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随心 by 桔子树(下)(3)

分类: 热文
不如随心 by 桔子树(下)(3)
·祁绍庭忽然对这群人有了一点信心·    ·13.不打不相识·“计划订在后天晚上,今明两天的主要工作是分组磨合与倒时 差·”没什么废话开场白,谷棋上来就说任务。
  ·“为什么要拖这么久”祁绍庭马上反对,既然是请了人,当然越早越好,他原本就对这帮人拖拖拉拉的态度有不满,没想到居然还要再拖两天。
  ·“因为天气预报显示后天晚上是阴天,而且,你们这些生人需要先摸摸底,至少要得先学会怎么说话和走路·”谷棋既然心情不好,说话公事公办,一派铁血冷硬,典其轩在她背后无奈的一勾嘴角,不着痕迹的笑了一下。
  ·谷棋说得话其实没有任何问题,唯一的问题可能仅仅是,像这样嚣张犀利的话原本就不应该由一个像她这样年轻的小姑娘来说,尤其是在一群自负身手还可以的成年男子之中。
  ·于是,马上就有人冷笑了一声,不屑道:“呵,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一直都不会走路啊”  ·“当然”谷棋连眉角都没抬:“希望两天的时间对你们来说还够用。”
  ·武人的尊严不容轻侮,而受到了侮辱时他们也更习惯于靠武力来解决问题,那个站在祁绍庭的精悍男人立马上前一步,风声呼啸着一拳已经砸出去·祁绍庭没有拦着他,其实他也有点想看看这群人的底。
  ·谷棋在他起动地时候就已经在往后退·拳风擦着面颊而过,那人顺势就化拳为掌斜角的劈下去,这是个非常狠毒的招数,如果真的被他一掌劈到颈动脉上,不死也要毁了半条命。
谷棋还是退,足尖点地的往后一倒,又退出去一米远,那人还想再追击·金发的西姆已经准确的插到了这个空当里,而且一出手就是致命招数,一只手锁喉,一条腿抬膝就往下阴撞去……  ·稳  ·这两个陌生人居然一碰手在做搏命的格斗,不是那种在电视上可以看到地,看似血腥其实花招不少的所谓职业摔跤。
更不是古装片里漂亮的武术套路,每一拳都是用手指的关节做着力点,每一拳都是奔着要害去,不到一分钟的工夫两个人的脸上就都见了血·  ·“行了,住手”典其轩忽然低喝了一声,西姆马上收手,护住自己地要害往后疾退。
  ·绍庭的手下倒也没追,只是站在原地不停的喘着粗气·  ·一分钟,仅仅一分钟,这便成为了他习武生涯里最危险的一次比 试·那强劲的拳风里甚至带着死神的笑声。
  ·任何哪怕是一次的放松,被击中·不死即残  ·太可怕了他完全是促不及防的被人引入到这种状态,而那心理上的一丝丝恐惧和茫然则令他完全的居于下风。
高手过招,一招被制,招招被制,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在典其轩喝破地那一刹那,他已经萌生了死念· ·当然,可能并非只有他自己知道·  ·“小兄弟,功夫不错啊。”
典其轩温和的看着他:“叫什么名 字”  ·“我叫……二弟”这种时候说外号显然更适合。
  ·“哦,那三弟在吗”典其轩微笑·  ·“在”另外有人应了一声·居然真地在。
  ·西姆忽然笑起来,用不熟练的中文对着最后那位问道:“你是大 哥”  ·‘大哥’无奈地摇了摇头:“不。
我叫太欣·”  ·哦……  ·反正不过是个名字,大家有个代号就成,免得要用哎啊喂得做交 流· ·很奇怪的,如此生死相搏的打了一场,两边人双双挂彩,这房间里的气氛反而好了起来,所谓不找不相识,大概就是指这个道理,男人之间有时候用拳头更好交流。
  ·在这里,陈长霖和傅非明两个算是文化人,只得彼此对视一眼,颇为无奈似的·  ·气氛和谐了,陈长霖开始发一些先期带过来的通信装备,祁绍庭到这时才真正意识到他们有太多东西要学,两天,可能真的连最基本的说话和走路都不学不会。
  ·比如说:耳麦地使用和频道调节,12点钟的方位指示法    :协防和侧应,手语,与狙击手的配合,红外夜视镜的使用……等等等,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祁绍庭越学到后来越是心惊,这些人是谁,完全职业化,根本不像黑道人物会有的水准·  ·典其轩一直把他们训到第二天天黑才放人回去睡觉,因为预订的行动时间是晚上1点,所以这两天时间他们要把时差调一下,以保证在这个时间段的清醒度。
  ·祁绍庭走的时候一直对陈长霖使眼色,长霖多么玲珑的人物,知道祁少爷最想问的人铁定不是自己,马上拖了谷棋出来·  ·祁绍庭看四下无人,便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们是军人”  ·“我们是佣兵”谷棋回答的很坦然。
  ·啊……这种素质的雇佣兵西弥斯居然拥有一群这种素质的雇佣 兵这些人的气质、行为、思路,简直和那些大国的特种部队没有什么分别。
难怪他们能信誓旦旦的保证可以救出未央,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有派出人手来探查未央的下落,却一直都不能得门而入·自己的手下与这群人,简直有着根本上的巨大差异。
  ·“那,”祁绍庭定定神:“能不能告诉我一句准话,未央还活着 吗”  ·“活着,至少现在活着,我保证”谷棋斩钉截铁。
  ·“凭什么”  ·“当年他离开的时候我们曾在他的皮肤组织里植入过一个追踪器,如果他的体温长期保持在30度以下,追踪器会有反应,而目 .:    反应,现在的气温,只有21度,如果他死了,不可能会被一     个30度以上的恒温环境里。”
  ·“你们一直知道他在哪里”祁绍庭倒吸一口冷气·  ·“对”  ·“为什么不救他”  ·“因为没人付帐。”
谷棋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百货公司里的某件商品·  ·“他不是你的朋友吗”祁绍庭愤怒的低吼·  ·黑帮情仇兄弟·“你会为了你的每一个朋友去死吗”  ·祁绍庭顿时被问住,为了营救未央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他自己最清楚,不要说普通朋友,就算是为了关系亲密的好友,他也绝不会花这样的代价去救,这世上能让他不惜一切的,不过是那么几个人而已。
  ·这世界就如此吧,你的心头好,就只是你的心头宝,在别人眼中,不过泛泛··14.不是个战士·    祁绍庭沉默很久,问道:“那现在呢,你们会为他卖命吗”  ·“收了钱就要完成任务,这是职业道德。”
  ·“如果失败呢”  ·“我们死了,会有后备组,这个你可以放心,不会涨价,另外如果夜未央因为我们的原因而死亡,我们会赔给你等额的酬金,并且负责捉回凶手。”
  ·“我不要钱,也不要报仇,我只要未央”祁绍庭讨厌她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他们像是在谈生意,冷冰冰的讨价还价。
  ·“任何事情都会有意外,更何况这本来就是高风险的行为·”  ·“算了算了……”祁绍庭不想纠缠:“你们这种冷血的怪物根本就不会懂”  ·谷棋冷漠的双眼猝然一利,陈长霖见势不妙马上冲上来抱住她: “老大,那小子关心则乱,不要和他计较。”
谷棋一声不吭的从陈长霖怀里挣脱出来,转身就走·  ·“像你们这种为了钱杀人的人永远都不会懂的,有些人的命比多少钱都重要·”祁绍庭偏偏就是恨她那种冷淡,完完全全把未央的性命当商品的那种冷淡,好像是一种亵渎。
  ·“我当然懂”谷棋脚步一停:“我也有可以为他去死的人,只是那人不是夜未央,这总不是我的错·另外……关心会乱。
所以我劝你最好一切听典老大地安排·”  ·典其轩  ·这个目光如鹰的男人其实是祁绍庭最放心的一个,而且很显然,他是那四个男人里的头儿。
  ·只是……  ·“那位典老大很厉害吗”祁绍庭看着谷棋的背影消失,装作无意的提了这一句·  ·“那是当然,典老大经验丰富得要死,技术也是一等一的,偷偷告诉你,枪就是他的一只手。
他能用M16打出M21地          觉,都不用瞄的·”  ·“那很奇怪啊,为什么像你们典老大那样的人会听谷棋的话”  ·陈长霖愣了愣,似笑非笑的看了祁绍庭一眼:“因为像典老大那样的人,队长手下还有好几个。
所以她最适合·”  ·这话说得有些不合逻辑,但是祁绍庭作为一个长期居上位地人,却迅速的理解了其中的含意,如果高手太多,那么硬要从中挑出一个人来做头,很可能会引发对立和矛盾,于是找一个可以让大家都心软的二流人物,显然是更有弹性的选择,只要那个人自己明白自己的位置,不要太过得意忘形。
  ·而·在那样冷血杀伐的佣兵世界里,像谷棋那样年青的小女孩只会让任何大男人都心软的吧  ·这简直是个完美而精妙的用人之道。
  ·为了掩人耳目·傅非明连夜动身回容川主持大局,而祁绍庭则坚持要求参加行动·典其轩对他进行了一些简单地测试·得到结论是:还不算太碍事。
祁绍庭虽然气结,但毕竟还是被留下了·  ·武器和装备是第二天凌晨时份送到的,当二弟他们看到全套装备展示在自己面前时,已经连惊叹地心情都没有了,一个一个像看到了钻石的拜金女,飞身扑上去,抚摸不已。
  ·那些东西包括:  ·一套纯黑色地连体夜行衣,膝盖和手肘的重点部位有金属材料的加厚防护·而胸口、肩上等容易被击中的要害部位则覆盖有轻型的避弹 衣,可以一定程度的抵挡手枪子弹和榴弹碎片的袭击。
靴子的底上有特殊地海绵处理,完全消声·  ·一个设计精巧的背囊,用来存放子弹和急救药品、防毒面具等·  ·一把M4手枪,连同消声器,一把M16突击步枪,配榴弹发射器。
 ·而最让人惊叹地是头盔,那个外形看似普通的Level头盔里整合了一台微型电脑,可以记录安装在M16上的热成像瞄准         |步传送回后方的指挥台,然后通过一个像墨镜似的随时可以收起的显示屏把分析过的图解数据反馈回去。
  ·什么叫心服口服祁绍庭心想,他那笔钱花得不算冤枉·  ·由于时间和场地的问题,典其轩对绍庭他们不能做更多的培训,由于二弟和三弟无法适应团队的配合,被指定为接应组,谷棋和陈长霖构成指挥台,为前方随时提供信息方面的分析。
做正式潜入的只有六个 人,典其轩、祁绍庭、西姆构成A组,B组则由徐恒、奥兰多和太欣组 成· ·铃木清玄的庄园其实是铃木家的百年旧产,建在风景秀丽的山区,而同时为了保密和安全性的考虑,这一带的整个山区全是铃木家的产 业,方圆十里之内都没有人烟。
据说他在自己这庄园里投了巨资,整个庄园的保全设置非常的严密·用卫星虽然可以拍到庄园的俯瞰图,但没有人知道那些看似优雅的建筑下面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杀机。
  ·一切,都要进去了才明白·  ·入夜,一辆看起来开得歪歪斜斜的小货车开进了附近的山区,如果有人注意去看,或者会看到一团团的黑影从这辆慢吞吞的小车上滚下 来,转瞬间便消失在了草丛里,不过就算是有人看到了这一幕,应该也会摇一摇头,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吧。
  ·徒步潜入,要比用机动车辆安全得多,祁绍庭这一行人全身上下每一寸裸露的皮肤都用迷彩涂黑,甚至连同整个枪械会反光的部分也都覆上了厚厚的一层迷彩,整个人像是隐形了一般,消失在浓黑的夜色里。
 ·祁绍庭靠夜视镜里模糊的影子判断着下脚,极小声嘀咕了一声: “需要这么麻烦嘛”  ·他话声刚落,耳边已经传来一个清晰低沉的声音:“你根本不了解你的对手。”
  ·祁绍庭一怔,忽然明白是他们的通讯联络已经打开了·  ·因为并不太紧急,不到十三公里的山路他们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然后便是战前的修整,一干人在做着各式各样希奇古怪的事:徐恒像是有强迫症似的在第一百零一遍的擦着他的枪,调准瞄具;太欣在拜四面佛,典其轩盯着臂上电脑像是可以把地图看得吃下去,奥兰多则不停的把鞋带解开,又重新抽紧系牢,一遍又一遍的检查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搭扣……  ·只有祁绍庭,茫然不知所措的坐着,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摆,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他其实根本不适应这里,他枪法不错,他身手也上 佳,但是,他仍然与这群人格格不入。
  ·他不像个战士  ·在血与火之间闯过,每一步都是绝境,子弹漫天飞舞,死神的降临轻率得像一个玩笑· 他没经历过·15.花落如泪·    绍庭当然也玩过枪,对峙时一样杀过人,但现在看来    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的战斗都不过是不起眼的械斗罢了,他觉得紧张。
忽然记起谷棋听到他强烈的要求要留下来时,曾经冷淡的看着他的眼睛说:“如果有人会死,你应该是第一个·”  ·他当时有点愤慨,但压住了火气没说什么。
  ·可是现在想来……那丫头说得很可能就是事实吧,虽然这个事实听起来这么的不可爱·  ·“A2……A2祁绍庭,祁绍庭请回话”  ·一个清亮的声音在绍庭耳边响起,是谷棋绍庭从迷梦中惊醒,疑惑的向四处看看,见大家都没有什么反应,知道用得是单线。
  ·“嗯”祁绍庭呼吸沉重的应了一声·  ·“你应该说祁绍庭回话”谷棋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平平板板的像机械音。
  ·“祁绍庭回话”绍庭这次倒没别扭,很听话的重复了一遍·  ·“你现在是A2,记住你的编号,并且保持频道清洁不要走神,  外,你刚才心跳和呼吸很不稳定,你在想什么”  ·“你知道我的心跳……”祁绍庭又吃一惊。
  ·“A2回答问题·”  ·“我……”绍庭迟疑了一下,选择坦白:“我在害怕·”  ·“A2是否要求退出任务”  ·“不,当然不”  ·“不要硬撑,你死了我们也一样会收钱。”
谷棋这句话简直像讽 刺· ·祁绍庭沉默了良久,频道里只有咝咝的电流声,久到谷棋几乎以为这小子已经气晕过去了,或者索性拔掉了耳机,他低哑微沙的声音才又响起:“我……这次,想亲手救回他想……”  ·“这样很不安全。”
  ·“我明白,可是,我想为了他不安全一次·”这一生,祁绍庭都不曾站在危檐下,只要背后还有一步可以退,他都会退下去,站稳,在离开危险最远的地方谋划着下一步。
可是现在真实的站在悬崖边,感觉到疾风如刀刃般割过自己的脸,切肤之痛,却不想后退·  ·电流的咝咝声又一次充满了耳际,过了一会,绍庭听到谷棋道: “祝你好运,祁绍庭”  ·那声音略微变得柔和了一些,金属里带了一点点的温度。
  ·午夜一点,典其轩做了一个手势,潜伏在草从里的众人马上围到了他的身边,一行两列人马像风一般掠过春末的草丛·  ·西姆和徐恒几步助跑,然后在队员的手上垫了一脚,扒上高高的墙头,利索的破坏了设在墙头上的监控系统。
绍庭和太欣用同样的方法上了墙,最后那两位助跑后在墙上踢出几步借力,一手捞住队员从墙头伸下来的手臂,被拉了上去·  ·黑帮情仇兄弟·刚一落地,两组人便按原计划兵分两路,奔着各自的目标而去。
  ·由于未央身上追踪器功率的限制,他的信号精度不高十分模糊,所以虽然可以肯定他就在这间庄园里,却没有办法确定他究竟在哪一个房间,为了节省时间,当然是分组比较快。
  ·A组由典其轩领头,祁绍庭居中,西姆压后,像鬼魅一般的穿过假山和丛林·西姆听到祁绍庭呼吸沉重,便笑道:“A2,别紧张,你只要别拿枪口对着我就行了。”
这个金发的西姆是位语言天才,英法德全 能,还统收了一堆欧洲小语种,和祁绍庭他们相交不过两、三天,他的中文已经由相当蹩脚进步为了比较蹩脚·  ·祁绍庭还没来得及反应,看起来完全不会开玩笑的典其轩也插了一句:“也别对着我。”
祁绍庭一愣,顿时明白这两个人是在逗他放松· ·不等他顺势说点什么,走在最前面的老典忽然把手一压,示意:有人      ·     ·一组两人的哨兵从游廊的一头巡逻过来,老典和西姆飞身扑过去,那两个人便无声无息的倒在了地上,两人把用过的麻醉枪头放回到包 里,把晕倒的哨兵拖进树林里。
