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番外 by 南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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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罪+番外 by 南枝(3)
·除了主卧室里情况很糟糕之外,门口玄关处方茗外出的鞋子还摆在那里没有穿出去,玄关架子上的花瓶里的花被扯出来掉在地上了几只,而且门外有一截被人扔在那里的烟头,楼下受威胁的楼管说有看到高高大大的很凶悍的男人架了一个人离开,但是没有看清被架走的人是不是方茗,他们当时摄于对方的强悍,没有敢上前阻拦,也没有敢报警。
这下真的确定方茗是被人劫走了··余俞根本无法守在别墅里等兄弟们找人的结果,他放下手机就要去车库开车去市区,田永跟在他的身后问情况,余俞简单说了几句。
“总要有头绪才好找人,这样无头苍蝇一样乱找,费人力费时间,结果也不好·”田永提醒道··余俞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说到头绪,他也不知道应该从哪方面开始找。
哪些人会把方茗劫走,这个范围还真有些广,方茗以前接待过的客人,方茗因为不愿意接客而得罪过的客人,或者是他得罪过的同行,这是从方茗这边来想的,除此,还有余诚杰的仇家有可能拿方茗开刷把方茗抓走也有可能……·余俞急得额头上冒汗,给了方茗以前在的夜总会经理打电话,询问方茗以前和哪些人有过节,想先就此入手,那边经理还真不好说,但因为余俞是余诚杰身边红人,他也不能怠慢,便说了最近几个仍然在打听方茗情况的客户。
余俞已经上了车,一边打电话和那边在方茗公寓的弟兄通话,发动了车,在汽车轮胎和道路摩擦的‘哧啦’的刺耳声音里,车飞快地开出了别墅··余诚杰正站在窗户边吹吹风,平静一下心情,没想到就被这声音打破了宁静,看到一辆车冲出别墅,冲进夜色里,他诧异了一下,就出门去问情况了,正好田永也上楼来报告事情,他问道,“是谁出去了。”
田永面有难色,想想还是说道,“大哥,方茗在他公寓里被劫走了,不知道是什么人劫的·”·余诚杰脚步一顿,道,“刚才出门的是余俞”·田永点点头,“他去找人去了。”
田永还以为余诚杰不会对方茗的事情关心,即使关心也是希望这个人消失,没想到余诚杰却很关注的样子,问道,“具体情况是怎么样”·于是田永就把具体情况说了一遍,从余俞让他找人去保护方茗开始到弟兄们确认方茗被劫走。
如若田永刚才不是和余诚杰乘在一辆车里,能够确定余诚杰没有派人去把方茗抓起来,那他都会怀疑是余诚杰派人做的这事了··所以,在刚才余俞没有将方茗被劫怀疑到余诚杰身上这一点,倒让他觉得挺惊讶的。
余诚杰听完田永的话,道,“给阿胜那边打电话,让他派人协助余俞也去帮忙找·”说完,一想,已经自己从田永手里拿过手机亲自给方胜拨了电话,方胜因为具体负责的是赌场一块,他的手里有的弟兄最多消息也最广,他也算是余诚杰最信任和最得力的手下之一了。
方胜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温柔乡里,听到余诚杰的声音推开身上的女人,一边听余诚杰说事情,一边就皱了眉头,他心想还有人敢动余诚杰的人,然后应了事情就起身准备出去办事。
余俞去了方茗的公寓,当他到的时候,本住在市区的方胜已经在那里了,而且也派出人撒开网去找人和打探消息··余俞看到他有些吃惊,听方胜说是余诚杰让他来把人完好无损地找回去,余俞就更吃惊了。
方胜至此一直以为余俞来找方茗也是余诚杰的命令,便不由得略带讥嘲地叹道,“这方茗还真是个人物了,大哥什么时候对他上心成了这样,前段时间大哥不就是已经对他冷淡了,身边也早换人了吗,怎么这时候又搞出这种事情来。”
