只能靠那冒着傻劲的力气来保护自己,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如果能有杜悠予一半的游刃有余,就不用出这么大的丑。
他也为自己的粗笨而羞惭··第二天再见到杜悠予,一开始他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糟,四周风平浪静的,杜悠予没有要跟他敌对,也没冲他发火··但很快就发现比他想象的更糟,杜悠予完全是在躲着他,当他是妖怪一样,想找杜悠予说话,杜悠予就跟见了鬼一般绕开他。
昨晚在场的同事,今天在公司里碰到,大概是对他的粗蛮表现印象深刻,一个个也都害怕他似的,似乎他是个随时会出手揍人的野蛮人··大家都不怎么跟他说话。
非说不可的时候就短短两句,加上一个挤出来的笑,然后赶紧走得远远的··钟理觉得自己就是个从山林里跑出来,不小心闯进文明人世界的怪物·突然也意识到自己和这些人的不一样。
他刚从车厂出来,衣角上还有块机油的污渍·用计算机填份数据他就手脚笨拙,走路步子还特别重,弄出来的声音比谁都大··钟理慢慢觉得不敢乱动了,他把该做的都照着安排做了,然后就一个人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把穿着旧球鞋的脚缩进去,免得又绊到别人。
“在看歌词”·站到他面前的人是颜可··“进里面去看吧,坐得也舒服点·”·钟理一时有些拘谨,“这里比较宽敞..”·颜可坐到他身边:“我都知道了。
那件事你还是别太放在心上·”·“嗯..”·颜可年纪也不见得比他大,却时时给人一种哥哥的感觉,跟欧阳一样温柔,又比欧阳经历得更多··“人都有无心做错事的时候,我想杜悠予也明白你是什么样的人,应该不会真去怪你的。
他现在可能只是太尴尬了·”·本来没觉得怎样,被他这么一说,钟理喉咙倒有些堵了,半天才说:“谢谢·”·“杜悠予刚让我带杯咖啡,”颜可把冒热气的杯子塞进他手里,拍拍他,“你给他拿过去吧。”
杜悠予在休息室坐着,一手微微撑着下巴,闭了眼睛不知在想什么··钟理端着那咖啡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还没想好要怎么讲这今天第一句话,就见杜悠予睁开眼睛,忙手一伸,说:“咖啡。”
杜悠予睁眼看清他,有些意外,但也很快说了“谢谢”,抬手便要接过杯子··交接杯子的时候手指不小心撞到一起,这是再常有不过的事了。
但杜悠予一碰到他,立刻挨了咬一般猛地缩回去··钟理万没想到他会突然松手,自己早已经撤力了,反应不及,只一眨眼整杯咖啡就全泼在他身上···事出突然,钟理也吓了一跳,眼见那湿了的浅色西装还腾腾冒热气,忙一把抓过手边能用得上的东西,赶紧往杜悠予身上擦。
杜悠予被他一碰就立刻往后退,伸手厉声阻止:“不用了”·钟理也不想那么多,只怕把人给烫伤了,拉着他就要帮他把腿上的热饮料弄干净。
正在忙乱,刚进休息室的造型师一见这场景,就气急败坏冲他吼:“你在干什么啊”·钟理还发愣,等人家劈手把他手里的一团糟抢过去,他才看清楚自己胡乱拿来当抹布的是杜悠予放在桌上的开司米围巾。
这一连串的意外把钟理给弄得蒙了,呆了半晌才讪讪说:“对不住,我给你带回去干洗..”·“不用了,洗不掉的·”·“那我赔你钱。”
钟理慌忙从兜里掏出钱包,抽里边的现金··造型师看他在拿那些钞票,忍不住说:“这是Dolce&Gabbana·”·钟理又愣了一回,看着钱包,手还僵着,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算了,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没拿稳·”杜悠予也不愿意多看他,只低头把自己身上衣服弄平,又拿手帕擦了擦,“你出去吧·”·造型师拿着被毁了的围巾和西装外套离开,边为心疼惨遭蹂躏的经典款而不停碎碎念,边恨不得骂钟理这种用眼不识名牌的粗人一顿。
但他看了一眼钟理比他高出十来公分的身材,旧毛衣底下的胳膊线条,还有黯淡的神情,就露出一副害怕挨打的样子,闭嘴逃开了··钟理看造型师就跟被狮子追一般逃窜,好笑之余又觉得极其难受。
他就是个最讨人嫌的混蛋,是个做事粗手粗脚的野人·他比强暴过他的杜悠予要坏上十倍··新年将至,钟理也收到老妈寄来的大包裹,都是些自家做的吃食和衣物,有不少是给杜悠予的。
老妈特别惦记杜悠予,电话里总不忘夸他多么多么好,要钟理好好跟他交朋友,记得把东西给他捎过去··但钟理根本找不到机会跟杜悠予说话·一个人存心要避开你的时候,你是没办法追上他的。
何况杜悠予身边的staff 都跟防贼一样防着他··这种当坏人的感觉让钟理难受,他并不凶恶,没有獠牙,也没有青面,更没有坏心眼··他想可能他实在太粗糙了。
人跟人不一样,杜悠予是琉璃做的,他是石头磨的·他被怎么样折腾也坏不了,杜悠予碰一碰就碎了,他是该小心的··在公司里连话也说不上,眼看着要过元旦,他把该送给杜悠予的东西收拾好,趁晚上送上门去。
不想杜悠予的住处却是热闹非凡,屋子外边停了不少的车,灯红酒绿从窗户透出老远·钟理在门口听了会儿声音,知道里面原来是在开PARTY·当然是没他的分。
钟理从窗户往里面看了一阵子,把一大袋特产挂在门把手上··里边是老妈亲手做的腊肠,自家腌的咸菜,他觉得比店里卖的都好吃,还有手织的围巾、手套跟袜子、拖鞋。
东西比起来寒酸,可都是真心实意··走了几步,钟理还是忍不住转头又走回去·他做不来这么偷偷摸摸的,凡事还是该当面来得好··钟理按了门铃,里面太热闹,过了挺久才有人来开门。
不是杜悠予,是他并不认得的面孔,但对方倒是认得他,一下子就露出避之唯恐不及的神色··钟理不由气愤,这些人是有被害妄想症还是怎么的,又没挨过他的打,人云亦云地就跟着装害怕,于是索性粗声道:“喂,我找杜悠予。”
屋内在瞬间安静之后又有了些骚动,他就跟只闯进瓷器店的牛似的·杜悠予也终于看见站在门口的他了,远远地隔着人群问道:“有什么事”·钟理在高昂起来的音乐声中也只能举高手里的东西,扯着嗓子回应他:“过新年了,我妈寄了点腊肠咸菜过来,要我带给你。”
他说得大声,满屋子的人都听得笑了,如此的不合时宜··杜悠予也只点了点头:“就放那里吧·”·钟理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有些别扭。
他来就是为了能和杜悠予好好谈一次,把该说的东西都说开,可这样又是连话都说不上··“杜悠予,我有话跟你说·”·“什么”·仍然是拉开嗓门的吼话。
杜悠予没让他进来,他也不好没头没脑地硬闯,只得在门口涨红了脸··“对不住·上次是我混帐了·”·周围的人静了一静,又是一番窃笑,弄得钟理越发面红耳赤。
杜悠予沉默过后则是淡淡的大方:“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钟理在慌张和意外之余,更觉得轻松高兴,杜悠予到底还是个爽快人,没那么小心眼。
但进屋待了一会儿,钟理慢慢也不自在了·杜悠予并不打算招呼他,只忙自己的,几个人玩闹在一起,灌酒嘻笑,俊男美女们裹在小礼服里的身段看得人眼花撩乱,他在边上站了好久,试着叫了杜悠予好几声,也插不上嘴。
·钟理原本是个爱热闹的,不难交朋友·但这屋里的人像是都知道他的“劣迹”,没人愿意多跟他说话,带着公式化笑容聊上两句就借故走开。
钟理应付不来这种所谓上流社会的假客套真冷淡,脸皮也终究还是薄,就不找人说话了·找个地方坐着,拿了些东西过来使劲吃,不至于显得太被孤立··杜悠予则已经喝得微醺,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带着慵懒微笑,有些撩人。