  ·祁绍庭一边帮助警戒,一边忍不住心想,看来这群人和未央倒是一个价值体系的,杀人是件值钱的事,不值钱的人,尽量不杀·他们一路都前进得很顺利,顺利得有点对不起这身装备,除了有一个哨兵意外的挣脱了西姆的钳制,被老典赶在他高声呼救之前一枪击中眉心之外,他们甚至连人都没什么必要去杀。
  ·而手上的仪器显示,夜未央的信号已经越来越强了,祁绍庭紧张的心口砰砰直跳·  ·“这里”西姆听到了仪器的报警声,有些惊讶的问道。
  ·“是啊,这里”祁绍庭自己也觉得茫然,他们转出一丛枫林迎面就看到这幢房子,本以为用来关押未央的地方怎么也得是防守严密的,想不到竟会这样光秃秃无遮无挡的就这么搁着,屋前屋后只有几株高大的山樱树,在暮春里挂着寥寥无几的残红。
  ·“进去看看,注意警戒”老典观察了一下地形,指出行进的路 线· ·没有人看守,四下里,静悄悄的,连一个人都没有,典其轩和西姆在门前两侧蹲下,专心警戒,祁绍庭则靠过去小心翼翼的拉开了移门。
 ·迎面就是一股浓腻的香味,祁绍庭连忙屏住呼吸,凑到那一线门缝往里看,整个房间都是空荡荡的,传统的日式陈设,窗边放着原木色的柜子,榻榻米中间有一张矮桌,祁绍庭的眼睛猛得一颤,看到裹在丝质的黑色和服里的起伏人体……  ·是未央  ·他会把全天下的人都认错,也决不会认错这个人是未央,夜未 央 ·祁绍庭猛然把移门拉开,同时顺势翻身滚到一旁去,枪口对准了门内。
 ·安静  ·什么事都没发生,屋子里的吊灯渲染出温柔的暖黄色灯光,从门口泄出来,照亮了一方檐廊·  ·“未央未央是吗”祁绍庭试探着轻呼。
  ·那倒伏的人体略动了动,从纠缠的黑丝和服里慢慢伸出一只手来,纤长而秀美,白皙光滑,莹然如玉……  ·“未央”祁绍庭大惊,这应该是未央的手,但……但这又不应该是未央的手,这……,猛然间他回想起铃木清玄当年送给他的照片,惊出一身的冷汗。
  ·夜未央缓缓的把自己撑起来,慢慢抬起头,零乱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祁绍庭只看到一只眼睛,雾蒙蒙的黑眼睛,茫然的,没有一丝光 彩,也没有一丝色彩,一切外来的光线都似碎在了里面,折射成一团迷蒙的雾气。
  ·“未央,你怎么……你到底怎么了”祁绍庭顿时心疼如绞,连忙丢开手里的枪扑上去,夜未央却向后退了一寸,只一寸,便让祁绍庭不敢去强行碰他,只能柔声去哄:“未央,我是祁绍庭啊,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夜未央微微歪一下头,却没有看他,好像浑然当这人不存在似的站了起来,黑色的丝袍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背上莹白如玉的肌肤,祁绍庭顿时惊呆。
  ·暮春,繁花落尽,他却看到一角山樱,凝固在花事最绚烂的凋谢处,花落如泪,艳到凄,美到绝·· 16.生死之间(上)·    未央”祁绍庭在刹时间眼泪夺眶而出。
  ·夜未央微微侧过身,点点绯红从他肩头一路点染下来,像是山风吹乱了他背上的樱花树,花瓣越过他的肩膀沾到身前,慢慢的,融在了一起,那淡粉的绯色,染透莹白的肌肤,像沁在玉里的血。
  ·未央……祁绍庭惶惶然站在他身前,根本不敢去碰他,胸口疼得像被人踩到了脚下辗碎了又抛进炉里成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的夜未央怎么会被人搞成这样那人对他做了些什么他全身的皮肤都似被换过,还有,连同神志一起,也一并被人洗掉了吗  ·夜未央安静的看了他一会,柔声道:“你想死”  ·“你要我死吗”是的,让他死掉算了,这种没用的男人,不必活在世上。
  ·“你想死”未央柔若无骨的手慢慢的缠上绍庭的脖颈,缓缓收 紧,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用似的,又加上了一只手,祁绍庭没有动,任他这样掐着,窒息的感觉一层层漫上来,视野慢慢变黑。
  ·夜未央神情很专注的看着自己的手,似乎已经用上了全力,祁绍庭在半明半昧中看着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视线飘移,却永远移不到自己的脸上·  ·原来……已经是这么恨了吗连死都不能换他再看一眼吗祁绍庭终于放弃。
吐尽了最后一口气嘶声道:“未央,我……我是……是绍庭啊”  ·来自脖颈上地压力骤然间消失了,祁绍庭猛得吸进一口气,呛得不住咳嗽。
  ·“绍庭”  ·夜未央神色呆滞,轻轻的念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间失去了全部的意识,祁绍庭看到夜未央倒下来,也来不及细想。
伸手将他接到怀 里· ·“未央”祁绍庭吓了一大跳,满腹的疑惑不解·  ·然而,夜未央只是闭着眼睛,呼吸匀净,宛若深眠。
  ·“怎么了有事A2……”西姆终于在外面等得不耐烦,探身  一看·顿时就愣在了当场。
  ·“不知道,他,他好像晕过去了·”祁绍庭手忙脚乱的抓起地上的和服把未央裸露的身体给裹上·  ·“你最好把他脸也盖上,他的脸很可怕……”西姆又瞄了一眼,马上把视线错开,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人形地大袋子来扔给祁绍庭,这是战时抢救伤员专用的设计,祁绍庭利落的帮夜未央穿好,利用袋子的绳扣把未央绑在自己的背上。
  ·“你背他”西姆有点迟疑·  ·“我的战斗力最低·”祁绍庭道·  ·“好走吧”西姆想想也有道理。
  ·离开时和进来地路线一样,典其轩在前·西姆押后,祁绍庭背着未央居中·  ·长期经历生死的人常常会有一些特别的感应·这不是玄之又玄的奇谈,有时候十米之外一声轻微的枪械开保险的微响。
传到某些人的耳朵里就足以让全身的汗毛都报警·  ·老典忽然把手一抬,祁绍庭埋头赶路,没及看清,差点一头撞到他身上·  ·“怎么了”祁绍庭脱口而出,看到老典的目光在黑暗中猝然一 利,再一细看,才发现原来手势已经明明白白的指出了:小心  ·怎么了有埋伏吗祁绍庭顿时紧张起来。
  ·这三人依托假山石为隐蔽,而典其轩和西姆则把枪口探出去扫描四下环境·周围都很安静·但是有太多地呼吸声混杂在风里,以及人在潜伏时不自觉调整姿势而产生的摩擦声。
  ·“有人”典其轩压了极低地声音说道·  ·“A组注意·       ”这时谷棋的警告也已经到达了:“A1,        .u              .    .向有近五人在埋伏。
建议主动出击·A2续隐蔽,保护好任务目 标·”  ·谷棋地话音刚落,老典和西姆已经一排连发扫了过去,而祁绍庭则马上往后躲,背靠着山石,把夜未央护在怀里。
  ·上当了,很显然对方的火力极强而且准备充分,典其轩在一排连发之后,开始凭感觉对着对方开火的位置打点射,很快便听到有一声声的惨叫,然而,在惨叫声之后,对方的火力压制变得越来越强了,子弹密集的像漫天暴雨。
  ·“shit            ·“A3,报告状态·”  ·“左臂中弹,还可以动·”  ·继续……火力太猛,没有时间可以包扎伤口,如果让对方有了喘气的机会,完成合围,就真的要冲不出去了。
  ·“A组需要撤退”  ·强攻不,生死关头,谨慎是第一位地  ·“B组已经发.        ;   .    ;    )    种枪弹横飞的关头,谷棋地声音仍然平稳而清晰,祁绍庭听着耳边的对话,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而一颗子弹打到石壁上反跳回来,在祁绍庭手臂上擦出一道深痕,骤然而起的疼痛令他猛然醒悟过来,哑声道:“我,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枪口不要对着自己人,往有火光的地方开枪”谷棋简直像是在对白痴说话,不过有时候在战场上,遵循得就是这样白痴的法则。
  ·黑帮情仇兄弟·祁绍庭把未央藏进一个死角里,然后靠到典其轩旁边去帮忙·M16他完全不熟,索性连着弹夹一起扔给了西姆用,反而把手枪拔出来装上消声器,屏气凝神的等待,典其轩在百忙中诧异的瞄了他一眼,当然也来不及说什么。
  ·几秒钟后,极轻的一声枪响,在这漫天无际有如炒豆子一般的枪林弹雨声里完全不值一提的一声轻响划过,典其轩在对方枪口的火光消失的瞬间,敏锐的发现一个人的倒下。
  ·很准老典心里一宽·  ·祁绍庭不擅长专业战术配合,纯粹用枪却是他的专长,大不了不过是把真人当成是靶子打·  ·在生死关头,每一秒钟都好像有一万年那么长,短短几分钟,也熬得像天长地久,等他们几乎都要弹尽了,才听到谷棋的声音又响起: “A组全体注意现在往3点钟方向突围,四十米之后有一道墙,翻  过,墙外无人,往T4区与B组会合    ·这时候无论这丫头的语调是多么平静没有人情味,祁绍庭都觉得这是天籁。
17.生死之间(下)·    其轩连续打出数枚榴弹,把整个目标区域炸得草木横    庭早已经把未央背好,只听得老典一声令下,典其轩在前开道,西姆双枪在手封死后路,四十多米的距离,几乎是一眨眼就冲到了,祁绍庭从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尤其是在背着一个人的情况下。
  ·老典第一个窜上墙头,在高处压制对方火力,祁绍庭在西姆肩膀上借力,也顺利的翻了过去,最后才是西姆,那小子敏捷得不像真人,掠墙而过的时候,在半空中回首,又射出一组三连击。
  ·果然,墙外无人,西姆马上凭记忆往T4区域进发,而典其轩拖后了一步,在那面墙下面设下了几颗定向雷·  ·祁绍庭在狂奔中听到背后有剧烈爆炸声,而前方代表集合地点的T4区,也是一片火光。
  ·“目的地转向,T6区,五分钟之后会有人接应·”  ·两则的火光带都在转移,最后收官的地步了,成败在此一举·  ·祁绍庭猛得看到一个黑影从斜刺里冲出来,条件反射的抬手就要开枪……谷棋在他耳边炸响一声:“住手,自己人”祁绍庭定晴一看,果然……是太欣,背上和他一式一样的绑了一个人。
  ·2 目标祁绍庭脑中闪过一丝疑问,然而还等不及他转神,只听得一声闷响,太欣已经一跤扑倒,右脚的脚踝处迅速的泛出浓重的水光· ·西姆马上送出一颗榴弹把那个放冷枪的家伙轰上天,然后干脆利落的几下搭扣的拆合,已经把太欣背上的人质背到了自己身上。
  ·“走”西姆拉着祁绍庭头也不回的狂冲  ·“那他呢”祁绍庭大惊。
  ·“先救出自己再管别人典哥会照顾他,如果……”西姆脚步不 停:“他能撑到那时候·”  ·祁绍庭心下测然,却也知道现在不是他乱发同情心的时候。
  ·他们到得稍微早了一点点,西姆马上寻找藏身之处,追兵就在后 面,一步之遥而已,这里没有假山石,子弹削得古木的枝叶横飞,这是个很不牢靠的避难所·  ·“A3需要支持”西姆的声音像被劈开了一般的哑,这里有幽  路灯照明,不必用热成像也可以看出前面影影绰绰的人。
真是见鬼,那么多人在牵制,他们怎么还是能准确的把火力集中到这里来  ·“1分40”谷棋的声音永远简洁而明确。
  ·1分40,甚至是一个罗嗦的人来不及说完一句话的时间,可是此刻却漫长得仿佛没有止尽·  ·“见鬼我没有子弹了”西姆低声咒骂了一句,开始连续的发射榴弹,但榴弹本来每个人就只带了十颗,祁绍庭把自己包里的榴弹全扔了过去,可是很快的,也宣告用尽,西姆不得已,只能用手枪回击,火力压制顿时弱了下去,原来勉强还可以对等的较量马上变成了一方的狂扫,祁绍庭和西姆两个被压制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在这样的密度下,被击中根本就只是个时间的问题。
  ·祁绍庭绝望的把未央抱在怀里,蓦然间,觉得后背有一丝火热的痛楚咬进肉里,祁绍庭闷哼一声,知道自己是中了流弹  ·“精神点,我还不想跟你死在一起”西姆低声怒喝  ·生,死  ·这是真正的生死关头,漫长而又短暂,求生与求死好像只是一念之差,看上帝的手,拂过哪一面。
  ·西姆往旁边一窜,贴到另一棵树的后面,同时甩出一只定向雷,而恰在手雷脱手的瞬间,一枚子弹从他的手臂上穿过,疼痛带来的撕裂感并不明显,但是整个手臂却顿时麻木起来,子弹伤到了肌 上。
  ·“靠你了”西姆迅速把自己的身体伏低,几乎是像一张纸似得贴在草地      ·   背上还有人质,相信没人敢在这种状态下对他开枪。
 ·祁绍庭会意的点头,探头出去,砰砰两枪,有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家伙顿时中弹倒地,折腾得久了,祁绍庭的枪法却反而更可以发挥·当 然,也就是这零点几秒的一亮相,他已经听到几声脆响在耳边炸起,如果不是头盔够厚,他应该已经在阎王面前报了好几次到了。
  ·然而这样的阻击只是让对方暂时的缓一缓,枪声仍然越来越近·  ·来不及了吗祁绍庭下意识的隔着袋子抚摸未央的脸,我们会死在一起吗  ·电光火石的瞬间,有一种难言的平静心绪在心头漫延,好像是忽然间了然,心更稳,手也更稳。
  ·祁绍庭再一次出击,连续的三枪,这一次甚至没有听到惨叫,统统眉心中弹一声不吭的倒下了·  ·算了吧不管了  ·祁绍庭心想,总之,还能活多久,就保护你多久吧。
  ·想不到这还会有这一刻,是你软弱无力的靠在我怀里,而我可以用我手里的枪,来保护你·  ·似乎所有的救世主都是在最后关头出现的,好像不这样就不能显示出他们存在的价值,所以当墙头上忽然架起了两挺机枪开始猛扫的时 候,祁绍庭几乎是愣了两秒钟才知道兴奋。
  ·救兵天哪,他的救兵到了  ·火力的对比顿时倒转,而这时徐恒架着太欣从另一边冲出来开始夹击,重火力压得对方抬不起头来,祁绍庭顿时大喜过望,抱起未央就往墙边冲。
二弟从墙上倒挂下来,把未央接上去,祁绍庭翻过墙头便看到下面停着两辆性能超群的改装越野车·  ·绍庭把未央暂时安顿好后又跳上墙去拉人,这几乎是本能的反应,这种时候自我变得不那么重要,重要得是整个群体。
  ·西姆抛出他最后的一颗定向雷做掩护,凭着一只手攀上了墙头,祁绍庭马上把他拉了过来,西姆伤了一只手不好做平衡,跳下来的时候角度失准,疼得一阵鬼叫。
  ·“A2,A2注意……祁绍庭”谷棋无奈的一声大       ~震得耳鸣,连忙喊到·  ·“你带人先走,西姆指路你开车”谷棋已经认命的不用代号了。
 ·“可是他们……”  ·“他们比你厉害”谷棋说话仍然完全不留面子,但是这时候祁绍庭学会正面理解她的想法了。
  ·+++++++++++++++++++++++++++++++++++++++++++++++++++++++  ·不知道为什么,奇怪的想法,觉得好像是男人就应该要见过点血,是男人就要在战场上走过一遍才好,毕竟在生与死的关头更容易领悟。
 ·祁绍庭作为一个黑道的老大,他当然是够格的,但真正的,高烈度的战场,不是普通的黑道人物扛几把AK47 可以玩得转的·  ·靠五六个人,对抗上百名持械敌人的伏击,想要逃出升天……那需要非同一般的勇气和能力,毕竟,这是桔子的小说,不是在拍《天堂 口》。
话说,那本电影里,某男主角手拿一柄左轮,潇洒的踱着步子,一路灭掉N人(N 10,他左轮的子弹真多啊当有人要灭他的时候,他同样的潇洒的把头一偏,于是子弹就被避了过去……  ·惊叹啊,原来子弹还是长眼睛的。
  ·小7(怒指):为什么别人家的主角这么有优势……你……你个后 妈……  ·好像每一次在月初的时候我都在虐啊,这是为什么呢·18.回到人间·    绍庭开着车在山路上狂冲二十多公里终于转上了公路    陈长霖用于接应的车也已经在前方等待。
因为担心未央或者人质身上有追踪器,长霖又特别为给这两个穿上了一层电磁屏蔽罩,随后大摇大摆的开着这辆外型看来普通得要死的小房车消失在公路上·至于西姆,他刚刚在车上已经把自己的伤暂时包扎好了,反正此人一只手也能把车开得飞转,当下兵分两路,各人奔着各人的前程去。
  ·车门一关,刚刚的战火硝烟也像是被关在了门外,祁绍庭这时才感觉到痛,手臂上一抽一抽的,鲜血早就渗透了防护服凝成暗红色灰乎乎的一块·  ·“换衣服,把自己处理一下。”
