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友+番外 by 蓝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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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友+番外 by 蓝淋(3)
·“臭小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钟理吓了一大跳·自己都没那种意识,别人看起来却有那么明显吗·连商棋都说:“你怎么看都是陷在情网里的人嘛。”
钟理心中慌成一团,脸上强作镇定道:“我哪有啊”·阿场笑了:“在老伍面前你老实点吧·”老伍在他们那伙朋友里桃花运最旺,情史心得都能写出本书来,桃色雷达过分灵敏。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老伍不客气地搂住他肩膀摇晃,阴森道:“坦白招了吧,是什么样的人不说就上刑”·“..”钟理闭紧嘴巴,宁死不从。
“我知道了,一定是来看过表演的小妹妹,你在老牛吃嫩草,说不定还是未成年”·钟理忙辩解:“别乱说我不做那种事年龄差不多的。”
众人一起“哈”了一声··“原来是熟女啊,招了就干脆彻底点吧,长得漂亮吗”·杜悠予确实是长得很好。
“漂亮..”·“身材正不正”·“..正·”·“性格怎么样”·“..很好。”
“体贴又温柔的那种”·“是啊..”无比肉麻··“难道她从来都不嫌你太忙,没时间陪她吗”·“不会..”·“她不会说你吉他太吵,过了十一点就不准你弹吗”可怜的老伍。
“不会,嗯..他还挺喜欢的..”·众人羡慕不已:“果然是歌迷吗”·“那她难道不会因为你进了这个公司,就成天要你帮忙拿各个明星的签名吗跟歌迷交往要小心啦,偶像的形象是很容易·破灭的,一旦破灭就会被甩了。”
还是可怜的老伍··“不是啦,”钟理挠着头,想着杜悠予,有点害羞了,“不是歌迷,算是..知音吧·他也是做这类工作的,所以没什么幻灭不幻灭..”·老伍咬牙切齿,捏着拳头说:“等下,她一定有缺点的我知道了,表里不一的漂亮女人现在很多的。
她是不是那种约会的时候无比光鲜,其实回到家就内裤袜子到处乱扔,从来都不打扫,比我们男人还脏的类型”·“那倒没有,他家里还满干净。”
商棋插嘴道:“那你惨了,掉个饼干屑都会被骂吧”·钟理又挠挠头:“也没啦,他自己干净,但对别人很宽容的·”·大家已经啧啧称奇了:“你小子到底走的什么狗屎运啊”·老伍又想出一个可能性:“对了,她不会是总要你买昂贵的礼物,想方设法从你口袋里骗钱的吧”·“从来没要过礼物,”钟理老实地,“呃,倒是帮了我很不少。”
老伍咬住衣角,已经快要捶墙了,“你从哪找到这么好的女人啊难道是田螺姑娘”·“好酒沉坛底。
人家三十岁才头一回谈恋爱,积下来的运气也该碰个好的·”·“哼,傻人有傻福·”·一群人愤愤不平,强烈要求钟理掏钱出来买酒喝,抚慰大众。
钟理被一拥而上扒走了钱包搜光了零钱,还晕乎乎地脸红着··他才意识到杜悠予原来是这么完美的对象,除了不是女性,除了自己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之外,这段关系简直就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
即使性别上有了那么点偏差,碰到杜悠予这样的人,也不知道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突然,杜悠予推门进来,大家都忙停下打闹,跟他打招呼·钟理见了这方才话题里的“女主角”,顿时乱了阵脚,让杜悠予知道自己在背后那么说他,把他编成假想出来的完美女友,搞不好会觉得很可笑。
见杜悠予似笑非笑望着自己,也不知他刚才听到了没,钟理越发做贼心虚,一时连他的脸也不敢看了,在角落里低头收着吉他,想躲过去,杜悠予却先朝他微笑:“嗨。”
钟理窘迫不已,喃喃地:“你好·”··杜悠予看看他,又看看那几个人,笑道:“怎么,我打断什么了吗”·钟理面红耳赤,忙说:“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杜悠予笑笑,也没再问,把工作的事交代了一下,又说:“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今晚一起吃饭吧,我请客·”·老伍戳戳钟理,把钱包还给他:“喂,便宜你了,本来是该你请的。”
杜悠予笑道:“怎么,他有什么好事吗”·“钟理他交了女朋友·”·杜悠予扬起眉毛:“哦我倒是没听说。”
“咬人的狗不叫啊·这家伙看着老实,闷声不响的,出手倒挺快·”·钟理直想撞墙:“老伍你快别胡说了·”·杜悠予饶有兴致:“是什么样的人”·“完美得不得了,又漂亮,又体贴,还志趣相投..”·钟理没脸再听下去,说声:“我去下洗手间。”
就一溜烟跑了··他都不知道杜悠予会是什么脸色,应该不至于生气,但多少会看不起他的不诚实,编个谎让兄弟们羡慕自己,多虚荣啊··第二十三章·等他尿遁回来,大家也总算八卦完了,一同热热闹闹去吃饭。
杜悠予请的是不错的餐厅,松阪牛肉上了有几十碟,红酒也没少喝,众人吃得很是愉快,杜悠予也是一贯的微笑面孔,却不看钟理了··钟理渐渐回过味来,有些慌了。
他知道多半是那番话惹的祸··他有点痛恨自己一时的虚荣了,明明就不是女朋友,只是关系暧昧的同性性伴,为什么要说得那么逼真呢到底是要骗人还是骗自己呢·他是太想有个恋人了,不管和杜悠予这样暧昧着到底是算真还是算假,被老伍他们那么一问,就忍不住先把杜悠予套上“女朋友”的身分来回答。
自己也知道撒谎不好,这样的谎尤其没出息·心里有些不好受起来,对着杜悠予变得淡漠的脸色,觉得后悔,只能低头吃东西··吃过饭出去,大家各自道别回家,杜悠予也不再说“我送你回去”这种话了,径自去开车,钟理很不好意思,跟在背后走了几步,见杜悠予没有停步的意思,就冲着男人的脊背喊了声:“对不起啊杜悠予。”
杜悠予回头看看他,笑了一声,脸色却是更难看了··“你行,你还真是做得出来·”·“..”·“长了胆子嘛·”·钟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气到这种地步,无措起来:“对不住啊,我就是一时头脑不清楚..”·杜悠予笑了一笑:“你不用道歉了。
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吧·”·“杜、杜悠予..”·“要不是他们说,我还真不知道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呢·虽然勇气可嘉,不过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钟理窘迫得脖子都红了:“杜、杜悠予..”·杜悠予不再理会他,钻进车里,关上车门,很快便扬长而去··钟理在后面尴尬地看了一会儿,也只能挠挠头,沿着路打算慢慢走回去。
心情不好他就喜欢走路,走着走着事情就容易想得通··和杜悠予之间究竟算什么,他从没认真去想过,大概是因为两人做得太多了,用肉欲来解释,事情就变得简单,于是他就不去想,也不太敢往深处去想。
把杜悠予当“女朋友”跟兄弟们分享一下“恋情”,他也知道不太真实,但就是忍不住·被杜悠予明明白白地嫌弃了,心里竟然空虚得很难受。
边走边挠头,抓得头皮都隐隐作痛了·有一瞬间他忍不住害怕地想,说不定他是真的喜欢上杜悠予了··明知道是个男人也还是喜欢的那种喜欢··不知不觉,走的竟然是去杜悠予家的路,意识到这一点,钟理都有点讨厌自己这双不识相的脚了。
但别墅区就在眼前,他在外面绕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能把脚管住··杜悠予房子里的灯是亮的,钟理硬着头皮上前去按了门铃·门倒是开得很快,但男人的脸色显然连招牌式笑容也懒得伪装了。
“你还有什么事”·钟理觉得实在是不明白,想了一路的话也忍不住了:“我是有错,可这有很离谱吗总说什么喜欢我、想约我的人,难道不是你这次用得着做这么绝吗”·“我是对你有过一点兴趣没错,”杜悠予望着他,冷笑道,“不过你也别太恃宠而骄了。
你以为交了女朋友,还能再跟我继续下去还真当我是按摩器啊”·钟理被骂得都傻了,怔了半天才能出声,“杜、杜悠予。”
“你还有什么事”·“我、我没有女朋友”钟理都有点结巴了,他吃惊于杜悠予这回的不聪明,“他们说的那个漂亮女朋友..就是你啊你怎么会弄错呢”·杜悠予看着他,一时没说话,脸像是僵住了,过了半天才缓过来,渐渐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咬牙道:“我他妈这是怎么了”·钟理都觉得担心了,他从没见杜悠予这么笨过:“杜悠予..”·杜悠予咬牙切齿地在台阶上坐下,扶着额头:“我没事。”
钟理忧心忡忡地瞧着他,看他失态地抱着头,不知道在纠结什么·过了好一阵子,男人才把头抬起来,钟理又看到一个自己熟悉的杜悠予了··“我好像被你传染了,”男人笑道,“嗯,傻果然是会传染的。”
这样的情况下被说成是傻子也会不觉得生气,澄清了误会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在轻松之外,还有一些不安的甜蜜··杜悠予把他搂过来,又用膝盖夹着,而后无所谓是在室外,照样将他拉下来亲吻了。
热烈地吻过几次之后,钟理听见贴着自己脖颈的男人用细微的声音说:“怎么办..”·他知道杜悠予不是在问他,但不明白是在苦恼什么·只是不知怎么的,觉得这样不是那么悠闲笃定的杜悠予也让他很喜欢。
今晚这样,不做一次是不行的了·在卧室里亲吻爱抚之后,看着杜悠予脱去衣服,钟理突然不好意思起来:“那个,我想,在上面·我还从来没在上面过。”
怎么也该轮到他了吧·杜悠予看了看他,笑道:“我后面很紧·”·“啥”钟理不知道他是在自我炫耀还是怎么的。
“所以容易造成撕伤·”·“..”·“你也知道,那里血流不止就算上药也不容易止住·”·这下把钟理给吓到了,站在墙角思来想去。
算了,既然都跟男人做了,在上和在下有差吗又不是骑到杜悠予身上就能假装是跟女人做,或者能让自己更有男人味,好像也没什么可计较的··看杜悠予长得白白净净的,什么挫折都禁不起的样子,他也不好意思硬要求在上面。
那样的痛法,这种斯文读书人哪里受得起啊·“那算了·”·杜悠予望着他:“嗯你不做了”·“呃,不是,”钟理老老实实地,“是我比较结实,不容易伤到,下面就下面吧。
你等下轻一点·”·杜悠予看了他一会儿,用力抱住他,笑着咬他鼻子:“傻子..”·对于这男人的温柔,钟理是最没抵抗力的,被亲了两下,就乖乖把眼睛闭上了。
杜悠予吻着他,脱了他的裤子,两人衣衫不整地接吻,而后让他站着撑在墙上,从后面爱抚他··杜悠予的手都让人销魂,仅仅被抚摸着就两腿发软·钟理不知不觉就被引诱得张开了腿,等着被那东西插入。
“我要进去了·”声音听着都让人脊背发抖··硕大的器官将他一点点填满,虽然很温柔,被撑开的胀痛还是难免··“疼吗”·钟理摇摇头:“不疼。”
杜悠予一下子抱紧了他·钟理被弄得忍不住发出声音,不知道是变得敏感还是怎么的,体内的*器分外炽热似的,烫得他一阵阵战栗,格外激烈的*插轻易就让他克制不住。
“杜悠予..啊..杜悠予..”·狂野的撞击里好几次都腿软得站不稳,靠杜悠予的双手握着他的腰,钟理才勉强站直,身后男人的火热还在他臀间进出··难耐的情潮里听见杜悠予在他耳边呼吸急促的低哑声音:“乖,舒服吗”·“嗯..”·回答之后就会被更恶劣地侵犯,一边大腿被高高架起,更方便杜悠予的肆意*插。
钟理气喘吁吁的,被动的摇晃中全身像要烧起来,颤抖不已·感觉得到汗水顺着脸颊,胸口和脊背淌下来,而后被杜悠予一点点舔掉··明明觉得轻微羞耻,但挡不住那种诱惑又甜蜜的感觉,下身膨胀得更厉害了。
觉得快要接近顶点的时候,钟理已经控制不住地在迎合身后男人的插入,焦躁地昂扬着的前端却被一手恶意地牢牢困住··钟理慌乱起来:“啊..杜悠予..杜悠予..”·“傻瓜..”杜悠予坏心地用拇指摩擦他顶端的出口,边把他顶得挣扎不已,“你这么傻要被人欺负的。”
钟理已经被刺激得满脸通红,难耐地抵抗,但落在他手里,只有任他摆布的份··杜悠予狠狠折磨了他一通,喘息着退出来,边意犹未尽地吻他,一手抚摸他大腿内侧,很满意于他下腹部可怜兮兮的反应似的,尽情逗弄着他。
“杜悠予..杜悠予..”·“放心,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杜悠予吻住他胸前的突起,钟理被噬咬得有些痛,而后就被推倒在桌子上,从正面狠狠插入了。
“只有我能欺负你·”·一边说就一边真的在欺负了·杜悠予揉着他的臀部,从容地在他敞开的腿间挺着腰,划着圈进入,慢慢地延长到达高潮的时间,增加快感。
钟理仰在桌子上,大口喘气,被这漫长的*爱弄得全身战栗,一身的汗··长时间无法释放的欢爱里,钟理几乎觉得自己都快要死了,接近崩溃边缘的时候,杜悠予才终于忍不住,松开束缚他的手指,将他抱起来狠狠抽送,野兽般弄得他失控惊叫,两人终于连桌子也弄翻了。
虽然被折磨了,但不知怎么,钟理总觉得今晚的杜悠予特别的热情和耐心,跟往常不太一样··他觉得很喜欢··醒来的时候,钟理望着天花板发了半天的呆。
“那个..”·“嗯”·“你说,同性恋,能行吗”·“怎么了”·“不能结婚,也不能生小孩。
可人都得成家的吧,老那么凑合过着真的不行·”·虽然他现在也有做伴的人,但欧阳是好朋友,朋友跟恋人终究不一样的,欧阳以后总会有心上人,需要更多的空间,他们就不能一天到晚在一起了。
他平时嘴巴上总半自嘲半安慰地说大丈夫何患无妻,也并不好色,单身汉的日子照样过得很有滋味··但他内心很想结婚,有个妻子,情投意合,两人安稳生活在一起。
人是需要伴侣的,他很想要稳定的家庭··“谁说的”杜悠予笑着亲他耳朵,“去荷兰找个小教堂就可以结婚,孩子可以领养。
其实那些也都只是形式·只要有心在一起,就算没有仪式,男人跟男人也能有家庭,不是吗”·这勾勒出来的美好画面最大地安慰了他,同性相恋这灰暗无光的前景,突然就变得明亮起来。
·不过也来不及做更多的思考,内裤已经落在杜悠予手里了·下身赤裸着躺在棉被里的感觉很古怪·醒来的状态都是欲望勃发的,杜悠予摸着他,爱抚着,而后贯穿了他。
两人卷在被子里又做了一回·清晨的欢爱过后,都分外困倦,便手脚交缠着,在琐碎的亲吻里迷迷糊糊又小睡一阵··钟理觉得也就认了吧·还挑剔什么呢杜悠予有那么多的好,那么多他喜欢的,仅仅性别不那么合适而已。
人生在世,能这样恋爱一次,感觉如此强烈,已经够幸运了,就算对方是个男人··“真不想起来..”日上三竿了,毫无节制,把自己累得快要精尽人亡的杜悠予还在赖床。
“那就再睡一会儿吧·”·“唉,下午我得工作嘛,”杜悠予懒洋洋的,“什么时候能不用工作,天天睡到自然醒就好了·”·“也可以啊,”钟理穿着衣服,“我来养你嘛。”