好几个人围着他,有坐在他腿上的,也有搂着他脖子的,有柔软丰满的娇艳美女,也不乏俊俏的男性··即使除去在公司里的地位这块筹码,他也是个相当有魅力的男人,大家喝得不少,酒劲上来,都放得开,也放肆了,挂在他身上,甚至跨坐到他腰上,百无禁忌。
钟理看得不知说什么好,眼见他们还接吻,杜悠予笑着很是投入,就不敢再看了,低头吃盘子上的蛋糕··“钟理·”·“哎·”钟理忙放下盘子,挺高兴杜悠予今晚总算叫了他。
“你怎么还没走啊”·钟理略微尴尬:“是啊,等下就走..”·“没事,就是问问,你随便玩·”杜悠予扬了扬手,“多看看,才能多了解,免得闹笑话。”
“呃..”·“你说我打你主意,”杜悠予按住一只试图探进他衣服里的做了水晶指甲的手,笑道,“你觉得我用得着吗”·钟理很是尴尬,仍然红着脸答了他:“用不着。”
“你知道就好·”·“嗯..”·“这圈子里,最不稀罕的就是人·你别想得太多·”·钟理又答应了一声,满脸已是通红,手脚都没地方放了。
钟理回到家,耳朵脖子还是红通通的,用冰凉的手使劲把脸按了一通,火辣辣的感觉也没有丝毫缓解··他晓得杜悠予是在惩罚他·只是杜悠予也很清楚他的笨,他的爽直简单。
他耍不了花招,绕不了圈子,挨几顿骂几顿打他都是甘愿的,也担得起··只是别这样不咸不淡地讥讽他,拿针一点点扎着他··他完全招架不了··第十八章·睡觉前又看到那把带回来的吉他。
瞧着它就想起杜悠予,钟理把它拆了,抱在手里试了试··一切都刚刚好,顺着他的手指,养熟了的宠物似的,简直像为他量身定做的··钟理拨了一会儿,心里却更难受了,把它包好了放进柜子里去。
杜悠予确实是曾经对他很好的,但再好的交情,也都是过去的事了·钟理想着就用棉被盖住自己的头··第二天钟理一进公司就不由自主变得垂头丧气·上面通知他,要换掉制作人,杜悠予不再负责他了。
这也并不意外,虽然又是一个打击··“就算没有杜悠予,自己也一样能做出想要的音乐·”·尽管坚定地这么想着,脚步还是拖拉了起来··就连对制作音乐那么强烈的热爱,也无法完全抵销在这个空间里的煎熬感。
等着电梯缓缓上来,门打开,一眼看到杜悠予也在乘客当中,钟理愣了一愣,也不避嫌,大步走进去··杜悠予就站在他身边,但形同陌路,只低头看手里的报纸。
那冷淡的模样让钟理难受透了,干脆也低头看自己的脚··又上了一个楼层,进来的人更多,电梯里显得拥挤,钟理给人让地方,胳膊就蹭到了杜悠予·只是轻微的相碰,杜悠予却立刻避开,嘴里说:“抱歉。”
钟理瞬间觉得肚子里“轰”地一下就有东西燃烧起来··他到极限了·大家多少朋友过一场,来往坦荡,没什么解不开的龌龊恩怨,又何必要生分到这种地步。
朋友做不下去也就算了,他不高攀,可这话如果不说清楚,他真要被活活憋死··等电梯停下,杜悠予说声“借过”往外走,他就大步跟上·杜悠予进了自己的工作间,他也踹开门进去,一把揪住反应不及的杜悠予,激动之下控制不住力道,一下子就把杜悠予压倒墙上按着。
杜悠予手里还拿着报纸,背部“碰”地就重重撞上墙壁,有些愕然,站稳之后便垂下眼睛,看着逼近到他眼前的男人:“干什么”·钟理都快顶着他的鼻梁了,咬牙怒道:“你他妈的这样算什么意思做不了朋友你就直说,我明天就不用来了,省得碍你的眼”·杜悠予被按着,也不反抗,只微微皱眉:“用不着吧。
工作是工作·”·钟理越发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是个男人就痛快点,阴阳怪气的算什么我是对不起你,可你他妈的又不是没混帐过我跟你计较了吗”·门又被打开,外面的人见了这阵势就惊慌了,冲着钟理:“喂,你要做什么..”·钟理来不及说话,杜悠予先皱眉道:“没事。”
而后过去伸手把门关上,从里面锁住··钟理也有些意外,而后听他说:“没错,我是比你小气·”·“..”·“因为我对你的心思和你对我的根本不一样。”
“什么”·钟理一时没能明白,眼睁睁看着杜悠予走到他面前,觉得气氛不太一样,克制不住就有些心慌··正慌张地想着“这到底是要干什么”,杜悠予突然就低下头,亲了他。
亲吻大概也只有短短的五秒钟,而后嘴唇分开,杜悠予问:“你懂了吗”·钟理没懂,他维持着被突袭时满脸通红的窘迫样,已经傻了。
等反应过来,钟理简直是慌不择路地夺门而出,没头没脑的,差点一头撞在墙上··受不了自己那丢人的大红脸,怕被人看见了笑话,只能躲进洗手间里,把脑袋塞在水龙头底下猛冲冷水。
大冬天的用冷水冲了半天,喷嚏都打了好几个,脸上还是涨得通红·钟理又急又窘,脸更加热得快炸开,颜色怎么也下不去··这样躲着也觉得很窝囊,但一看见洗手台镜子里那煮熟螃蟹一般的脸,就只能继续在马桶盖子上闷坐,躲在厕所里不敢出来。
也不知郁闷了多久,好不容易脸色恢复正常,心跳稳了,也不再晕头转向,感觉镇定了许多,钟理在烘干机下胡乱吹了番头发,这才走出洗手间··一出去就看见杜悠予在外面站着。
两人眼睛一对上,钟理“轰”地一下又一直脸红到脖子根,之前的冷水都白冲了··“你没事吧·”·“没事。”
“你感冒了”··“..没·”钟理说着话,那个粗声粗气的自己突然就缩得小小的了,声音也虚了,眼光就只在地板上打转转。
杜悠予笑着,像是叹了口气,掏出手帕给他擦了两把头发:“你这傻子·”·钟理满脸发烧,窘得手脚没地方放·又是害羞,又觉得辜负了杜悠予,挺不知所措。
“你不用为难,不喜欢也没什么·”·“嗯..”·两人对着站了一会儿,杜悠予又轻声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一路上钟理都红通通地在杜悠予身边坐着,一点声音也没好意思出。
杜悠予安静地开着车,还放了音乐,倒比他镇定··到了地方,车子停下,杜悠予没开口,钟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又红通通地讷讷了一会儿,说:“那我上去了啊。”
杜悠予望着他“嗯”了一声,突然倾身过去··钟理差点以为杜悠予要亲他,一颗心都抽到喉咙口了,结果没有,杜悠予只是伸手为他开了车门。
钟理那颗心总算落回原处,舒了口气··“嘿,你客气了,这门就算是焊上的,我也能开啊·”女孩子才需要男友这么献殷勤··杜悠予看着他:“我知道。”
顿了顿又说:“我只是想为你这么做·”·钟理毫无防备,这么一下,“轰”地一声连脚跟都红透了··钟理回去一晚上都没睡着,一想到杜悠予看起来竟然似乎是在追求他,就懵了,全身的毛孔都一个劲往外冒热气。
下午从车厂赶去公司,手上活多,走得晚了些,死赶活赶,到的时候也还是迟了,杜悠予已经在等他了··钟理慌得一开口就说:“对不住,我走得慢了·”都知道杜悠予时间金贵,性子更金贵。
“没事·”杜悠予倒是温和,“你吃过饭了吗”·“没..”·“我猜就是,多拿了个便当,你先吃吧,吃完我们再说。”
“行..”钟理拆开饭盒,心脏莫名地又是一阵怦怦乱跳··这放在以前也只是小事·但两人关系冷到最低点了,再回复常温,就像停电数日之后,突然来电,大放光明的那一瞬间,说你爱上电灯你也信了。
杜悠予坐在一边看着他吃饭,微笑道:“慢慢吃,我不急·”·钟理把头低下去大口扒饭,埋着头吃·杜悠予什么都没做,也能让他觉得害羞。
杜悠予又回来负责他了,他写的歌,杜悠予认真为他评判修改,而后来谈选曲··“这两首可以留下,其它的不行·”·“什么”钟理大受打击,自己认为能拿得出手的,怎么也该有十来首,哪知道几乎全军覆没。
“你别急·不是说它们不好,只是现在不是时候·”杜悠予很耐心,“总有一天你无论做什么大家都会买帐,到时就能谈真正的个性·现在还不行。”