陈长霖一边开车一边扔了个密封袋给后座·  ·祁绍庭撕出里面的湿纸巾对着镜子擦脸,把身上所有的油彩和血污一一擦净,然后草草包扎完伤口,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休闲服。
脱去战甲,卸了征尘,绍庭摇身一变又做回了他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深夜三点,正是这个普通的小城上最沉寂的时候,一辆丰田小车规规矩矩的开进城里去,好像不太认识路似的慢吞吞的在城区转了几圈,然后在某间外表看来毫不起眼的小诊所门口略一停,祁绍庭已经抱着未央下了车。
陈长霖看着后视镜对他做出个OK的手势,继续慢吞吞地把车开走·  ·所有的资料都已经拷到了祁绍庭的掌上电脑里·这间诊所里的接头人叫千山贺,女,公开的职业是整容医师。
  ·祁绍庭从偏门进去,黑漆漆的走道又深又长,回响着他一步一步的回音·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初历生死的人都会有这样地体验,看着走廊尽头处的那一点灯光,绍庭有种从地狱走回到天堂的感觉。
  ·黑帮情仇兄弟·而天堂的入口,是一架电梯  ·金属门关上的刹那·祁绍庭看着门外的黑影里似有幢幢地鬼魅在向他袭来,可是叮得一声,那些魑魅魍魉都被拦在了银白色的门外,祁绍庭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把未央抱得更紧了些。
  ·门,关了又开·再一次打开时,门外有柔和的灯光·  ·一位个子不高圆脸的女子站在门口,看到他出来,像是早就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似的一挑下巴,道:“我是千山贺”  ·“祁绍庭”绍庭把掌上电脑递给他,千山三下五除二的解开电脑里的密码锁验明了正身,然后剽悍的扛起未央放倒在急救床上往诊所深处推去。
  ·祁绍庭看得发怔,暗自惊讶于此女的过人臂力·  ·“金属防护有追踪器吗”千山贺一眼就看出了包裹着未央地那件半透明衣用料特别。
  ·“嗯是的可能有·”祁绍庭微汗,这么重要地事,他居然忘记了说·  ·“哦”千山贺一面脚步不停。
一面却偏了头去闻了闻绍庭身上的味道,顿时皱起眉·指了一个方向道:“祁先生,浴室在那边·你可以先去洗个澡·”  ·“我不需要洗澡。”
祁绍庭不觉一愣·  ·“你身上有很重地硝烟味,天亮后会有别的工作人员上班,我不想向人解释为什么我的病人像是刚刚拍完《拯救大兵》·”千山贺一挑眉毛,说话的方式是一种带着刻薄味道的冷幽默。
  ·祁绍庭无奈,只好先送着未央进了手术室,便转身向浴室的方向狂奔,说实话,这种时刻他一秒钟都不想和未央分开·灵魂还留在刚刚的死境里没有出来,总是担心一错开眼去。
就成了两茫茫·  ·既然是美容诊所,这方面的设施自然十分齐全,各色地产品在架子上罗列着,祁绍庭急于求成,挑了个薄荷味最重的沐浴露·  ·有时候,热水很容易就会让人有种放松地感觉,温如体温的水流滑过身体的表面像某种安全的拥抱,祁绍庭跪在淋浴间的瓷砖地上,忽然有种迷炫的放松感,枪声与火光终于开始远去了,肌肉的疼痛一层层的漫上来,手臂上的血痂被水流冲脱,又开始渗出新鲜的血液,而背上某个自己看不到的部位,也传来了灼热感,祁绍庭试着摸过去,掌心被染了一片殷红。
  ·于是,这个澡,他洗得比想像中长了很多,一直到有人在门外呼 喊,他才像是猛然醒悟了似得匆匆忙忙开始涂沐浴露,却不想沐浴露里过度的精油成份顿时将他刺激得一声惨叫。
  ·在门外等待的护士小姐闻声吓了一跳,莽撞得冲进去瞧,祁绍庭仓促间只能尴尬的先转身,那女孩子第一眼就看到绍庭背上一个殷红的血洞血流不止,马上惊叫了一声:“天哪,你中枪了。”
  ·“是的……没事可不可以先让我穿上衣服”祁绍庭暗自叫苦,这世道真是变了,年幼的小MM坦然的看祼体,走光的男人尴尬不已。
  ·“血还没有止住,你怎么穿衣服”护士小姐转过眼,看到祁绍庭手里的沐浴露包装,马上又是一声惊叫:“天哪,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沐浴露”  ·搞什么啊祁绍庭恼怒,哪里来的这么个鬼叫鬼叫的小丫头  ·“你……你你……跟你说话呢马上把你身上的东西冲掉,哦……来用这个洗,我去拿东西来给你缝伤口。”
护士小姐凶巴巴的发号施 令· ·“谢谢”祁绍庭无奈的转过脸去道了声谢·  ·小护士看到绍庭手臂上那道深痕,又轻声嘀咕了一句:“看来得多拿点线。”
  ·遇上这么个怪异的主,祁绍庭再也不敢磨蹭,匆匆冲净的身上的泡沫,把身体擦干,至少把下半身先穿戴得整齐了·  ·那小护士说话像风雷,动作倒也雷厉风行的很,马上就托了一个白瓷盘走了进来,一手指了浴室中间的一条长凳,气势极足的喝道:“趴下。”
  ·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事,令祁绍庭的心态变得出奇的好,他完全懒得计较,乖乖的趴下去,感觉到一根冰冷的针刺进皮肤里,某处的肉体开始麻木·这小护士的技术极好,利落的缝合完全部伤口,得意洋洋的向祁绍庭炫耀说:“放心绝对不会留疤。”
  ·祁绍庭一阵无奈,心想这完全不重要好不好,只不过花花公子的本性作祟,他还是柔声问了一句:“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千山何路”护士小姑娘高傲的昂起了头。
  ·“哦……”祁绍庭释然了,原来,是那个剽悍女医生的亲戚吗  ·祁绍庭担心未央,急匆匆穿好衣服就往外走,何路见他跑得急,没心没肺的在他背后喊道:“哎,你跑这么快也没用啊,你朋友情况很严重,现在在检查室里,你又见不到他的。”
  ·“你说什么”祁绍庭听得心跳都漏掉一拍,原地怔了怔,马上拔足飞奔·  ·19.无声的眼泪·    术室上而的红灯还没有熄,千山何路上气不接下气的    庭背后喘着:“我说了,让你不要跑这么快嘛,你看……”  ·祁绍庭心急如火,厉声问道:“他到底怎么了”  ·何路顿时被吓着了,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具体也不清楚啊。”
  ·不清楚那你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祁绍庭又急又气,偏偏拿一个小姑娘无可奈何·  ·千山贺刚巧从手术室里出来,好死不死的看到这一幕,顿时不悦的喝问道:“祁先生你想在这里对我妹妹使用暴力吗”  ·祁绍庭双手一松,无奈表示道歉。
  ·“算了”千山贺硬邦邦的把祁绍庭的话锋截断:“请问,究竟是谁把他害成这样的”  ·“未央他怎么样了”  ·“先告诉我谁做的”千山贺一脸的怒气。
  ·祁绍庭愣了愣,却轻声道:“是我”  ·是的,他就是这么觉得的,是他害的,无论最后下手的人是谁,但真正害得未央沦落于此的,是自己,如果他有足够的强,如果他可以强到让夜未央可以安心的吃着蛋糕做一只猫咪,那么,这一切的伤痕都不会存在。
  ·“很好”千山贺抬手就是一巴掌抡过去,祁绍庭凭直觉倒退一 步,一手捏住这女子的手腕,怒道:“你要干嘛”  ·“没什么,替他还你这一下,不过分吧”千山贺双眉一挑,圆圆的杏仁眼睛里颇有几分萧杀的意思。
  ·“不……不过分·”祁绍庭缓缓的松开了手:“他情况很差 吗”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吗还是说你只知道做,不管后果”千山贺一击不中,倒也没有再战的意思,只是冷笑着翻开手上的夹子:“好,我来说给你听。
他的整个内分泌系统完全紊乱,各式各样的麻醉剂和兴奋剂在他身上开展览会,雌性激素超标四倍,你要干什 么造人妖吗你怎么不索性送他去泰国还有,我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残忍的人,居然可以把人的皮肤一层层腐蚀剥离,他全身几乎都没有一点角质层……杀鸡取卵,做得真彻底,不过我敢保证你再这么玩下去,他撑不到半年以上。”
  ·祁绍庭听得目瞪口呆,脸上一点点血色都无  ·“哦,还有,他的最后一对肋骨被人用手术磨过……好技术啊,连我都差点没看出来,只是我想不通,一个男人的腰粗点细点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吗”  ·“我要去看看他。”
祁绍庭喃喃道,他已经听不清千山在说什么 了· ·“不许你进去”千山贺大怒伸手就去扯祁绍庭的衣服,千山何路马上跳过来帮忙,把手上的白瓷盘一古脑儿的向祁绍庭砸过去,祁绍庭抬手一挡,被盘子里的一柄手术刀划破了手背。
  ·何路毕竟年纪还小,看到大股的血流出来,也有点慌张起来: “这……这个……”  ·“没事”祁绍庭虚弱的微笑,转过脸来温和而又客气的问千山 贺:“我只想去看他一眼可以吗”  ·千山贺看着那双哀伤的眼睛,心里莫名一软,默不作声的退开一 步。
 ·夜未央的睡颜乖巧而安静,白色的毯子遮住了他半张脸,像一只静谧的猫,祁绍庭的右手一直在滴血,他怕弄脏了未央,只能用左手笨拙的去轻抚未央的脸·  ·触感温润而细滑,像丝……会粘住人的手指,令人不忍放开。
可是当绍庭一想到这样的触感需要用怎样的代价得来,顿时手指像是被火咬着一样的弹开了·  ·“既然这么爱他,怎么舍得让他吃那种苦”千山贺抱着肩膀站在门边。
  ·“是我害了他·”祁绍庭喃喃低语,将未央的手背放在唇边轻吻· ·是啊,这么爱你,既然这么爱你,那还有什么不能为你做还有什么不能为你失去,为什么,当初竟会傻到要用你来换时间  ·夜未央的手背上有一点淡淡的绯红,一开始绍庭以为是不小心沾上了血,擦了一下才      ·   一瓣樱花纹身,真是绝美的设计,只是……太过残酷    道巨大的伤口,在讽刺着自己的失败。
  ·“他身上的纹身可以去掉吗”  ·“可以,用激光打,重新植皮,索性把他全身都换一张好了,还新鲜点·”千山贺不觉又怒,纹在身上的东西还问能不能去掉,他以为这是铅笔画吗  ·祁绍庭心里一阵抽痛,马上道:“那算了,不用了。”
  ·黑帮情仇兄弟·千山贺有点迷惑,忽然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如她最初想象的样子· ·“为什么他一直不醒过来·”  ·“我不知道,我没用镇定剂,不过他睡得很深,是深度的沉眠。”
千山贺也觉得疑惑,扫描脑电几乎扫不到什么东西,这简直像是个被催眠的静寂状态·  ·天快亮了,祁绍庭帮着千山贺把夜未央转移到普通病房,虽然一夜激战,身体却很奇怪的不觉困顿,祁绍庭只是安静的陪在床边,未央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不曾放开。
  ·千山贺拿纱布来帮他包扎伤口,可是一看刀伤颇深,只能再去拿针线和麻药,大概是美容医师的职业病,看到裸露在外的伤口就不自觉的要做无痕,美容针一点一点的细细绣,祁绍庭被上了局麻药,只觉得一点木木的刺痛,好在他的注意力全不在这上面,并不在意。
  ·“你给他吃了什么药最好告诉我一下,会方便今后的治疗·”或者所有的女人都会对深情的男人心软,千山贺的口气虽然还是有点冲,但语气已经柔和了很多。
  ·“可是我不知道他吃过什么药”  ·“怎么那些东西不是你给他的,难道会是他自虐”  ·“当然不是他自己,别人做的,是有人逼他。”
祁绍庭的牙关咬 紧· ·“可……你不是说,是你害得他……”  ·“是我害他的,是我害他落在那个人手上。”
祁绍庭咬着牙,眼睛却泛红,转回头时,一滴眼泪在半空中闪了一下消失在衣服里·  ·啊……千山贺顿时大窘,尴尬的红起脸:“这……这,刚才,太失礼了……”  ·“不,你说得对,是我害他的,我是该打,我没有保护好他,让那个疯子把他搞成这样。
想知道,他原来的样子吗”  ·“哦”千山贺看着祁绍庭压抑在眼底的泪光,不自觉点头·  ·祁绍庭拿出内袋里的钱包,从伪造的身份证下面抽出一张照片来递给千山贺,微笑着说道:“很帅哦他就喜欢吃甜食,最甜最油最腻的东西,吃起来没够。”
  ·千山贺百感交集的把照片接过来,照片上的男人有漂亮的小麦肤 色,眼神清澈而纯净,一支小小的银匙咬在嘴角,笑得甜蜜又满足·这看起来似乎是张用手机抓拍的照片,画面的色彩不算明丽,颗粒感略 重,可是那个男人眼睛里的光却有着一种神秘的感染力,光彩动人。
  ·“唔很帅·”知道这是别人心里的宝贝,千山贺也不敢多留,马上又还给了祁绍庭·  ·祁绍庭见千山贺一直盯着他手里那只华丽丽的香奈儿晚装钱夹瞧,便拿起来晃了晃,勉强的笑道:“很搞,是吧,他买的……他还想逼我在COCO的店里试晚装,我没肯,就抱着他跑掉了……”  ·最后一个字,祁绍庭的声调节器忽然岔了音,像一记喑哑的叹息,而压抑了许久的泪水顿时汹涌而出再也止不住,绍庭只能把脸埋在自己的手臂上,无声痛哭。
  ·千山贺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如此高大硬朗的男人哭成这样一团颤抖的模样,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  ·我好像一直都很萌男人哭耶  ·小7好像一直也没哭过吧……可怜的孩子,连哭都不肯出声,也不肯让人看着。
 ·20.妖精(上)·    家姐妹大的直小的憨,但归根到底还是正常女子,一    女人应该是怎么样呢  ·她们会对帅哥心软。
  ·她们会对深情的帅哥心更软·  ·她们会对一个哭泣着的情深一片的帅哥心软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两姐妹在门口守了一阵,实在是看不过眼,只好七手八脚的去哄。
祁绍庭一夜劳顿,再加上失血过多,情绪波动太大,千山贺担心他悲伤过度,把安眠药混在消炎药里骗他吃下去,祁绍庭不知根底,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的失去了知觉,被千山贺扶到外间的长沙发上去睡。
  ·谷棋一直到临近了中午才出现,猛一看到夜未央裹在毯子下面的平静睡颜也堪堪愣了三秒钟,惊叹道:“他怎么会被搞成这副鬼样子” ·“怎么会像鬼”千山何路顿时不满的反驳:“我觉得他很美型很美型耶连漫画里都没有这样美型的人。”
  ·“你……给我小声点”千山贺吓得马上去捂小何路的嘴,低声怒骂到:“你当心被那个祁绍庭听到,看他不打死你。”
  ·千山何路扁了扁嘴,哀怨的不敢出声·  ·“不过,真是奇怪啊,好像目前就只有你我对他比较免疫·”  ·“怎么你让他们看到他了”谷棋顿时一惊。
  ·“怎么可能”千山贺送上白眼一记:“不过,管内科的洋介来帮他检查时候呆了十分钟,手里捏着听诊器不敢去听他的心跳。”
  ·谷棋苦笑道:“居然可以被整成这个样子,贺姐姐,你们业内有高人啊·”  ·“你以为他是整出来的”千山贺失笑:“你还真看得起我们,你出一个亿我也没办法把安俊整成他这样。”
  ·“你倒贴我两个亿,我都不可能把小俊整得这模样·”谷棋不屑,低头细细看那张脸,果然,虽然有些细节变了,但脸还是原来那一张 脸,只是一眼看过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你不喜欢觉得不好看吗”千山贺奇道·  ·“哦,太怪了,不舒服·”谷棋老实回答。
  ·“果然他好像对男人更有吸引力·  ·谷棋被她这么一提,倒又想起件狂汗的事,无奈道:“西姆刚刚问长霖如果自*的时候想着一个男人的脸,那算不算变成G       是被他害的……”  ·“除了那个祁绍庭吧,他刚刚哭着问我能不能把他变回原来的样 子。”
千山贺感慨·  ·“能吗”  ·“内科方面还好办一点,虽然乱用激素的后遗症很大,只要肯花时间,应该还可以调理到正常的水平,倒是他的皮肤,被毁得太彻底了,今后应该不能再晒太阳,不能受任何刺激……”  ·“哪……”谷棋若有所思:“那岂不是变成像小俊一样。”
  ·“比你家安俊糟糕多了·他的皮肤很快就会变得很粗糙,而且癌变的机率要比正常人高得多·”医者父母心,千山贺唏嘘不已。