杜悠予望着他:“你能养我”·钟理有点不好意思了:“呃,你这种衣服就穿不起啦·普通日子咱们还是能过的·”·杜悠予微笑地看着他,等他走到床前,就把他拉下来亲吻。
·“已经这么喜欢我了吗”·钟理脸红了·缠绵的接吻里只觉得心脏怦怦跳··他以为杜悠予要说点肉麻的,结果倒是没有,只是纯粹的亲热。
第二十四章·不过杜悠予倒确实是忙碌了起来,他毕竟不只是钟理他们的制作人,等着要被他点石成金的歌手还有很多··杜悠予看起来懒洋洋的对什么都不在乎,睡饱了才写词,策划书只看一眼就定生死,但他不是真的那么散漫,分内的事他都相当负责,而且严苛。
专辑上印了他名字的歌手,作品一定得对得住他的眼光,不至于辱没他的名声,不行就打回去重做··狼多肉少,歌手们排成长队,杜悠予却只有一个,争抢状况自然难免。
钟理虽然拥有了他最近几乎全部的床上时间,工作时间却未必能抢到多少··这天钟理他们又坐着干等了杜悠予两个钟头,也不见他出现,然而连脾气最暴躁的阿场也没有出声发火。
那是杜悠予,他挤不出时间来是再正常不过的,这公司里上上下下,谁没等过他,能拿他怎么办呢·还是钟理先坐不住了,“我去找找他·”·钟理找了几个地方才总算碰上杜悠予,杜悠予确实是在忙,边大步出电梯边打电话,行色匆匆的,年底刚拿了最佳新人的Nicolas 正紧跟在他身边。
钟理赶上去叫他:“杜悠予·”·杜悠予眼睛望着他,冲他微笑了一下,但电话里的事显然没谈完,只朝他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这下紧跟着他的又多了个钟理。
Nicolas 不悦地瞪着他:“你有什么事”·“我们的MV拍摄服装..”·不等他说完,Nicolas 就打断他:“你这点事,不会去找经纪人造型师吗杜悠予哪来的时间管你们那些事。”
钟理有些莫名于他的态度,但还是老实回答:“杜悠予会亲自为我们监督,这是早就说好了的·”·Nicolas 笑了:“我还没见过有人能有这种待遇,你算什么东西”·钟理被说得辩不过来,杜悠予也打完电话了,只是笑笑,“今天我没时间过去了,下次吧。”
说着话的时候都已经到了公司门外,两人钻进外面等着的车子里,车子绝尘而去,钟理一个人在路边站着,略微有些茫然··被放鸽子的事情最近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以前杜悠予虽然也忙,但对他们是分外优待的,因为钟理的缘故。
时间再紧,他也会推了别人的来迁就照顾钟理他们·现在别说优待,连正常的时间也排不出来··钟理回来通知大家不用再等,众人默默散了,只有老伍嬉皮笑脸地叹气:“唉,我们要失宠了。
以后的日子会更不好过·”·被老伍乌鸦嘴不幸言中,果然第二天杜悠予就明确表示无法为他们监督,连等也不用等了··不过钟理觉得这也没什么,原本这就不是杜悠予非做不可的。
杜悠予只是掌握专辑的大方向,那些细节的东西,他有心思就帮忙策划打理,没兴致就都不参与,从来都这样·他们只是少享受特权罢了,不等于被冷落··大家继续按部就班地工作,staff 人手齐全,杜悠予不必亲临,这张专辑也能顺利完成,只要最后交给他审核就可以了。
然而钟理也不得不承认,愿望固然美好,事情却没有他们所自我安慰般的顺利··之前只是轻微的失望,这次大家却是真实地感受到了打击··商棋乖乖沉默着,爱笑的老伍也收了笑脸,阿场更是脸色阴沉。
“这算什么原本去伦敦拍MV的不是我们吗为什么换成Nicolas 那混蛋那我们的策划呢,又得重新来过得等到什么时候”·钟理安慰大家:“没事没事,杜悠予说了会给我们安排更好的。”
“他说的你也信”·老伍喝了一声:“阿场·”·阿场闭了嘴,却反而让钟理觉得更不安,“这是怎么了一个MV而已,我们只是换地方,又不是拍不成。”
“钟理,说实话你别介意·现实一点,能往上爬的都是得宠的·你和他的交情一直不错,所以我们之前能有那么多便利··但现在这交情是有点不够用了。”
老伍拍拍他肩膀,“都是这样,男人嘛,见色忘友是正常的,比如我·”·说着老伍又笑嘻嘻起来:“也别太在乎了,说不定我们真能去更好的地方拍呢。”
商棋也打圆场:“是啊,其实我还比较想去丹麦哥本哈根..”·什么见色忘友当然是老伍随口说的,那家伙花花公子惯了,看谁都是带桃色,不足为信。
但钟理微微的有些心慌·这几天连私下的时间杜悠予也不来找他了,不像以前一有空就想方设法把他约出来··不过他们确实是忙,忙起来谁还顾得上做那种耗体力的事呢即使他身体这么好的人,每次在杜悠予那里过夜,第二天录歌录久了也觉得声音发虚腿发软。
快发专辑了,都得养精蓄锐·他想,杜悠予这是为他好呢··专辑延迟的决定传达下来,四人一时都没了话说··“专辑推迟发行也没什么,”还是老伍先打起哈哈,“反正MV一直都还没拍,多点时间我们才能做得更好嘛,慢工出细活。”
商棋也怯怯的:“是啊是啊·”·“Nicolas·的第二张专辑要提前发,就跟我们撞上了·给他让路也是正常,他现在势头正猛,别说我们,前辈碰到他说不定也得让。
大家别郁闷了,我们今晚吃火锅去,闲了也好,我就能睡好觉了,顺便陪陪女朋友·”·商棋乖乖应和:“是啊,我们最近都没怎么休息,趁这时候,也可以出去春游什么的。”
阿场一直不吭声··钟理瞧瞧这个,瞧瞧那个,说:“我去找杜悠予谈谈·”·“算了,钟理·”这回阿场跟老伍倒是异口同声。
钟理突然觉得心口越发有些发沉··“你别去了·我们已经沾了你不少光·这是我们四个人共同的事,不能老让你去出头·”·“顺其自然吧,能走到哪里算哪里。
让我们等我们就再等等看·”·商棋忙说:“也没那么糟啦,我们别往坏的地方想·其实不差几个月的,也不是早出就一定好,专辑推出的时机合适,才是最重要,是不是”·“是嘛,我们小棋棋说得有道理。”
大家越是这样想不动声色地安慰他,钟理越是轻松不起来·事情是真的糟了,他们才会这样担心和杜悠予交情最好的他··反正现在时间凭空多了出来,除了钟理在发呆,另三人索性坐着吃东西聊起天来。
老伍又发扬直逼小报记者的八卦精神:“说起来,杜悠予原来真的是喜欢男人啊·”·“你怎么知道”·“Nicolas 啊,你们看不出来吗他现在这么得宠。”
“切,多点心思制作而已·Nicolas 那什么鸟人,杜悠予不至于那么没眼光·”·商棋也怯怯加了一句:“那个,我们不也得宠过吗”·“笨,我们不一样,小理是他老朋友啊。
Nicolas 肯定是被他看上了,我的眼力不会有错·”·“可是,我觉得Nicolas 很讨厌啊,为什么杜悠予会喜欢他呢”·“嘿嘿,你不懂,普通男人跟同志的眼光是不一样的,就像我看你,就只是个乖弟弟,在同志眼里,你这身材,就..”·阿场呵斥:“喂,老伍你快闭嘴,别带坏小孩子。”
商棋有些幻灭了:“但是,Nicolas 人品真的不怎么样啊,杜悠予怎么会迷上他呢..”·老伍敲了小男生的头:“都说了眼光不一样嘛·你找女朋友会管她内在不内在吗长得正才是重点啊。”
商棋呆呆地:“我管的..”·“所以说你还不是男人,等你成为男人,就能理解了·喂,不要这么受打击嘛,杜悠予不是偶像,他只是一个男人,男人都是只有下半身..”·话没说完就被阿场骂:“别在这里- yín -者见- yín -了,再带坏小孩子我们要揍你了。”
钟理在一边憋得脸色发红,却不能插话··他想说杜悠予和Nicolas 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花心思制作什么那只是工作上的事,杜悠予在交往的人是他··就算永远不说出来,没被任何人察觉到,也没什么,他知道杜悠予对他的好,就行了。
Nicolas 的嚣张和对他的敌意很明显,钟理不明就里,但Nicolas·再嚣张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他又不是软弱可欺·尚在容忍范围之内的刁难和挑衅,钟理也懒得理睬,做人太计较会把自己累死。
真惹毛了他,他一点都不会客气··今年有计划发片的成员集会上,老资历的自然先入座,钟理他们未出道的新人则排队入场就座,钟理大步要经过Nicolas·面前的时候,觉察到他故意又把脚了伸出来。
绊人这么幼稚的事,就算不看年纪也要看场合玩,钟理心头火起,脚下顿时用力··等着看笑话的Nicolas 突遭意外,立刻抱着脚哀叫起来·一时四座皆惊,钟理也没想到挨了一脚他就能叫成这样,看着他就傻了。
Nicolas 的经纪人早已冲上来,对着他大骂:“你是野人吗走路看不看地的啊这也能踩着他”·Nicolas 嚎得越发凄惨,不可收拾。
旁边的同仁们都被震住了,有两个人忙帮着要将他抬出去就医··“他要是脚伤了,下面的宣传可怎么办”经纪人手足无措,急得张牙舞爪,“就算他发片时间撞了你们的,你怀恨在心也不用这样报复吧”·这话一说出来,大家看着钟理的眼光更是带了洞察的了然。
就算老伍他们纷纷辩驳:“你胡说什么啊”钟理也知道这黑锅自己是背定了··事后又被经纪人炮轰了一通,都是关于万一Nicolas 脚伤影响到工作他们所需要负的责任。
老伍说:“你听他们放屁哪有人那么娇贵的,一脚就骨折了要是过两天他还不能上台跳舞,我头砍下来给他·”·结果Nicolas 还真的包着脚一瘸一拐地在公司里出入了。
老伍骂道:“靠,他要装死,那我们也没办法了·放头老虎在他后面追,看他跑不跑得动吧”··钟理明白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这种像石头一样迟钝和坚定的人,也开始觉得轻微的动摇。
许多天没和杜悠予碰到面,这天终于又在公司门口撞上了,杜悠予原本都已经上了车,见了他又打开车门,返身回来··“我今晚有时间,你要过来吗”·见他没什么反应,杜悠予又微微笑:“我有事跟你说。”
钟理突然觉得有点害怕,想了一下,还是直视杜悠予,勇敢地问:“是Nicolas 的事吗”·杜悠予轻微一愣,笑道:“不是,是我想你了。”
临走之前迅速亲了一下钟理的鼻子,钟理安分了许久的身体“轰”地一下子就被点燃了,脸也烧得通红··自我挣扎了一天,晚上他还是去了杜悠予家,一开门就被杜悠予拦腰抱起。
不知道这男人哪来的力气,先是把他压在桌子上,而后一路慢慢折腾回房间··一晚上热情又温柔,做得他都分不清东南西北,被按在床上激烈欢爱的时候,有过的疑惑和不安也都被深入的爱抚撞得烟消云散了。
做完以后杜悠予一直吻他,怎么都吻不够似的,吻得钟理觉得近来的事根本没什么··MV也不是不拍,专辑不是不发,只是有些东西需要调整一下,公司旗下歌手多,调整是正常的程序,他们刚好比较倒霉而已,没必要都往最坏的地方去揣测。
至于杜悠予,人一旦忙起来,总会有冷淡的时候·要是每天都这样热情,说不定身体也吃不消,闲下来记得想他,就挺好的··做完几次,被抱在怀里躺着,钟理累得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
迷糊了一阵子,却突然被杜悠予摇醒··“喂,这个给你·”杜悠予小小声叫着他,把手上的一枚戒指取下来··钟理睡到一半被吵醒,还晕头晕脑的,望着戒指发呆。
他不懂珠宝,看不出是什么来头,只觉得做工很精细,嵌了块红宝石,欲滴的颜色··“这可是我戴了几十年的,”杜悠予亲着他,拉过他的手指,“最近可能没什么时间陪你,以后让它陪着好了。”
杜悠予虽然没多说什么,手指被套上的时候,钟理还是克制不住地脸红了··这很明显了,就算他这么笨的人也能明白这里边的心意·杜悠予不用说出来,用做的他就能懂了。
钟理面红耳赤地握着戴了戒指的那个拳头,缩在被子里,只觉得全身冒汗·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送给杜悠予的,想来想去,只有脖子上挂的是老妈给他买的玉佛,质地还不差,而且是让高僧开过光的。
·“杜悠予·”·“嗯”·钟理怕动作慢了自己会不好意思,手脚利索地,一下就把皮绳穿的玉佛给杜悠予套上。
杜悠予猝不及防,愣了一会儿,把玉佛拿在手心里看着,而后笑着抱住他:“你啊..”·钟理的鼻子被咬得发痛了··“我还是吃了你吧·不然你这么傻,万一被人骗走,我可怎么办呢”·钟理满脸通红地被他一寸寸吻着研究“要从哪里吃起比较好”,最后自然是被吃得连渣渣也没剩下。
第二十五章·两人有空的时候见面,就难免要做那种事,都是恋爱当中血气方刚的男人,在一起不运动下半身反而奇怪了··但钟理也略微的有些空虚·杜悠予要找他很容易,他几乎永远都是“可用”的等候状态,而他找杜悠予就很难,也许是杜悠予比他忙太多的缘故。
而且令他不安的是,自己好端端一个大男人,现在成天发疯似的只想着那个人,见了面总会纠缠到床上去,换着花样做爱··即使感觉很好,这样也是过度在挥霍*爱了。
他原本不是这种人,他从来都只做实在的事情,努力上进、踏踏实实,现在却陷在情欲里出不来··不知怎么会变成这样,深陷到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地步··然而没时间把自己这段不算寻常的恋爱关系整理清楚,钟理就突然接到钟妈住院的消息,吓得他不敢耽误,立刻请假赶回老家去。
所幸见到钟妈之后,就发现事情没有想象的严重·钟妈是去新开张的大型超市抢购特价油,人实在太多,混乱中挤倒了一大片,她也摔着了·还好场面很快就被控制住,总算没出大事。
超市方面已经很负责地承担了医药费,留院观察一天也就出院了··受伤的脚虽然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但能拄着拐棍行走,倒也不影响日常生活·钟妈还觉得超市因此赠送的大礼包很合算呢。
钟理在家陪她对着电视打毛线,边给她剥橘子,忍不住说她:“老妈,您挤不过那些年轻人,腿脚不好就别去凑那个热闹,便宜留给别人捡吧,您以后都别去了,又不差那几块钱。”
“瞧你说的,几块就不是钱啦”·钟理索性把身上带着的现金都掏出来,卡也给她,“我能赚钱给您养老,您就别操心了。”
“唉,不用给我钱·我真的够·给再多我也都是替你存着,给你以后成家用的·你要真想让我高兴,就赶紧把婚结了·只要是品行端正的女孩子就行,样貌什么的我也都不挑了。”
钟理低了头不吭声,又给她剥了两个橘子·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害怕老妈提结婚的事··钟妈边打毛线边说:“这次你回来得正好,去相个亲吧。
前两天你四姨才来打听你,说要给你介绍个女孩子,比你小两岁,在幼儿园当老师,长得挺耐看,性格也好..”·钟理心里只觉得慌··“唉,你怎么没声音啦这么大的,还害羞呢。
男大当婚,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今晚就约出来吃饭,妈陪你去,”钟妈还在自说自话,做着美好的打算,“要是能看对眼了,相处个一个月,也差不多该结婚,明年这个时候,说不定我就能当奶奶了。”
钟理看她高兴的模样,心头都发颤,有一大堆话该说,只是张不开嘴··“等下去洗个澡,我给你把衣服熨一熨,头发打理好,光光鲜鲜地去·我儿子长得这么好,不怕人家看不上。”