他说的很中肯,态度又温柔,钟理不知道什么叫恩威并施,只知道就算是被否决,心头也是暖和··这边一谈妥,杜悠予又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最近当红的少女组合,有个成员在发新专辑之前胖了五公斤,其实在钟理看来还是很窈窕的,但过不了严苛的镜头那一关。
杜悠予只看了一看,就说:“这有什么难,今天开始不准吃晚饭,午饭减半·”·那女孩子年纪还小,被说哭了:“我们跳舞太累了,我只是要吃饱而已啊。”
钟理都觉得可怜了,杜悠予却只冷冷笑了一笑:“想当女明星的每个都吃不饱·你现在吃饱了,以后很快就会没饭吃,你还要吃吗”·钟理看着小姑娘吓得抽抽噎噎离开,忍不住说:“你对人家小女孩是不是太凶了”·“我是一视同仁,”两人视线对上,又互相望了好几秒,不等钟理害羞,杜悠予倒先有些腼腆似的,垂下眼睛笑了一下,说:“除了对你。”
钟理一下午脸都是红的,埋头在排练室里不敢出来··他长到这把岁数,头一回被人示爱,对象居然是杜悠予··这可了不得了..·可他是不行的,他要娶妻生子的,老妈还等他娶个老婆回去,生一对孙子孙女呢。
正蹲着抱着吉他自言自语,忐忑不安,忽见杜悠予又推门进来,钟理“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打断你了”杜悠予笑道,“不好意思。
不过我是想顺便问一下,今晚体育馆的演唱会,你想不想去看”·钟理眼前一亮:“难道你有票”·大师级乐团的首场全球巡演,好不容易巡回到T城,可想而知,外面早连黄牛票的毛也抢不到。
“当然啊,”杜悠予微笑道,“这种东西我们总是有便利的·你想去的话就别再练了,早点休息一下,去吃个饭·”·钟理喜出望外,挠挠头:“可是票给了我,那你怎么办”·杜悠予笑了笑:“嗯,我有两张。”
钟理“呃”地犹豫了·他也意识到这差不多算是约会·这不好,他又不能回应杜悠予,杜悠予的心思精力花在他身上纯属浪费,白白糟蹋了,就跟给猪八戒喂人参果一样。
不能瞎给人希望,明明不可能,还要骗朋友的温柔,这太不厚道··钟理想来想去,只能又挠挠头:“算了,我还是不去了,晚上得抓紧时间练琴,手实在太生了。”
“哦·”杜悠予笑道,“那也好,等练完了,我请你吃夜宵,刚好放松·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钟理更为难了,但不能不把话说明白:“杜悠予,咱们还是别一起出去了。
我是说,就我们两个人的那种·”·杜悠予一愣,像是突然也明白过来,“哦”了一声,顿了一顿,就说:“是,也对,我了解·”·钟理尴尬中又挠了头,喃喃地:“对不住啊。
我不是忌讳,我就是觉得,弄得不清不楚的对咱们都不好·我不能揣着明白装胡涂..”·杜悠予摇摇头:“没关系·我有邀请的权利,你也有拒绝的自由,这是天经地义的。
你别压力太大了,真的没什么·”·“嗯..”·“你不敷衍我,是为我好,我明白·”·“嗯..”·两人面对面站着安静了一会儿,杜悠予又说:“这样吧,你晚上也别练了,不差这么点时间。
刚好有两张票,你和欧阳一起去·”·“啊”·“反正我也有事要做,”杜悠予笑了,“真的,我工作可比你忙得多。
票别浪费了,好好去玩吧·”·钟理忙说“那可不行”,杜悠予已经把票塞过来,笑着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别傻了·”·晚上和欧阳去了演唱会。
都没想过可以在这么近的距离观看偶像乐团的演出,连主唱的睫毛都能瞧得一清二楚·欧阳在盛大的气场之下都呆了,钟理也热血沸腾,呐喊欢呼,声嘶力竭··然而无论多么投入,他还是没法不想起杜悠予。
这么好的位子原本是杜悠予的,结果现在是他在享受,而杜悠予还不知在哪熬夜加班··一想就觉得挺不好受··演唱会结束,散场出来,风一吹身上的热气就散了,肚子都咕咕叫。
附近的餐馆这时候都爆满,塞满了同样饥肠辘辘的歌迷··钟理正和欧阳商量要买肉饼还是外带面线当夜宵,进场时关掉的手机一开机,就有消息进来,是杜悠予的。
“XX楼上的火锅还不错,也很近,我帮你们订过位置了,吃了暖和点再回去吧·”·钟理把手机揣回裤兜里,心情有点复杂,挠挠头,还是拉了欧阳去吃。
大冷天的晚上,看一场演唱会,再吃顿热腾腾的自助火锅,是再痛快不过的事·这没什么可扭捏的,回头谢谢杜悠予想得周到就行··两人吃得稀里哗啦,热闹滚滚,味道确实好,汤底妙不可言,虽然价钱贵了,但也算值得。
吃完了钟理去前台付钱,却被告知:“这事先结过帐了·”·钟理终于开始觉得不自在了,别别扭扭了一会儿,出了门还是打了电话给杜悠予··杜悠予在那边温和问道:“你们吃完了”·“是啊。”
“打算回去了吧今晚外面是不是不好叫到车”·“呃..”·“地铁已经停了,你们要回去挺远的。
我让人送你们回家吧,车子差不多也该快到了·”·钟理满脸通红:“杜悠予”·“嗯”·“杜悠予,我没法回报你,我对男人没感觉的,我还得孝敬我妈呢。”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听得杜悠予说:“你不用回报我,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你觉得很难接受吗”·钟理脸越发涨红:“你这样,我会觉得欠了你的。”
杜悠予“哦”了一声,半晌没再说话,而后通话便切断了··钟理心里咯的了一声,再打过去对方已经关机了··钟理难受坏了,是替杜悠予觉得难受,他这样一个普通不过的男人,哪值得杜悠予那样啊·第十九章·接他们的车子还真的来了,钟理让欧阳上了车,自己就走路去杜悠予家,边走边闷头想,却是越想越混乱。
屋子里的灯还是亮的,钟理略微轻松了点,上前叫门··“杜悠予·”·按了门铃没反应,他又用拳头砸门:“杜悠予”·砸了好一阵子门才打开了,杜悠予头发湿漉漉的,裹着睡袍,神色似乎很疲惫,见了他有些意外:“有急事么我在楼上洗澡。”
“呃,”钟理尴尬了,“抱歉,我以为你不想给我开门..”·杜悠予笑了一笑:“怎么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你刚才挂了电话,我、我有点担心,想过来看看。”
“哦,”杜悠予又笑了,“那是手机电耗光了·我觉得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就不用再打过去了·”·“..”·“不好意思,那些事让你觉得有负担。”
“不是负担,”钟理急得涨红了脸,“是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你看我没什么特别,还是个喜欢女人的,你把时间用在别的什么地方,都比用在我身上来得好..”·杜悠予突然低声说:“你再说下去,我就要堵住你的嘴了。”
钟理“刷”地一下面红耳赤,剩下的话没说完就忙把嘴巴用力闭紧,渐渐憋得脸色发紫,又不敢说话,有些犹豫地望向杜悠予··杜悠予笑道:“你啊。”
“我..”钟理一开口,心里就暗叫“糟了”,杜悠予已经一手伸过来,扶住他的后脑勺··钟理瞬间做好了心理准备,这种情势,被亲一下也不奇怪了,亲个一、两分钟他都不会惊讶。
然而杜悠予只是狠狠揉了他的头发,把手放在他后颈上,其它的什么也没做··钟理又是意外又是迷惑,确定杜悠予没有“非礼”的打算了,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继续自己没说完的话:“我是真不行,如果我能是同性恋,我早就追小闻去了..”·杜悠予一下子啼笑皆非地收紧掐在他后颈上的手。