  ·夜未央一直不醒,而祁绍庭也在药力的作用下沉睡着,谷棋留下来等,千山贺只能推了整个下午的工作来陪她·  ·夜未央醒来的时候,刚好是傍晚,略略睁开迷蒙的眼神,气若游线的吐出了一个字:“水。”
  ·千家小妹一直守在帅哥床头,听到这个字如蒙圣召,马上去倒了水来调好温度送到夜未央唇边·未央低着头喝水,千山何路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安静的下垂着,随着呼吸一起微微翕动,小女情怀顿时萌动,一颗心跳得乱七八糟。
  ·未央的长睫毛略略一顿,像羽毛      ·   轻扬起,露出一双纯净明泽的眼眸来:“谢谢”  ·颜容如玉,声音也轻柔温润的像玉一样,沾了水的又唇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啊,啊,不用谢……”小姑娘吓得退了一步,脸红得像熟番茄· ·“你怕我”夜未央眼中有一丝黯然:“连你也讨厌我吗”  ·“没,没有,怎么会”千山何路急忙分辩。
  ·“那过来一点啊,靠近我……”夜未央微笑着,笑容美得像一个轻柔的梦·  ·……  ·千山贺和谷棋在高级病房的外间聊天,忽然听到内间一声玻璃杯落地的脆响,两人疑惑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站起了身。
  ·“何路何路你在里面干嘛……”千山贺一手推开门,却马上被门内的景象惊呆在当场,谷棋在她身后,马上厉声喝道:“夜未央,你在干嘛”  ·千山何路的上衣已经被褪到腰际,青涩的身体泛着情欲点染的薄 红,呼吸急促得像是马上要断气一般。
夜未央闻声从何路的胸口抬起头来,露出一双像鹿一样清澈而无辜的眼睛,受惊似的往后退开了一点,谷棋看着那双眼睛顿时有火也不敢再发·  ·“何路……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千山贺羞得面红耳赤,马上冲上去把千山何路一把扯下来,七手八脚的帮她把衣服拉好。
小何路愣了足足有一分钟,忽然尖叫一声,撞开房门跑了出去  ·最尴尬的时候,对着亲人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谷棋把千山贺拦下,独自追了过去。
  ·千山贺在房间里呆了几秒,困惑的走到床边,质问道:“你怎么会对她做这种事她还是个小孩子啊·”  ·未央仰起脸来看他,眼睛清透得空无一物,没有一丝光彩,也没有一丝的神彩,千山贺心中一软,不由自主的把手伸出来,夜未央小心的把脸贴到她掌心,细细磨挲。
  ·不对有问题  ·千山贺心头一震,敏锐的发现了夜未央的神色异常·  ·“你叫夜未央”千山贺在未央的床边坐下,试着尽量温和的问 道。
 ·“嗯”未央乖巧的点头:“你喜欢我吗”  ·黑帮情仇兄弟·“当,当然喜欢……”千山贺是那种母性泛滥对任何可爱柔软的东西都完全没有抵抗力的人,夜未央的一句话就问得她想缴械,马上又强打起精神来:“是这样的,未央,我要先问你点问题。”
  ·“可是我冷,你能抱着我再问吗”  ·千山贺顿时溃不成军,张口结舌的看着夜未央呆了几秒钟,马上落荒而逃。
天哪,那样一个美丽而脆弱的精灵对着他说冷,让她死掉算 了,要不然,她一定会出丑的·  ·谷棋的身手敏捷,千山何路还没来得及跑出套房的大门就被她逮住了,现在正缩在沙发里哭,谷棋一抬头看千山贺也慌慌张张的跑了出 来,便诧异道:“你怎么了”  ·“他……他,是个妖精”  ·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这边鸡飞狗跳闹成了一团乱,祁绍庭药劲再大也被吵醒,模模糊糊的听到一声惊叫说妖精,顿时不悦道:“谁说他像妖精,未央最恨别人说他是妖精”  ·“现在不是妖精的问题,”千山贺急道:“我怀疑他的精神状态有问题,我们需要一个精神科的医师。”
  ·什么祁绍庭粘成一团的大脑在瞬间恢复清醒,颤声道:“你,你的意思是未央他疯了”·21.妖精(下)·    不疯,不是由某个人说了就能算的。
  ·谷棋动用了一切可能的手段,调来一名资深心理医师,然而一个小时之后,这男人慌乱的从内间走出来·  ·“又怎么了”谷棋无奈。
  ·“很抱歉我没有办法对他做心理评估·”那心理医师虽然眼神躲 闪,但说话倒还算坦然清晰:“我没有办法让他配合我,事实上我一直在被他的思路带着走,我的注意力被他吸引……”  ·“事实上就是假如我不呆在旁边,他可能会打算和未央上床。”
祁绍庭阴骛的从门内走出来,冷冷的刺了一句·  ·靠谷棋抱头,这是什么品种的万人迷男女老少通吃  ·“祁先生我承认被他诱导这是我的疏忽,但我不可能失控到去和我的患者做爱的地步”心理医师气愤的反驳:“另外,我觉得他的心理确实不太对,他似乎努力在诱惑每一个人……”  ·“你完全搞不定,对吗”谷棋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心道,真是废话,看他这种万人迷腔调也知道他在努力诱惑人。
  ·“对不起”那位医师90度鞠躬:“我的判断力对他会     建议你们换人,最好是女医师,年纪越大越好……”  ·“你的意思是”祁绍庭疑惑。
  ·“尽量减少他的性吸引力·”  ·祁绍庭顿时恼怒,偏偏这小子说得是事实又没理由发作,只能挥挥手让他快点滚蛋·  ·人来,人往,夜未央像完全没了心肺,全然没有半点在意,从绍庭手里吃了点东西,大约是觉得疲惫了,就靠在绍庭怀里沉沉的睡了过 去,从那匀净的呼吸里,就知道他没有在装。
  ·“怎么会这样呢”谷棋站在床边,她做过很多种预案,独独没有考虑过这种·  ·“不知道”祁绍庭轻柔的抚摸未央的头发:“现在外面怎么样 了。”
  ·“铃木清玄现在在我们手里,不过他那个侄子好像并不乎他的生 死,他倒是更关心昨天的事是谁干的·”  ·“你们的破坏力吓到了他。”
  ·“是我们的破坏力帮到了他,铃木清玄号称是铃木家史上最强的家主,统领日本黑道几十年,根深蒂固,手下强将无数,那个叫什么仁 的,虽然是他亲订的接班人,但是毕竟服不了众,现在好了,像神话一样的老主人在自己的城堡里被人绑走,一个神话破灭了,于是人们会更容易接受现实。”
谷棋的嘴角边有一抹冷笑,人们因为权利和势力而生的种种贪念丑态,她已经看过很多·  ·祁绍庭沉默了一会,忽然抬起头逼视谷棋的双眼:“你们和他也有接触吧。”
  ·谷棋眉角一挑,没有出声·有时候沉默代表不否认,而不否认, 则……  ·傅非明有脑子,于是你们拿走了他的技术;我有钱,于是你们分走了股份,那么铃木仁有什么呢你先别说,让我猜猜……”祁绍庭凝视那双傲然斜飞的凤目:“铃木家是百年基业,江湖地位不可动摇,你们要分那一块权力。
借我的手,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底细,现在那小子江山不稳,是引狼入室的好机会·所以,是否就算我早一点肯放弃一切,你们也不会帮忙”  ·谷棋背负着双手,沉默了一阵,方才开口:“首先,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所以我们一般不会接手保护人的工作。
其次,这件事不是我们策划的,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只是在等着看;最后,如果我说是,会让你的愧疚少一点的话,那么,我就勉强承认:是的,我们不会帮忙。”
  ·谷棋顿了顿,看到祁绍庭眼底的眸光一颤似有负痛:“但是,凭着我对夜未央不深的一点了解,我不觉得他会感谢你牺牲一切去保护他,因为他不会觉得自己需要被人保护。
另外,不要以为他疯了就什么都没有做,至少他把我们带到了正确的地方,而且他居然可以在铃木清玄的身上装追踪器,他还用一把火,毁掉了那个庄园里最重要的一间房 子。”
  ·“他一向都是那么厉害的·”祁绍庭低头看未央的脸,光滑润泽如山羊脂玉,泛着淡淡的青色·是的,夜未央一向都是那么的厉害,有时候祁绍庭对他几乎有一种盲目的崇拜和信任,没有他做不成的事,也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他。
  ·可是……  ·“我想带他回去,可以吗我觉得回去会比较好,他可能会更适应一点,可能他只是一时想不      ·   逃避什么的……”  ·“可以我会派人保护你们,而且,我想暂时没人敢轻举妄动,而且……”谷棋迟疑了一下:“回容川,我有一个很好的心理医生可以介绍给你。”
  ·“一个老女人吗”祁绍庭苦笑·  ·“哈,不,不是……”谷棋有点尴尬:“一个小孩子。”
  ·“哦”祁绍庭一时诧异·  ·“奇怪啊为什么他在你面前这么安份,一点也不做烧风点火的 事。”
谷棋指着夜未央问道,此刻,他正以一个极度暧昧的姿式枕在祁绍庭胸口,可是沉睡的脸上一片宁静安然·  ·“我也不知道·”祁绍庭偏过头去轻吻未央的额头,目光盈盈,全罩在他一个人的身上:“那是不是代表着我对他来说还是特别的,他跟所有人做,却只在我身边睡着”  ·谷棋一时无言,这种问题谁能回答留给他自己去头痛吧。
  ·铃木家出了大事,风声却一点不露,祁绍庭没有费太大的力就从日本偷渡回容川,由于夜未央的心理状态非常不稳定,所以即使绍庭再心存不满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谷棋为他用镇定剂,一路昏迷着回了家。
  ·傅非明原本就守备森严的别墅被进一步改造,能够名正言顺的进出傅宅这样的好事并不多见,所以无论他乐不乐意,陈长霖都死皮赖脸的把这活揽到自己身上,当然还包括了一些别的守卫,以一名从国外专门调配来的狙击手。
反正祁绍庭付了重酬,谷棋怎么打预案都不容易超 标· ·然而江湖毕竟不是一个人的江湖,很快的,各式传闻就开始满天 飞,据说是铃木家的百年基业被人一夜之间破了个彻底,连铃木清玄本人也折损在里面。
铃木仁又惊又怒,竭力的想要平息言论,却堵不了悠悠之口·  ·祁绍庭当然是铃木仁的头号怀疑对像,只是每一次交锋都是被绍庭含糊的混过·很多事,大家心照就好,说得太明了,将来共事时会尴 尬,反正事到如今铃木仁也不敢和祁绍庭撕破脸来干,毕竟他们两个也没什么仇怨。
只是事情闹到后来,铃木仁终于收不了场,只能拿出铃木清玄的病历和遗嘱来做幌子,宣称老爷子已经命入膏肓全面的退出家族事务·那些病历都是真的,有理有据可查,质疑的声音总算慢慢被平息了下去,当然,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摆在祁绍庭面前的当务之急是夜未央,他的精神状态非常诡异,整个行为和语言都变得非常的没有目的性和逻辑感,好像独自被封闭在某个与这人间不相交的平行世界里。
心理医生与精神科的大夫们对他束手无策,他像一个充满了诱惑力的自闭症患者,他乖巧,顺服,令人心动,但完全不可捉摸·  ·像一个美丽的黑洞·  ·祁绍庭对此心急如焚,却又无奈。
  ·虽然谷棋认定对方在局势未明朗之前绝不敢对他下手,但祁绍庭基于安全考虑大部分时候还是躲在家里,利用通信设备处理公事,当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能更好的照顾未央。
只是这天祁绍庭从书房里出来,却意外的看到陈长霖无所事事的守在未央的病房外面,因为傅非明的缘 故,长霖对祁绍庭也十分讨好,马上笑嘻嘻的打起了招呼·  ·“有事”祁绍庭不觉疑惑,这小子是傅非明门下万年忠犬,如今傅非明躲未央就像躲鬼,从不接近方圆十步之内,他怎么会抛开傅非明跑到这边来  ·“没办法,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哦”祁绍庭应了一声,正要伸手去推门,却一时怔住了·  ·为了方便照看,夜未央病房的整个门都是用单向的钢化玻璃制造,从里往外看不出什么端倪,从外向内看却是一目了然。
祁绍庭手指搭在门把上,迟迟不敢推门,因为他看到未央在说话·  ·这些日子来,夜未央几乎完全不说话,即使说,也是很少的几个句子,几个字,而且多半充满了意味深长的复杂暗示,像这样神色平和有问有答式的聊天和交流,那几乎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
  ·祁绍庭牢牢盯着坐在未央的床边微笑倾听的少年,问道:“这人是谁”  ··黑帮情仇兄弟·“这就是我要向你介绍的,安俊新来的心理诊疗师。”
陈长霖做了个夸张的手势,见祁绍庭不卖帐,只好讪讪的放下了··22.安棋(上)·    未央似乎笑得很开心,神色平和而轻松,那样的笑容    贪恋,站在门边,不敢进,又舍不得退。
  ·“看起来很年轻·”  ·“不是看起来,是本来就年轻,十九岁,容大医学院大一的新 生·”  ·呃祁绍庭吃了一惊,却看到陈长霖冲着他挑挑眉毛。
  ·祁绍庭苦笑道:“你们那边倒是人才济济·”  ·“不,这不是……”陈长霖话说到一半,忽然看到祁绍庭神色大 变,连忙跟着转头,却看到未央衔了一枚蛋糕上红色樱桃不依不饶的要喂给安俊吃,安小俊无奈只能张口接了。
  ·祁绍庭脸上怒意一闪,抬手就要推门,陈长霖吓得连忙拦住了他:“你……你,你冷静点,你要干吗”  ·“你放心,我不会打小孩子。”
  ·“靠,你还想动手你一动嘴就死定了”陈长霖连忙把他往后 拉:“我专门呆在这里就是要警告你,千万千万不能动安俊,连一根头发都不能动,否则当心我们家老大发起飚来会跟你拼命。”
  ·“谷棋她男朋友”倒是想不到,那么个杀伐凛利的女孩子,居然会喜欢这种温和弱质的男生·  ·“男朋友倒好办了,那是她弟弟,唯一的弟弟。”
  ·“长得不像啊·”  ·“不知道·”陈长霖见绍庭已经没有出手训人地打算·也放松了下来,做了鬼脸笑道:“谁知道呢,可能一个像爹一个像妈吧。”
  ·祁绍庭点点头,可能吧,反正他自己不也是长得完全不像他爹·  ·“总而言之呢,就是一句话,”陈长霖这孩子自来熟,三句话一 过。
已经揽着绍庭的脖子做好兄弟状,开始面授机益:“我们家老大这辈子只看重两个人,一个呢,是冰大人,另一位就是这个安公子·其实得罪冰大人是没什么关系的,那就一半仙的级别。
万事不会同我们凡人计较,而小棋呢,也自认没资格替他出头,所以,这个完全不用怕·唯一要注意的,就是这位安公子……”  ·“他很容易得罪吗”  ·“呵呵,全世界也不会有比安小俊更好说话的人了,所以,小棋觉得她非常的,必需的。
紧迫地,要代他出头·”陈长霖笑得苦哈哈·想必也曾经有不少惨痛的教训:“而且更要命的是,虽然我也不晓得她最近为什么心情不好·不过这世上能让她暴跳的人并不多,不是冰就是这位,非常时期非常敏感,总而言之小心为上。”
  ·“明白了,谢谢”祁绍庭很是无奈,这简直就像是给自己请了个爹,好在他倒也不是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知道陈长霖是好心。
仍然道 谢· ·他们两个正在这边说话,安俊却已经推了门出来·小心的从嘴里吐出一颗樱桃·  ·“不会吧,你连这个都不能吃”陈长霖大惊小怪。
  ·“我最近对罐头食品地防腐剂都有点敏感,小心一点好,现在还是春天,过一阵就没事了·”安俊可怜兮兮把手心里的樱桃交给陈长霖:“帮我拿到外面去扔掉,别让他看到……唉,紧张死了,刚才对他说 谎,我怀疑他已经看出来了。”
  ·“情况怎么样”祁绍庭见陈长霖离开,忍不住拦下了安俊·  ·“很不好哦,你是……”安俊这才发现有陌生人。
  ·“祁绍庭·”  ·“哦我叫安俊·”安小俊笑容温和平正有如五月霁风,一看就知道是良好家教出身的乖学生。
  ·“未央他到底怎么样了·”终于遇到一个可以和夜未央正常交流的人,祁绍庭迫不及待的要听结论·  ·“我怀疑他是精神分裂”  ·“你说什么了”祁绍庭就连听到自闭症都觉得别扭,安俊贸贸然嘣出个如此血腥的词来给他,顿时令他大惊失色,一伸手揪住安小俊的衣领拉到自己面前:“你说话要负责。”
  ·“你,您其实误会了,”安俊试图解释:“精神分裂是一种最常见的精神类疾病,我发现,他有思维联想障碍,整个思维过程缺乏连贯性和逻辑性……”  ·安俊一张口就是大串的专业词,祁绍庭听得一知半解,心里却明白这小子是想坐实了精神分裂这个名头,火气越发大起来,怒道:“那你的意思是指,他是个疯子喽……”  ·“呃……疯子具有歧视性,但……”祁绍庭怒气冲天地眼神像要杀人,难得安俊一个看起来干净文弱的少年,脸上居然没有太多地恐惧,却反倒固执的辩解道:“我确定他现在精神异常,回避这样地……”  ·“够了”绍庭气得差点想扁人,冷不防一道锐风扑面而来,逼得他不得不马上放手,闪开到一边。