余俞在方茗的房间里看线索,最后也只找到了玄关处留下的散落的玫瑰花,看样子那花是站在玄关的人大力扯到掉在地上的,然后因为门没有被撬开的迹象,余俞只能得出是方茗去开了门放人进来的,然后对方在玄关处就把他给制住带走了。
是何种人才能够让方茗放松警惕,没有戒心就放人进来,余俞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那边抓了方茗的邹家人,是因为邹家老三被方茗伤了要害,医生抢救得出的结论是经过治疗后人道估计可以,但是却不能够有孩子了。
那样一个身份低贱的被操的婊子,居然敢让鼎鼎大名的邹家三公子邹秦伤成这样,一般教训定然是不行的,方茗被抓去是会被直接送到邹秦手上,随意他如何处置,不过,这种情况下,方茗想要留下性命那定然是不行的了,期望能够少受些苦倒可以是一个好的愿望。
·邹家也算是黑白两道通吃的家族,并且是属于很早之前就发家,在K城非常有势力的那种,而且邹家人非常地护短,出的都是些混世魔王一级的杂碎,但是却没有人敢惹。
就是因此,在方茗明明确确是余诚杰的人的时候,一向嚣张又爱玩的邹三公子邹秦就敢让人给方茗递帖子让陪他,只是那时候方茗婉拒了而已·于是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试试,这才有邹秦亲自带人去堵方茗的这次事情。
方茗刚被抓走,邹家就得到消息,清晏帮这边在找人··本以为方茗已经是被余诚杰抛弃了的没有什么价值的人,现在看到余诚杰那边在大肆找人,他们自然就明白了,方茗对于余诚杰来说是很重要的人物。
既然人已经抓了,直接把他放回去是不可能的,而且,邹家势力强大又嚣张惯了,一向不怎么看得上暴发户似的余诚杰,所以,他们根本没有打算放回方茗,而且一经考量,还决定弄出更大的事情来。
第二十六章·余俞根本没有想到是因为他晚上打了人才使方茗被抓走了,而且,方茗被抓过去关在屋子里就被拷打,想从方茗嘴里问出那个出手打人一派嚣张的人是谁,要怎么去把人抓到。
方茗一直知道邹家人的势力大又很难缠,所以之前邹秦递帖子给他要约他的时候,他婉拒之后甚至没有和余诚杰说过,因为他知道余诚杰不会为了他而得罪邹家的··也是因为邹家不能得罪,在路上被邹三公子拦住,即使有余俞在旁,他也是说卑微的软话来期盼对方能够放过他。
而他当时并不知道就是因为他说话那样卑微那样软语恳求,才让一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从来不愿意出风头惹事的余俞对对方使用了武力,而且还是那样狠的教训··于是,会出这样的事情,完全是出人意料,但是,又绝对是一定发生的,无法避免。
方茗被以完全违背人体力学的方式被绑在椅子上,若是身体柔软性稍微差一点的人就该骨头都被折断了,但方茗读初中以及以前一直在学跳舞,高中的时候虽然因为学习任务重而没有再花那么多时间在舞蹈上,但因为喜欢便没有放弃过练习,再加上之后到K城后遇到那样的事情,做的是在床上伺候人的事,他在夜总会里能够很快那样红,定然与他的聪明机智善解人意又心眼多有关,并且也与他的身体柔韧性非常好,能够满足客户别的MB不能做到的姿势要求有关,而且,他就是因为身体柔韧性非常好,床上功夫好在夜总会里都非常出名,才招来了一向喜欢玩性虐的邹三公子的觊觎,并且是不罢休的纠缠。
虽然方茗身体柔韧性好,但是也觉得非常辛苦,汗水从额头上脸上一滴滴地往下掉,但是对方问他那个和他一起的男人是谁,在哪里的时候,他就是咬紧牙不答,以至于又被对方将他的腰往下压了一截,这样的痛苦让他觉得腰真的要被折断了。
他知道只要他说出余俞的所在,对方就能够把余俞给抓来,虽然定然会花一些手段和心思才能行,但是,余俞却一定会逃不过的··方茗能够确定余诚杰对余俞的心思不简单,余诚杰不会坐看余俞被抓来被处理,肯定会和邹家对抗上,于是,那样的话,事情就会闹大了,从他一个小小男宠的私事变成了两大势力之间的事情,事情发展到那一步,方茗不觉得自己还能够幸免,即使邹家不弄死自己,余诚杰也不会放过自己这个罪魁祸首的。