钟妈看看他,“怎么啦害羞那不然明天见面也行·多点时间准备准备..”·钟理手心都出了汗,想着杜悠予,手上还戴着杜悠予给的戒指,他觉得没法再骗老妈了。
“妈,我不能结婚·”·“啊”·“我不能跟女人结婚·”·钟妈给他吓住了:“怎么了你是身上有什么病吗怎么从来都不跟妈说”·钟理憋得脸青了又红,硬是说了出来:“妈,我,我喜欢上个男的。
我想跟他一起过日子·”·钟妈半天没反应过来,直直瞪着眼看他,等明白了,眼睛都有些翻白,一口气在喉咙里半天竟是出不来,差点就闭过气去··钟理吓得拼命给她揉胸口,不住地连声叫她,她才好不容易渐渐缓过来。
一缓过气,钟妈又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操起手里的毛衣针就狠命抽他,抽了几十下嫌不解恨,又拿过拐杖揍他,边揍边骂:“你这兔崽子,我养你这么大,你怎么就不学好,怎么就不学好”·拐杖毕竟是打得太重,敲在骨头上的声音听着都觉得会出人命,钟妈打得自己也心疼,哭着又扔了拐杖,重新拿毛衣针没头没脑地往死里抽他。
钟理也不躲,咬牙扛着让她劈头盖脸地揍,等她揍到出完气为止··“我叫你不学好我叫你鬼混你还不躲,你长胆子了是不是”·钟妈边哭边打他,钟理脸上挨了许多下,背都抽肿了,只低着头跪在那里不敢动,任她怎么打都不出一点声音。
打得钟妈都手软了,看钟理脸上肿了好几道,已经不成样子了,还是跟头牛似的老老实实地跪着给她打,连求饶都不会,只怕打死了他也是改不了··钟妈又是心疼又是气急,拿他没办法,扔了毛衣针哭起来。
“小时候你最听话了,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你这是给谁带坏了”·“妈..”钟理也忍不住哭了,他从小到大都是孝顺的,这下心里难受。
钟理走之前跪着给钟妈磕了头··已经没办法了,即使不孝,他还是喜欢杜悠予,认定了就扭不过来了··他想,老妈以后知道他们过得幸福美满,真心在一起,像杜悠予说的那样,去教堂结婚,领养个小孩,跟普通的一家人也没两样,说不定她也就能想通了。
把外套领子竖起来遮着被打肿的脸,钟理忍着背痛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回到T城的时候已经半夜了··虽然也许杜悠予已经睡了,但钟理突然觉得很想见到他,也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就是急切地想回到他身边。
到了杜悠予家门口才发现那男人并不在,钟理本来还以为他今晚该有时间休息的·但在外面站了一阵子还是不见他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大概是在很吵的地方听不见。
身上疼,又觉得冷·这个样子钟理不敢让欧阳看见,跟那些兄弟们也说不清,想来想去竟不知道该去那里待着比较合适,只在门口蹲着··因为冷的关系,不知不觉就变成蜷缩起来抱着膝盖的姿态,而后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浑浑噩噩地睡过去了。
被摇醒的时候一时根本忘记自己身在何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迷糊睁眼只看见男人惊愕又焦急的脸··“钟理钟理”·钟理还来不及恢复理智,杜悠予竟然就一把将他抱起来,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
被放到沙发上的时候,背部的疼痛让钟理差点弹跳起来,于是终于完全清醒了··杜悠予脸色很是难看:“你怎么了”·钟理勉强趴着,不知怎么的有些羞惭:“没事..”·“又挨打了”杜悠予托着他的脸仔细察看,掀开他衣服的时候显然被吓了一大跳,愣了半天都没声音,而后才咬牙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谁把你打成这样”·钟理趴在沙发上闷着声音:“没什么..我惹我妈生气了。”
杜悠予愣了一下,起身去找来药箱,准备动手给他上药:“怎么会你不是一直很孝顺吗”·钟理蔫了,半天才说:“我..我也是没办法。”
他一颗心都已经掏给杜悠予了,现在自己都管不住自己,当时要是不说得那么直接可能还好些,可他就是这么个只会走直线不懂得拐弯的笨人··“我、我喜欢上一个人,想跟他过一辈子,我妈没法同意。”
杜悠予给他搽着药膏,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觉得值得吗”·钟理忍着痛点点头:“嘶..我等她消气·我想过段时间再回去,大不了再被打一顿,我不躲。”
杜悠予摸着他肿了的脸:“你太实在了·要她消气不能任她打,人在火头上下手是不知轻重的,打出问题来怎么办你要懂得躲,说点好听的,伯母可能也就心软了。
硬扛着是会被揍得最惨的·”·“..是我做错事,我不好意思躲·”·杜悠予笑着叹口气,摸摸他的头:“你啊,就是太老实了·”·钟理想着“老实也没什么不好”,但看杜悠予的样子,竟像是替他难过似的,不知怎么的,莫名的也就有些伤感了。
“你这么笨,可怎么办才好呢..”·杜悠予给他身上都涂好了药,而后抱着他,吻了他··“傻子,怎么有你这么傻的”·杜悠予边说他傻子,边温柔地把他亲了一遍,以至于钟理觉得被叫“傻子”也不是什么坏事了。
脸肿得很不好看,完全影响视觉效果,但接吻居然也渐渐有些过火···不过杜悠予还是停了下来,磨蹭着他的鼻子,“今晚我就不折腾你了,免得你痛·”·钟理背上痛得太厉害,只能趴着睡,杜悠予就把他抱着,让他趴在自己怀里。
钟理一直怕他太重,会把杜悠予给压坏掉,就战战兢兢的想找个办法撑住身体的重量··尝试了一半就被杜悠予发现了,杜悠予笑着咬了他一口:“你想太多了,又不是没骑在我身上过。
快睡觉·”·两人这样抱着过了一个晚上,钟理从没试过这么清晰地感受这个男人的心跳,虽然背上像被火烧一样,但在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里,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杜悠予家里休养了两天,钟理背上的伤也好了许多,某种程度上来讲,杜悠予倒是很喜欢他这种状态,总爱让他趴着,方便被欺负似的··看书的时候也要他趴在他腿上,像摸宠物一样摸他,摸到不该摸的地方钟理也无法及时做出抵抗;做某种事的时候,钟理更是只能趴在他身上,用那姿势全无反抗余地的被杜悠予反复蹂躏。
这样有点小恶劣的杜悠予,钟理也觉得喜欢,被他欺负两下也没什么不好,一切都是生活情趣·钟理觉得他们已经很有美满家庭的样子了,想起杜悠予说过的那些话,就满心都是憧憬的幸福。
在公司里要给背上换药,他就只能去找颜可,兄弟们必然会刨根问底,他不擅长说谎,一定会露馅·只有颜可温柔又没好奇心,是最可以轻松相处的人··趴着让颜可上药,钟理想着自己和杜悠予,也想到他和徐衍,忍不住就问:“颜可..你会去荷兰结婚吗”·“啊”·“你和徐衍,挺久了吧。”
钟理说着也不太好意思,“有打算举行个仪式确定关系什么的吧”·颜可半天没说话,沉默漫长得让钟理都不安了,他才拍拍钟理的头:“你啊,难道你以为我是徐衍的什么人吗”·轮到钟理莫名了:“怎么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他是亲眼看见他们接了吻的,怎么也不至于是误会。
“是同居没错·但是,”颜可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也不是那么喜欢我的·”·钟理惊诧了,“你是说,徐衍脚踏两只船”·他的反应让颜可有些好笑,但终究也笑不起来:“不是两只三只的问题。
这圈子里谁不会逢场作戏呢·”·“你..”钟理觉得简直匪夷所思,“你什么都知道,怎么还能坐在这里你就一点也不恼火”换成是他,他会把徐衍揍得比他现在还惨。
颜可沉默了一会儿,答非所问地:“徐衍他真的很出色·他是很有魅力的人·”·钟理难以置信:“你这是在替徐衍说话吗”·颜可又不说话了。
“你怎么忍得了啊”钟理无法理解,“不管他有多了不起,他既然选择了你,难道不是就该对你忠诚,只喜欢你一个像这样算什么”·“钟理,你可能不明白。
我没什么特别的·他让我跟他同居,也只是暂时的·能让他迷恋一辈子的人本来就不会是我·”·“..”·“那个,你别把他想得太坏了。
他真不是花花公子,他挺纯情,真的·”颜可叹了口气,脸上是累出来的黑眼圈··“只是你也知道,这世界上比我好的人有多少啊你看我年纪都大了,长得也挺普通,我有什么比其它人强的呢他又不是瞎了,怎么可能就偏偏看不见别人的好,只迷恋我呢没这道理的。”
颜可说得没有半点难过的意思,道理自己全都想得通,但钟理觉得他其实是伤心透了··两人相对无言,沉默里颜可也渐渐觉得尴尬,就又说:“徐衍真的挺好的。
起码以他们家的基因,比起他表哥,他用情是专一得多了·”·钟理愣了一会儿,忍不住要去掏自己的耳朵:“杜悠予”·颜可说着人八卦就有点不好意思,“是啊。”
钟理突然觉得那火辣辣的痛从背上跑到胸口来了:“杜悠予会很多情吗”·“他跟徐衍比,简直就是情圣·”·钟理有些茫然了:“为什么这么说”·苦笑道:“他比徐衍高明太多了,徐衍是冲动,想做就去做了,回来才知道用脑子。
杜悠予从来是想好了才出手·他喜欢猎奇,自动送上门来的他都不会太有兴趣,越难追求的他越喜欢,只要是拒绝过他的,他就千方百计地要把人家弄到手·”·“..”·“你也觉得这样有点怪癖是吧等到手了,他就觉得不稀罕了,这孩子气倒是和徐衍差不多。”
颜可笑笑,有些疲态,“不肯从他的时候,他死活要缠着你,等你觉得离不开他了,他立刻就腻了·”·钟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愣了半天··“杜悠予就是太懂人心了,所以能把人的心捏在手里玩着揪着。
他大概也觉得很有趣吧·”颜可说着,苍白的脸上就有了些红晕,“徐衍从没想得那么深,所以他很好懂,他对我的好和不好,都是真心的,我不用猜·”·说着又笑了笑,他低头望着双手:“我光是看着他现在这样,就知道他已经对我没兴趣了。”
两人都发着呆,钟理只觉得自己骨头缝里都和颜可的手指一样冰凉了,怔了半天才勉强回过神,“那,你常跟他们在一起,杜悠予有没有兴趣,你知道要怎么看吗”·“啊,”颜可揉了揉太阳穴,笑道:“说起来我还真是知道。
不过你怎么会问这个”·钟理已经觉得大脑不太够用了,这个时候却能想出借口来:“那个,我听他们说,杜悠予在追Nicolas,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啊,连你也看出来了”颜可摇摇头,“Nicolas·是太嚣张了·不过杜悠予大概就喜欢嚣张的吧,越难对付的,他就觉得越有个性。
老实的他才会觉得没意思·”·钟理觉得手心里都是汗··“杜悠予追别人的手段,看看Nicolas·你也就知道了·他喜欢送人东西,追求的时候自然会花心思送礼物,要分手了,也会送一份特别贵重的。
日后感情上无论有什么亏欠,他都用那个还清了,也算有始有终吧··“他送过顶级珠宝,送过豪宅,说真的,搞不好有人都愿意为这分手礼物去跟他交往呢。”
钟理突然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他有很多话要问颜可,但太多东西都一起涌进脑子里,把里面塞得满满的,以至于他一时没法思考,都不知道该问哪个才好··过了半天他才有些胡涂地,“杜悠予他,以前也没有*起障碍症吧”·颜可愕然了一下:“这,他最不可能得的就是这种病吧”·钟理胡里胡涂回了自己的排练室,今天的练习完全是一团糟,他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容易受打击,但莫名的就抓不住音准了。
那些甜言蜜语,根本全都是狗屁,骗他上床的把戏罢了,他现在已经被玩腻了,扔掉了··这种念头太可怕·他没法去这么想··杜悠予现在明明比以前更喜欢碰触他,每次亲热完都要抱着他睡,早上甚至醒得比他早,还要一直亲到他醒过来为止,这些怎么会是假的呢·这世界上哪有这么真的假呢·钟理自己一个人想了大半天,那个戒指在他手心里都攥出了汗。
颜可说分手礼都是贵重东西,这戒指的宝石太大了,他一直觉得大得像假货,只是漂亮而已·这应该只是便宜好看的流行装饰,应该只是送来让他开心的··让他趴在身上睡觉的杜悠予是那么温柔又真实。
人只相信愿意相信的··钟理站在酒店门口,发了一阵呆之后也觉得自己好像太过无聊·这是Nicolas·最喜欢的酒店,他在这里晃荡又是想发现什么如果真的想知道,直接问杜悠予不是更清楚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变得这么胆怯犹疑,不像男人了。
坐在台阶上把买来当晚饭的面包一点点吃完,他打了电话给杜悠予,“你在哪里”·“刚和公司的人吃过饭,怎么了吗”那边男人的声音全无异样,还是很温柔。
钟理一下子觉得安心了很多,脚下都有点发软:“杜悠予,我们晚上能见面吗”·杜悠予略微顿了一下:“不了吧,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杜悠予·”·“嗯”·“我有话想问你·”钟理正要再说话,却被突如其来的音乐声打断,只得一手捂住另一只耳朵。
酒店的音乐喷泉到了时间就开始表演,这倒也不稀奇,只是他从电话里也听到同样的声音·钟理突然明白了什么,转过头去看,杜悠予泊在那里的低调的车子并不醒目,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车里钻出来的两个人他也都认识··钟理只觉得脑子一热,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明白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大步过去,走到那不及反应的两个男人面前,朝着杜悠予的脸就是一拳。
“去死吧你,垃圾”·胸口扑通扑通地痛,手都不稳,以至于他觉得那一拳根本打得不够重·还要再打第二次,酒店保安已经上来拉他,架囚犯一般试图架住他。
“你这个王八蛋”·他就像发狂的兽类一样,两个保安都拦不住他,看在大家眼里他都是凶相毕露,全无章法地拳打脚踢··连Nicolas 都吓呆了,一下子躲到杜悠予身后,要杜悠予护着他。
钟理在暴怒里只觉得胸口都快要裂开,“我X你,你这狗娘养的”·旁边的人都纷纷议论:“何必呢..”“也闹得太难看了吧..”·他的一切在这种场合都太难看太难听了,可又能要他多好看呢他也从来都没法好看,好看的只会是杜悠予,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整洁优雅地站在那里。