  ·“祁绍庭,你想干吗”谷棋拦在安俊身前,冷冷的喝问道·  ·靠怕什么来什么,祁绍庭无奈,他最近果然是在走背运。
  ·安小俊连忙出来打圆场,拉着谷棋笑道:“我没事,真的,他只是有点激动,是我自己不好,说话太莽撞·”  ·“你就会说没事。”
谷棋气呼呼的瞪他一眼,目光落到安俊的脖子上,伸手去解他衬衫的领口:“让我看一下有没有伤到·”安俊只能乖乖的让她检查·  ·这样就会受伤  ·祁绍庭站在一旁翻白眼,果然所有的女人都拥有着天使和恶魔两张面孔,就看她对你祭出哪一张来用,若不是亲耳听到,打死他也不相信那个在血肉横飞中依旧声音平稳清晰地谷队长,也会用如此轻柔的语调说话。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是缺少意外地,只是看你有没有遭遇意外的人品,谷棋把领扣解开,安俊白皙的脖子上浮着一道红色的血痕,效果十分的惊人,像是刚刚有谁要掐死他。
  ·“这不可能,我根本没用这么大力·”祁绍庭矢口否认·  ·“是的,这不是您的问题,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的问题”谷棋不满的嘀咕:“难道是你自己送上门去让他掐的吗”  ·安俊抱歉的对祁绍庭笑了笑,低下头去哄谷棋:“好了啦,别那么小气,又不是很疼。”
  ·“你就会说不疼你什么时候说过疼”  ·“那是真的不疼嘛,你也知道不关他的事,不要吓到人家。”
  ·谷棋闷了一阵心不甘情不愿的应道:“我车上有药膏,我去帮你 拿·”说完好像还不放心,又转回头冷冰冰的指着祁绍庭威胁道:“你再敢碰他一下试试看。”
  ·祁绍庭无奈,这丫头的两张脸,似乎也变得太快了一点··23.安棋(下)·安俊看着谷棋的身影急匆匆消失在转角,这才一手捂上了脖子嗞呼                         ·“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体质比较特别,表皮结构有缺陷,微血管比较薄,所以比较容易产生淤血。”
安俊医学生本色,不自觉就会往专业上靠,好在这个病比精神分裂要直观得多,祁绍庭马上听懂 了,恍然道:“难怪她这么紧张·”  ·“是的,让她担心了。”
  ·“其实……”祁绍庭有点迟疑,虽然他对这少年印象极佳,但毕竟交浅,有些话说出来可能反而冒昧·  ·“你想说什么吗”安俊笑容温和,这孩子有一双异常清澈澄明的眼睛,像阳光下的一泓清泉,会令人有坦白无畏的勇气。
  ·祁绍庭被这样的目光笼罩,莫名的有种可以放松的感觉:“其实,没什么……,不过她的方式太激烈,可能反而更容易让你为难·”  ·“哦……这样啊。”
安俊笑一笑:“是有点·”  ·“你应该劝劝她·”  ·“没关系,这是心意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让她换个方式她可能会不习惯。
其实也还好,毕竟这世界上还是像您这样明理的人比较多,而且,她只是对陌生人凶而已,只要大家熟悉了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祁绍庭总觉得安俊说这句话时有点不自然地躲闪,不过最近他的整个人生都一团混乱,而判断力也约等于零,更加无心去细想陌生人的心事。
  ·“没什么别得事的话,我进去了……”安俊略一偏头  ·“嗯”祁绍庭也很好奇这个名叫安俊的少年有什么魔法,居然可以骗得未央开口。
可是好奇归好奇,真得坐在旁边听才知道这两个人的对话有多么的无厘头·几乎只有上句与下句之间还存在一点微薄的逻辑感,三句话之外·就完全是风马牛不及了,甚至有时候安俊根本不是在说话,只是用极温柔地语调说一些毫无意义的句子,未央却可以很专注的倾听。
额角上贴着各色用来记录电脑波的感应器·  ·怎么会这样祁绍庭觉得眼底发热,他想过很坏的结局,但唯独没有想到过这一种·  ·他的未央没有死。
全身上下什么都没有缺少,却,独独……  ·丢了他地魂  ·祁绍庭转过脸去,把眼眶中的潮意,擦干净·  ·谷棋拿了药膏进来帮安俊擦药,无论这药有多灵验,擦上的瞬间总还是有些疼的,安俊一边和未央说着话,一边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夜未央上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敛尽了,伸手抚摸安俊的脸颊·吻上他的眉心,谷棋和绍庭齐齐大惊·  ·黑帮情仇兄弟·尤其是谷棋·手指上沾着薄荷味的透明膏体,凝固在半空中。
茫然的回头看绍庭,完全不知所措·  ·安俊却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都不要动,柔声的反复问道: “怎么了,你想做什么呢,哦怎么了……”声音极轻极柔,像羽毛一样柔和温软,祁绍庭听着这些音节在脑海里反复。
大脑渐渐变得有点晕沉·  ·夜未央凝眸盯着安俊眼睛看了良久,忽然轻声问道:“疼吗”  ·安俊微笑·轻轻摇头:“不疼。”
  ·未央又开心起来,笑容甜蜜目光痴缠,缓缓地靠过去,温润如花瓣的唇,轻轻地压到安俊嘴唇上·  ·顿时,这房间里的气氛像是凝固了一般,祁绍庭看到谷棋握拳,以为她要打人,吓得连忙冲过去;谷棋见绍庭杀气腾腾而来,还以为他看不过要发泄暴力,连忙拦在前面,这两个人拉拉扯扯,又不敢出声,到最后相互使了个眼色,纠缠到门外去。
  ·“你弟弟怎么搞地”祁绍庭顿时怒了  ·“这关小俊的事吗是你家未央强吻他好不好”谷棋马上不满的反驳。
  ·祁绍庭瞪了谷棋一眼,懒得与她计较,转去看房间里部的情况,这两人守在门口看了两秒钟,忽然又觉得怪异,彼此打量了几眼,又齐齐转过身去·  ·“什么嘛搞得来像偷窥一样。”
谷棋抱怨:“完了,小俊会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你什么意思”  ·“我告诉你,祁绍庭,万一小俊从此以后开始喜欢男人,我饶不了他。”
  ·这两人吵得正浓,听到身后有开门声,急忙转回头,安俊一出门,迎面撞上四束锐利的目光,顿时尴尬起来·他皮肤生得白,一点点血色都看得清,连耳垂都红得滴血。
  ·“到底怎么回事啊·”谷棋脱口而出·  ·“我也不知道”安小俊一脸无辜被欺负了的可怜相。
  ·祁绍庭看这表情不爽,道:“他也没硬拉着你·”  ·“我,主要他是忽然间……我根本没有时间去诱导他转移注意力,如果我转头,会让他感到被拒绝,我花了一个下午才和他建立起一点信任,不能冒这个险。”
  ·“那你就这么被他白亲了”谷棋郁卒:“纸巾有没有”她在自己身上翻了半天没翻到,安俊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拿了一包给她。
  ·“给你用的,擦一下口水·”  ·“哦,哦……”安俊刚刚退下去一点的血色,马上又腾了起来·  ·“你觉得他为什么这么做”祁绍庭倒还清晰记得夜未央纠缠别人时地神情,似乎刚刚有些不同,可是,偏偏又说不出来是什么不同。
  ·安俊也困惑,想了半天才道:“可能,是一个安慰吧,他觉得我在疼·”  ·有些事,只有当事人可以体会,那是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细腻地触感与贴和里有一种温和的怜悯,安俊仔仔细细的回忆,表情却有点沮丧:“而且,我发现他完全不接受催眠,他刚才的状态非常投入,可是我仍然没有成功。”
  ·不接受催眠,不作自我表达,夜未央像一只被严密包裹的茧,安俊这些年来从没有遇到过这种的病人·他还年青,医术有待磨练,还不能算是个很好的脑神经科医师,但与生俱来的气质足以令他成为一个顶极的心理安抚师,就连狂躁病发作的病人都会在他面前平静下来,可是对于夜未央身上那层茧壳,他却完全不得门而入。
  ·如果身边没有人出现,夜未央可以安静的,不吃不喝不言不语的一直这样下去,他的灵魂好像是被封印上了,只余一具肉体,只靠着本能存活·  ·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一个人变成这样  ·+++++++++++++++++++++++++++++ 对手指,我承认好像萌了安小俊  ·24.转机·据说自闭症的患者,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沟通的,但是在祁绍庭看 来,冷漠和拒绝也是一种态度,可未央是没有态度的,他很乖,很安 静,完全没有目的性,有时候他会主动讨好陌生人,而那仅仅只是为了不被伤害。
安俊总结了很多未央的症状特点,然而这对治疗全无帮助· ·这是一个能说话的自闭症患者,一个爱说谎的失忆者,他只会按照你希望的样子给答案,无论是真是假。
  ·祁绍庭所有的期待,一点一点,被时光磨灭·  ·看着这样的爱人,像一种漫长的绝望的折磨,如果可以欺骗自己,或者也能伪装成一切正常的过下去,只可惜,那不是  ·那是一只有爪子的猫,他冷漠无情温和善良,他在最不可能的时候哭,最莫名的时候笑。
他狠毒,但从来不恶毒,他说一不二,他从来不欺骗·他开心的时候会笑,满足的时候会闭上眼睛,做起事来没有人料得到他下一步会怎么走·  ·那样的一个男人,才叫夜未央,而不是现在这个美到不真实的木头娃娃。
  ·傅非明现在忙得像吃了火药一般暴燥,却不敢催绍庭回去做事;封英树只出现过一次,闪亮的大眼睛里全是泪,而未央,则失神得陪着他泪流满面,这种场面没人受得了,从此他只用电话询问病情;祁绍庭渐渐断绝一切的外事活动,长久的抱着未央在大厅的长窗前晒太阳,初 夏,园子开着五色地玫瑰。
叶子绿得很轻·  ·有时候安俊觉得如果他再不想出什么办法来·将来可能要面对两个病人·  ·但心病从来只有心药能医,精神科地大夫,可能是这世界上最沮丧的医师。
  ·原来祁绍庭送给未央的那枚坦桑丢了,于是现在又花了重金琢磨出一枚一模一样的·  ·东西丢了,再买一个,只要做得一式一样,就可以假装没有丢掉 过,可是为什么一个人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祁绍庭仍然用当年一样的手法,帮他戴上。
一样的黑皮绳·一样的湛蓝色晶体,如今落在了莹白如玉的胸口,祁绍庭一直都希望能把未央晒黑一些,但是如今夜未央脆弱的皮肤经不起太多紫外线的洗礼,所以晒了近一个月也不过有一点点黄种人应该有地血色。
  ·手指拂过漂亮的耳垂,那个敏感的部位有一点点微红·祁绍庭俯身吻上去,用齿尖小心的逗弄·即使在这种时候未央的眼神仍然是空洞 的,水蒙蒙没有任何地焦点,但是至少肉体是愉悦的吧,高潮时,仍然会有近似于满足地神情。
  ·好吧·有时候·祁绍庭会想,如果这就是你要的,总之·我陪你· ·沉溺了太久,束在茧里的人需要一点刺激,傅非明紧张而焦虑,只希望这一次他带来的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刺激。
  ·然而……  ·“是墨凯”祁绍庭听完所有地话,看完了所有地证据,居然并没有露出傅非明预料中的万分痛心的表情,而是有点迷茫地,好像在思考这个人是谁似的。
  ·“绍庭,未央现在变成这样,我也很难过,但你现在这是打算要去陪他吗”  ·绍庭固执的笑笑,道:“我会一直陪着他的。”
  ·“那也应该用祁绍庭的方式吧”  ·“哦”  ·“祁绍庭就应该用祁绍庭的方式去爱一个人吧,嗯”傅非明很紧张,这是想了很久的说词,却不知道是否真的会有效。
  ·“怎样才像祁绍庭祁绍庭应该是  · 子呢”祁绍庭的声音疲惫而苍凉:“祁绍庭是活在 中的一个人,你们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子,我就是什么样子,可是现在我只想陪着他。”
  ·傅非明蓦然感觉到后背在发凉,极慌乱的恐惧感,他要失去这个人了,这种恐惧与当初知道绍庭爱上夜未央时的失落完全不可相提并论·那时只是失去了一点地位,应该的,这个日子早晚会到来,可是现在,他似乎会彻底的失去这个人。
而这,是他绝对无法忍受的一件事·  ·“这……”傅非明智商超过200大脑的在急速的运转:“那……你总应该要做一个符合未央期待的祁绍庭吧。”
  ·“他的期待·”祁绍庭忽然笑了:“如果我能知道他在期待什么就好了,你想知道吗帮我去问问吧·”  ·傅非明一直怕见未央,直觉的要逃避,却被祁绍庭一把扯住了胳膊拖到了房间里去。
  ·一切都很正常,未央在发呆,安俊在整理数据,监视器一跳一跳的蓝线代表着脑波的活动·  ·祁绍庭走到了床边,轻轻的招一下手,夜未央转过头来,脸上浮出精致的笑容,慢慢的爬到他面前,手掌贴着祁绍庭身体的轮廓往上滑,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在他胸口亲吻厮磨。
祁绍庭眼眶渐渐发红,温柔的抚着未央的头发柔声道:“好了,乖,先睡一会吧·”  ·那双美丽却没有焦点的眼睛眨了眨,安安静静的闭牢,在床边蜷曲成一团。
  ·“这……”傅非明知道情况很糟,但没有想到会是如此诡异的局 面· ·                              ·“不要佩服我,居然可以让他这么听话,其实谁都可以的,任何 人现在明白了吗他不需要我,他不期待任何事,他没有任何心 愿……他什么都不要,连我也不要,他根本不需要我……我还能做什 么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  ·祁绍庭越说越是激动,他压抑了太久,需要一个出口,安俊知趣的不去打断他,傅非明却怎么都看不下去,嘴张了又合,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你……这样,绍庭……真的,绍庭……”  ·“绍庭”  ·蜷缩在床边的夜未央忽然动了一下,慢慢站起身来,小声的复述着这两个字。
  ·黑帮情仇兄弟·“什么了”傅非明困惑的看着这房间里另外的那两个男人一起弹了起来,然后一个马上盯牢了电脑,另外那个声音颤抖的问道:“未 央,你在叫我吗我是绍庭啊,祁绍庭”  ·“绍庭”夜未央最后一次复诵这个名字,像是忽然被抽去了魂魄似的倒下,祁绍庭连忙伸手接住了他,却发现斯人已经陷入了晕迷中。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祁绍庭不及把未央安顿好就一叠声的追着安俊问·  ·“你们刚才做了什么”安俊回放刚才那一整段的电脑图,非常的特别,尤其是像现在这种瞬间深眠的情况。
  ·“绍庭”  ·“对了”祁绍庭忽然眼前一亮:“对了,那天他第一次晕过去的时候也是这样,我说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他跟着说了一遍,然后就……为什么会这样”  ·祁绍庭焦急的盯牢安俊:这会是一个转机吗索性绝望了也就算 了,绝望中看到一点点希望再又重新绝望,那种感觉,太残忍。
 真的,真的,这一次可以作期待了吗   ·25.催眠(上)·    安俊沉默不语,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变化,只是不停的回放着刚才那组脑电图。
祁绍庭不通医术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先……”  ·安俊忽然抬手,竖起食指贴到自己嘴唇前示意安静,然后专注的陷入到自己的深思中。
  ·祁绍庭恨得握拳,却不敢再说话,傅非明呆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熬了仿佛有半个世纪那么久,才看到安俊忽然露出些许懊恼的神色,低声喃喃道:“天,我怎么会犯这种错。”