对于这些,方茗很有自知之明,自然,有自知之明一向是他最大的优点,甚至余诚杰都对这一点夸赞过他··只是,在对待爱情上的时候,自知之明是没有用的,他爱着余俞,所以,即使违背规则也想要把他勾到手,即使不能长久,他也希望能够得到他短暂的呵护与温柔。
不说出余俞,也许别的考量都存在,但是,能够支撑起方茗承受以一个几乎环成环的姿势被绑起来的痛苦的并不是这些·这些还不足以支撑起他忍受此般痛苦的意志。
能够支撑起的是他知道自己要是说了,那么,就是他背叛了余俞,背叛了他的爱情,这是方茗认为的自己身上最美好也最纯洁的一部分了,要是这一部分也被污染了,没有了,那么,他就彻底丧失了他活下去的尊严。
即使在最初被送到夜总会里去的时候,他被别的人陷害打击,被客户毫不同情与怜惜地对待,简直不像个人,而只是一个供人玩乐的玩具,他依然笑着坚持了下来,那是因为他坚信,无论他的人生里充满了多少不堪,他的身体有多么脏,被别人多么鄙视与轻蔑地看待,但他认为只要在他自己心里还有追求美好和善良的心愿,还有一种愿意去爱和守护的渴望,还有向往的明天,他能够在自己面前没有失去做人的自信与尊严,那他就不是失败的,不是一无是处的,那么,他就能够笑着在心里蔑视那些侮辱他不把他当人看待人,他是活在尊严里的。
于是,看到余俞的强大冷静但是善良的时候,他就爱上他了,并且愿意将这份爱看成是他生命里最美好的东西,是他从痛苦里解脱的感情··即使痛苦,他也不愿意背叛这种感情,即使知道自己说不定会死,他也不愿意背叛他的这种爱情,因为他知道,若是他背叛了,即使肉体不死,他也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自信和尊严,他就算是彻底被击垮了。
也许尊严是对活着的人而言的东西,但是,方茗觉得,能够将尊严支撑到死,他也对这一生不算后悔···年上父子黑帮情仇HE·因为方茗一直不说话,打手将他的手指掰断了,方茗那双秋水一般的漂亮的清亮的眸子里是痛得恍惚的迷茫,但是,他没有掉下眼泪来。
除了在余俞面前,他很少哭,脸上总是带着笑的,别人都说他笑起来特别干净好看·他知道,如果不是真的爱护自己的人,眼泪并不能得来怜惜,只会让人觉得快意而已。
因为清晏帮花了大力气找方茗这一个小男宠,邹家看到了方茗的价值,自然不会简单地就把他弄死了,方茗便也从那个折磨人的椅子上被放了下来··他被关在了一间有矮床的小黑屋里面。
对方小声的说他用处还大的时候,方茗有听到,他坐在床上,将自己被掰断的手指接回去,虽然痛得冷汗直冒,但身体的疼痛对他来说从来不是大问题··他想,他的大用处是什么呢,难道是余俞已经知道他被绑走了要来救他吗·方茗一时间有些茫然和矛盾,他高兴余俞来救他,但是他又不希望余俞为他涉险。
因为身体的疲乏,加上房间里太黑又无声,即使在忍受身体的疼痛,方茗也很快就睡过去了,当然,也可以看成是半昏迷半睡过去··余诚杰坐在卧室外面的阳台上吹风加抽烟,这种事情他是很少做的,但是,想到余俞的问题,他就烦得只想抽烟。
·余诚杰一直以为自己的心是死的,就是那种遇到任何事情都不会有太大起伏了,这么多年来,能够坐到他现在的位置,又能够把帮派做到这种规模,保证这么多兄弟的生活,还能够有资本“耀武扬威”,说他是从染满鲜血的荆棘路上走过来的,那完全是一点不差,死在他手上的人他自己都不记得有多少了,他以为他的心早就死了。
那种死,不是没有了心绪起伏,不是看穿了世间万象,他知道所有人最后的结局都是死,都会变得虚无,但他却不是愿意就因此去参禅的人,他知道权势钱财这种玩意儿有时候是很空的东西,但是,他对这些并不能放下,他就愿意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把别人捏在手心里的感觉,看,他其实就是因为看穿了世间万事反而无比执着的那种人。