·“你在我眼前还说这种话·”·钟理被他掐着,那手指虽然有力,却没有恶意,反而带着压抑的激情似的,弄得钟理有些慌了:“我只是说实话,所以你看,我这么一个人,真没什么好的..”·杜悠予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了,钟理瞬间以为杜悠予恼了要打他,不想自己却是被收紧在胳膊里抱住,放开之前,头顶被用力地亲了。
只是短短的,在头发上的亲吻,却比接吻还要来得让人心跳·钟理都僵了,傻站着说不出话··“好了,很晚了,我就不请你进来坐了,”杜悠予笑着,“你回去吧。
别再逼我了·”·“啊”·杜悠予笑道:“不然你会很危险·”·钟理一下又满面涨红,被这话里赤裸裸的意思弄得背上发麻,一时窘得站定了没法动。
杜悠予微笑着低声说:“还是说,你敢留下来吗”·钟理吓得忙说:“我回去了”就赶紧转身,慌不择路地跑远了。
跑出不知多远,确定杜悠予就算有透视眼也不可能看得见他了,钟理才放慢脚步在路上走·感觉异样,不知怎么的就变得很敏感,而且容易害羞·跟杜悠予相处,心跳加速都快成了条件反射。
·虽说两人连那种事也做过不止一次,但这样的杜悠予和以前不一样··趁他喝醉把他弄上床的杜悠予,只是个想满足下半身的混蛋,那不可能谈得上愉快的强迫经验,只让他觉得被玩弄的愤怒和耻辱。
然而现在却似乎变得深情又克制·他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小小的亲吻和讨好就让他面红耳赤,乱了阵脚··也许杜悠予也没有变太多,只不过是不再戏弄他,而把他当成可尊重的平等对象来追求。
可这就是他的软肋··这段时间以来,要忙的事越来越多,车厂那边时常做个小半天就得走,钟理只能先请了假应付着,以往的兄弟们几乎也没时间见面了··原本当然是希望能整个乐团一起被签下最好,但只被挖走一个也很正常,本来就不可能顺利。
钟理自己不太好受,乐团是他一手建起来的,从读技术学校的时候开始,都十几年了·成员走了又来,来了又走,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他是从头到尾都在,牢牢坚持住,现在却是终于轮到他自己离开了。
其实个性高傲的阿场和总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老伍,技术都是圈子里有名的,比他年轻许多,比他更有天赋,他用了许多时间和心思才找来,磨合了这几年··他是主唱,负责写乐团几乎全部的曲子,主心骨一样把这些性格迥异的人连在一起,他一走,乐团估计也就散了。
虽然知道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他能被签走就够幸运了·但想起来心里还是舍不得·他也问过杜悠予,新乐团成员能不能尽量从他以前的队员里找人,但各方面的种种考虑不是他能勉强的。
钟理之前已经见过了新的鼓手,很年轻、长得很乖的一个小男生,叫商棋,打起鼓来就跟切换成第二人格一样·吉他手和贝司手则还没出现··这天钟理在排练室里和商棋练习,门打开,进来两个人,都带了乐器,钟理一见他们的脸就愣了,而后“霍”地跳起来,憋红了脖子大声喊:“你们”·老伍又嬉皮笑脸起来:“又见面了。
一阵子没见你我们真是想得慌啊·”·虽然不是全部队员都能重聚,但这样已经够好了·钟理没想到杜悠予愿意体贴他到这种地步,完全乱了阵脚··大家热闹了一阵,眼见杜悠予从门外走过,钟理忙追出去,喊了一声:“杜悠予。”
男人停下来,回头看他,没有丝毫做了好事的自觉似的,“嗯”·钟理激动得脸上涨红,“老伍他们,真谢谢你了·”·杜悠予望着他,微笑道:“没什么。
你想要的,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钟理“呃”了一声,红着脸赶紧又回排练室里去了··晚上大家都分头回去,钟理去找杜悠予,推开他工作室的门,却见他在沙发上蜷着。
钟理不敢惊动他,蹑手蹑脚走到沙发前,看他真是睡得很沉,竟是累坏了的样子·这男人嗜睡如命,想躺就躺,想卧就卧,绝不亏待自己,怎么会搞得这么疲乏·钟理觉得他睡得挺冷,就想脱了外套给他披。
衣服一盖到身上,杜悠予就被弄醒了,惺忪地睁开眼··那眼神迷蒙蒙的,一下把钟理给看紧张了,杜悠予眯着眼又抓住眼前的手掌,凑在嘴唇边上亲了一下··钟理吓得“哇”了一声一把将他甩飞,杜悠予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像是也有些窘迫了:“啊,抱歉..”·“没,没关系。”
钟理心脏还在怦怦乱跳,忙转开话题,“怎么在这儿睡了昨晚熬夜了”·“是啊,琢磨着写词,都不是很满意。”
“你以前不都是很容易就写好了吗”睡一觉起来就能刷刷刷把歌写出来,这招早就美名远播了··杜悠予笑笑:“给你的和给其它人的怎么能一样”·钟理又弄了个大红脸。
“别、别太累了·我先走了·”·杜悠予坐起来,在沙发上靠着:“不陪我坐会儿吗”·钟理努力坚定着自己的立场:“不了。
再晚就没地铁了·”·杜悠予瞧了他一会儿,用力揉揉他的头,拉了他耳朵一下:“那去吧·”·钟理头都不敢回,一溜烟就跑了··他的慌张不是没道理的。
小时候他就很喜欢杜悠予·当然那是小孩子对美好强大者的向往羡慕,再纯粹不过,小孩子懂什么呢·可他也不敢说这份感情,到现在一点杂质都没掺进去过。
杜悠予对他做过的那些,就像滴进水里的墨·一滴两滴,十滴二十滴,还不至于让他变黑,可他也已经不是无色的了··杜悠予现在很隐忍,从不做出轨的事。
只口头上开开玩笑,让他慌乱,或者揉他的头,捏他肩膀,抓猫似的掐他后颈·没有猥亵的意思,碰一下也就放开了,但那种力度时刻都在提醒他那里面压抑的热情。
差一点点就要碰到,但是终究没触到禁区·这让他一边觉得危险,一边又还是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跑··似乎不跑也没关系,反正杜悠予有分寸,很理智,不做逾矩的事。
他不明白这种感觉是叫做暧昧·只觉得被人真心喜欢着,包容着,又以礼相待,自己像是突然有了价值··到这把年纪了,才遇到有人认真在爱着他·那个人竟然还是杜悠予。
他都迷惑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一个人持之以恒地对你好,不可能一点感觉也没有··渐渐变得习惯被杜悠予看着,甚至不自觉也去看杜悠予,老在人群里找杜悠予的影子,有杜悠予在场,他就格外有精神,·表现得特别好。
大家碰头排练,如果杜悠予没来看看,他唱得就差了一个水平··清楚自己的这种种异常,让他都开始觉得害怕··第二十章·钟理没想到的是自己也有被人堵在巷子里的一天。
他不怕打架,只是很莫名,对方都蒙了面,令他想不出这冤仇从何而起,就算不蒙,他想不出自己最近哪里得罪了人··“喂..”·他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为首的就先骂道:“不要脸”而后一伙人一拥而上。
打就打吧,他从小就是打架王,怕什么也不怕这个·但是以一敌众,毕竟是吃亏的,何况背上还背了杜悠予送的宝贝吉他,它比他可不耐打多了·这么一担心,闪避得有些迟疑,立刻就挨了几下狠的。
打架能手都是挨打练出来的,钟理撑了一会儿,凭经验就知道今晚挨揍是挨定了·他倒也不怕,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别伤到要紧的地方,皮肉受苦也只能豁出去了,六、七个人揍他一个,他能少吃苦头就怪了。