  ·“怎么了”祁绍庭紧张声音像是随时会绷断掉·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安俊已经理清了思路,恢复了他一贯的温文平和的表情。
  ·“说”  ·“夜未央,他是不是一个很不怕死的人,或者说,他的求生意识并不强烈·”  ·“对,是的。”
祁绍庭莫名其妙,不明白这个有什么关系·  ·“那,他当初是不是有答应过你什么,比如说:一定不会死,无论如何都会活下去之类·”  ·“他没答应,但是,我有这么对他说过。”
祁绍庭完全迷惑了: “有什么关系吗”  ·“有,我现在怀疑他可能不是因为刺激过深而导致了精神障碍,而是做了深度的催眠,因为他怕自己撑不下去会自杀。”
  ·祁绍庭目瞪口呆,一时间,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不准死我不准你死这么不要命,与其便宜那个死老头。
还不如我现在就掐死你”  ·对·这话是自己说的  ·然后那该死的家伙就睡着了,一直以为他没心没肺,听过就算。
其实不是的,他答应了,然后,用了如此惨烈地方式来遵守诺言·  ·他说他累了,他说那句话地时候是真的,像脱了力似的累,只是当时的祁绍庭还不明白,自己逼着一个人做了怎样的辛苦的决定。
那一刻他捏着自己的衣角睡着·像一个任性的孩子·  ·“对不起,这是我的错,他的状态很特别,我却没意识到·”安俊越想越是自责。
  ·“为什么……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傅非明还是不明白,仍然记得当想夜未央对他说过地话:如果这世界变得无可忍受,那么最好的方法就别把他们当成是人。
要不然,就别把自己当成人·  ·夜未央·他是有着这种觉悟的人,为什么还要如此危险而辛苦的对自己做这种催眠,他到底遇上了什么事  ·“为了安全吧,我想。
其实我应该早点发现的,你看他现在的状 态:完全地服从·却很怕疼·抗拒一切肉体的伤害,而且对所有地陌生和有敌意的人都特别的顺迎和讨好,他可以直接感受到别人心底的欲 望。
并且顺从的帮他们做出来·这是一个非常极致地弱者地存活策略,我甚至想不到比这更安全的方式,没有人会刚好疯成这个样子,只有作催眠来理解才更合理·至于‘绍庭’是一个安全词,说出这两个字代表安全,所以他可以在安全的人面前晕倒,也避免自己在神志不清地情况下,会伤到什么重要的人。”
  ·“既然是催眠的话,他应该会好起来吧·”祁绍庭问得小心翼翼· ·“啊应该会,不过……”安俊第一次觉得说实话是件如此艰难的事:“说实话,这样长久而彻底的催眠我第一次遇到,而且,以我的技术很难解开别人施的术,更何况我连解除的指令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怎么办”  ·“我们需要更强的催眠师·”  ·“谁”  ·“据我所知道的话,冰”安俊说得很无奈。
  ·祁绍庭顿时颓然,冰是这世上最强悍的催眠师,但……很可惜,现在没人知道他在哪里,什么时候才会出现,之前谷棋告诉他起码要到年底,可是……年底……  ·祁绍庭心疼不舍:“再拖下去,会有危险  ·安俊面带不忍,却又不想说谎,只能无奈的点头。
  ·“最坏会怎么样”  ·“其实他已经拖了太久了,就算是冰先生现在能到,也不一定可以唤醒他·”安俊的心肠一向软,看着祁绍庭神色越来越绝望,自己眼眶倒先开始泛红:“但,其实,你可以这样想,他现在等于是睡着了,他并不会觉得痛苦。”
  ·                              ·祁绍庭怔了半天,却笑了,是啊,他不过是睡着了,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也好,真的,这样也好。
  ·“不过,祁先生,凭我的能力,可能很难会成功……这样……”  ·“没关系·”祁绍庭不是苛难的人,他看得出那孩子脸上的为难与迟疑,但是安俊却说出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可以让我试试吗”  ·“当然可以”绍庭道,他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反正一切都不会更坏了不是吗  ·因为愧疚于自己误诊的缘故,安小俊通宵达旦的查起了相关的资 料,但是这种完全控制人类意识的高段催眠术本来就十分罕见,相关的案例都是寥寥,更不要说谈及如何去解。
  ·安小俊忙了两天,眼睛红得像只兔子,却一无所获·  ·没有关键词,没有相关的指令,安俊就像是面对着一扇铁门却找不到钥匙·他不像冰那样可以凭借强大的意念直接达到人类潜意识,作为一名普通的心理医师,一次成功的催眠关键是患者的信任,可是这世上再不会有比夜未央更不配合的病人,在他面前甚至无所谓信不信任,他的意识已经被深深隐藏。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想,如果‘绍庭’是一个有特殊意义的词,那么应该还有别的指令,于是祁绍庭花了两天时间把他所有能想到得的,曾经对未央说过的话全部又说了一遍,从最初的冲突说到慢慢和解,从没有爱的纠缠说到有爱的生活,好似电影回放,一幕幕一  。
  ·人们总是到老了才会好好做回忆,然后唏嘘不已,祁绍庭回忆得早了些,于是忽然发现,原来一直以来不配合,不合作,别扭又可恶的人是自己,爱了不肯承认,承认了不敢付出,付出了不懂表达……他做了半辈子的花花公子,其实一直只学会了怎么谈恋爱。
  ·早知道是不必那么矫情的,当然人生没那么多早知道·  ·但是当他回头说了一遍回忆录,害安俊陪着他掉了不少眼泪,可是夜未央却仍旧懵懂无知。
  ·“没了吗”安俊红着眼睛发问·  ·祁绍庭缓缓的摇头,有时候他很羡慕随时都可以哭出来的人,欲哭无泪的感觉非常糟,当胸口被悲伤浸透,眼泪却没有办法流出来的时 候,心就像是被腌了起来一般。
  ·“没什么别的特别的话了吗”安俊不甘心:“比如说,我爱你之类的·”  ·祁绍庭顿时脸上发烧,没有,这话他没有说过,甚至,他都没有对自己承认过。
  ·“类似的呢”  ·类似的我喜欢你不,也没有  ·“没说过,”祁绍庭黯然:“你看,你也知道,我是个很糟糕的情人。
应该说的都没有去说,不配说的话,说了很多,我明明不能好好保护他,却对着他吼着说不准你死他竟然真的会答应我·”  ·对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孩子讨论自己的爱情,这事听起来有点丢 人,但安俊并不是普通的孩子,他有一双好耳朵,还有一颗宽容的心,但是此刻这个孩子有一点无力,因为太多的悲伤。
  ·安俊正在犹豫着如何做安慰,记录脑电波的仪器却忽然间报警,安俊大吃一惊,却在转瞬间回过神来:“你刚刚的话,快你刚才说得那 句……”  ·夜未央仍然安静的靠在祁绍庭怀里一动不动,可是眼神,却慢慢起了变化。
  ·26.催眠(下)·    继续”安俊盯牢了夜未央的眼睛·  ·“夜未央,我不准你死·”祁绍庭只觉得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炸开来。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像是一个在沉睡中的人慢慢的睁开眼睛,有点迷惘,有些迟钝……  ·“未央,是我,我是安俊,是我,我是安俊……”安俊小声低诵,语调轻柔而和缓:“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谁”  ·黑帮情仇兄弟·祁绍庭紧张得满心手里都是汗,却又不敢妄动,生怕会打扰到治 疗,只能看着安俊的神色来判断,可惜很快的,看到他脸上露现出失望来。
 ·“不行吗”  ·“他很抗拒,不肯听我的,不过……再试一次吧·”安俊犹豫了好一会,不肯放弃。
  ·这一次更为专业而正式,夜未央坐到催眠床上,祁绍庭则在他的正面说出指令,然后看着安俊的手势离开·  ·关上门,里面的一切就不由自己控制了。
  ·隔着一扇玻璃门,里面的一切都能看得很清楚,但夜未央的表情有如隔世,绍庭看了一会,心情竟奇迹般的缓缓平复下来,靠到墙边去从口袋里拿烟来抽,这是刚刚染上的习惯,至少无聊的时候可以有点事情干。
可是手指伸到衣服口袋里时,碰到了另一个冰凉的东西,是那枚坦桑石的项链·  ·祁绍庭嘴里衔着烟,却没有点上,午后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长窗里照进来,落在湛蓝色的宝石上,折射出迷离地光。
最浓重地蓝·最魅的紫,有金棕·  ·夜未央皮肤还没有调养好,任何的贴身饰物都会引起过敏,于是戴了不到两天便又拿了下来·祁绍庭舍不得收起来,一直放在口袋里。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久,但认真回头去看,一草一木里都有回忆,更不要说这枚精心挑选的链坠……  ·啪  ·很轻的细小的一声,一小朵微蓝的火焰在绍庭眼前燃起来,祁绍庭惊讶的抬头。
却看到谷棋冲他一挑眉头示意他点烟·  ·“你也抽烟”祁绍庭把烟引燃,心里有点诧异,倒是从来没见过这女孩子抽过烟。
  ·“以前抽过,后来遇到小俊就不抽了,不过这打火机是别人送的,一直带着·”谷棋把打火机拿在手里抛来抛去:“怎么站在外面小俊在吧。
我进去看他·”  ·“别去·”祁绍庭一把拉住了他:“你弟在里面做事·”  ·谷棋一下子笑出来:“跳大神么挺帅地吧。”
  ·春末夏初的阳光,少女快乐的笑脸·这些,都是会发光的东西,烧灼的祁绍庭微微眯起了眼睛·  ·“哎,大法事么”  ·“嗯。”
  ·“怎么可能,看你一点都不紧张·”谷棋不信  ·“是啊·不敢紧张·”  ·祁绍庭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平稳地就在喝英式下午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习惯了,紧张到了一定地程度就会冷静·因为已经不再抱期望·不敢紧张,不敢有期待,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没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就不会绝望。
  ·他仍然是那个善于保护自己的男人,一点都没有变·  ·本性江山,从来都难移·  ·祁绍庭叹一口气,目光落到谷棋的脸上,小姑娘正站在门口张望,脸上有不自觉流出的温柔笑意,将一身地锐芒折去了好几分。
其实陈长霖说得不错,谷棋不是个难相处地对像,虽然凶悍时冷淡得像兵器,可是熟悉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柄软剑,只有抖起来的时候才会硬·  ·“你,上次说你也有愿意为他去死的人,是他吗”  ·谷棋诧异地转回头来,愣了愣,方点头道:“哦”  ·“你爱他吗”  ·“他是我弟弟”谷棋顿时变色,脸上隐隐有怒意。
  ·“我知道啊”祁绍庭笑意清浅:“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们姐弟感情很好·”  ·“哦,是啊,他是这世界上,我唯一的……人了。”
  ·“保护好他,不要像我一样·还有,不要他有机会失落,爱他要让他知道·”  ·这么酸溜溜酸到倒牙的话,原本,以谷棋的尖牙利嘴,反唇相讥是最顺理成章也不过的事。
可是,谷棋愣了半年,却还是应了一声: “哦·”  ·半晌,却又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他是个好孩子·”  ·“那是当然的。”
  ·后来,祁绍庭偶尔试图想要回忆谷棋当时的表情,但永远都是空 白,因为就在那一秒,夜未央忽然从房间里冲出来,像一阵风似的从他们面前掠过去·谷棋和祁绍庭面面相觑,居然忘记上去拦住他。
  ·“追啊……快点,跟上去·”安俊脸色煞白的从门里撞出来,只来得及看到转角处夜未央的一片衣角一闪而逝,顿时急得大喊,祁绍庭顿时如梦初醒,匆忙追了上去。
  ·“他要去哪”谷棋看他这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上去扶住他,一触手才发现身上居然是湿的,五月的天气,寒得彻骨·  ·“地下室,那个叫铃木清玄的……”  ·“他怎么会知道的”  ·“我,我告诉他的,你也知道我不能对他说谎。”
      却还是撑着一口气勉强追了上去·  ·祁绍庭刚下到地下最后一层,迎面就看到一个守卫已经被未央打倒在地,另一个正举枪与他对峙。
  ·“不要开枪让他进去·”祁绍庭连忙喝止,他生怕夜未央会受 伤· ·那人闻言,马上枪收起,去开门上的密码锁。
  ·夜未央脸无表情的等在旁边,嘀的一声轻响过后,大铁门无声无息的滑开,他便毫不迟疑的走了进去,绍庭本想身跟在他身后,却不想夜未央蓦然回头,冰冷的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淡而肃杀,吓得祁绍庭生生顿住了脚。
  ·安俊晚到一步,连忙闪身跟进去,未央仿佛视他如无物,反手关上了门·  ·“这怎么回事·”那位守卫完全摸不着头脑,拉着谷棋询问,谷棋无奈的冲他摊一下手,意思自己也一无所知,可怜的家伙只能低声骂了句脏话,把躺在地上的兄弟拉起来,检查伤势。
  ·出于很复杂的心情,祁绍庭没杀掉铃木清玄,并且为他提供了相当不错的医疗·  ·那原因可能是出于对一位前辈的尊重,又或者对一个将死之人的一点心软,再或者是为了可以留做筹码牵铃木仁(虽然这小子已经向全世界宣布了他叔叔的死讯,并且成功的取而代之。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以上所有的原因都有一点·  ·现在,祁绍庭忽然又想起了一个理由,或者,他潜意识里想要留下那人的一条命,交到未央的手里,让他处置。
 ·27.血债·    时间过得很缓慢,谷棋的耐性不及祁绍庭,已经开始在 的外间里团团转·  ·“这么担心不如去机房看监视器。”
绍庭看得她的心意·  ·谷棋脚下一停,却摇头:“我在这里等他·”  ·数着秒过日子的感觉极糟,一分钟像一天一夜,等到谷棋几乎要暴走,才忽然听到门内传来急促的拍门声,她就等在旁边的,马上运指如飞的开锁。
门开一线,安俊迫不及待的从门内扑出来,靠在墙边吐得天昏地暗,好像整个肠胃都被人翻转过来似的,谷棋大惊失色,一叠声的问:“怎么了,怎么了……”  ·安俊吐了半天,连黄水都吐光,呛得满眼泪光,终于艰难的抬起头来解释:“不好意思,有时候生理的反应很难控制。”
  ·“到底怎么了”祁绍庭看着门内,空气里隐约的血腥气,让他心慌· ·安俊用手背胡乱的擦了一下眼睛,神色犹豫。
  ·“他没事吧,能让我进去看看吗”  ·“这样,你跟我去劝劝他,不过,姐……”安俊伸手拦住谷棋: “你留在外面,千万进来……也别去看监控。”
  ·“哦·”  ·安俊不敢怠慢,马上又跟进去·  ·血腥气,极浓极重的血腥气,一进门就可以闻到,还带着温热的潮湿触感,像是会把人包围。
  ·祁绍庭往床上扫了一眼,他只看到一团模糊的血肉,被折断的四肢像破败的布条一样垂落在床边,像一条濒死地鱼那样抽动着·被割开地喉管里发出低哑的嗬嗬声。
那场景太过惊悚,让他在一瞬间愣住,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夜未央平静的站在床边,脸上连恨意都是冰冷的,映着军用匕首泛出的青色幽光,凛然像死神的来客。
  ·空气里回响着刀刃切割内脏时发出的粘腻声,未央动刀的方式很平稳,像一个冷静的外科医生,绕开要害和大动脉,一寸寸的切割这具干枯地肉体·  ·胃里一阵抽痛。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拧了一把似的令祁绍庭猛然醒过神来,吼道:“够了,未央,够了……让他死吧,算了……” ·夜未央恍若未闻,刀锋向上移。