他的死,并不是他对生活没有了新的期盼,反而,他还有很多目标,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每天忙忙碌碌;·他的死,是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对人拥有爱这种情绪,或者说,他认为自己不会有那种爱一个人爱得让他明明确确地知道他是爱上了某人。
对一个过了不惑之年的位高权重的男人来说,说爱这个字的时候会带着些让人觉得发笑的性质,毕竟,爱这玩意儿,好像都是年轻人年少轻狂的专利,与他这种人是没有关系的。
但是,余诚杰就是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对余俞那种深切的感觉,那种无法描述的想要得到的感受··余诚杰想,自己应该把他捏到手里·他应该这样去做。
余俞和方胜一起出动,很快就得到了消息,是邹家将方茗抓走了,但是,对方不愿意放人··方胜对邹家早看不惯,抽着烟骂了几句,说这事难办了··查到原因的时候,属下回报说是,邹家三公子邹秦被人打了,还被废了命根子,不知道那玩意儿最后保不保得住,邹家老大邹盛大发雷霆。
最后提了一点,道是方茗带着的女干夫把邹三公子打成那样的,这个女干夫是谁还没有查出来··方胜抽着烟愣在了那里,“女干夫”·“是的,那时候方茗的确是和别的男人挽着手走在路上,非常亲密。”
“屁,既然方茗有女干夫了,那我们还在这里想着救人做什么,大哥难道不知道方茗在给他戴绿帽子,这种事情也能忍,还让我们找人救人,屁,老子要给大哥说,找个屁呀……”·方胜已经脾气很大了,黑着脸连骂出声。
余俞此时便也明白方茗为何会被抓走了,是因为他打的那个人是邹三公子,而且还废了那个人的命根子,余俞想到自己那时候用的力道,估计对方那命根子是真的保不住了。
那时候在路上他本没有要和对方打起来的意思,甚至还要求方茗逃跑来着,但是对方的话实在太难听,而他听到方茗那样伏低做小哀求地求情,余俞这才忍不下去了,给了对方教训,没想到就因此惹出了这么多事情来。
邹家有多大势力,余俞是知道的,单枪匹马救方茗,显然不现实··余俞一向平板的脸上焦急之色尽显,对要走的方胜道,“胜哥,是我·”·胜哥不明所以,回头望他。
余俞又说道,“那个人是我·”·胜哥依然没有反应过来余俞表达的是什么,余俞只好又道,“当时和方茗在一起的那个人是我,打人的人也是我。”
胜哥惊讶了,盯着余俞看,这才想起余俞从出来找人到现在一直又着急又紧张地不得了,他原来还以为余俞是担心大哥的情人,原来全不是那回事·以前就知道余诚杰忌讳方茗和余俞在一起,难道,那时候大哥就知道这两人私底下有猫腻。
“你和方茗搞在一起了”胜哥声音几乎没有起伏,但显然是很生气的样子··余俞很认真且郑重地点头,道,“我是真心喜欢他,我们……·还没说完,便被胜哥一脚踢过来,他不敢闪避,硬生生受了,痛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你小子……你小子……”胜哥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又给了余俞一下,骂道,“那么个婊子有什么好,一只破鞋,而且还是大哥穿着的,你就被他迷上了,妈的,你小子真是平时看着老老实实,做出的事情就这么没有脑子么”·胜哥骂着,反应过来连带着骂了余诚杰,便不自在哼了一声,又骂道,“前几天还在说你太听话,没想到背地里搞事情这么能搞。”
余俞眉头完全拧起来了,脸也冷着,道,“胜哥,方茗是好人,我是真心喜欢他,你不要在我面前诋毁他·”·第二十七章·“诋毁老子这算哪门子诋毁,他不就是个……”方胜骂着,但看余俞那像是要拼命的样子,心想这个人在这方面就是单纯,估计是被方茗那个浪货给勾引的,以至于对他死心塌地了,于是,他也不说这些了,道,“那大哥知道不知道”·余俞点了一下头,“大哥知道。