·终于被打倒在地,四肢给人按得牢牢的,脸贴着地面,钟理仍然琢磨不透这些人到底是为什么来寻仇的·有人踩上他的手,把他痛且紧张得一哆嗦,手要是被弄坏了他以后可怎么弹吉他。
还好那人似乎并无踩烂他手指的计划,移了脚,蹲下来掏出个冰凉的东西贴在他脸颊上··“老子就划花你的脸,看你还嚣张”·钟理忍不住挣扎骂道:“靠干什么我什么地方得罪过你们了有屁也给我放清楚啊”·“少废话你就等着回去跟杜悠予哭去吧,贱人花了脸你就是个废物,看他还管不管你”·钟理暴怒着挣扎,一行人按牢了他要动手。
两道耀眼灯光打过来的时候实在太过突然,众人一时都静了,睁不开眼睛··钟理听到刹车声和摔车门的声音,而后一个男人在说:“你们干什么”·用匕首指着他的脸的男人好像突然紧张了,顾不得他,一下子站起来,其它人也先后都松了手,像是对来人十分忌惮。
钟理怕那人吃亏,急怒攻心,没爬起来就喊:“杜悠予你他妈的别过来,他们带刀的”·他这一喊,身边的男人立刻一匕首就恨恨划过来,钟理狼狈着险些就没躲过。
第二刀紧跟着再下来,任凭他再敏捷也只能觉得“这下他妈的糟了”··然而匕首并没有如他所想的在他身上拉出大伤口,有人帮他挡住了,而后就听见“咯啦”的一声,手腕被扭错位的声音,接着匕首“铿啷”落地。
就算加上杜悠予,两个人还是打不过这么一群,但他们好像根本不敢碰杜悠予,无心恋战,仓皇着后退,一下子就跑光了··钟理忙挣扎爬起来,杜悠予扶了他,两人都脸色青白,同时急着问:“你没事吧”·杜悠予衣袖被割破了很长一个口子,里面的白衬衫已经染上血迹了,把钟理吓得立刻扯开袖子。
胳膊上的伤口颇长,幸好不深,只是不免血淋淋的··“你他妈的吓死我了”·“你才是·”·在车上稍微包扎止血了一下,两人还是把车开到杜悠予家。
钟理只怕把这弹钢琴的一双手给毁了,重新小心包扎过,确认没伤及筋骨,又看杜悠予活动了胳膊和手指,吊在喉咙口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来··“唉,你怎么能拿胳膊去挡呢人肉怎么跟刀子比啊”·杜悠予笑了一笑:“因为那是你。”
钟理一下子就又没声音了,面红耳赤··“该你了,”杜悠予让他在沙发上坐好,“被打成这样,还不快擦药你想让我担心死吗”·钟理忙抓着衣服摆摆手:“我这都是皮肉伤,痛完了就好了,不碍事。”
杜悠予“刷”地撕开一大块医用胶布,严厉道:“你受伤,痛的不是只有你一个·”·钟理也“刷”地一下满脸通红,束手束脚坐着不敢动。
杜悠予给他破皮的地方都上了药,瘀青的就冷敷,冻得他“嘶嘶”个不停·脸上被刀尖划破了一点点,杜悠予上完药,皱眉道:“留疤就不好了啊。”
钟理反过来安慰他:“没事,就这么点地方·再说,男人有疤那不是更有味道”·杜悠予苦笑道:“主唱的脸很重要啊。”
钟理这才想起来:“难道他说的是这个意思”·杜悠予望向他:“说什么了”·“说什么花了脸我就是废物,叫我不要太嚣张之类。”
钟理心想他哪有嚣张过,车厂没薪水这边也还没收入,只能靠欧阳贴补过日子,没钱嚣张个屁··“还有呢”··“差不多就这样了。
我看,他们是认识你的·”·杜悠予看着他,笑了一笑:“我知道了·”·“啊”·“公司里还有好几支比你们更早签约的乐团。
今年只会推一支,不可能再多了·”·“..”·“你们晚进公司,却先被选出来培养,自然有人不服气·但这圈子本来就没什么先到先得的规矩,可惜有些人不明白这道理。”
钟理不安起来:“那,这..”·“你放心,你们是靠实力上的,没别的·我公私分得清·”杜悠予很温柔,“你不用想太多。
我喜欢的,一定就是最好的·”·钟理被说得又不知所措,没法再想·心里突突乱跳,忽然觉得口干舌燥的,很心慌,只能讪笑:“哈,幸好碰巧你路过。”
杜悠予苦笑道:“不是路过·是你手机重拨了我的电话,我边听你挨打边找你的·”·“..”·“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感觉。”
“..”钟理一下子觉得更慌了··原本经过这样一场混战,身上就一阵阵的血热,靠近的杜悠予的脸让他觉得更热了··“你能明白吗”·钟理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也没法把脸别开,只能勉强说:“你的胳膊..”·杜悠予的鼻尖终于抵住了他,温柔的,带一点微凉:“你是在紧张我吗”·“杜悠予”·“亲一下就好..”·“我..”·“我就是想亲亲你..”·不知道是谁先主动,只记得嘴唇相碰时脑子里漫天焰火般的感觉。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滚在沙发上,吻得快要透不过气了··只是亲一下就好了,杜悠予一定会有分寸·这样想着,就好像这个吻无论多么肆意妄为也没关系。
唇舌交缠着,他被搂着骑在杜悠予腰上接吻,腿分挂在腰侧,已经能感觉得到身下那硬挺起来的东西火热地抵着他··觉察到杜悠予身体的反应,微妙的危险预感让亲吻都变得战栗。
舌头相碰触,背上就一阵阵发抖,像要吞了对方般难分难解,缠绵的快感里呼吸困难,眼前一片绚烂的颜色,大脑却完全空白··没想到能吻成这样,激烈得快窒息了,以至于这个狂热湿润的吻终于结束,嘴唇微微分开的时候,钟理一时竟觉得有些空虚和不安,焦躁起来。
两人都还在急喘,感觉得到温热气息吹拂在脸上的暧昧微痒·嘴唇仍然贴得很近,只要再往下一公分,就又可以接吻了··说过了只是亲一下而已,而且最多也只能到亲吻,再进一步就糟了。
钟理知道自己该赶紧爬起来,立刻和杜悠予离得远远的,可身体还沉溺在那种火热的欲念里出不来,呼吸急促的,甚至竟然还有些渴望··短暂的意味不明的沉默里,杜悠予又亲了他一下。
嘴唇湿软碰触的感觉实在太好了,钟理呼吸粗重,动弹不得地任由那舌尖深入爱抚··他长到这把年纪,就算之前有过那点不清醒的性经验,其实也还从没真正体会过什么叫情色,什么叫鱼水之欢,都不知道接吻也能有这样的感觉。
这唇舌交缠的纯粹愉悦已经让他发蒙了··这回的亲吻只有几十秒,没有把他吻得晕头转向,神志不清,但钟理觉得更糟了··他已经被撩拨得全身发烫,无法自拔。
杜悠予一退出去,他就觉得不够,还想再要多一点,再激烈一点··杜悠予没立刻有新的动作,似乎是等他几秒钟,给他逃跑的时间似的··钟理心跳得厉害,明知道不停下来就会做错事了,可他现在克制不了。
他前所未有地孬种着,指望杜悠予能克制·只要杜悠予能守住底线,就算他自己现在精虫上脑,莫名其妙欲火中烧,也不会发生什么不应该发生的事··“杜、杜悠予..”·杜悠予没有克制,他狠狠吻了他,力度和深入程度都超过他预料的,吻得他全身都兴奋得发起抖来。
而后把手探进他衣裤里,揉着他的臀部和胸口,弄得他不住喘息呻吟,两人极致地热吻爱抚,状若疯狂··越是接吻,钟理就越是热得无法忍耐·杜悠予每脱掉他一件衣服就让他觉得舒服一些,很快就赤身裸体趴在衣衫不整的杜悠予身上。
勃发的部位和脆弱的地方都一览无遗··杜悠予翻身把他压在下面,趴在他腿间,亲吻抚摸他,用手指和*器轮流爱抚他的入口··钟理气喘吁吁地躺着,已经被挑逗得无法可想了,这时候他对着杜悠予,就像空手对白刃,没有任何可抵抗的方法。
就算知道要发生什么他也停不下来,一条腿搭在沙发背上,一条腿被杜悠予抱着,双腿大开,腰下垫着抱枕··钟理略微畏惧地喘息着,杜悠予正情色意味十足地揉着他的臀部,炽热的*器在缓缓进入他,在他的呻吟里越进越深,而后开始重重顶着他。
“杜悠予..杜悠予..”·钟理忍不住叫出声来,沙发对他们来说已经太小了,差点被弄翻,两人都在激烈的动作里粗重喘息,火热地呻吟··抽动中渐渐换了姿势,他靠在低矮的沙发上,张着腿让杜悠予跪在地板上进入他,无法躲避的屡次挺进让钟理满脸通红,太激烈的时候简直是扯着嗓子叫喊,他觉得如果外面有人也许都能听得见他们*欢的声音。