钟理挣扎了一阵,喉咙都骂哑了,几个保安对付疯子一样拼命要制住他·他心想他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竟然会像个被始乱终弃的泼妇··他稍微冷静了下来,杜悠予也终于往前一步,像是打算说点什么。
钟理把攥在拳头里的那个东西用力砸在男人永远都神情高贵的脸上,骂道:“去你妈的”·拉扯中他又和杜悠予隔开了一小段安全距离,任他怎么挥舞,拳头都再也碰不到杜悠予了。
钟理只能憋足力气,朝那笔挺的西装上吐了口口水··钟理没有再去公司·这一切都太他让恶心·他没法和人说话,整个人憋着,绷得紧紧的,像是随时都会炸裂开来。
走在路上人人都能感觉到他的戾气似的,纷纷避开他··“干他X的”·他只觉得肚子里像是有许多东西在燃烧,可那升腾的热气却堵在胸口不能发作。
除了骂脏话,没什么他能做的,身上气得发抖,可是那力气没地方使··钟理到健身场地打了几天的沙包,埋着头拼了命地打·流了一身汗,身体里的水分好像全都流出来了,力气也全用完了,而后坐在角落里大口大口喘气,累得慌。
极度的疲惫里,好像就连伤心的力气也没有了·累得什么也不用想,回到家倒头就睡·想了也没用,他的大脑远不如手脚来得实用,轻易就能把沙包打破,他却连那么简单一件事也想不破。
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不长进,轻易就把人当兄弟,什么都当真,什么都信·一辈子没谈过恋爱,遇上这个人,被弄得男不男、女不女的,也心甘情愿了··结果人家只是玩玩。
脑子笨这种事情,他能有什么办法他本来就是不聪明,像欧阳那种功课好的聪明人,都会被人骗,何况是他··他只有傻愣愣的铜壳铁骨罢了。
·第二十六章·钟理几天不见人影,当众打杜悠予的事情被修饰扭曲了一部分,上了小报,变成他和杜悠予为争抢女友而引起感情纠纷,有戒指为证·不管怎么样,公司里大家是都知道他和杜悠予闹翻了。
原本他们发片就被延迟了,这又多了条负面新闻,于是假期变得更长,前景不容乐观··几个人都忧心忡忡,回去各干各的,难得在公司碰头,也是气氛沉闷,钟理干脆地向他们道歉,“是我太冲动,拖累你们。”
老伍难得的正经了:“别这么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一定是杜悠予做事太混帐·”·阿场还是那句话:“顺其自然,咱们也不必求人。”
商棋年纪最小,只会怯怯说:“是啊是啊·”·钟理进电梯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一个人在那打电话,骂骂咧咧的:“靠不要脸”·钟理原本没留意他,这一下子猛地就想起什么,回头又看了他一眼。
这人钟理也眼熟,是公司一个董事的儿子,接管了一些事务,也常在公司出没,作为二世祖来说,长得倒也相当不错··挂了电话看见钟理,他脸上突然也露出些不自在,躲着钟理的眼光,频频关注楼层,想要装得若无其事。
“喂,”钟理开门见山,“是你吗”·“什、什么”·“几个月前带人堵着我打的,是你吧。”
“胡说什么啊你”·“靠你还装”钟理拎住他衣领,“说声“贱人”给我听听,就你这调子,当我是聋的听不出来啊”·那人不说话了。
电梯一停,钟理抢在他之前就又把门按上,“你给我说清楚·无怨无仇的,为什么找人打我”·一对一的形势下对方显然胆怯了,说:“还用说吗”·钟理有些无力了:“因为杜悠予”·“我跟他才交往了半个月,就被他甩了。
要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调查出来他后来是跟你走得近,我就..”·钟理很想把他堵在电梯里也狠揍一顿··但不知怎么的就想到那晚酒店门口状若疯狂的自己,一时突然有点心酸,也无话可说。
他完全明白这个人的心情,那男人真是会让人失去理智··杜悠予说他遇袭是因为提前出道,根本就是有意误导他·人家要划他的脸而不是踩断他指头的时候他就该想到了。
那人的情史,对他瞒得滴水不漏,他怎么能不受骗啊·“喂·”·“什、什么”·“杜悠予甩你甩得干脆吗”·男人骂了一声:“干脆,太干脆了。”
“嗨,我还连个干脆都没有呢”钟理觉得嘴里有点苦涩:“喂,他送了你什么当分手礼物”·“一台车。”
“我还连车都没有呢·”·男人笑了,电梯停下,这回钟理没拦他,他走到门口又退回来:“认识一下,我不叫喂,叫Matthew·”·钟理很多天都没睡好过了。
他不让自己想杜悠予那个王八蛋,可是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个男人··微笑着的眼睛,一边说“傻子”一边捏着他的脸亲他,抱着他也不嫌重,睡觉被他卷光了被子也是好脾气地把他连被子一起抱住。
怎么会有人,能装得这么像真的呢·夜半醒来的时候他还经常以为自己在杜悠予身边,都得恍惚一会儿才能回过神来,记起来事情已经过去了,自己抱着的只是个枕头。
而后就只能拉起被子用力把头蒙住··他喜欢杜悠予·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重逢的时候杜悠予在第一眼认出他来,他就已经不想再和这个人分开了。
闲散了一段时间,对发片不抱希望,见面也是凑一桌打牌的乐团懒散四人组,突然又被召集到一起··钟理他们混了多年地下乐团,早已经被锻炼得心脏强健,个个都做了最坏的打算。
只有商棋还抱了期待,怯怯地小声说:·“好像是要和我们谈发片的事,不知道是好事还是..”·“靠”钟理觉得气闷,忍不住暗骂,“他妈的是谁对不起谁不跪下给老子道歉就够贱了,他还有脸卡我们”·到了门口,想到等下面对面的场景,钟理就非常不自在,“算了,杜悠予要是在里面,我就不进去。
你们去谈也是一样的·”·话音刚落,就听得里面说:“钟理你进来吧,杜悠予已经先回避了·”·钟理无话可说·杜悠予真是没有什么料不到的。
以从容送死的心态等来的消息却是出乎意料的好:要拍的MV增加到三支,预算更是慷慨,光是服装那块就让他们眼珠子差点鼓出来··寒酸惯了就是见不得大世面。
突如其来的好事让另外三人都兴奋不已,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钟理的那份喜悦却只是点燃的火柴一般,很快也就黯淡着熄灭了··他们当然不知道,这大概才是分手礼物。
他把那个小小的指环扔回去,杜悠予就另外拿东西补偿他·杜悠予做事倒是一笔一笔的条理分明··只是,作为伤害人心的代价,这哪算得上大手笔呢·拿着这样的安慰,他也没什么好高兴的。
卖心求荣比卖身求荣更惨一点··晚上回家,赶在交通高峰期下了场雨,等车不容易,眼看雨势渐小,钟理就把衣服后面的连帽往头上一盖,打算徒步走着回去了。
走了一段,却有车子跟在他后面贴着路边开·钟理正在纳闷,就听得有人喊:“钟理·”·听见这声音钟理就不想停了,忙加大步子要走开··“钟理,我带你一程吧。
没别的意思,下雨不方便·”·钟理涨红了脸·去他的“没别的意思”·只有一点都没伤过心的人才能这么云淡风轻的“没别的意思”。
“你他妈的离我远点”·“钟理..”·“再招惹我,我一刀就把你那玩意儿切下来”·钟理骂完就拐了个弯,不沿着马路走,车子也就没法再跟上来了。
在他那里受到的伤害,不是这样的小恩小惠可以补得回来的·最好连半点小恩小惠都不要给·除非根本就没喜欢过他的人,不然都不会高兴于这些恩惠,杜悠予这样的聪明人,怎么反而不懂呢·进来牌技突飞猛进的四人组也丢掉纸牌,开始参与MV拍摄的筹备了。
原先那个夭折的策划可以拿来接着用,只是换了拍摄地点,需要修改细节··重新开始讨论,大家围坐着涂涂改改,钟理也渐渐觉得之前没去成伦敦并不是什么损失,确实也不是最适合。
眼看前景又明朗起来,老伍第一个双手合十,墙头草地为远方的杜悠予歌功颂德,“之前不信任您的承诺,怀疑您的品格,是我的错,见谅见谅·”·钟理有点受不了了,“他有屁的承诺啊这还不是因为做多亏心事,这次挨了揍,才给我们一点好处。”
“嗯不是啊钟理,这份计划和预算是早就已经申请了,只是到现在才批下来·”老伍拍拍他肩膀,“这件事杜悠予做得还是很够意思的,下次要揍他,打轻点吧。”
钟理被说得愣了一会儿,拎着自己的东西默默准备回去··杜悠予先是没他以为的那么好,然后又是没他以为的那么坏··他又有些胡涂了··“钟理。”
听见有人在背后叫他,钟理就条件反射地背上紧绷·然而这次不是杜悠予,而是徐衍··“今晚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徐衍看看他的反应,又说:“还有颜可。”
徐衍身边的男人早已是脸上通红·钟理没见过他这么窘迫的样子,连带他自己也觉得尴尬了··颜可一直不是多嘴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和杜悠予的关系,只当他是杜悠予的好朋友,才会把那些事情原原本本说给他听。
也是他自己有意在套颜可的话··事情闹成这样,追究起来,知情的难免都要骂颜可缺心眼,嘴巴大,不可靠··其实哪能怪颜可呢,他做错了什么·伤人害己的明明就是杜悠予。
但这种事情里,转移焦点似乎都成了惯例了·徐衍不会觉得自己表兄玩弄他人感情有多恶劣,却一定会抱怨颜可的失言,说不定连面对他的道歉也是要让颜可来··果然三人在包间里坐好之后,颜可就局促地开口:“钟理,不好意思..”·钟理忍不住了,“颜可你哪里做错了,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做事太混帐的是杜悠予那个王八蛋,他要是敢做敢当,就让他自己来。”
徐衍微微皱眉,“杜悠予他不知道我们约了你,是我们私下找你谈·”·钟理对他的印象也已经是一跌再跌了,就算对方是后台坚挺的第一偶像,也并不打算客气,“那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徐衍看看他,“杜悠予已经和Nicolas 分手了。”
钟理突然觉得恼怒,“这关我什么事”·“这样的话,你也没可能回到他身边吗”·钟理若不是出离愤怒,气得想翻桌,真会仰天笑三声来表达他的鄙夷,“被甩了就要回来找我你让他滚远点,我他妈没奶给他喝。”
徐衍也有些恼了:“何必说得这么难听杜悠予怎么可能会被甩,他是为了你才离开Nicolas·他是有错再先,但已经回头了,你也不必一点机会也不给吧”·钟理被他们这些人的自我为中心气坏了:“说得很大方,换成你,你行吗”·徐衍愣了愣,微微涨红了脸,答非所问道:“杜悠予那样的身分,花心点也是难免,这种事多得是,圈子里都这样,你也不要太苛刻了。”
钟理半晌说不出话,脸都憋红了,“我就不花心,我也只想找个不花心的一起过日子·他做不到,让他滚回他那个圈子去吧·”·“你也够了吧杜悠予他就没对人认真过,回头找你已经够难得了,你不要不知好歹”·“放屁什么叫不知好歹”钟理青筋都暴出来了,“就因为他什么条件都比我好,上了我就是恩赐吗我不如他,就该白白献出屁股等他上只要他肯回来,我就得感恩戴德”·徐衍也又惊又怒,怔了半天才说:“他,他怎么会看上你这么粗俗的人”·颜可吓得在旁边一直说:“你们都冷静一点,话粗理不粗,话粗理不粗,意思明白就好。”
徐衍被颜可抓着,喘了好一会儿,倒是冷静过头了,索性冷冷道:“到底是要怎么样你才会原谅他他向来是要什么有什么,现在都已经在悔过了,我知道你也还是喜欢他。
闹得太难看又何必呢有台阶下就下,不用矫情吧·”·钟理有些忍无可忍·跟杜悠予在一起,不论做什么,都像是他的错·杜悠予永远都是无辜完美的那一个。
也许杜悠予现在确实是有心想吃回头草,被他说了两句狠话,的确是受了打击,可这些和杜悠予给予他的痛苦,怎么能比·然而大家都觉得是杜悠予受委屈了。
人和人的贵贱,真的是不一样··“矫情个屁我又不是条狗,给根骨头我就回去舔·”钟理眼睛都红了,“我他妈就是不回头,你让他去找别人吧,反正他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吗”··颜可看得都慌了,忙劝他们:“你们都不要太激动了,我们是来谈谈,不是吵架的。
有话都好好说,不然不是白来了吗·“钟理,你也别太气了,徐衍说的也不是都没道理,这圈子里真的是这样,没什么纯粹的东西,杜悠予那样的人,可以尝试的东西太多了,偶尔出轨了,真的也不是大事。
不是只有他这样..”·钟理气不打往一处来,发抖道:“我不像你,我没那么贱·”·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可他也是真的那么想,颜可让他觉得失望,现在这样的颜可,和一开始那个做出了不起的音乐,写的曲子即使在迷茫里也是坚定又勇敢,让他感动得一遍遍听也会掉泪的男人,已经不一样了。
颜可黯淡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通红,又羞愧又自卑的神情让钟理一下子难受了··颜可这么温柔这么拼命,本该让人好好心疼的一个人,徐衍不爱惜他就算了,他还拿话来刺他。
他自己也是个大混蛋··“对不起..”·钟理的道歉也没能继续得下去,徐衍狠狠揍了他·现场乱成一团··这顿饭完全是不欢而散,徐衍把他揍得鼻青脸肿,他也没让徐衍好过。
反正按他们的算法,徐衍是比他高贵得多,这么说他是赚了··走在路上钟理心里还是难过·徐衍像是逼他认清了现实··他虽然知道人是分贵贱的,可不知道爱情原来也要分。
平等的感情竟然是奢侈品··他一直都想,对方位高权重又有什么了不起呢,不能成为三心二意和玩弄别人的理由的··如果觉得他配不上,那干脆不要来往。
既然在交往了,恋爱中两人就该是对等的,彼此忠诚,互相尊重··欧阳的那段感情,有人觉得既然他跟那个富家少爷是高攀,被甩也没什么可抱怨··可他怎么也无法认同。
因为身分低下就得爱得卑微,那干脆不要爱了··被施舍有什么意思呢·他现在就和小时候一样·家里破产以后搬到破旧的小地方住,半夜还在透进来的月光底下弹画了黑白琴键的纸钢琴,边哭边拼命地希望自己能变得强大,变成和杜悠予一样优秀的人。
然后长大了才能得到完整的爱情··第二十七章·钟理开始发了狂一样地工作,他那个拼劲,把大家都吓坏了··的确一旦专辑开始发行,是将会有许多要忙的,光宣传演出就会跑断腿,不想“一张死”的话,还得现在就筹备第二张专辑可能用到的曲目。
第一张要夺人耳目,第二张还得更有进步,早早做好准备当然是好事··但以他这样不要命的拼法,也实在让其它人备感压力··阿场教导商棋,“小朋友,看好了,这就是三十岁男人如虎似狼的爆发力。”
老伍则痛哭说:“我连吃完饭剔个牙的时间也没了啊..”·哭骂之余,大家还是很配合·情绪是会感染的,连原本吊儿郎当的老伍都认真了起来,翻来覆去检查自己的作品,听着不够尽善尽美的就挖出来重录,甚至重新编曲。
原本公司排了宿舍大家也不爱住,做完事就赶紧回家玩乐陪女友,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何止是不够努力,简直就是懒散到要被天打雷劈的地步,于是恨不得背了铺盖过去,干脆吃睡都在工作室里。