大哥已经和方茗分手了·”·“分手”方胜诧异,“既然分手了,那让我们大张旗鼓来找人做什么”·余诚杰为什么会让方胜来帮忙找人,余俞是有想过的,他所认为的原因是余诚杰是言而有信的人,既然已经答应了他会安安全全地把方茗送走,那么,此时方茗被劫走了,余诚杰便出力让大家帮忙找人,算是余诚杰在履行对自己的承诺。
他此时还没有想到余诚杰的别的用心,比如,余诚杰会想到对于这件事,他让人出力去找,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能够从中得到好处·抓住方茗的人有可能知道方茗是他的人,在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依然把方茗抓住,那么,显然这人不是一般人,最后就有可能救不出方茗,方茗会出事,对于将余俞勾走的方茗,他出事了余诚杰作为一个大老爷们,也会因为感情问题对此事乐见其成;若是抓住方茗的人不知道方茗是他的人,之后看到清晏帮这么急着找人,有可能会摄于清晏帮的势力直接把人放回来,也有可能会拿住方茗和青岩帮谈条件得些利益什么,方茗虽然能够被救回来,不过余俞就因此而欠了他大人情了,毕竟,清晏帮搞出这么大动静找人都是为了余俞。
余俞是感恩心特重的那种人,余诚杰认为经历这件事情之后,余俞会对他亲近一些··如此,即使余诚杰不承认方茗是他的情敌,并且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但不可否认地,潜意识里,余诚杰是在嫉妒着方茗。
这里面也有余诚杰担心余俞一个人去找人会出事,虽然余诚杰什么都不说,也没有表现出来,但他明白自己有这种担心的情绪在··“大哥答应了我,要保证方茗的安全,送他回大陆去。”
余俞对方胜说道··“大哥会答应你这种要求”方胜有些诧异,好好打量了余俞,略微不满地说道,“你还真有种,居然和大哥提出这种要求,而且大哥还答应你。”
“我以后会尽心尽力为大哥做事,感谢他的恩情·”余俞正直而肃穆的神情,让想再发些脾气的方胜也只好把要骂出口的话憋了回去··“邹家把方茗抓走了,看来只能去邹家交涉了。”
方胜说道,又看了看余俞,想了想道,“邹家人最是他妈地难缠又护短,你把邹三伤了,他们抓了方茗出气估计是不够的,听说他们还在找那个和方茗在一起伤了邹三的人,所以,你最好不要出现让他们找到,我去和邹老大交涉,说方茗在外面偷人给大哥戴了绿帽子,我们要把人要回来自己处置,这样估计还好办一些。
要是让他们知道其中真正内情,你估计也跑不掉,救方茗也不好救……”·虽然方胜说的这番话很有道理,但是余俞觉得让自己躲起来不出现这种事情还是很难办的,毕竟,方茗是他的恋人,现在却把救人的事情全都交给别人了,怎么说都有些情理不通。
方胜看余俞那还不怎么愿意的样子,就狠狠给了他头上一下,骂道,“老子愿意出面去交涉,那是想对得起大哥的吩咐,与你没有半点关系,你不要来坏老子的计划。”
余俞没有反驳他,点了点头,道,“我不会正面出现,我去查他们把方茗带到哪里去了,若是他们不放人,便能够进去救人,计划周全一些总是好一些·”·方胜很赞同,看到余俞那拧起来的眉毛,余俞脸上的担忧之色非常明显,他叹道,“你还是太嫩了,方茗是什么人,他以前的那些客人现在都心念着他,愿意养他的人多了,可见他手段,他可不是什么心地单纯之辈,你不要睡过他几次就把心给他勾走了,什么都愿意给他了,那样是你蠢。
你要是喜欢他这类型的,我给你介绍几个,模样只会比方茗好不会差,人也温顺,没有方茗那么精的,你多试一些,就知道方茗其实也就那样了,不要对他太上心了·”·余俞心里反驳着方胜的话,在他的心里,方茗是世上独一无二,无人能替代的,他不会去睡别人来代替他。
不过,他也知道方胜是在关心他,于是敷衍着点头应了··方胜给余诚杰说了这边进展,就说先去邹家交涉,余诚杰居然道,“我亲自去·”·余诚杰对于这件事情如此关心而且亲历亲为,让方胜很是诧异,既然余诚杰已经和方茗分手了,现在是余俞在接手,作为老大关心手下到这个地步是不是太过了,或者,其实余诚杰是对方茗余情未了,所以才如此关心此事。