与胸骨相摩擦,发出渗人的声响· ·“够了·未央……真的·”祁绍庭强忍着胃里地翻搅抽痛,冲上去想要抱住他·  ·风声传来,夜未央顺着绍庭带起的气流闪开去,身形一转,带血地钢刃已经抵在祁绍庭的脖子底下。
愤怒的双眼里带着浓烈的杀气·青色的刃,红色地血·  ·“未央”祁绍庭试着开口,脖颈处地皮肤随着声带微微颤动。
被锋利的刃口割开,流下一线殷红的血·  ·“不要硬来”安俊急忙提醒他·  ·祁绍庭做了个手势让他放心,眼睛却盯着夜未央地,温柔而坚定:“未央,是我啊,我是绍庭,祁绍庭。”
  ·夜未央迷惑的偏了一下头,手上放松了一些,祁绍庭握住那一只匕首的柄,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掰开未央的手指:“够了,让他死吧,都忘掉吧,好不好”  ·黑帮情仇兄弟·夜未央没有说话,也没反抗,却微微张开了嘴欲言又止,神色恍 惚,茫然如梦。
  ·祁绍庭心口发软,像是破开了一角,有源源不断的温柔涌上来,伸手抚上未央的脸颊,柔声道:“别怕,有我在·”说着轻轻吻上去,给那双冰凉而颤抖的唇一点温暖。
  ·“绍庭”夜未央的声音极轻,有如梦呓,:“你来了·”  ·祁绍庭蓦然的睁大了眼睛,欣喜之中几乎带着惊恐。
  ·太多的狂喜,一时之间涌上,反而辨不出滋味,祁绍庭只觉得胸口一下子满得要涨开,  · 速的泛出一层水光,视线全部都模糊掉,却在朦胧中 笑,声音疲惫:“我想,你一定会来的。”
  ·……  ·谷棋看着祁绍庭抱未央走出来,神色迟钝,好像全然不知所措的样子· ·“小俊呢”  ·                              ·“哦,在里面吧。”
祁绍庭漫不经心答了一句,心思已经在九天之外,与谷棋擦身而过·  ·“见鬼”谷棋怒冲冲的跺脚,刚要推门,便听到安俊哑着嗓子在里面喊道:“别进来。”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谷棋莫名其妙,安俊却一身浴血的从里面走出来,她顿时吓得脸色大变:“你……你怎么了。”
  ·“我没事,不是,我的血,只是,看他很可怜……”安俊的神色惊惧而疲惫,声音抖得支离破碎的,甚至没能说完一句话,终于眼前一 黑,一头栽倒在谷棋怀里。
  ·夜未央睡得很安静,像人疲惫后的一场沉睡,一次次昏迷然后醒 来,却没有什么改变·祁绍庭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可以作期待,又或者还是什么都不要太期待会更好一点,只是安静的陪在他身边,闻着熟悉的味道睡着。
  ·当未央从迷蒙中醒过来,四下里都是黑蒙蒙的,可是生物钟却固执的认定这已经是清晨,一个可以醒过来的时间,而身体被一种气息包裹着,十分安心的感觉·  ·据说嗅觉是人类记忆里最清晰的一种感觉,比任何别的知觉都要来得更长久,他熟悉这个古龙水的味道,混合了特殊的体味,在记忆里留下痕迹。
  ·脖子上有一点麻麻的痒,夜未央小心的转动了身体,看到祁绍庭埋头睡在他颈边,下巴上有青郁郁的新生的胡渣,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祁绍庭不走颓废路线,他一向是有为的花花公子,光鲜夺目,干净整 齐。
 ·夜未央纤长的手指落到绍庭的嘴唇上,软软的干燥的薄唇,微微的有点翘皮,带着粗糙的质感·  ·祁绍庭就这样毫无防备的睁开了眼睛,最初的时候他看到一双像黑玉琉璃一般明润的双眼,在暗色的背景里闪着幽光。
  ·“你醒啦·”夜未央微笑·  ·他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柔和的流转着,带着笑意,一点点照亮整个脸庞·  ·祁绍庭忽然从床上跳起来,惊道:“你……”  ·“怎么了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高兴的样子。”
夜未央莫名失落,郁闷的发力去拉绍庭的衣服,把他扯倒·  ·“我……,未央,我是谁,告诉我,我是谁……”祁绍庭用力捏住未央的肩膀,手指几乎嵌到他的肉里去。
  ·“你是祁绍庭啊怎么了”夜未央看着绍庭惊骇到变形的脸发 笑,轻轻碰一碰绍庭的嘴唇:“怎么了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吗” ·是真的忘记了,一瞬间,心脏开始狂跳,跳得耳边一切的声音都像是在九霄云外。
  ·夜未央感觉到有水滴砸到自己脸颊上,才知道是泪,在黑暗中一闪而逝,落到皮肤上时,仍然有温热的触觉·  ·“怎么了”  ·“对不起”隔着一层层的水膜看出去,夜未央的脸变得细碎而模糊,那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怨恨,却更加令他心酸。
  ·一滴泪悬空落下,刚好砸到未央的眼睛里,热烫的压力令他觉得眼眶发热·  ·“你做什么事,对不起我了”  ·“是我没保护好你。”
  ·“哈……”夜未央一挑眉笑起来,手指沾着绍庭眼泪放到嘴里品 尝:“可是,我为什么得要你来保护呢”  ·28.禁术·    说重色轻友是每个男人都会犯得错,不过,祁绍庭这 太过份,当时他居然就这么抱着夜未央走掉,留下安俊一个人呆在那个炼狱里,和一团气息奄奄的可怕血肉做伴。
  ·过了不久,陈长霖一个电话打到,劝告他最好尽快前来陪罪,同时趁着谷大小姐心无旁骛,还无暇去追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赶紧把所有的影像记录全部销毁,否则,整个祁宅都不够她大小姐发火时烧着玩儿。
因为从那天起,安俊就一直昏迷不醒,发高烧,说胡话,冷汗不 停,到最后引起急性胃出血,吐得一身殷红,场面极为惨烈揪心·谷棋吓得连发飚都顾不及,不眠不休的陪在他旁边,却又不敢自己动手,指使得护士团团转。
  ·似乎老天爷总是如此,世界末日永远不会真的到来,也永远不会真正过去,祁绍庭对安俊的印象极好,而且这次绝对理亏,探病这件事自然再顺理成章不过,另外……他也想问明白,夜未央是不是真的完全失忆了,为什么现在居然变得和以前一模一样,好像中间那几个月的分离完全不存在一样。
  ·本来祁绍庭是做好了准备去面对谷棋的冲击的,没想到谷棋对他根本视而不见,却是单刀直入的问夜未央:“你对他做了什么他做梦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祁绍庭听得一愣,夜未央却马上笑了:“是恶梦吧。”
  ·“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说呢……”夜未央想了想,像是在找适合的形容词:“应该算是反噬吧。”
  ·谷棋顿时冷笑:“你开什么玩笑他姓安又不姓安倍”  ·“他用了冰的禁术。”
  ·“冰”谷棋一下子愣了,脸色开始发白·  ·“应该是吧,他有教过他吗”  ·“你胡说。
他根本就用不来·”  ·“哦……可能是……”夜未央表情无辜:“歪打正着了吧·只不过那时候我控制不了自己,他好像也没法控制,所以,看到了一些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比如说……”谷棋地声音有点抖。
  ·“你知道地,你看过我的档案,某些会让大家觉得不舒服的东 西·”  ·祁绍庭听得一头雾水,搞不清楚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迷,偏偏又不好插进去问,而谷棋的眸子则变的冷利了起来,恨声道:“如果他有什么事。
我一定会杀了你陪他·”  ·情势急转直下,祁绍庭惊得回不过神,夜未央却越发笑得无辜: “公平一点好不好,我曾经亲身经历过那些,现在还是好端端站在你面前,他不过是陪着我看了一点回忆的片断。
这样就受不了,也要怪我 吗”  ·“他怎么好跟你比”谷棋怒气冲冲·  ·“怎么”夜未央挑了挑眉毛。
  ·“他是我弟弟·你又不是·”再凶悍的女孩子也仍然是个女孩子,嘴上说着狠话,眼底却泛着水光·  ·至于公平从来就没有什么叫公平,若是人人平等,一般重要。
那还要上帝何用  ·夜未央看看躺在病床上的那人·原本可爱的包子脸瘦得见棱见角,容色一片惨淡·  ·“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他很厉害,只是还需要一点阅历·”夜未央地声音放柔,细声的哄道·  ·“可我宁愿他什么都不要经历·”  ·“那是不可能的,你不能把一只鹰关在笼子里,这样,他会不高 兴。”
  ·谷棋倔强的瞪回去:“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  · 确不知道,”夜未央笑得淡然:“猜的·”  ·大约是药效快要过去了,安俊又开始混混沉沉地挣扎起来,双眼紧紧的闭牢,眉头拧成死结。
  ·“去陪着他吧·”未央道:“握着他地手,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 人·”  ·谷棋有些困惑的看了他一眼,夜未央摊开手掌,道:“当时,他就是握着我的手,告诉我,还有人在等我。
有时候,孤独本身会比灾难更可怕·”祁绍庭一直沉默,一言不发,却忽然伸出手来,把夜未央的手握住,十指纠缠相扣·  ·“去吧,我想,等他醒过来之后,短期之内应该不会想要看到我,所以麻烦你告诉他,我夜未央欠他一桩人情,欢迎随时讨还。”
  ·“好吧,等完事了再收拾你”谷棋忽然抽抽鼻子,趴到安俊床沿,把脸埋到自己胳膊上,小心翼翼的把手指伸进安俊紧握地拳头里,一点一点地缠绕。
  ·祁绍庭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未央,夜未央无奈的摊手,道:“随时等着你·”  ·一出门,祁绍庭已经忍不住惊叹:“我真是搞不懂这女人。”
一时凶悍如刀,一时软弱如绵·  ·                              ·黑帮情仇兄弟·夜未央挑眉毛:“你为什么需要搞懂她”  ·祁绍庭被他问得一梗,笑道:“我只是好奇而已。”
  ·夜未央笑眯眯地歪了一下头,并没有再追问·  ·祁绍庭与他同行,一边走,一边小心的观察未央的神色,很平静很正常·可能就是因为太正常了,反而让人觉得诡异,又或者,是这些日子里发生了太多事,祁绍庭自己已经变了心情。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实在是忍不住,祁绍庭还是问了出来·  ·夜未央一愣,有些无奈的:“没有。”
  ·“那为什么……”  ·“你觉得我不正常吗”  ·“当然不”祁绍庭凭直觉的否认。
  ·“那就不要再问·”夜未央忽然张开手臂把绍庭抱进怀里:“什么都不要问,陪着我,让我自由·”  ·祁绍庭一瞬间觉得眼眶发热,像是听到了精灵的咒语,用力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字:“哦”声音谙哑。
  ·有些事不想提,有些事不想要记起,过去的永远过去,未来,从不知晓·  ·夜未央常常会觉得自己站在一个河流的中央,没有渡船,也不知道要去向何方。
茫然的生活,似乎也算是一种风格·他收紧手臂,怀里抱着的这具身体很温暖,富于存在感,十分诱人的存在,让他会愿意从重重的黑幕里走出来·  ·生命是不知道终点的旅程,而这旅程于夜未央来说,甚至连风景都不重要,可是,人总还是要找点东西去爱吧,否则,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或者,他应该试试爱这个人。
  ·不知道,痛苦和惊惶、绝望与软弱这种种的可怕的情绪是否可以传递给别人,那一刻,安俊握他的手,他毫无防备的把自己心底所有的脆弱都一一表现·其实从来没有真的无畏过,无畏只是因为不能害怕,害怕更多的恐惧。
躲藏在黑暗里是一种很好的选择,把自己催眠,安静的沉睡,没有痛也没有苦,没有喜就不会悲·  ·可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不舍呢当听到说,有一个人在等待的时刻。
 ·难道说,其实每个人在心底,也都是在渴望着另一个人的陪伴吗   ·29.埋葬·   未央回来了,于是祁绍庭也全面回归。
虽然这转变有 扭,可是生活毕竟开始向着好的方向而去了·而铃木仁竟也刚刚好的,挑了这个时候给他道了一声喜·  ·祁绍庭长久的盯着这一纸贺文,没头没脑,无缘无故,可是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知道这声祝贺代表了什么意思,夜未央的事,从一开始就完全隐没在世人的视线之后,被铃木清玄带走,抢回来,治疗,苏醒……这一切的事都在秘密中进行,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知道缘由。
铃木仁远在千里,他的消息不应该会这么快,可是他却如此及时的做出了反映,这代表着什么呢  ·祁绍庭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些年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日子过了很久,眼线和耳目把大家都连在一起,不动声色的清除着暗藏在身边的蛇,然后同样不动声色把‘眼睛’和‘耳朵’送到别人那边去。
这种事已经做过很多次,多到麻木,只有这一次,无比的犹豫和愤怒,因为那个人太重要·  ·祁绍庭不太确定铃木仁到底要做什么,试探威胁还是他已经知道这只耳朵已经暴露,不再有价值,于是索性当成一份厚礼相赠,也算是将上一代的恩怨一笔勾销了事。
不过无论如何,铃木仁的隐忍和理智都令祁绍庭心寒,铃木清玄再变态,可毕竟也是这家伙一手扶了他上位去,如今这人的死活,他似乎是完全不理会了·  ·不过,无论怎样都好吧到了要收官的时候了。
把该弃的子弃掉·该废地棋废除,重新洗牌,重新对抗,一代人老去,一代人起来·  ·祁绍庭心想,可能真地直到经历了这一场,他才算是真正子承父业了,他那位强悍的父亲,却是当真在最艰难时也不曾伸出过援手,用最残酷的方式逼着他成长。
  ·本性江山·他们都习惯了·  ·傅非明上车的时候,只问了一句话:“他会不会死·”  ·祁绍庭摇了摇头作为回答,死亡并不是最终级的惩罚,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更让他明白这一点。
  ·一个不该死却死了的人,一个应该死却不会死的人·  ·墓地·一个很不错的解决之地·  ·许墨凯一直都知道早晚会有这样一天,所以他并不算惊慌。
这样的态度让傅非明有些欣慰,他一直担心墨凯会跪地救饶,这样他会觉得很愤怒,因为太没有面子,那人毕竟曾经是他的一个兄弟·  ·上香·上酒。
  ·这天刚好是七七之数·对于祭奠亡灵,似乎是个不错地选择·  ·“为什么”终于,还是小伟忍不住第一个发问。
  ·“我没得选择·”  ·每个人做坏事的时候·都会说他没得选择,可是最常常忘记了,他其实可以选择不要走进那条绝境·  ·“你们要杀我,我抵命,但云妮是无辜的,放过她。”
许墨凯说得很认真,像是曾经无数次共同面对困难时的讨论那样,慢条斯理的逻辑分明·  ·“她无辜如果不是她烂赌欠钱,你根本不至于……”小伟激动的声音有些变调。
  ·许墨凯低着头,默声不语·  ·“我不会杀你地·”祁绍庭忽然开口·  ·“什么老大……”小伟惊叫:“这家伙害死了……”祁绍庭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令他闭嘴。
  ·“你为了女人,不要兄弟·”  ·“我没有不要兄弟,那是意外……”许墨凯脱口而出为自己分辩,可是马上又沉默下去,是不是意外都不重要,重要地是,人已经死了,不可再复生。
  ·“我不会杀你,我想跟你打一个赌,女人和兄弟,看看哪一个更可靠·”祁绍庭缓缓的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掌心里有一把枪,极小巧,但一样可以致命。