肉欲的撞击中渐渐全无理智可言,残存的一星半点清醒也被那火热的抽动弄得飞散·钟理被火辣辣的痛楚和快感烧得大脑一片混乱,在炽热情潮里呻吟着和身上的男人互相抚摸,甚至迎合那进入的动作。
事情已经完全出格了,自己也知道这错得离谱·可没觉得恶心什么的,大概是杜悠予实在太优雅迷人了,跟他在一起,无论做什么,也不会让人觉得低级··甚至还觉得喜欢。
持续的欢爱里杜悠予低头看着他,视线相接钟理就觉得更是热得不得了·杜悠予靠近过来亲了他,嘴唇彼此碰到的时候,钟理脑子都空白了,心脏快要从口腔里跳出去,眼前像是有了彩虹。
缠绵接吻中缓缓的抽动让人越发难耐·嘴唇分开,杜悠予也停下来,填满着他,在他耳边低声说:“腿夹紧一点·”·钟理颤抖地夹住对方的腰,呻吟着被杜悠予抱紧,而后竟然被整个人带着抱起来。
一下子就能感觉到杜悠予深深的挺入,钟理被这么一刺激,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晕过去·走了几步,他已经觉得自己快不行了,明明是那么有力气的人,这种时候却根本夹不住,缠着杜悠予腰的双腿直发软。
也许杜悠予臂力不够,手又受伤,也无法承受他的重量也说不定,这样想着就加倍的心慌意乱,敏感无比··幸好只有几步,很短的距离,感觉却是强烈得无法形容。
背部一碰到床单,钟理就从喉咙里发出颤抖的声音,杜悠予把他压在床沿,顺势毫不留情地重重顶着他··肉体激烈碰撞的声音和自己失控的呻吟,钟理听着都头脑发胀,下体却也越加火热起来。
这种时候他已经忘记了这有多不合规矩,和自己交缠的这个人是男性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欢爱里整个人被从里到外都抽空了,只剩下那种几近灭顶的亲密感觉··裸裎相对的时候他们是最平等的,种种附加的身分、包装全都不见了。
杜悠予就只是杜悠予,他就只是钟理,没有人是高不可攀的名音乐人,也没有人是修车的穷小子;正在发生的,是他们之间的可能有的最激烈的热情··这一切,算是符合他曾有过的憧憬也说不定。
第二十一章·憧憬什么的只是梦里的事,钟理第二天醒来,就现实地体会到什么叫痛不欲生··先是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揍,加上一晚上折腾,抬个指头都痛,全身散架的感觉让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残废了。
不管身上还在酥软酸疼,钟理挣扎着爬起来,进浴室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尤其是承受了侵犯的地方,他咬着牙反复冲了有几十次,还是感觉怪异,强烈的异物感挥之不去。
想到被杜悠予进入那不可思议的情景,钟理就有些脚软·这一晚上就跟做梦一样,从头到尾都是脚沾不着地的飘忽感·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被欲望驱使,饥渴不已地跟杜悠予上了床。
自己这么个高高大大的男人,被人压在下面这样那样了,还心甘情愿,爽得不行·钟理对着镜子都觉得抬不起头··昨晚自己欲火焚身的痴样,想起来就忍不住“砰砰”地用头撞墙,恨不得能顺着下水道钻出去。
突然很怕会被杜悠予嘲笑··不知道在浴室待了多久,终于听到磨砂玻璃上传来的轻微扣击声··“钟理,你还好吗”·醒来的男人的声音让钟理对现在的状态更是后悔莫及,不由抱住了头。
“是不舒服吗”·“没..”·“出来吧,没事的,”扣击声也很温柔,“你不出来我会担心你·”·钟理只能硬着头皮把门开了一条缝,“能、能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吗”·杜悠予笑着去为他拿了件睡袍,“先穿这个吧,衣服等下洗了再说。”
·钟理赶紧把自己紧紧裹上,室内虽然暖气充足,但袍子底下什么也没穿的空虚感还是让他不由并紧了腿走路··杜悠予看着他:“会冷吗”·钟理别扭地绞着腿:“是有点。”
好歹该随便找条裤子套一下··杜悠予笑着善解人意地又去取衣服,结果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的只是条内裤·钟理无法可想,只得当着他的面手忙脚乱把内裤穿上,不知怎么的,觉得比刚才没穿更糟。
床上一片混乱,打过战似的,一切都移了位,是要多激烈才能搅成这样,钟理看着就不争气地脸红了,完全不敢回想··杜悠予也若有所思地看看春色融融的大床:“我昨晚弄痛你了吗我是说,床单都被你撕破了。”
钟理羞不可当:“没,挺、挺好的·”·杜悠予笑了:“昨晚你很可爱·”·钟理一瞬间羞得都想死了··杜悠予又从背后抱住他,亲了他的脖子:“我很高兴我们有那么棒的*爱,更高兴你也享受到了。”
钟理被亲得直打颤,一把抓住那正探进睡袍摸索他臀间缝隙的手指:“杜、杜悠予..”·杜悠予倒也体贴地停了手:“嗯你后悔了吗”·钟理不知该怎么说,他也不是后悔,那个过程还是很美好的,虽然做的不对。
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撇清关系就太不负责了,简直是始乱终弃;可是负起责任来,以后一直都要被杜悠予这样那样,光想着就觉得人生实在太可怕了··钟理觉得自己那点脑容量现在完全不够用,他实在想知道聪明人在发生这种事以后都是怎么做的。
幸好杜悠予是聪明人,不用他说,就好像把他心里大大小小的纠结都看穿了,笑着温柔地用额头蹭着他的后脑勺:“没关系,你不用有负担·”·“..”·“人都有冲动的时候,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又不是做过一次你就得一辈子归我了,别怕·”·钟理不安的感觉总算缓和了些·杜悠予很懂人心,他这样口笨舌拙的人,能有这样的朋友,实在是好。
杜悠予还是搂着他,手放在他胸口上:“这里只有你自己知道,逼你也没用,对吧”·钟理赶紧点头如捣蒜··杜悠予笑着说:“所以我不会难为你。”
“嗯..”·沉默了一会儿,杜悠予又亲了他的耳朵:“昨晚觉得喜欢吗”··钟理被耳垂的暖湿感觉弄得面红耳赤,慌乱不堪,脑子都不会转了,只能老实道:“挺、挺好..”·杜悠予笑着揉揉他的头:“有想要的时候就找我吧,我没关系。”
杜悠予那退而求其次的谦卑让他更慌乱了·把杜悠予当电动按摩器,这不是太缺德了吗而且未免也太奢侈了吧,不被天打雷劈才怪。
钟理简直为自己的不够GAY 而觉得负疚,觉得如果能给杜悠予一些回报就好了··回家的一路上他就光想着杜悠予的退让、温柔和包容,完全忘了想他好好一个五肢健全的大男人,要个破按摩器干么杜悠予的“亏本大赠送”,捞到便宜的人哪会是他·年关将近,在制作的新人大牌都拿回大大小小一堆奖项之后,照惯例又是杜悠予的庆功宴。
欧阳现在很怕这种聚集许多钱权名仕的场合,耗子进了猫窝一样,钟理就让他在家好好待着,自己去参加·把欧阳的名字一起签在礼物卡片上,就算是共同的份例,两人常常这样,老伍总笑他们是钟先生钟太太。
钟理不必费心应酬,在这种场合除了和熟人搭搭话,就只要敞开肚子吃喝,倒也惬意,相比之下他觉得作为主人的杜悠予挺辛苦,一直站着和不同的人微笑寒暄,一杯酒拿在手里半天了还没喝完,更没得吃。
他抬头去看杜悠予的时候,杜悠予也总边和人交谈边微笑地望着他,眼神暧昧地温柔·虽然说不上话,被额外关注着的感觉也让钟理有些害臊,只好低头赶紧吃··聚会总算接近尾声,客人们纷纷告辞,杜悠予抽了空对他说:“你别急着走。”