不过,想到这个可能性,方胜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余诚杰是那种冷心冷性的人,方胜再了解不过了,余诚杰不可能会对一个床上的玩意儿这么上心,要说是对余俞这位得力手下的关心还更恰当一些。
方胜劝了余诚杰两句,余诚杰已经下了决定,便也没有反驳的余地,方胜只好去安排事情了··方胜把余诚杰的意思传达给了余俞,余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微低了头没有说话,他不明白余诚杰为什么要对他这样好,余诚杰对他的好让他觉得些微沉重了。
因为,他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余诚杰对他太好,他以后便还不起了··在余诚杰准备去邹家的时候,余俞这边已经得到了几个方茗可能被关押的地方的线索,他便带人找了过去。
在找人中,一晚已经过去了··东边天边出现了鱼肚白,然后晕上了朝霞,太阳也会从海平面升起来,照耀大地,出现光明,好像一切都会好起来一样·全球·年上父子黑帮情仇HE·但是,事实并不是这样。
时间拖得越久,余俞越担心方茗会被虐待,面上虽然一直表现出平静,但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担忧又着急,微微临死前的样子一直在他脑子里闪现,然后微微的脸又变成方茗的,这让他简直痛不欲生。
他愿意拿很多东西去换人的生命,因为人的生命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的,无论多么难过,多么悔恨,都不会再回来了··他的母亲不会回来了,史微微不会不回来了,微微的母亲不会回来了,还有那些死在他的眼下,死在他所知的世界的人都不会回来了。
余俞不是一个伤春悲秋的人,他没有那样细腻的心思,但是,那种认定了的,要做到的事情,他却更加放不下,假如沉在了心里,那么,就永远不会随时间模糊去,会一直鲜明地在那里,所以,他才让自己做事不要后悔。
余诚杰带着手下直接去了邹家大宅拜访,邹家老大邹盛等得就是这个时候··第二十八章·因为没有夜晚的庇护,白天想尽量不引人注意地从邹家的地盘上找人,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
查了两个地方依然没有线索,第三个地方是一个仓库,赶过去的时候,抓了对方一个人来审问,问出昨晚邹家一马姓管事带着一些人来过,还带过来一个麻袋,里面估计是装的一个人,不过,临晨那马姓管事又带人来把那麻袋给带走了。
余俞也管不着那么多了,直接带着兄弟们冲了进去,看到的只是那用来绑过方茗的椅子和绳子,人果真已经不在了··从这个仓库里出来,太阳已经升起来很高了,明晃晃地照得人眼花。
余俞戴了墨镜,隔绝那强烈的太阳光,也能够在危险来临有闪光的情况下不被扰到能够及时反应··正好手机响了,田永打来的,余俞以为是余诚杰那边的交涉已经有了结果,对方愿意放人,心下一松,接起电话来,却听到田永急切恐慌的声音,“小余,大哥出事了,快来苎萝湾。”
余俞听到这个消息,全身血液仿佛都在一瞬往脑子里上涌一样,让他的大脑空白了一阵之后就是各种忙乱的猜想,跟着这些猜想,便是紧张愤怒和激狂··余俞带着兄弟快速飙车赶了过去,因为他开车太快,别的兄弟都被他甩在了后面。
苎萝湾距离他此时所在地并不远,飙车十分钟不用就能够赶到··根据田永的话,余俞知道余诚杰先是去邹家主宅那边和邹家老大交涉,邹家老大说自己弟弟伤得重不可能简简单单就把方茗放了,要方茗交代出那个伤他弟弟的人,然后废方茗一只手,才能将方茗让给余诚杰,由余诚杰处置。
余诚杰说和方茗在一起的人他要先处置了之后再交给邹家随意处置,邹老大觉得余诚杰被戴了绿帽子如此生气也属应当,就答应了··于是余诚杰说要跟着看审问方茗的过程,这就被带到了苎萝湾的一栋别墅里去。