这种时候几个人就无比庆幸当初专辑延迟发行了·仔细起来才发现还有那么多毛病可挑剔,如果当时真的就那样发出去了,一定会后悔的··不断的修改补充之后,终于连被大家纷纷大骂“变态”、“强迫症”、“自虐狂”的钟理都觉得没什么可改进的空间了,时间也已经差不多。
来不及多喘一口气,一行人又被赶鸭子似的塞上飞机,飞往异国进行MV拍摄了··难得“公费”出国工作,几个人都不免玩兴大起,被吃喝玩乐勾去半条魂,只有钟理完全是被鬼上身,简直左眼一个“工”,右眼一个“作”。
就连商棋肚子饿的时候拿刀叉敲了一阵盘子,他也会“霍”地站起来说:“这段可以写进去”·于是被众人集体唾骂··但钟理一路确实也是用零碎的时间写了不少好东西,连老伍看着都啧啧有声说:“要是你以前有这么开窍,我们老早就该被签走了嘛。
大器晚成,大器晚成啊·”·钟理不仅创作的认真程度可圈可点,跟着服装造型师在各大名店试衣服也无比老实,简直就是温顺小绵羊和耐操老黄牛的结合体,其它人看衣服看得都快吐了,就他还撑得住。
以前会狭隘地觉得乐团只要做出好的音乐就行,现在他却也老老实实地相信有魅力的形象会是优良的导体,在用最大的努力让自己能放出光彩··就像那个人一样。
然而完成第一支MV,在飞往气候严寒的北国高地之后,钟理终于没能把钢铁战士当到底·冰天雪地里的拍摄刚结束,他就一下子发起高烧,差点要了他的命··被送回来休息,昏昏沉沉躺在医院里,钟理也是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想要成功,等着被陌生的人们接受、赞许,是有这么的不容易。
他不是杜悠予那样点纸成金的天才,想要去追逐和那个人同样的高度,每一步都是如此艰辛·他自己其实都根本不相信能有那样一天··老伍摇晃着他说:“你可不要出师未捷身先死啊有脸有嗓子会写歌的Vocal 很难找的,你要是就这样去了,抛下我们可怎么办哪”而后掀衣角做拭泪状。
钟理也觉得自己是太不理智·没头没脑地就往前冲,似乎不吃不喝,不用歇息也要到想到达的地方去··怎么可能呢这样挑战自己的极限,他是真的有些疯了。
躺在床上发呆的时候,钟理脑子里还是想着杜悠予··那个男人仍然是在一个遥不可及的位置,这种认知让他心口一阵阵地痛··想着杜悠予不动声色的骄傲,他就又觉得哪怕这次自己真的燃烧起来也没什么不好。
起码也要杜悠予看一次他的光,知道他的好··然后像他一样,用充满珍惜的感情去认真对待他··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这么的在乎杜悠予·想被他认可,想得连命也不要了。
住院的期间颜可来看了他·钟理还在为自己上次的失言羞愧,颜可却已经不计较了··“虽然那个时候是很难过,”颜可笑道,“因为记得你以前是那么认真地说过“我很喜欢你的音乐”,一直都尊敬我,然后却突然连你也看不起我了。”
·钟理觉得很难受,但喉咙暂时已经失声了,只能抱歉地一直望着他··“其实你说的对,我是太贱了·大概是贱惯了,所以连自己也不觉得。”
颜可看起来很苍白,精神倒是没有特别差,“我一直害怕会过回以前的日子,徐衍还没看上我的时候··“那时候太糟了,真的·每天都不知道下一天是要怎么过,还能不能活得下去,就像恶梦一样。
我能有今天,都是靠徐衍,所以我害怕一旦他离开我,我就过不下去了·”·男人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下去,“可是像现在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呢”·沉默了一会儿,颜可又说:“你比我强,比我年轻。
我不知道我以后会怎么样,但你总有一天会得到你想要的·我觉得杜悠予是真的喜欢你·”·“..”·“因为你们交往的事,我一点也不知道啊。”
颜可笑道,“你也知道他们表兄弟感情很好,我和徐衍住在一起,杜悠予的事情,我想不清楚都不行·可是你们的亲密关系,我半点消息也没听说过·”·“..”·“因为你不一样,杜悠予才会不跟任何人分享吧。”
颜可走的是时候,钟理不知为什么觉得分外的伤心,这世界上是有人比他更辛苦更看不到希望,偏偏还在想方设法安慰他··最让钟理意想不到的访客是杜悠予。
看见那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口,钟理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出不了声又动弹不易,情急之下只能赶紧把眼睛闭紧了装睡·然后就听见轻微的脚步声,几不可闻的椅子挪动的声响,还有小心翼翼压抑着的呼吸。
而后杜悠予笑着说:“你其实是醒着的吧·”·钟理又僵了··“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也不用“不想见”到这么彻底吧。”
钟理只得睁开眼睛··一对上杜悠予那带了笑意的双眼,心跳就有点失控··感觉里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再看过这张脸,用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算法,感觉就像过了几年一样,再见的一瞬间,心里都沸腾了,连喉咙都发热。
就算知道这家伙是个人品恶劣的王八蛋,他也还是没法做到视杜悠予如粪土·他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怎么会弄成这样”杜悠予望着他,“我知道出道的压力很大,但像这样不要命就太过火了。
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钟理没吭声,虽然他的确也是没法吭声··杜悠予又看了他一会儿:“难道是什么“身分相差太远,被玩弄也是很正常”之类的话吗”·“..”·杜悠予苦笑着说:“也不是这样的,你这傻子。”
而后钟理就被吻了,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亲吻,眼睛、鼻子、嘴巴都被亲了,舌头探进来的时候,钟理在心里大骂:他妈的让病毒感染死你好了·但杜悠予好像并不在意,也不被他尸体般硬邦邦的反应击退,还认认真真把他亲了一遍,虽然多少是有些失望。
吻完了,杜悠予也走了,钟理想,他会因为这么一吻就动心那才有鬼·连那么多激烈的情爱都只是玩弄,这样一个吻又能算个屁·他如果不是病得直挺挺,早就揍人了。
这个糟蹋人心的王八蛋·等钟理总算出了院,大家也不准他乱来了··“你要是敢随便死了,害我们出不了道,我不会饶过你的”·于是钟理被架空了权力,一脚踢回家去休养。
但他其实现在很怕待在家里,因为被蒙在鼓里的欧阳还是常会问他:“最近怎么都不出去啦没找杜悠予玩吗”问得他脑仁都觉得疼。
钟理觉得该找些事情来做,把脑子塞得满满的,免得有空隙乱想·他老把沙包打破,人家健身房都已经不让他去了··正在街上乱走,突然有人从背后用力拍了他,“嗨。”
钟理看了看他,“你不会是又想打我吧”·来人尴尬一笑,“哈,我们那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嘛·”·这人就是带了一群人把他往死里扁过的Matthew。
“病养好啦”Matthew 搓搓手,“本来还想去探望你增进一下感情·不过你既然都出院了,那就换个方式吧,请你吃饭如何”·“..我刚吃过。”
这都几点了··Matthew 有些尴尬:“哈哈..那这样,我们今晚几个朋友约了玩保龄球,虽然听起来是有点无聊啦,不过我觉得这是很好玩的运动,要不要来”·钟理正需要这么一个能发泄体力的事情干,进了保龄球馆,听着那些球瓶全部溃倒的垮啦一声,立刻精神为之一震。
他力气大,即使姿势有点问题,扔得不是那么准,球照样轰隆隆地滚过去带倒一排,简直是如鱼得水,为Matthew 这边增添一员虎将··而Matthew·就有点短路了,看着长得挺体面一个人,运动神经之弱令人汗颜。
球常往沟里也跑就算了,还总往后扔,然后尴尬嘿嘿笑着去捡球,笑得钟理直打跌··一开始众人还因为不熟而拘谨,自从Matthew···手指被卡在球里,带得整个人一起飞出去以后,想到再怎么也不至于比他更丢脸,大家也都豁出去了,个个都尽显双沟王本色。
最后一局又不小心摔了一跤的Matthew 实在太过尴尬,干脆自欺欺人地趴在地上做妩媚状扔球··一直扔不中球瓶的大近视先生也恼羞成怒,索性把眼镜摘了:“妈的,我就不信眼前多了这么多球,我还扔不中”·钟理实在是很久没这么玩过了,流了许多汗,力气耗得精光,想着今晚回去大概能睡个好觉,他就挺感激Matthew 的。
虽然两人是前情敌,初识经历也相当的不愉快,但一笑泯了恩仇,也就算了··Matthew 个性其实也并不坏,也是一根筋,只要让他有仇报仇了,心里痛快了,他就尽弃前嫌,掏心掏肺把钟理当老朋友对待。
两人很快就混得半熟,钟理不拘小节,Matthew 又是个有点短路的,成天在公司有了空就神经兮兮在那喊:“哎,钟理钟理,一起吃饭饭·”·“钟理,一起打球球。”
“钟理,一起去尿尿..呃,不,上厕所..”·搞得人人都以为他们俩有一腿··这天Matthew 又在笑嘻嘻,给钟理看打印出来的那组保龄球照片,“看看,我这姿势美吧。”
·标准的狗吃屎··“嗯,你说这是个好玩的运动,倒是大实话·”·Matthew 嘿嘿一笑,“所以我们都只招收菜鸟,坚决不让高手参加啊,当然长得帅的例外,还可以免费。”
说话间不免上下其手··Matthew 正对他勾肩搭背,杜悠予进来了,见他们亲热在一起,就微微一愣··“你们认识啊”·Matthew 见了杜悠予还是有点无趣,讪讪聊了两句就拍拍杜悠予肩膀,溜走了。
两人单独相处,钟理就觉得背上都是绷着的,也笑不出来了·他真受不了自己的没出息,一看见这个人,心就跟在油锅里煎着似的··杜悠予看着他,总像在疼别人的温柔眼神又让他心口一阵阵的难受。
他讨厌这种眼神··“你是不是瘦了”·“胖瘦关你屁事·”钟理觉得自己反击得太无力了,又用满不在乎的口气说:“你可别想太多,老子没吃不下,还长了几斤呢。”
杜悠予愣了一愣,笑得有点羞怯了,“那就好·钟理,你知不知道Matthew 就是..”·“我知道·”·杜悠予望着他:“我知道这不一样。
但你如果能原谅他,那是不是有一天也能原谅我呢”·“..”钟理不知道要怎么用贫乏的词汇去跟这个人描述,Matthew·只是在他壳外面胡乱敲打了一顿,根本什么事也没有,而他是把他壳里的东西都一点点给搅烂了。
他都不知道这里面烂糟糟的伤要怎么才能长得好,连多看他一眼都会恶化,每天都倒吸凉气地觉得疼·也许只能他等待到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了,他才又能长回以前那样的强壮耐打,壳厚肉粗。
“下辈子吧·”·收了东西转身要走的时候,听见杜悠予在背后说:“钟理,我是真喜欢你·”·钟理一下子憋红了脸,扭过头去,“你他妈以为我是真的傻啊要再来你也换点没试过的花样吧”·用过的老一套招数还想再让他上当,他只是笨,又不贱。
杜悠予沉默了一下,微笑着说:“你来上我吧·我只给你·”·钟理脸涨得紫红,半天才骂了句:“你他妈的还要不要脸啊”就转身走了。
他气愤得不行,暗骂这混蛋耍人也要有个限度,不是什么场合都能开玩笑··更气自己居然真的被诱惑了··以前和杜悠予讨论谁上谁下的时候,他也不止一次想过要做主导的那个,却从来也没实现过。
舍不得杜悠予受苦,也不好意思··想着今天说不定杜悠予是认真的,他就给勾引得整个人都发傻了,乱成一团地纠结着··他本来就是靠憋着的那一口气撑着,死也不让自己再被杜悠予给玩弄了。
他只想努力打拼,梦想自己日后能比杜悠予还要成功,变成比杜悠予还要有魅力的男人·让杜悠予也一样倾慕迷恋他,见了他就会心跳加速,想到他心里就一抽一抽地痛,忘都忘不了他。
就像他现在这样··被玩弄、背叛以后,要他“回到杜悠予身边”,他觉得很弱势,窝囊又憋屈,心头一口恶气出不来·不论杜悠予说什么好话哄他,他也不上当。
但是“杜悠予送上门来躺平”,就让他全身的血一下子又莫名沸腾了··他一时也分不清这两者有什么不一样,只是被杜悠予这么一说,占有杜悠予这样的念头,尤其是杜悠予主动要被他占有,光想想就脑袋发晕。
再怎么恼恨到恨不得撕了杜悠予,他心里的喜欢是变不了的··原本已经铁了硬了的心又变成一炉子沸铁水,咕噜咕噜地把他烧得翻来覆去睡不着··杜悠予真是个混蛋,是祸水。
钟理白天忙碌,晚上回去压着枕头胡思乱想,第二天再顶着黑眼圈继续工作,形象惨淡,惹得经纪人说他:“你在这种时候欲求不满啊精力要留着台上用的,你这几天赶紧给我省着点。”
钟理委屈不已,又尴尬又憋气·这其实就都是杜悠予的错·成天莫名其妙地粘着他,他已经不留余地的口出恶言了,杜悠予却反而翻倍好脾气,那温柔程度是见骂就长,他越粗鲁,杜悠予就越耐心。
他拿杜悠予当誓不两立的仇人对待,没给过好脸色,骂脏话更是一点都不含糊··但那些累得他气喘吁吁的攻击,却好像连杜悠予的衣角也没能沾上,杜悠予只要笑着挥一挥就把它们驱散了。
他连半点也伤害不到杜悠予··杜悠予不仅完全没受到打击,还每天都留言给他,说些让人双腿发软耳朵发烫的话,有时弹一段钢琴,那琴技能让人魂都飞了,听得他根本睡不着。
钟理终于忍无可忍,在自己崩溃之前,牛一样冲进杜悠予的工作室里,把手机往杜悠予桌上一拍,“他妈的你别再往我信箱里灌留言了”·杜悠予愣了愣,“留言你觉得烦,可以直接删掉的。”
“..”·“难道你每条都听了吗”·被轻易看穿的羞耻恼怒,还有自我厌恶,让钟理脸都涨红了,“你他妈就不能干脆别留吗”·杜悠予望着他:“但我想你了。”
钟理觉得快要顶不住了,只能发狠骂道:“你再恶心,小心我干死你”·杜悠予笑了,抬眼看着他,挺温柔的:“那来吧。”
于是钟理又落荒而逃了··他觉得特别的憋气,眼圈都有点红··他拿杜悠予没办法,一点办法都没,别说超越,连对手都根本谈不上··杜悠予知道他的弱点,像颜可说的,实在是太懂人心了。
他怎么凶神恶煞,挥着大螯,也没用,杜悠予不会被他夹伤··什么报仇、翻身之类的,根本就是在做梦·钟理恨死这种绝望的感觉了··第二十八章·专辑的宣传终于开始了。
公司没亏待他们,Matthew·也将功赎罪地来帮忙,宣传上下足了功夫,主打MV跟一个钟理自己都疯狂追看的推理悬疑剧单元做了tie-up ,唱片发行之前电视上就已经常常听得到。
宣传演出也排得异常密集,众人大喊吃不消,钟理却是太期待这样的忙碌了,这样就不用再被杜悠予整得神经崩溃··唱片发行首日就上了销量排行榜第二位,众人欢欣鼓舞之后,后面几天排名不但没降,反而把原先的NO.1 顶了下来。
·然而大概是期待得太久太辛苦了,喜悦感都变得不真实,也被漫长的时间和辛劳给磨得模糊·大家在庆功宴上累得横七竖八,头一次意识到原来连庆祝也仍然是在工作。
一时根本没有什么“要变成大明星”了的兴奋感,只有排得满满的行程表才是最真实的·机器一样不停地演出,钟理累得快要死过去,走路脚底都虚浮。