钟理答应了,站在一边有些不安地把手里那盘食物吃干净,等客人走得精光,只剩他对着杜悠予··杜悠予微笑着,哄他一样:“来,过来·”·钟理应了一声,放下盘子走过去。
杜悠予坐在沙发里抓了他的手,掌心相贴,十指一交叉钟理就觉得慌乱了,不知怎么就·觉得跟中学时代青涩恋爱的小男生小女生一样··“来,坐着吧·”·杜悠予硬拉下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钟理满脸通红,也只能当他的大腿是板凳,背对着他僵硬地坐了半边屁股··杜悠予抱了他问:“喏,你送我的是什么”·礼物拿过来拆开包装,里面折迭好的柔软东西取出来,是条围巾,和上次被拿来擦了咖啡的同款,钟理咬了牙买下的。
“嗯,真有心·”杜悠予笑着把围巾绕在脖子上,也用另一头把钟理绕住,钟理被这恋爱般的气氛弄得憋红了脸,正要说话,却见杜悠予低头瞧着附带的小卡片,一个字一个字读道:“钟理携欧阳希闻同贺”·“是..”·“你这是存心要气死我吗”·钟理慌了:“这,我们都这样的。”
杜悠予扯着围巾把他拉得更近:“那有你单独的礼物吗,嗯”·“..没了..”没正式出道就没什么收入,车厂那里又没了薪水,连买这个靠的都是欧阳的好心贴补。
杜悠予做了个轻微的咬牙动作,不过也没发火,只把他抱住,低声说:“不送我点别的吗”·钟理有点纳闷了,直到杜悠予笑着亲了他的嘴唇,他才反应过来,忙说:“我要回去了”·杜悠予又亲了他一下,贴着嘴唇,低声地:“嗯,这么快就回去了”·“对..”·“真的要回去”·“嗯..”·“真的吗”·那种有点挑逗的笑容让人心慌,问一遍就亲一下,并不重的亲吻,感觉却很甜美,被亲了许多次,钟理都努力坚持住了,顽强道:“我、我得早点回家,再晚就没车了。”
杜悠予也不为难他,只笑着贴了贴他额头就放了手:“那去吧,路上小心点·”·钟理如获大赦,但起身起了一半,就立刻弯腰蹲下了,狼狈不堪。
“怎么了”·钟理憋红着脸:“我、我腿有点酸,想蹲一下·”·总不能让杜悠予知道他是被亲得起了反应,没脸这么支着帐篷走到大街上去。
可惜杜悠予总没他期待的那么笨,看看他的模样,便笑道:“我帮你解决吧·”·被看穿的钟理恨不得把头夹到膝盖里边去:“不用了..”·“你这样蹲着没用,腿会比它先软的。”
“..”钟理窘得不行,“那我自己来..”·“行·”·他一站起来,杜悠予就一把将他按进沙发里,在钟理反应过来之前扯下他的裤子。
笑咪咪的温柔男人行动起来那是比虎狼都迅猛,钟理大脑还停留在“翘着走去洗手间会不会太难看”的思考上,杜悠予都已经成功扒了他的内裤,把他腿分开了。
“杜,杜悠予”终于跟上节奏的钟理慌不可抑,杜悠予露出的整齐白牙让他心生惧意,“你干什么..呃..”·感觉到*器被温热湿润的地方包含住,钟理一嗓子声音就全卡在喉咙口了。
这也未免太牺牲了,简直不敢相信杜悠予在做的事,那令人魂飞魄散的唇舌逗弄却又是真的,钟理伸手抓住他的头发,被舔得全身发软,手指纠结着,脖子都红了··“杜悠予,杜悠予..”·声音也跟着软了,自己变成什么美味的糖果似的,被那趴在他腿间的男人肆意地百般舔舐吞吐,要吃进肚里去。
杜悠予啃咬了他大腿内侧一番,舔得他服服贴贴之后,总算放过他,把他吐出来··钟理气喘吁吁地张着腿靠在沙发里,脑子里还晕乎乎的,为那从未体验过的快感而晕头转向,杜悠予又把他抱到腿上,让他背对着他跨坐在他腰上,将头埋进他颈窝里,吮着他的脖子,双手托着他的臀部揉捏,边用昂扬的下身磨蹭他,弄得他无法思考。
“我想到你里面去·”·这话用低哑湿润的声音在耳边说出来,钟理听得脊背都麻了··“你是不是也很想我进来,像上次一样,嗯”·钟理战栗着,勉强用最后的理智垂死挣扎:“不行..”·杜悠予的声音带了催眠似的魔性:“我会让你舒服的,做到让你嗓子都哑掉,让你不想停下来。”
边说话边手指不停,下体已经赤裸地贴在一起,手指上上下下玩弄他的乳尖和翘臀··钟理顾得了上顾不了下,被摸得一片慌乱,总觉得这男人像长了不止两只手一样,快让他抵挡不住了。
“乖,我要进去了,好不好”·钟理全身发烫,胡乱喊了两声,根本无法抗拒那充满诱惑又带点强势的进入,杜悠予很快就从后面滚烫地填满了他。
由于姿势的关系,进得很深,钟理呻吟着想撑住什么东西,缓解那种被深入的战栗感,却被抱得紧紧的,杜悠予先不急着抽送,只反复亲吻他的脊背和脖颈,揉捏大腿内侧,情色十足,亲得钟理腿软腰软,都忘了疼。
随后的律动并不难接受,一点胀痛完全比不上体内*器抽动带来的快感,钟理渐渐克制不住发出奇怪的声音··这和那晚爆炸一样的疯狂*爱又不一样,多了很多诱惑和色情的东西,刻意要让他领略到其中滋味似的。
坐着欢爱了一阵子,杜悠予技巧高超地顶着他,连欢愉的喘息声都让人心跳,钟理被挑逗得浑然情动,涨红了脸,只能靠在他身上,胡乱抓住沙发扶手,被那欢爱弄得口干舌燥。
两人很快从沙发上做到地板上去,从坐着变成趴着,钟理跪趴在杜悠予身下,感觉得到那温柔的*插渐渐变快了,越发有力和沉重,却不暴躁,每一次都要让他享受到完全的欢愉似的,插得他满脸通红,渐渐失控了。
“杜悠予..啊..杜悠予..”·两人重重喘息着,钟理觉得快要在这甜蜜的欢爱里溺毙了,腿软得终于再也跪不住·杜悠予也停住,抽离出来,躺到他身边,把他抱到腰上,在钟理抑制不住的呻吟声里再一次连根狠狠没入那已经湿软的地方。
钟理脖子都红了,勉强用手撑着地板,想让刺激不要太过强烈,手腕上却突然一紧,方才丢在地上的围巾被杜悠予拿来绑住他··双手并不是绑得太紧,但束缚的感觉已经让身体迅速滚烫起来,钟理失去了支撑,只能趴在杜悠予身上,被动地吞入那火热的*器,随着杜悠予的动作晃动腰部。
“啊,啊,杜悠予..”·这样的姿势,杜悠予一动起来,钟理就连骨头都酥软了,在杜悠予那难以想象的律动里,不失声喊叫就无法缓解体内汹涌得几乎要爆炸的热流。
杜悠予也终于不再温柔,托着他的臀部,在那深处热烈抽送,用力狠插他,钟理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欲仙欲死,在那前所未有的快感里失控地迎合,欢声叫喊,神志不清地觉得自己都已经灵魂出窍了。
这样的一晚上过去,钟理在了解什么叫销魂的同时,也几乎对自己的克制力绝望了·他无比庆幸自己总是醒得比杜悠予早,这回也不敢花时间洗澡,捡了衣服裤子穿上,就偷偷摸摸溜回家去。
家里欧阳正绑着围裙打扫房间,见他进门便问:“昨晚没回来,在杜悠予那过夜吗”·钟理答得不太自在:“是啊,因为没车了,所以干脆住下。”
欧阳不疑有他:“是啊,太晚路上不安全,你在他那里我比较放心·我留了你的早饭,等我给你热一热就可以吃了·”·竟然轻易就对欧阳撒了谎,钟理觉得很不是滋味,生活似乎和原先的轨道偏离得越来越远了。
“来趁热吃包子吧·”·钟理尽量让自己走路的步子不要太怪异,无论怎么故作镇定地调整姿势,还是觉得杜悠予仍然在他体内似的,让他背上发麻··这事根本不敢告诉欧阳,甚至有点怕让欧阳知道。
他觉得很羞愧,不知怎么的自己竟然就沉迷于欲念··太堕落了··从没体验过SEX 滋味的人,一旦尝试过,就都会跟他一样不能自拔吗·第二十二章·虽然每次都能在杜悠予醒来之前跑路,那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在公司里不得不去跟杜悠予碰面,钟理就跟被缉拿归案的逃犯似的,缩起脖子心虚不已··杜悠予倒也没说什么,只公事公办地谈工作,丝毫不带入个人情绪·钟理一颗心悬到总算谈完为止,庆幸着走到门口,却听他在背后笑着说:“还有一件事。