没想到过去之后就遇到了埋伏,对方根本是故意引余诚杰过去,想对余诚杰不利··因为余诚杰在对方手里,这边兄弟根本无法放开手脚出手,怕会伤了自家老大。
余诚杰这次失足自然是因为要帮余俞找回相好才出的事,余俞不自责是不可能的··等余俞赶到地方,一栋大别墅外面有田永带着弟兄包围了别墅,别墅围墙大门紧闭着,余俞下车,冲到田永面前去,抓住他,急切地问,“情况怎么样”·田永额头上全是汗水,眼睛发红,瞪着罪魁祸首余俞道,“能怎么样,大哥还在里面,我们又不能冲进去,只能在这里守着。”
“大哥怎么会被抓住,你不是在吗”余俞眼睛里也全是血丝,要是余诚杰真的因为这事怎么样了,那他定然是难辞其咎的,而且,到现在方茗的下落也不知道呢。
华人论坛·“邹盛那个混球说我们人进去多了,他怕我们动手抢人,所以就只要大哥带了两个人进去·大哥带的小卢和阿育·”田永恨恨地道··“那大哥就答应他要求了大哥平时对于安危不是最谨慎的,这次怎么就会答应”余俞很不解。
听余俞这样问,田永直接一拳狠狠袭上余俞的面颊,余俞侧头让过了,将田永的拳头用手接住,“永哥,你这是做什么”·田永对他不依不饶地进攻,把余俞惹得有些发懵,只好还手把田永制住了。
田永目露凶光地把余俞望着,气得牙痒痒,但周围弟兄紧张又关心地看着两人呢,他只好拉了余俞坐进了车里,才恶狠狠地对余俞说道,“你还有脸问大哥为什么会涉险,还不是为了救你那个方茗。
大哥本来计划他自己进去接触到方茗后,我们就马上从外面突破进去把人救出来,没想到大哥才一进去,我们还没来得及行动,NND他们就抓了大哥,让我们不要乱动,不然就对大哥动手。”
看到余俞一脸惊诧和自责愧疚,田永又说道,“他们已经知道是你打伤的邹老三,所以一开始就知道大哥没诚意,所以才做了这一出,只是,他们是怎么知道是你打的邹老三,莫不是方茗说出来的。”
余俞沉默了一下,方茗不知道他们这边的计划,真的是他说出来的,也不能责怪他的·余俞此时就是担心方茗真的被废了手,又担心他受苦,对于余诚杰,他倒不是特别担心,毕竟,余诚杰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即使他们抓了余诚杰,也不敢真的把余诚杰怎办的。
“那方茗是不是真的在这里面”余俞问道··田永气不过狠狠给了余俞一拳,余俞受了,拧着眉盯着他,田永哼道,“你还有心思来想他,大哥是为了你才被抓了,你不好好想想大哥么。
大哥平时会为什么事情涉险么,就是为了你才亲自来做这件事,你这个木头脑子,你要是真对大哥有点心,大哥何至于这样·”·余俞一脸愧疚的表情,但田永其实知道余俞根本没有明白他话里的精髓,于是又拍了他脑袋一巴掌,道,“你不明白吗,大哥他是因为在乎你才来救方茗的,不然方茗是死是活他才不会管。”
“我知道,我以后会好好为大哥做事·”余俞很诚挚地说道··田永现在终于明白余诚杰被余俞气得气无可气是什么感觉了,他狠狠瞪着余俞,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里是愤怒的火光,余俞想叫他消气,还是先想办法救余诚杰出来才是真的,他觉得用自己去交换,对方应该会开门放他进去的,到时候只要配合得好,就能够救出人来。
不过,在他还没有说出话来的时候,田永已经紧紧抓住了余俞的衣领,恶狠狠地道,“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余俞惊了一下,不明白。
“我们都看得出来,大哥是看上你了,他喜欢你呢,才对你这么好·你真的一点都不明白吗”·“啊”余俞一脸惊诧,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脸上阵青阵红,表情非常怪异。
“你不明白吗大哥他是喜欢你,所以才来帮着救方茗那小子,要是是一般人,你以为他会在乎么你怎么一点不明白大哥的用心呢他是想得到你的好感才这样做的。”