经纪人说“熬过这段时间就好”·钟理听话地拼命喝药茶缓解自己使用过度的嗓子,却连一点轻松的预感也没有··真正进到这个圈子里,走得离杜悠予比以前要近了,他反而能确切看清楚杜悠予的位置到底离他们有多远。
实在是太遥远,他都累成这样了,还只是刚起步·是要多久才可能追得上呢·这天是安排去参加在外市举办的音乐节,钟理那段日子连续充当LIVE·机器,实在累得够呛,闹钟响的时候,看时间觉得还太早了点,就迷糊地安慰自己,再躺十分钟也是可以的。
困倦地想着再眯一下,眯一下就好··结果这一眯就完全昏睡过去··睁眼再次看到钟面指针位置,钟理一下子就惊得从床上蹦起来,脸都顾不得洗,随便套上衣服就背上吉他往楼下冲。
接他们的车子老早就已经上了路··老伍他们以为他搭了经纪人、化妆师他们的车,对方当然想的也是同样的事,完全没人发现他们的主唱还被远远丢在后面··钟理已经无力了,只有去车站和拦出租车跑长途两条路可以走,还不知道几点能到得了。
没了主唱的乐团还怎么表演,一想到老伍逢高必破的音他就腿软··“钟理·”·“..”这种时候看到杜悠予的车,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他们发现你不在车上,我就知道你是睡过了头·”杜悠予开着车门,微笑道:“上来吧,我今天刚好有时间·”·钟理强烈抗拒,“不用,你回去吧。
我叫辆出租车·”·“会来不及的·”·“还不是一样,难道你的车会飞”·杜悠予依旧好脾气:“我能走特别通道,他们能吗”·这确实不是闹别扭的时候,钟理硬着头皮上了车,硬邦邦甩了个客套,“麻烦你。”
路上倒也相安无事,杜悠予偶尔说说话,钟理铁了心不搭理,全然无视,只当杜悠予在自言自语··以两人的关系,他就是该这样假装杜悠予不存在才是对的。
中途歇下来买快餐填肚子,钟理把钱从窗口递出去,说:“来两份可乐汉堡·”·杜悠予就微笑了,“谢谢·”·钟理一时满脸通红,立刻说:“谢什么,又不是买给你的”·杜悠予“哦”了一声,说“不好意思”,看他恶狠狠把从窗口接进来的两个汉堡都各咬了一大口,倒也没生气。
钟理啃了两口,自顾自嚼了老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推了一份过去,闷声说:“喂,我吃不完的,要不要”·杜悠予接过来,笑道:“谢谢。”
两人把车子停在路边解决这简单的一餐·钟理埋头闷闷地吃喝·他讨厌杜悠予装出来的这种太过逼真的温柔和包容,更讨厌这人玩弄了他一次居然还想来第二次。
最厌恶的是竟然还会觉得动心的自己··吃完了抹干净嘴巴,抬眼就看见杜悠予微笑地看着他·这气氛让钟理有点不自在了,“喂,开车吧·”·“时间还很多,可以歇一下。”
“歇什么”·杜悠予望着他:“我们好久都没这么在一起说过话了·”·“说、说什么啊”·杜悠予侧过身,两人靠得近了些,即使是温和的表情也让钟理觉得有压迫感。
·“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钟理恼得脸都紫了:“靠你没醒啊说什么梦话少自恋了”·“不然伯母早该知道你已经和“那个男人”分手了,”杜悠予盯住他,“你这么孝顺,能让她开心的话,为什么不说呢”·“..”·“她打了电话给我,问我你现在怎么样。
她还不知道我们的事·”·“..”·“你是因为仍然喜欢着我吧·其实你也觉得我们还没有完全结束,不是吗”·钟理涨红了脸怒骂:“放屁”·“我是真喜欢你了。”
“你他妈还有完没完了”·“你如果真的有那么讨厌我,早就把这个东西要回去了吧·”·“靠快还我”钟理被说得烧红了眼,扑过去就要抢杜悠予从衣领里掏出来的小玉佛,却被顺势抓住,一把重重压在椅背上。
无论是近到无法回避的注视,还是紧贴着的身体压迫,都让钟理觉得呼吸困难:“你XX的想干什么”·杜悠予还真的低声回答了:“我想亲你。”
“靠我告诉你,你别犯贱啊别因为Matthew 跟我走得近,就又觉得我是块肥肉了”·“和Matthew 一点都没有关系。”
“滚开滚开,”钟理挣扎着要踹开他,“我XX的不坐你的车了这破演出我不去了”·眼看杜悠予真的打算吻他,钟理躲得差点把自己脖子都给扭断了,“你他妈的是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钟理..”·“听不懂我就再说一遍,我XX的就是给车撞死也好过让你碰”·杜悠予猛地就用力堵住他的嘴唇。
钟理一瞬间只觉得窒息了,嘴唇一贴合,脑子里就像有东西炸裂开·舌尖相碰触的感觉让他触了电一样,以远大于平日的力气狠狠一脚就蹬开杜悠予,推开车门逃出去。
“钟理”·钟理一时晕了头,慌不择路,冲出去两步他才突然想到,自己是在公路上··意识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迎面而来,他只来得及本能地避了一下。
急促的刹车声响过之后,很快就是加大油门飚车逃跑的声音··钟理摔在路边不能动,倒过来的视野里杜悠予是以横的姿态朝他跑过来,他觉得还挺滑稽的··“钟理..”·杜悠予的脸色惨白,嘴唇微张地僵着,钟理觉得他看起来好像没了呼吸。
那么几秒钟停滞住的安静里钟理还发着晕,但摔得脑子蒙掉的感觉也慢慢缓了过去,总算能开口,“咳..”·他的反应神经实在太好,在那瞬间闪开,只是被带了一下飞跌出来。
杜悠予总算也能动了,仍然苍白着脸,喘不过气来的样子,手伸过来摸他,手指在他脸上放了半天,还是冰凉的··钟理觉得比起他,这男人反而更像是差点成为轮下亡魂的那一个,“咳,你、你还好吧”·“..”·“我没事,我没被撞到,”钟理曲起一边膝盖撑起身来,只是擦破了皮,除了痛之外没大碍,“嘶..真的。”
杜悠予终于喘出一口气,虚脱了一般·钟理看他跪在地上调整呼吸,胸口起伏,脸上是真的出了一层的汗,喘了许久才抬起头··“我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你。”
“..”·“只是你别再这样吓我·”·这回杜悠予倒真是说话算话,他不再成天在钟理眼前出没,也不见了那种胸有成竹的猎捕姿态。
钟理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多了,他不用再恼羞成怒地对杜悠予发起各种无用攻击,也不用再被种种小手段挑逗得夜不能寐··他要专心地勤恳积累力量,然后在将来不知何时的某一天能让杜悠予乱了手脚,反过来把杜悠予吃得死死的。
钟理在为他那堪比愚公移山的梦想奋斗,累得要死要活,站着都能睡着·偏偏还就有人会不看时间不看场合地,拿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来骚扰他··这人当然就是有点短路的Matthew 君。
钟理半夜才上的床,才刚睡迷糊就给Matthew 一个电话吵醒,快暴走的时候听见那边如丧考妣的声音,“钟理你快过来,到我家来·”·“干么啊”·“我有危险..”·钟理只好带上根还算顺手的棍子往Matthew 那里去。
大半夜的,他都想不出那窝在有安全系统的室内的家伙,怎么会比在路上独行的他更危险了·进屋就看Matthew 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穿得很多··“喂,到底什么事”·Matthew 哭丧着脸,“Nicolas 那个王八蛋..”·“怎么了”·“昨天他来找我说他演唱会预算的事..”·“嗯”·“我当然不能批准他们那个数额啊,本来这种就是基本赔钱的,他还狮子大开口,你也知道我刚接手没多久,不是特别懂,我当然不敢..”·“然后呢”说话没个重点。
“然后他就..”·“什么”·Matthew 越发哭丧,“他就差点把我那个了..”·钟理吓了一跳:“不是吧有没有弄错,他居然打算侵犯你难道他不该是有求于你的吗”·Matthew 声音低了:“那个,他好像是打算色诱我..”·“..”·“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变成..”·“那你昨天就该说了吧,这种事情”·Matthew 小小声:“可昨天感觉也不算坏..”·钟理咳了两声:“那你今晚叫我来是要我做什么”·“他今天说要过来跟我继续谈。
我怕我赶不走他,又要吃亏·”·“别开门不就好了”·“他叫门邻居都会听见啊·”·“..但我觉得你对他其实也不是特别抗拒啊。”
“可他完全不是我的型啊”·钟理无可奈何的:“好吧·”·实在太累了,他就倒在Matthew 床上睡,用得着他的时候再叫醒他就好。
果然Nicolas 大摇大摆登堂入室的时候,发现他在床上,就愣了·Matthew·奋力把他摇醒,不过还没等他清醒,仍然迷迷糊糊的,就看见Nicolas“哼”一声而后耀武扬威地离开了。
Matthew 大为欣喜,夸奖他说:“你果然是有气势,一句话也不用说,就把他给吓走了”·钟理有点无奈于他的十三点,困倦得要死,“我要睡了。
没死人千万别叫我·”·这一夜是过得风平浪静,结果很快公司里就莫名有了钟理的桃色传闻,说他屡屡在Matthew·家过夜,靠向高层出卖色相博取上位机会。
还越传越烈,越讲越真··这消息的来源实在太明显了,钟理都懒得去找Nicolas 的茬了··他也不太在意,一男一女同宿的话的确还怕人乱编,两个男人共处一室,动不动就往那方面去扯的人才是没事找事。
按习惯买了两份午饭,哪知道Matthew 今天终于被谣言说得不敢来找他吃饭了·钟理只好暗骂了一声,自己坐着吃双份··“钟理·”·听见这个声音,钟理背上就刷地麻了。
这反应让钟理尴尬不已,只能想,也许是太久没听到的缘故··那次撞车以后,杜悠予就信守承诺,真的没再找过他,免得把他惹急·钟理没想到杜悠予会被吓成那样,是他从来也没见过的失态,说着“不会再缠着你”的时候那么认真。
他对杜悠予的失态和认真,都是一点抵抗力也没有,每逢想起来,心里就乱糟糟的··杜悠予朝他脸上看了一看,就微笑道:“你现在一天有睡满三个小时吗”·钟理突然有点不敢和他对视,也忘了该用粗暴的口气了,“嗯,我在车上会抓紧时间睡..”·“你行程表上很多安排都是可以删掉的,不必参加也没关系。”
“那都是工作机会·”·“你真的没必要这么拼命的·你是急着想证明什么吗”·“..”·杜悠予看了他了一会儿,又看看桌上的饭盒:“你果然跟Matthew 是在一起了”·钟理愣了一愣,突然有些恼怒。
他以前还觉得杜悠予如果变傻变得好对付,他会很高兴才是,结果现在杜悠予真的智力下降了,他却是想把盒饭扣在这男人脸上··“你也知道了啊·”·杜悠予看着他,“我以为你除了我以外,并不愿意接受男人。”
·能打击到他,钟理还是觉得高兴了,于是说:“你也有弄错的时候·”·杜悠予也笑一笑:“是啊·但是你喜欢Matthew 什么呢他根本不是你的类型。”
钟理一时有点诌不出来了,喜欢那家伙哪里短路妩媚爱憎不分明·杜悠予瞧着他,钟理觉得又是连心底的哪怕一点小皱褶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什么也瞒不过那双眼睛。
“你根本不喜欢他吧·”·钟理没有编谎言的才能,干脆照着谣言的剧本,“嗯,是不喜欢,但Matthew 能帮我实现我的理想·”·杜悠予愕然了一下才说:“钟理”·“我吃完了,走了,再见。”
走了两步却被杜悠予拉住,钟理连那手心的温度也觉得讨厌,这人连体温都是会骗人的,没事搞得这么滚烫是要干么·“你的理想是什么”·杜悠予问得很认真,钟理也实话实说:“我要变得比你更强大。”
杜悠予愣了一愣,倒是笑了:“你啊..”·钟理被笑得恼羞成怒了:“干么,你觉得我是在做白日梦吗”靠,哪还用问啊,本来就是。
杜悠予突然用力要把他扯过去,像是打算抱他··钟理忙一把将自己的胳膊拽回来,气急地红了脸,“干么啊你只要我还没死,说不定哪天就能压得倒你。
等我们的位置换过来,就轮到我玩你了,你别得意·”·“钟理..”·“放不放手啊你,我还得干活呢”·杜悠予望了他一会儿,笑着低声说:“也许这个我可以帮你。”
第二十九章·钟理还以为杜悠予又要动用权限送他一些什么便利了,结果没有·幸好没有,他害怕杜悠予逗小狗似的对他,把他拼了命的认真当成游戏··什么超越杜悠予、玩弄杜悠予,自己说着也觉得心虚。
他想要的根本不是多了不起的成就,他只是一根筋地希望能理直气壮站在杜悠予身边·不用卑微,不用担心被玩弄,有安全感··这种安全感,除了把自己练得更加壳厚肉粗以外,又还能怎么得到呢·钟理这天接待了一位莫名其妙的来客。
“你好,我是杜悠予的律师·”···这一自我介绍,钟理心脏就猛地一跳,打架打太多,他最怕律师了,这种台词往下,通常没什么好事··“杜先生委托我来为你办理一些手续。”
不薄的几份文件递到钟理面前,“没有什么问题的话,请你签字·”·钟理拿那迭纸一行行往下读,一张张往下翻,没看完一半就已快吓出神经病来了。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这些都是杜先生要转到你名下的·”·钟理石化在那里,已经傻了·天上掉馅饼是好事,可这些馅饼能把他给活活砸死再埋起来。
“杜悠予呢他人在哪里”·真的发疯把财产都给他了,杜悠予吃什么喝西北风·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杜悠予失踪了。
徐衍对此只是摊摊手,“我也不知道,他突然宣布要退出,然后人就不见了·什么出事你是说他出事还是他让别人出事”·徐衍的漠不关心一点也没能让钟理变得轻松,他想徐衍大概是因为颜可离开而受了太大的打击,导致脑子不清醒。
失踪四十八小时以上都可以去报案了,怎么能让人不紧张·一天天过去,钟理坚韧的神经都快崩溃了·他想也许出色艺术家的神经都特别纤细,因为太敏锐的缘故,也容易被摧毁,他是不是说了什么太狠的话,让杜悠予彻底伤心了·虽然以前每天都在信誓旦旦要打倒杜悠予,让杜悠予受个小打击他就能高兴上一整天。
可真的这样伤了杜悠予,他觉得比自己那时候受伤还要疼上许多倍··什么乱七八糟的他都不想要了,他只要杜悠予好好的·杜悠予做什么坏事都没关系,他习惯了,小时候杜悠予就是坏坏的爱欺负他,他那时候不也还是喜欢成天跟在杜悠予身边吗,现在又有什么难以接受的呢·公司里的慌乱是短暂的,毕竟不管少了谁,公司一样得如常运行,日子也照样能过,世界还是一样的。
只有钟理的世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缺了杜悠予,他什么也看不到了·他到处找杜悠予,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孤零零地在这城市里奔波··然而仍然一无所获。
钟理有好几次都觉得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要滴落下来,但是绝对不行·连他都掉眼泪了,说不定杜悠予就真的会糟了·他不能给杜悠予带来晦气··一觉得眼睛要发酸,他就赶紧左右开弓抽自己耳光。
这天钟理眼红红地回家,他很久没有在这种正常时段出现在公寓里了··他刚把最后一个杜悠予可能会去的地方找过了,结果仅有的那么一点微弱希望也还是“扑”地一声破灭。