你要是以后再偷偷溜走,我就要把你绑在床头做了·”·钟理“轰”地一下红了个透,怕被人听到,忙把门关上,红通通地转身压低声音道:“我不能跟你做那种事了。”
杜悠予抬起头,“嗯为什么”·钟理憋了半天,“那样不对·”·杜悠予拿手指托着下巴,“为什么不对”·“我觉得我不是同性恋。”
“为什么你就知道你就不是呢”·“..”钟理觉得还真有点不好回答,“我、我看到女孩子也觉得她们挺好的..”·“做的时候,你不也觉得我挺好的吗”·话是这样说没错..·“但、但那可能只是因为你技术太好了..”·杜悠予绷着脸还是忍不住笑,“谢谢。”
钟理又是着急又是羞惭,“反正,那个是不一样..”·杜悠予双手交迭着放在桌面上,成竹在胸的笃定姿态,笑道:“直人不会跟一个同性上床的,起码不会那么有感觉。”
·是,是吗..·“我并不是说你跟我做过了就一定变成同性恋·只是也许你根本不像自己认为的那么直呢”·“..”·杜悠予是很有说服力的人。
任何东西只要到了他那里,再荒谬的也能变得很合理··“也许你会觉得再交个女朋友就能明确自己的性向,但没搞清性向就和女人交往,是非常混帐的,如果结婚以后才发现爱的是男人,你不觉得会很对不起那无辜的女人,毁了她的一生吗”·被说得这么可怕,钟理也不由畏惧起来。
一想到也许将来会让那些娇弱的女孩子哭哭啼啼,就觉得问题真的很严重··宁可把自己错判成同志,也不能冒险去毁灭一个无辜女人的生活,逻辑好像是挺有道理。
但也令他很是苦闷:“那、那我要怎么办”·搞不清楚之前不能随便跟人交往,可不跟人交往他又怎么搞得清楚蛋生鸡还是鸡生蛋,他能弄得明白才怪。
杜悠予望着他:“我比女人坚强多了·你想确定自己的性向,可以试着和我交往,我没关系·”·钟理一步后退,慌了神:“那怎么行”·杜悠予笑道:“我又不是女孩子。”
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不认为你跟没兴趣的人在床上能有那种表现·你如果对我那么有感觉,就没必要压抑自己·我们顺其自然·像昨晚那样不是挺好的吗”·钟理陷在回忆里面红耳赤的时候,杜悠予又柔声问:“晚上一起吃饭吧。”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单独约出去过了,不等钟理犹疑,他又笑着补充:“你不用怀疑,就是约会·我想约你·”·虽然慌慌张张的,自我挣扎了一整天,钟理还是跟杜悠予出去了。
那站在门口面带微笑等着的男人,有谁能抵挡得住·两人吃了顿很不错的晚餐,一起去看了电影,真的像恋人一样··看到一半杜悠予还牵了他的手。
这是他以前一直想对女孩子做,却永远也没机会做的事·钟理眼睛盯着屏幕,手心都出汗了··散场的时候杜悠予还是拖着他的手,到了人多的光亮处才放开,钟理早已经羞得不行,赶紧把手塞回衣服口袋里。
杜悠予笑笑地看着他:“要到我家坐坐吗有很好的酒·”·“不了,挺晚了,我得回去·”·一进杜悠予的家门他又会变得- yín -乱,那房子像有结界似的,理智之神被挡在外面完全进不去。
“好,我送你·”·眼看已经到了自家公寓楼下,钟理觉得今晚总算打倒了不知何时开始潜伏在自己体内的- yín -魔,可以安全度过了,道了别就去开车门,手却被按住,而后从后面十指交叉地被抓回来。
不由自主回头去看杜悠予,那男人牵了他的手,微笑道:“没有晚安吻吗”·已经是夜深人静,周围一个人影也没,钟理趁黑壮胆,也就豁出去,和那凑近过来的男人接了一次吻。
吻得有点久,也比预料的来得激烈,唇舌交缠,那深入的火热程度,能把一个人给融化了·停不下来地吻了一次又一次,越来越缠绵,变着角度和技巧,终于分开的时候不仅气喘吁吁,身体反应也明显不太规矩。
钟理暗叫“坏了”,但被杜悠予抱紧了,意图明显地顶着大腿内侧,竟然也开始心跳加速身体发热,对那挑逗着他的手指和舌尖欲罢不能··杜悠予隔着衬衫舔了他胸口的小突起,微笑道:“约会不是只吃饭、牵手,还有更想做的事。”
钟理面红耳赤,挣扎着说:“做、做太多会伤身·”·杜悠予忍不住笑了,亲了亲他:“那我们做一次就好·”·“这、这种地方,有伤风化..”·杜悠予笑着解开他的裤子:“我们在这里,谁也看不见。
我让你叫得再大声,也没有人听见·”而后用低低的邪恶声音说:“不会有人来救你的·”·钟理嘴角一阵抽搐,他觉得很不应该,可这种情境也确实很性感,只能最后垂死挣扎:“会、会伤身..这个做多了,体虚,影响你工作..”·话没说完就被杜悠予堵住了。
湿润的深吻把克制着的欲念都点燃了,钟理很快就被脱得下身赤裸地跨坐在男人腰上,气喘吁吁地被爱抚着,毫无招架之力··听见杜悠予拉下拉链的声音,钟理脊背就受惊地一麻,而后男人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你觉得我像体虚的样子吗”·钟理僵硬地伸过手去摸了一下,手指碰到那种火热的触感,只觉得背后寒毛刷刷竖起。
而后那火热便插入他的体内,涨满的又是痛楚又是欢乐·杜悠予实在太会引导,那高明的节奏把钟理诱惑得不行,数次之后终于丢盔弃甲,在有限的空间里被杜悠予引诱着狂野地*欢,骑在杜悠予腰上,压抑着声音不断迎合。
汹涌的快感到达一个令人窒息的颠峰之后,终于缓缓退去,钟理腿脚发软,臀间湿润地趴在杜悠予身上·而对方还在意犹未尽地挑逗他,手指的每一个碰触都带着魔法似的,能在他身上燃起小小的火苗。
“还想回去吗”·无论事后会多么自我唾弃,钟理晚上依旧又是留在杜悠予那里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么色的一个人,什么都敢配合,两人闹得天翻地覆,室内一片狼藉。
·这次醒来钟理没敢再跑·昨晚已经被绑怕了,简直是死去活来,他对兽化的杜悠予心有余悸,那还能叫人吗回想起来就心里毛毛的,只好乖乖在床上待着,第一次抱着不同的心情认真看了杜悠予的睡脸。
睡神转世的男人迷糊的脸很可爱,虽然不是女孩子的那种可爱,但也让他很想象电影里演的那样,等对方醒了就亲一下,然后展示臂力抱着去洗澡··被他这样瞧了半天,杜悠予总算醒了,睁开眼看见他,就微笑了,眯起眼睛凑过去接吻。
清晨的第一个吻感觉很缠绵,钟理立刻又脸红心跳起来·这也是他以前所向往的跟女孩子做的事,现在却都被杜悠予做了··“早安..”·“嗯..”·正想把杜悠予抱起来,却反而被一把拉下去,亲了脸颊后搂在怀里,还用腿夹着。
“昨晚弄痛你了吗”·钟理快要羞死了:“..还、还好·”·“今天你没什么工作吧”·“嗯..”·“那我也不去公司了。”
杜悠予亲着他的耳朵,“再睡一会儿吧·等下吃了早饭,我们下去花园喂鸟·”·钟理觉得糟了,越来越像是恋人一样了··更糟的是,他居然一点也不讨厌。
无论怎么反省和警戒,接下来钟理仍然每天都会被杜悠予想方设法吃进肚子里··一开始还百般挣扎与自我挣扎,被迷得晕陶陶地拖上床去,被剥掉抵抗的硬壳,吃了一遍又一遍,醒来还会自责、羞愧,面壁思过,沉痛反省。
次数多了,渐渐也就不那么惭愧了,就是觉得心慌慌··模拟恋爱的感觉太过美好,以至于虽然还不能确定两人的关系,看到杜悠予也会条件反射地心跳加速··两人的这些事情完全不为人知,在公司里走动,钟理总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觉得心虚,哪怕只是和杜悠予眼神相对上,得到一个微笑,都有种战战兢兢的甜蜜感。
就和中学时代早恋,害怕被老师、同学发现的小男生一样··这天练习结束,钟理正收拾东西,冷不防老伍就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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