  ·面对枪口,世人有共通的恐惧,许墨凯咬牙硬挺,但身体仍然发着抖,说到底,他只是一个书  · 生意气,虽然他能用数字做武器逼得人家破,但面对 害,肉体一样的脆弱。
  ·祁绍庭用过去国仲最喜欢地熊抱地方式把许墨凯拉里怀里,偏着 头,靠在他在耳边低语:“云妮说她愿意把一切都交出来换你一条 命·”  ·                              ·许墨凯的眼睛蓦然间瞪大。
  ·“她很爱你,不枉费你为了她……可我还是想看看,她到底能爱你到什么地步·你所有的户头我都接管了,云妮签了份单子,她还欠我37万,我不急,你们可以慢慢还,只是你,许墨凯,从此以后你要靠她赚钱养家了。”
祁绍庭冷冷地微笑,食指一动,墨凯的惨叫声盖过了枪 响,而在那一声的惨叫中,他右腿的膝盖被打得粉碎·  ·祁绍庭牢牢的钳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平静而清晰:“你将变成一个瘸子、穷光蛋、一无所有,你美丽的妻子和女儿将会跟着你受苦,用她漂亮的手工作养家,我会派人跟着你,这辈子别想再靠你自己来赚钱,否则我会让云妮在你面前死得很惨。”
  ·许墨凯因为剧烈的疼痛而面容扭曲,可是那些冷冰冰的话语却更加令人心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为了女人和钱,害死我一个兄弟;于是我想让你的女人为了 钱,抛弃你。
就是这么简单,这是你应得的·”祁绍庭的声音很轻,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像有形的实体,薄薄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刃口,回旋着钻进耳朵里一路割下去,将他整个人割得千疮百孔。
许墨凯看到眼前的一切一点一点的暗下去,像染了他名字的颜色,而晕倒之前,他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不许自杀·”  ·那声音是傅非明的,这小子永远周道,逻辑严密。
  ·这是最狠的报复,把你曾经想要换取的,毁掉了给你看·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云妮对他不离不弃,我们要怎么办”事 后,傅非明问了祁绍庭这个问题。
  ·“如果这样的话,我承认国仲死得不冤,云妮值得·”  ·“未央也值得·”傅非明咬着字眼,十分郑重:“他一定会比谁都值得,你会不会为了他,出卖我们。”
  ·“我不出卖自己人·”祁绍庭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相信你们会帮我到底·”  ·自己人,傅非明听着这个词觉得由衷欣慰,这样很好,既然是自己人就不会有误会,其实这世上所有的背叛只是因为还不够亲密,而所谓的误会,也只是因为……人们不想解释。
  ·祁绍庭看着墓碑前的那一道血痕,这些日子里,发生了太多的事,可是生活……只要还没结束,就会继续下去  ·未来,会越来越好吧  ·连未央都开始有要求,要他陪着他一起。
  ·“不提这个了,倒是你,最近跟那个红头发的小鬼发展得怎么样 啊”  ·“哦”傅非明沉浸在刚才的血色冲击中,冷不防遇到这个问题,很是惊惶,不知道要怎么做回答。
  ·“发展的不好吗其实我觉得他很配你·”祁绍庭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已经深深渗入到花岗岩石壁里的血痕,转身离开·  ·黑帮情仇兄弟·“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样想”傅非明的大脑一时之间完全被这个问题所占据,非常意外,非常紧张。
  ·“这样啊,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他是个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人·”祁绍庭伸手拍一拍傅非明的肩膀:“连墨凯那样稳的人,都会做这种事,其实我也会担心……有一天你会为别人出卖我。”
  ·傅非明愣了愣,松一口气,忽然恨恨的骂道:“我出卖你还用为了别人吗我为自己还不够吗你死了,天下就是我的” 祁绍庭低着头闷笑。
   ·30.血亲(上)·     虽然表面上未央的精神状态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但是祁然不放心,抽出一切可能的时间来陪他·任何经历都会在人的生命中留下痕迹,即使夜未央一直号称着遗忘,但仍然变得沉静了许多,而这样转变令祁绍庭非常欣喜,人们总是会不由自主的爱上一个精灵,然后却希望他回到人间。
  ·那天,祁绍庭从墓地里回去,进门的时候无意中低头,看到裤脚边被溅上的暗红色血点,一直紧绷在心口的那根弦猛然铮的一声响,忽然觉得疲惫入骨·手上还沾着血,兄弟的血,他刚刚用最残忍的方式惩罚了一个人,但是报复没有带来一点点的快感,报复只是因为不得不报 复,为了惩戒后人。
  ·夜未央抱着肩靠在墙边,眼中有些茫然的迟疑,轻声问道:“你有没有十万美金我要现钱·”  ·“有,怎么了”祁绍庭有点奇怪,未央从来没有向他要过钱,他自己就有钱,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是真的花钱不多。
  ·“先借我·”  ·“十万块而已,跟我还用借吗”祁绍庭失笑,为了你几千万都花了:“什么时候要。”
  ·“马上·”未央的双手环着胸口,把自己又抱紧了些:“我忽然想起来,今年忘记给我爸妈送钱去了·”  ·“你还有爸妈”祁绍庭大吃一惊,这话说出口才知道别扭,连忙解释道:“哦,我的意思是,你们还有联系。”
  ·“有·一年十万·用钱来联系·”夜未央冷笑,有嘲讽的意味·  ·祁绍庭眼中有些怒气一闪而逝,却没有发作。
  ·十万美元的现金很快地就准备好送了过来,整整齐齐地淡绿色纸钞装在黑色的小皮箱里,小伟办事的能力已经越来越值得称道·  ·“一起去”祁绍庭把箱子交给未央的时候小心的问了一句。
  ·夜未央犹豫了一下,微笑着点头·  ·车子一路绕拐,越走越是脏乱破败,最后停在一幢旧得已经看不出外墙本来颜色的老式旧公寓房旁边·  ·“到了。”
夜未央在驾驶位上呆了几秒钟,开门下车·  ·“这里”祁绍庭跟着他下来,心里有点诧异·一年十万美金无论如何都已经是中上层的生活水平,实在没有道理会住在这种贫民区。
  ·夜未央嘴角弯一弯,眼神却渐渐冷硬下来:“就是这里·”  ·楼道里照例是拥挤而杂乱的,不知谁家的晚饭做了油炸的食物,劣质植物油地腻人气味凝结在空气里化不开。
头顶上的灯炮大约被谁偷走就再没人装上,眼前灰蒙蒙的一片·只能依稀看到楼梯的轮廓·  ·祁绍庭经不住皱起了眉头,他一生富贵·吃过苦,但没受过穷,心中更是免不了疑窦从生,不过比起一个正常的父慈母爱的家庭来,他也不得不承认。
像这样诡异地地方·更有可能住着夜未央的父母·  ·夜未央对这地方似乎也不太熟悉,时不时地踢上一只纸箱,或者是某个横在楼道里的破烂家俱。
一路跌跌撞撞的往上走,终于在一扇门停了下来,他没敲门,直接用脚把它踹开,门锁有如虚设·  ·房间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带着腐败的气息,像是有什么正在死亡。
 ·“爸,我回来了·”夜未央抱着肩,站在门口问了两遍,却没有人回应·  ·“没人在”  ·“不会的。”
夜未央冷然道,抬脚跨进了门里·  ·这地方越是往里走空气越是浑浊  · 凝滞了一般,结成浑浑顿顿地一团,祁绍庭开始觉得 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搅,可是隐隐地一丝陌生而熟悉的气味在鼻端萦绕,像是太过成熟的荔枝,甜蜜到腐烂地味道。
  ·内间卧室里亮着灯,夜未央足尖一点,房门便缓缓的滑开了·  ·“爸,怎么,已经聋了听不到我说话了吗”未央的声音极尖锐,像一根针一般,入耳时会令肌肤生痛。
  ·                              ·祁绍庭看到房间角落里有一个影子蓦然抽动了一下,那个干瘦的人影像是被火烧到了似的弹过来,哑声惊叫:“晴,晴你来了……你怎 么……”  ·祁绍庭顿时被被惊到,不自觉拉着未央往后退开一步,那个人带着一股腐败的死味,这个地方像坟墓,让他感觉非常的别扭。
  ·“是啊,出了点事,今年来晚了·”未央的笑容冷冷的:“怎么断粮了吗”  ·“钱,钱呢,有没有带来”那人只是急切的看皮箱,从头到尾没有扫过自己亲生儿子一眼。
  ·祁绍庭终于看清了这老男人的样子,干枯破败,脸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青色·  ·毒品,祁绍庭恍然大悟,  ·祁家不做毒品生意,但是长年在这圈子里混,耳濡目染间也看过不少吸毒的例子。
眼前这位,分明就是个晚期的吸毒者,人瘦到脱了形,手臂上浮着大片大片因为静脉注射而产生的黑斑,眼神混浊而空洞,像无机质的物体,这人,应该已经活不了太久了。
  ·但是,为什么不带他去治疗呢祁绍庭有点诧异,给吸毒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的人送钱  ·祁绍庭不觉得这会是一种爱。
  ·也可能,这里面本来就没有爱吧  ·祁绍庭看着未央的眼神,知趣的选择了沉默·  ·“妈呢”夜未央把手里的皮箱扔到地上,那个男人猛扑上去,把它抱在怀里,灰黑色的嘴唇兴奋的不停颤抖,过了好一会,他像是刚刚听清了夜未央的问话似的,茫茫然答道:“死了,死了,死了……早死了……”  ·夜未央眼前一片眩晕,所有的光与暗像是都连到了一起,祁绍庭不动声音的揽住他的肩,轻声道:“走吧。”
  ·“哦”夜未央茫然回顾,看到祁绍庭深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火光,眉目凛利,有嗜血的杀气·  ·“唔”夜未央低了头:“走吧。”
  ·心里很空,空落落的,不知道应该是怎样的感觉·  ·悲与喜,恨与罚,好像一下子被抽空,忽然间找到不一点点理由,只余下疲惫,刻骨的疲惫。
  ·憎恨是需要理由的,爱也是,报复是需要理由的,原谅也是·  ·只有疲惫不需要理由,它深入骨髓,让人累到甚至抬不起一根手指· ·夜未央长久的坐在驾驶位上,不点火,也不动,只是那样静静的坐着。
 ·“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夜未央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轻声道:“我不知道,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真的是你爹”  ·“如果从血缘上来讲的话,是的八岁,或者是九岁,那时候我刚刚开始念小学,不过他们已经开始沾毒了,家里还有点钱,按说不至于就到了要卖孩子的地步。”
 ·    ·    祁绍庭吃了一惊,猛然转过头,未央却笑得极淡·  ·31.血亲(下)·    知道我的第一笔身价是多少吗”夜未央眯起眼睛, 中:“500海洛因其实也还好,没多少钱,只不过毒贩们都很可怕 吧,而他们,太过懦弱,无能的人总是欺善怕恶。”
  ·“为什么要买你”  ·“我也很好奇,一个小孩子能看出什么来,神奇的眼光·然后我换了一个名字,过奇怪的日子,十三岁,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  ·“还很小,记不清了,一场混战,你死我亡。”
祁绍庭不太喜欢回忆这些,他并不嗜杀·  ·“我记得,那年我十三岁,个子还很小·那是一个很软弱的男人,被绑着手脚扔进我屋里,长着漂亮的眼睛,睫毛很长很长,就那样看着我,我把刀插进他的胸口,匕首很薄,没有血流出来,他的嘴里塞着东西,不能出声,眼睛不停的在眨,像羽毛一样,慢慢的,闭牢了。”
  ·祁绍庭忍不住探身过去,把未央揽在怀里·  ·“杀人其实是很容易的,一眨眼的事,只是,别看着他们的眼睛,不要记得他们·我那时候很乖,很努力,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进步很 快,然后十四岁,我终于可以出任务了,不过那次我杀了目标和同伴,一个人逃回容川。
你知道吗,一个小孩子,再怎么样都是小孩子,只有要机会,唯一想要逃回的,只有家·”  ·夜未央怔怔的睁大了眼睛,好像可以透过车顶的铁皮看到星空,他的眼中有一层清浅水雾,带着异常地光彩。
当他茫然地凝视·有种令人眩晕的美·  ·祁绍庭不知道此时还可以做什么·只觉得心口发痛,忍不住加重了呼吸·  ·夜未央静默了一会,才继续往下说:“我妈妈看到我哭得很伤心,伤心到我马上就忘记了,我是怎么被他们卖出去的。
我在想,他们一定不知道我走了之后过着怎样的生活,他们搞不好,还以为我去到了好人家,在做乖宝宝,我想·不应该再让她哭下去了,那个时候她已经不年轻了,可我仍然记得她的脸,她流泪的样子非常美,我永远都会记 得。”
  ·黑帮情仇兄弟·可是后来呢为什么又会变成这样,祁绍庭心里的疑惑更深·  ·好像回忆是一件很难的事·像是要从沼泽里一点一点的把一个灵魂拔出来,夜未央说得很慢:“后来我们一家人去了乡下。
很偏僻的地 方,可妈妈还是一直哭,看到我就会流泪,我想不通,我以为她是在心疼我……当然·可能她真地是在心疼我·那时候她喜欢做那种很软的面酥给我吃。
放很多很多的糖,做猪油来和面,很油很腻·可是很好吃,我以为我的生活就是如此了,困在某个小村子里,一辈子,我不在乎但是有人在乎……”  ·“那个混蛋,后来找到你了”  ·“对,找到了,不过,不是自己找的,我第二次被卖得很贵哦,美金,十万,在那个年代,是很值钱的了,他们带着我藏了一个月,谈出一个好价钱,一个月,最后地一个月……”  ·“什么”祁绍庭失声低吼,那两人毕竟是未央的父母,心中再厌恶,他也一直都强压着火气试图安静地倾听,可是忍到这时,却是真的忍不住了,虎毒不食子,居然会有这样狠心的爹妈  ·“你也觉得奇怪是啊,当时我也想不通,我爸妈无权无势,鬼冢好好的为什么要白送他们十万块,可是马上我就明白了,原来他是想让我亲眼看到自己被出卖,彻底的变成一个孤儿。
这手很毒吧,他一向都那么狠·”夜未央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微弯地唇角里含着三分嘲弄: “我妈妈当时一直哭,哭得像是要断气似的,搞得来我也不好拿她怎么样了,她给了我一大包面酥,我吃了很久,居然也没有坏掉,我想她可能不是不爱我,只是她还有更爱的东西。”
  · 一个彻底地孤儿  ·如果未央不提,祁绍庭可能一时也想不到这一层,然而此刻蓦然听到这个词,顿时连心底都凉透。
  ·傅非明现在是孤儿,无父无母,当年傅家出了事,祁绍庭整整守了他半年,那个夏天傅公子吃什么吐什么,见什么砸什么,然后身边所有的人原谅他,只因为,这可怜的孩子,他现在是个孤儿。
  ·那么,未央呢  ·如果失去的只肉体,思念可以伪装那些爱还存在·  ·如果失去的是所有的爱和信任,那么,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世界还剩下了什么  ·祁绍庭俯身靠过去,把夜未央抱进怀里:“你现在有我。”
  ·                              ·很轻的,他用很轻的声音在未央的耳边说:“你现在有我了,算 了,了结吧,让这一切都过去。”
  ·夜未央一直沉默,一动不动,像是被冰凝住了一般,绍庭低下头去看,未央澄明的眼睛里像是含了一朵剔透的冰花,明艳而冰冷,如果用最热的心火来暖,不知道可否融得开。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不如随心 by 桔子树(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