那一瞬间他觉得连站的力气也没有,都不敢再拖延,在自己当众崩溃之前赶紧匆忙逃回家来··一脚重一脚轻地上楼梯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跑步追上来的声音,钟理连忙回过头去看。
当然不会有奇迹,那小男生大步从他身边擦过去,只是个送PIZZA 的小弟··住在对面的房客开门出来取PIZZA,钟理想着原来住的是个没了牙的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新房客,他都没留意过。
说起来,他又哪有时间呢·“零钱不用找了,谢谢·”·正摸索钥匙打算开门的钟理全身僵硬··活泼的PIZZA 小弟大步跑跳着下了楼梯,钟理转头瞪着对门的新房客,简直目眦尽裂。
房客朝他微笑着,晃了一下手里的PIZZA 盒子算是打招呼:“嗨·”·钟理声音都变了:“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嗯”房客笑了,“我已经搬来好久了啊,你都没发现吗”·钟理已经快疯了,一下子扑过去就恶狠狠掐住他,“你这个王八蛋王八蛋”·“呃..”·“我揍死你我揍死你”·“呃..”·“你去死吧你去死吧王八蛋”·杜悠予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站着任他拳打脚踢,不时出言安慰,“别急,别急,怎么了嘛你哭了别难过别难过,怎么了..”·“难过个屁”钟理双眼红通通地嘶吼,“你去死吧你就是烂了我也不会再管你了”·“唉”·“你这个死王八蛋你把名下财产都转给我是什么意思你他妈这不是交代后事要去死吗”·杜悠予“哦”了一声,笑着说:“那个啊..你不是希望能变得比我强,想我们换过来吗所以我来住这种公寓,你早就可以搬进我家了,律师不是会把钥匙给你吗”·钟理一边发狠揍他,一边气得两眼模糊,“你这个变态快去死吧交换个屁你他妈就是存心要我不好过”·杜悠予勉强举高PIZZA 免得被打成烂面饼,一边挨他拳头,一边笑着说:“你怎么就这么傻了呢你也知道,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钟理揍了他一通,红着眼睛甩上门躲回家去了··更令钟理气得半死的,是欧阳说:“咦杜悠予是啊,他早就搬来了,来的时候还送了我们两份面啊,你不是也当夜宵吃了吗”·“..”·“咦,我忘了说是杜悠予送的吗哦..你回来得都太晚,出门的时候我又还没醒..话说,钟理,我们好久都没聊过天了,你很多事都不肯告诉我啊..咦,钟理出了什么事吗”·看钟理“嗷”了一声发狂地冲进卧室踢上门,坚信两人友情的欧阳也不禁担忧起来。
“小理现在果然什么事都不跟我说了啊..难道我们已经不是最好的朋友了吗”·“你他妈的可以滚回去了别再住我家对面那些狗屁东西我都没签名,全都是你的,滚回家住你的别墅去”·“可是,这里我已经交了一整年的租金啊。”
“快滚快滚”·次日这骂战又再次上演,这回杜悠予没有PIZZA 需要保护,腾出两只手来,就应付得轻松许多了··“我这样,还是不能让你有安全感吗”·“安全个屁”·“我觉得,我这回好像没做错什么啊。
我顶多也就是把手机都落在家里没带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恼羞成怒”这四个字放在钟理身上早就已经不够用了。
杜悠予没打算耍他,他也能被耍得团团转·正因为这样,他才更是快要发疯了,但凡跟杜悠予扯上关系,他这走的都是些什么运啊·杜悠予微微笑地看着他:“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我。”
“喜欢个屁”·“我会一直住在这里的·”·“那你就住吧”钟理已经拿他没办法,“住这里也没用,有本事你就进到我家来啊”·他家杜悠予当然是进不来的,还没进大门就会被他堵在门口奋力打死了。
晚上下了大雨,钟理在房间里埋头写歌词,第二张唱片也已经在筹备了··成为“明星”以后他住在这里,难免会打扰到邻居的日常生活,不过要说他的收入,也没多到可以大手笔乱用钱的地步。
所以他在想,等再多赚一点钱,积攒起来,就可以搬个格局独立一些的地方,带上欧阳,两人安稳幸福地入住··至于对面那个快把他整死了的家伙,XXXX的。
钟理觉得烦躁,他对着杜悠予,与其说是恼怒,不如说是害怕·他对那个男人一点办法也没有,除了把门紧紧关上之外,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防得住他··听到客厅里的动静,想起欧阳早就入睡了,钟理略微警惕起来,顺手操起门后的棍子,就轻手轻脚去开房门。
难道这种天气贼人也不休息的·还真是不怕牺牲,勤劳致富啊··男人湿漉漉的站在客厅里,有些狼狈,朝他笑了笑:“嗨·”·原本关好的窗户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打开的,钟理又涨红了脸,“杜悠予”·“嗯”·“你他妈的这是在干什么”·杜悠予笑道:“照你说的,我进来了啊。”
钟理都快疯了,抓狂道:“啥你XX的从隔壁爬过来这种天气你也不怕摔死你XX的嫌命太长吗”·杜悠予笑道:“你是在担心我吗”·“..”·“我很高兴。”
“..”·“你要我去做的我都会做,这样你还是没有安全感吗”·“..”·“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你要领养多少个小孩子都可以。
伯母那里,我去对她说,我替你挨打·”·“..”·杜悠予笑着微微偏着头,大概因为笑容羞怯的缘故,湿透了的样子钟理也还是觉得..喜欢··“你不放心的,都告诉我吧。
我什么都给你·”·“..你他妈的要是再出轨我就不要你了·”·杜悠予笑微微的说:“不敢·”·杜悠予安分老实得很无害,外面还是继续下着雨。
钟理放下棍子,粗鲁地扔了块毛巾给他擦头发,“弄干净,然后快滚”·杜悠予微笑地看他,“唉不能留下来吗”·“你敢打那种主意我就不要你了。”
杜悠予解了湿透的衬衫,肩膀锁骨的线条异常优美,“哦..好..”·钟理想,其实他真的有办法不要吗·这么一想在动摇里就又觉得伤感了。
不算太久以后的某一天··“杜悠予..你后面那个..如果我那个那个了,它真的会血流不止吗”·“是啊,不过送去医院处理的话,还是没什么关系的吧。”
“..靠那你当时还说什么肯给我上,又算什么啊”·“唉虽然会大出血,但是如果你真的很想要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啊..”·“..算了。”
“..”·“..杜悠予·”·“嗯”《亲吻里含糊的声音》·“你也早就知道我根本不会在那个什么转让书上签字吧”·“唉也没有耶..”·“靠我就知道你这个混蛋你根本就是一直在算计我”·“宝贝..”·“XXX的老子不跟你做朋友了”·─本文完·番外:窥心·对杜悠予来说,钟理是个意外。
他没想到那么多年以后还会遇到他,更没想到自己在第一眼就能认出他来··钟理长得和小时候当然是几乎完全不一样,个子已经变得很高,晒得更黑了些,眼睛也大了,小时候明明觉得有些扁的鼻子,长大以后竟然是一管笔挺的鼻梁,组在一起是称得上帅气的一张脸。
但尽管如此,他居然还是一下就知道这个人是钟理·连他自己都为这奇妙又准确的直觉而惊诧莫名··后来想起来,也许是因为那家伙身上那种一如既往的傻气吧。
杜悠予一直觉得钟理不聪明·他那憨直的性子,做事几乎就只会走直线·所以要对付他实在太容易了,就像你知道一个人每天上班回家固定的两点一线,想截住他,就只需要在路中间等着就好。
·杜悠予闲时去看了他们乐团的表演,并不是十分好,甚至连八分都没有··但是他很喜欢··杜悠予不负责动手签那些锋芒毕露的音乐新人·光芒已经那么闪耀,看不出来的就是瞎子了,还用得上他来“发掘”吗·把璞玉雕琢出来的过程才是最妙不可言的。
徐衍刚要进娱乐圈的时候,不止一个人说他“根本就是一把倒嗓”,认为他只卖卖脸就好,千万别张嘴唱·而在今天却被赞扬是天生的歌者··颜可完全被业界人士当成是“垃圾回收”,结果还不是一样在三十来岁的“高龄”走红了。
把朽木雕成盆景,这才是他所享受的成功··在情场上也一样,他追逐的都是那些被人贴上“不可能”卷标的对象,无一不是手到擒来·但他只攻不守,这座城池攻陷了就继续前行去进攻另一座,说白了就是始乱终弃。
杜悠予一开始真的没打钟理的主意,他觉得他挺可爱,长得也怪可口的·但这种不够聪明的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两下就扳倒了,还有什么乐趣可言··他只是真心想帮钟理做音乐。
虽然这家伙被埋没到三十岁,但他知道他一定能红,能做出让大家昏昏欲睡的耳朵蓦然清醒的东西··除了还没完全放出光芒的音乐才华之外,钟理也还有不少其它的优点,这人就像条大狗,能看门能护主,非常的有用,吃得却少,相当好养活,给一点阳光就灿烂得跟什么似的,而且还不聪明,所以不难驯服。
当宠物养着,逗着玩也不错··对钟理渐渐有了欲望,也是没办法的事·那笨笨的从未被人开采过的样子实在太让人想尝味道了··傻到了一定程度,说不定也就成了性感。
多亏钟理的笨,他的试吃根本就是白吃,甚至连道歉的话都不用说,事情就解决了··真正全部吃下肚,是付出了一点代价,但也还是很便宜,于是他又忍不住吃了第二次。
其实吃完第二次,理智也告诉他,该适可而止了··身边的朋友他以往都不会去碰,毕竟熟人日后翻脸太过尴尬·难得有这个傻的,被那么恶劣地吃了还能和他做朋友。
他再继续下去,真的就太危险了··但他竟然克制不住··在他意识到之前,他已经在朝着这座城池猛烈开火了··他也为自己的寡廉鲜耻而震惊·拿朋友开刀实在是太不要脸,有违他做人的道德底线。
但实在是失去自制力的时候,他也只能自我安慰地想,说不定他根本没把钟理当朋友··不是朋友就好··追求钟理的那段时间,是他过得最充实满足的,明明是那么呆呆的好骗的一个人,要真正拐到手却是那么不容易,差点就挫败了他。
也许一个人傻到一种境界,不仅是种性感,还是种聪明呢··当众被一个过肩摔丢尽了脸的时候,他根本就是眼前发黑,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那种心情难以形容,他在那之前也从未体验过,以至于再往后面他完全乱了章法,把套路计谋都给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甚至于酒一喝多,不小心就把难听的真话全给当面说了出来··害得他酒醒以后差点掌自己的嘴··他把自己忌讳的事情全给做足了,这人还怎么追得到·一辈子也没这么挫过,就等着回去耻辱地记录第一笔失败记录吧。
却想不到第二天,自己会控制不住就亲了那家伙··那根本就不是在计划之内的··既然已经完全乱了套,计划根本就不管用,那他就再也不花心思做什么规划了。
该是怎么样就怎么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结果,钟理心甘情愿地让他吃了··所以说,这家伙对他而言,根本就是个意外··有段时间里杜悠予也时常会想,如果到这里为止就结束了,该有多好。
他就不用去体验那些他从未体验过,也不想体验的··失措,嫉恨,恐惧,甚至疼痛··心脏莫名抽搐的感觉一点也不好··他觉得疼··不知不觉和钟理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不短,杜悠予想,是不是该差不多了。
按习惯是早该换人了·他想,这男人已经彻底被他征服,没有什么可以再挖掘的,如果不换人,接下去他又该做什么呢·于是他留意到了Nicolas,很不错的对象,符合他一贯的审美。
漂亮,骄傲,聪明,嚣张地锋利着··但他没对钟理说出分手的话·每次要开口的时候,他会先觉得疼,于是没法说得出来··那男人明明就是老实得发笨,钝钝的,根本伤不到他,杜悠予都不知道他那种痛楚感是从哪里来的。
也许傻到了一种程度,也会是把刀子·他没有和钟理彻底分手,就开始追逐Nicolas·这又坏了他一条做人原则··他甚至连分手礼物也没给出去,莫名地半夜就把怀里的男人弄醒,然后给他套上自己的戒指。
真正的分手礼物是只近百万美金的定制表,还放在他抽屉里··钟理给他套上那个做工粗糙的玉佛的时候,他又觉得疼了,差点就透不过气··这感觉实在太糟。
从来都是他把人心抓在手里揉着揪着,他没有试着被人揪过·他一点也不喜欢··他觉得自己还是赶快和钟理分手比较好·Nicolas 比较适合他··Nicolas 是很有头脑的人,懂得抓住机会往上爬,也了解他的习性和游戏规则,回合战一般,让他玩得很高兴,当然也适时从他这里要了许多好处。
他喜欢这样伶俐有心机的,时时刻刻都是挑战和激情,要过很久才会腻·老实和笨的是多么无趣啊··他也不要家庭,他最讨厌束缚了··只是半夜醒来,他突然会觉得很空虚。
身边的人不是钟理··他想抱着他,磨蹭他头发里淡淡的味道,皮肤那种暖和的好闻的气息·怎么会那么喜欢,每天搂着都觉得不够··杜悠予自己都有些害怕了。
他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他一点也不恋旧,对他来说,感情里不存在“习惯”二字,只有“厌倦”·他不会因为习惯了谁而舍不得离开。
他那么喜欢新奇和刺激··很久以后的有一天晚上,杜悠予突然梦到他和钟理在草地上睡觉,很好的天气,钟理就趴在他胸口,像他们常做的那样,旁边还有小孩子在跑来跑去,吵吵嚷嚷。
他竟然觉得,非常的幸福··而后一下子,他就惊醒了··没有钟理,洒在胸口的只是外面透进来的月光··他再也睡不着了·他疼得,坐也坐不起来。
他能看透人心,一直以此为傲··可是他看不清自己的··──番外《窥心》完·番外:女朋友·人人都知道钟理有了女朋友,虽然他不高调,对于那位完美女友的事几乎是守口如瓶,可逃不过大家法眼的,除了他手上死死戴着的戒指之外,还有脖子上偶现的一点红印。
一群成年男人共处一室,不由自主地就集体猥琐起来:“嘿嘿,你跟你女朋友到底是进展到什么地步了”·“..”·“难道已经全垒打了”·“..”·几个人一起唾骂他:“看不出来呀,真是咬人的狗不会叫”·“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漏过,亏我们还当你是好兄弟,鄙视你”·钟理恼羞成怒,“妈的那种事有什么好说的嘛,你们这群猥琐的家伙。”
“怎么会没什么好说的,”老伍嬉皮笑脸,“莫非你不举”·钟理愤怒道:“怎么可能”·于是一伙人越发猥琐:“喂,老实说,感觉怎么样”·“..很好啊。”
“有多好上等还是中等能打几分”·钟理恼羞成怒,“很好就对了·我、我又没有能比较的对象。”
老伍啧啧叹息,“真可怜啊,居然从一而终·男人就是要多尝试,才知道广阔世界的美好呀..”·“不过说起来,钟理的女朋友,似乎是相当斯文优雅的大小姐啊。”
“这种大小姐,不是一般都该尖叫说“你们男人的身体好难看”,然后把眼睛捂住的吗哪里还有性福可言啊·”可怜的老伍。
“还好啦,”钟理有点勉强,“我那位不会大惊小怪,他懂得很多·”·“你也太性福了吧”·不知为何钟理的口气有点闷闷,“是还不错啦..”·“来来来,我们来汇报一下昨天的生活状态..喂,钟理你别走啊,是不是男人哪,这也会害羞”·“好了,开始。”
“有·”·“没有·”·“没有·”·“..有·”·“浴缸·”·“哇..”·“..”·“..阳台。”
“钟理你也太激了吧,那种地方..”·“等下再发表感想,继续继续·”·于是..·“正常体位啦·”·“..”·“..”·“..意大利吊灯。”
沉默了一会儿,老伍说:“钟理,你从一而终其实也没什么可惜的·你的世界已经够广阔了·”·“钟理,为了不让大家好奇,你还是坦白说了吧,你跟你女朋友,身体很合的话,一个晚上可以有多少次”·“..”·“不用害羞嘛。
我的最高记录是五次,当然我不是一般人,你也不用自卑·”·钟理有些垂头丧气:“那个..我们..”·众人耳朵竖得越发猥琐··“咳,”钟理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说,尴尬了一下,“多过五次是不是很多”·“..”·“..”·“..”·一片沉默之后便是“靠”声连连。
“也太强了吧”·“你他妈还是不是人啊”·“我现在算是明白了,那种零缺点的大小姐会看上你,难道就是因为这个”·“这倒也说得通。
呼,总算不至于一条原因也找不到·”·“就是嘛·”·“对了,钟理,传授一下经验嘛”·“有这种秘诀没必要瞒着兄弟吧”·“喂喂,不肯分享也没关系,你别走啊..”·大家都很困惑的是,明明就是这么足以自豪的事情,为啥钟理每次聊起来却是一点也不高兴。
──番外《女朋友》完·后记·终于熬到能打出这两个字了..·狼泪长流··没啥可说的,感谢鱿鱼美人,感谢钟理小螃蟹,感谢配角甲乙丙,感谢跑龙套MN二人组,感谢只有台词没名字的路人丁。
没有你们的献身《》我就写不完稿,写不完稿就不能睡T_T·原本就陷在期末地狱里,稿子进度又拖得太厉害《哪次不是这样,囧》,习惯了每周更新两千字的龟速码字,开赶之前明知大限将至,时日无多,还自我安慰说:“没事,我可以爆发小宇宙”··小宇宙:哼,你让我爆发我就爆发啊·于是几天来足不出户,棉袄再套棉袄《半夜冷》,腰后塞着大抱枕《狼腰酸》,猛喝水《存粮早吃光了,只有水是无限的》,清晨时分还会在阳台上半人半鬼地左三圈右三圈《腰酸背痛,没觉可睡已经精神错乱了..》·写得神志不清,清醒的时候检查,常被错漏之处狠狠雷到《-o-》·“钟理鸡动之下涨红了脸..”·《-o-》·不过鱿鱼美人大概觉得它比“激动”更贴切吧..·“欧阳老实..”·欧阳老师确实是很老实..·“和任宁远之间究竟算什么,钟理从没认真去想过,大概是因为两人做得太多了..”·检查了两遍才猛然醒悟《-o-》·原来是我们任店长被冷冻太久,不甘寂寞,乱入来闹场了..·截稿时间一小时一小时逼近,又一轮太阳在窗户后边升起,神经比螃蟹还坚韧的狼也终于抱着键盘崩溃了..·狼《精神涣散碎碎念》:不虐不成攻,怎么虐小攻怎么虐小攻..T_T·康楚《看不下去地伸出救援之手》:破产智障车祸绝症菊爆断JJ·狼:..可是做小攻的不能狼狈,被虐也要保持婀娜多姿英俊潇洒的体态T_T·康楚:..也对,攻可杀不可丑·纠结数十分钟无果,太阳已经升到头顶,编辑已经上线..·狼《兽化掀桌》:我知道了让他赶稿让他赶稿还有比赶稿更虐的吗呜呜呜T_T·这个字字血泪的狼的故事告诉我们,好孩子不要拖稿..·这两本书里乱炖了无数路人甲乙丙,龙套一二三。
有故事的人其实只有两对,就是我们的欧阳希闻老师和肖玄小少爷《故事见《逆风而行》》,还有颜可大叔和徐衍大少爷《故事见《期待度》》··至于不小心跑错了场地的任店长,他至今还在《君子之交》的深坑里蹲着,囧。·本来还想写个番外,大书钟理和欧阳老师的受受暧昧,或者来个“同居恩爱一百问”,主角仍然是钟理和欧阳老师..《一堆心》·但想到一大堆路人配角纷纷抢台词、抢戏、抢暧昧、抢小受的眼泪,鱿鱼美人的身复印件来就够模糊了..还是让他保留一点身为主角小攻的尊严吧..·感谢坚持看到最后一行的各位,末尾推荐一个非友同人小漫画:·──蓝淋于二00八年一月·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文案:·上·一场音乐酒会的混迹,钟理与小学玩伴杜悠予重逢,相隔近二十年,在不同世界打滚的两人重温了旧谊。
不听话坏小孩的外表、少根筋的粗人个性,让钟理从小就替杜悠予背黑锅;而杜悠予外表的温柔无害,也总让钟理认定自己活该··直到被杜悠予“拆吃入腹”,钟理心底的警铃终于大作,可他真能抗拒得了杜悠予的节节进逼吗·第一章·钟理对杜悠予的感觉很复杂。
小学时候他们两人是同学·钟理很喜欢找他玩,尽管他们俩看起来不像是一伙的,但小孩子之间的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杜悠予不活泼,总是穿得整齐漂亮,露出无聊的表情乖乖站在一边,其它孩子的那些花样他都不参与。
不过钟理并不介意,组队玩躲猫猫的时候,钟理总是硬要拉他一起,并且自愿跟他一组,因为其它人都不想要他,他总是那么懒懒散散的,一派悠闲,太容易被找到了··而两人合作的结果总是输。
钟理具备了不听话坏小孩的大部分特质,长得有点黑,爱爬上爬下地玩耍,因此比较粗糙,虎头虎脑的,运动好,多动,功课不太行··而杜悠予看起来就是那种白璧无瑕的好孩子,小脸干干净净的,长得漂亮,衣服也穿得一丝不苟,不吵不闹,模样又乖又聪明。
但钟理隐约觉得,杜悠予搞不好比他更坏··杜悠予会趁那个爱欺负人的小胖子睡觉的时候,把人家的整张脸涂成蓝色;不小心摔坏的杯子,他会把掉下来的杯把用胶水黏回去,下一个用到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啪”地整个摔烂了,吓得哇哇大哭;因为太无聊,就把站在他面前台上演讲的校长,两边的鞋带绑在一起,校长打算迈步的时候,那个混乱的场景,钟理到现在还记得。
钟理会对那些几十年前的琐事刻骨铭心,是有原因的··因为杜悠予无论做了什么,背黑锅的那个总是钟理·不管怎么看,钟理长得都更像会捅乱子的那一个,莫名其妙的就被栽赃了。
被冤枉多次,钟理也仍旧喜欢跟杜悠予玩,但每次玩完都会觉得自己挺惨的··在钢琴班里见到杜悠予,是让他非常快乐的一件事,但当时他家境已经在迅速败落了,上那些昂贵的艺术类课程都是在打肿脸充胖子,缴的钱不太够,定期要给学校的“赞助”之类也没办法应付,去上钢琴课的次数就比其它人要少。
钟理很努力,他拼命想跟悠予弹得一样好,因为水平差不多的话,他们俩的名字就会被放在一起··不过实在是差得有点远,他在这个高雅乐器上面的天赋似乎比较有限,而杜悠予尽管年纪小,却是天才般的演奏水平。
他们的友谊最终结束,是在那一年钢琴比赛的时候··杜悠予是代表学校参赛的种子选手,而钟理本来没有入选,后来却不知怎的,接到了报名表格··然而幸运地获得参赛资格的感觉,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妙。
交表格的时候,老师特意把他留下来,严厉地质问:“悠予说你不去的话,他也不去·这是怎么一回事”·“..”·“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多坏心思你怎么能利用悠予对你的友情呢”·钟理也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是脸涨得通红。
一直到比赛那天,他都处于不自在的状态,一向满满的自信心似乎丢失了,自己都觉得很不安·他只能紧张地挨着杜悠予坐着,老妈替他整理好的头发已经乱了,而杜悠予打扮得像个小王子,风度翩翩。
带队的指导老师过来,温柔地对着杜悠予说:“别坐这里了,你的位置在前面·”·“啊,为什么”想到要跟杜悠予分开坐,钟理就很不情愿,“老师,不在一起也可以换一下位子,我想跟小予坐一起啊。”
指导老师不耐烦起来:“够了没有,你们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怎么坐一起”·钟理怔住半天,才反应过来,脸慢慢羞得有点红,而后越来越红。
杜悠予被老师带着走向前面的位置,还回过头看了钟理两眼,钟理看不清他是什么样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跟绑住校长鞋带的时候一样··再后来的比赛如何,钟理印象已经不太清晰了,只有自己羞得通红的脸,在记忆里分外清晰。
之后钟理就没再找杜悠予玩过··因为他家里彻底破产了,老爸干脆从公司楼顶跳下去,剩下他跟只会哭的老妈两个人·他很快就退了钢琴班,换了学校,也从高级住宅区搬了出去。
·此后的日子就是不停在东搬西挪,两三年以后才在一个小地方安定下来·这样一来,就没再跟杜悠予有联络了··家境一下子变成穷得叮当响,学音乐无疑是奢侈的东西,老妈也看不出他有当音乐家的天赋,根本不会让他碰那种没用的玩意儿。
他也不是优等生,功课凑合而已,倒是比较早熟,打的工比谁都多,交了不少学校外面的朋友··等从技术学校毕业出来,他已经是典型的“社会上混”的男人了。
生活是很充实的,每一天都充满了干劲·只是跟自己很早以前生活的世界、跟杜悠予,是离得越来越远了··虽然没再跟杜悠予联络过,但钟理也知道他现在红得很。
不过原本以为杜悠予会走古典音乐路线,成为神秘高贵的钢琴王子之类,想不到他却是成了流行乐坛的一分子,作为顶尖的音乐创作人而大受推崇··回想起小时候想努力赶上那个人的童真心情,到了今天,和那个人却完全是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这天从车行下班回家,钟理认真洗了澡,换了一套比较好的衣服再出门··在地铁上,站他旁边的两个打扮得像日本娃娃的小女生,正在看同一本娱乐杂志,都是整齐的长刘海,腮红拍得粉扑扑的脸颊,化得夸张的大眼睛跟长睫毛,还有多层蕾丝的LOLITA·裙装,看得钟理一愣一愣的。
可怜他连半个正式的女朋友都没有过..·“杜悠予好帅”·钟理一下子竖起耳朵··涂着橘红唇蜜的小女生说:“我更喜欢徐衍”·钟理觉得比较好看的那个粉红唇蜜的小女生大声反驳:“但杜悠予看起来就是温柔优雅的好男人啊,你看他眼睛多深邃,怎么会有笑容这么迷人的男人..”·“他们俩是表兄弟呢,好基因果然是靠遗传的。”
“一个创作,另一个表演,又有血缘关系,很般配呢,我敢说一定有暧昧..”·“不知道攻受具体是怎样..”·后面的讨论已经超出钟理的理解范围了,新新人类的用词常常让他很迷惑,前不久认识的女孩子也是,一口一个“萌”、“控”、“女王”、“忠犬”,他有听没有懂。
三十岁的人跟二十岁的已经有代沟了,真是悲哀··钟理搔搔头,等地铁到站了,就赶紧挤出去··今晚是要去参加一个不少音乐人会出席的酒会··这要多亏他们乐团里的贝斯手老伍,那家伙虽然总是不正经,但认识的人很多,门路不少,常能帮大家弄到“混进”一些大场合的机会。
虽然碰到什么“慧眼识英才”的制作人的机遇是很低,但最起码,可以有很多好东西吃嘛··入场之后跟老伍他们碰了头,便四散开来各自找吃的·钟理连喝几杯马丁尼,又吃了一盘子冻龙虾和大堆牡蛎,刚刚开了胃,准备大开吃戒。
嘴里刚塞了两块生鱼片,正在嚼,一抬眼,远远看见一个白皙修长的男人,钟理的心脏立刻“咚”地大力跳了一下··虽然不是太确信,只觉得长得像,但居然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等那男人边跟人说话喝酒边走动,渐渐靠近过来,钟理看得清楚了,确认那就是今天那两个女生拿的杂志上的某个男人,顿时心跳如擂鼓,入口即化的美味生鱼片也噎在喉咙里了。
意外在这种场合故友《如果算得上的话》重逢,想不兴奋都难·但钟理一时不敢确定自己该不该上前打招呼··毕竟差不多过了二十年了,大家都几乎变了个样,要不是从杂志上见过杜悠予现在的模样,他也认不出现在这高大挺拔的英俊男人,会是小时候那个长得跟女孩子一样的面团。
且不说杜悠予印象里还有没有他这个小学同学的影子,就算杜悠予念旧,还记得他,现在有本事认得出来那才奇怪呢··可能是留意到他注视的眼光,那男人也朝他这边看,而后迅速走过来,在离他一步的地方站住,微微垂下视线看着他。
对方“垂下视线”这个动作让钟理顿时僵硬了,杜悠予竟然比他还高出不少··两人对视了几十秒,男人终于开口了:“钟理”·钟理顿时受宠若惊。
“真的是你啊·”·杜悠予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伸手来跟他相握,钟理也算见过不少世面了,居然也紧张得出了一手心的汗··杜悠予很是热情,握了手,并没有马上放开,还顺势拥抱了他一会儿,又拍拍他的背。
“好多年不见了,”杜悠予微笑着,“你还是老样子·”·..老样子难道小学时代他也有一百八十多公分,每天早起都要仔细刮胡子·他自己照镜子都觉得有点面目全非,而杜悠予居然一眼能认得出他,实在不能不赞美这男人超人一般的记忆力和眼力。
虽然很多年不见,地位悬殊,但见面也并没有太生分客套,聊了几句,钟理兴奋的感觉渐渐压过紧张··杜悠予边说话,边一直微笑着上下端详他,眼光在他手指上停留了一会儿:“你还弹钢琴吗”·钟理抓抓头:“早就不弹了。”
搬家的时候,谁还能带得动那台不能拿来吃、不能拿来穿的钢琴何况它和其它家具以及房子一样,都用来抵债了·而后的好几年里,他一直只能在纸片画出来的黑白琴键上,怀念那弹奏的感觉。
“是吗..”杜悠予若有所思,“那你现在是做什么呢监制乐团在哪家公司”·钟理一下子很尴尬,哈哈笑了两声。
两人的世界实在是差得有点远,在酒吧里驻唱的那个,自己颇自豪的乐团,在杜悠予面前也是不值一提的··他很怀念童年时代两人并排坐着的时光,但现在显然两人的位置远远错开了。
“我不玩音乐了·”·“嗯”杜悠予露出疑惑的神情··“我啊,是朋友带着混进来的,我不是音乐人,嘿嘿。”
钟理挠挠头,“就是来凑凑热闹,骗点吃喝·”·说完的同时也觉得,自己那颗五大三粗的自尊心有点碎裂了,早知道今晚不来混饭吃了,在杜悠予面前丢脸,滋味还挺不好受的。
“那我可以要你的电话号码吗”·钟理“啥”了一声,抬头看着面前表情有点羞涩的男人,而对方眼神居然很认真··“电话”·“是啊,这样以后可以多联络。”
钟理很吃惊,但还是掏出手机,边嘟哝着:“你现在是名人了吧,还跟我联络..”·“我一直都希望能再跟你联系上·今天居然能碰见你,我很高兴。
幸好今晚来参加这个酒会,不然就又错过了..”·钟理的长相跟做事很豪气,为人粗俗了点,张口闭口都“奶奶的”,喝起酒来跟喝水似的·听着这样文诌诌的肉麻话,顿时全身都不自在:“屁咧,又在扯,会记得我才怪。”
杜悠予不笑了,正色道:“真的,我从来没忘记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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