田永再给了个大雷出来,把余俞从刚才懵头懵脑的状态炸醒了,难道余诚杰说要和他上床是真的,不是说出来玩的,前段时间还问过要他做他的人,其实并不是指做保镖,而是做床上人的意思么·余俞惊诧得一向没有多少波澜的眼里也带上了惊疑不定,有些被吓到的样子。
看到余俞被吓到了,田永脸上表情有些变化,道,“不是我非要提醒你,实在是看不惯你这样子一心就想着那方茗,你置大哥的心意何在呀”·田永自从知道余诚杰对余俞的心思后,最开始还在为余俞担忧呢,并不认为被大哥看上是件好事,不过,自从看到余诚杰甚至甘愿为了余俞救方茗之后,心里的天平就开始往余诚杰这边偏了,毕竟,余诚杰并没有因为看上了余俞就做出让余俞无法接受的事情,反而是自己付出,甚至还让自己身陷险境,到了这种地步,余俞还不明白余诚杰的心意,那么,就是太没有义气了。
所以,田永就觉得把这事憋在心里特别不爽快,于是这才给余俞说了··余俞还真不明白应当如何回答田永的话,他甚至有把余诚杰和方茗救出来后就逃跑的打算,毕竟,要上余诚杰的床,那是多么让人惊悚的事情呀,首先是心里那一关就过不了。
第二十九章·在余俞被雷劈醒以后,他就一度处于精神恍惚状态,从车里出去,被太阳一照,他才从那种恍惚状态回过神来,觉得余诚杰看上他的事情还是先放一边,把人救出来才是最紧要且迫切的事。
别墅里面一直没有传出什么大动静,余俞问起永哥这种状态有多久了,永哥说有近二十分钟了,余俞反应过来,猜测道,“是不是有另外的通道,他们已经把人带走了”·田永惊了一下,这种设想是有可能的。
他一拍手,懊恼又急切地道,“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他们只说让我们这边交出你,然后给赔偿就放出大哥,但是,之后却没有什么动静,这的确反常。”
田永说道··“让交出我那先说我来了,让我去交换不就好了·”余俞道··田永横了他一眼,“大哥给我说了,只交出你这一点不行。
再说,我们是这么容易被威胁的么,邹盛他居然把主意打到大哥头上,到时候看不让他哭爹喊娘……”·“试探一下对方意思而已,就说我来了,让他们先让我们看看大哥是不是完好的,不然,大哥被转移走了我们都不知。”
余俞不知道田永他们这边还有什么别的计划,不过,还是先确定人质安全才是首要··田永赞同了他的话,要让给别墅里传话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于是马上露出个笑容来,道,“已经把邹老大那个宝贝东西找到了,只要抓到,到时候看是他邹老大还能不能狠起来。”
余俞明白自己这边估计去抓了邹家的把柄在手上做筹码吧,不过,因为自己做的事情,现下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了,他不得不觉得心情沉重,而且,到底方茗在这里面没有,现在也不敢确定,而且,看大家如此关心大哥的样子,好像已经完全把本来目的是救方茗的放到一边去了,余俞懊丧于此时,却又不敢再问起方茗的事怕犯了众怒。
别墅里还没有给出答复,一个兄弟就过来说,不远处有两辆黑色轿车离开,非常可疑··田永和余俞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余俞一惊,冲到车上,对田永喊了一句,“我先追过去,看看情况。”
这便开车走了··田永这才调配别的人跟着追过去··前面的两辆车开得非常快,余俞不断加大油门赶超··余俞开车完全一副不怕死的派头,眼看着要撞车,对方只好把车慢下来,想要从另一边过去,余俞的枪已经射穿了第一辆车的车轮,于是后面那辆车也慢了下来,余俞弯下腰避开对方射过来的子弹,把车横在了路中间,对方后面那辆车的车轮也被他射穿了。
余俞只是要让对方停下来,之后自然有自己这边的兄弟赶过来帮忙··余俞下了车以车为依凭和对方对峙着,只是没想到对方的接应要比自己这一方的来得快,而且是对自己进行前后夹击。
情况万分紧急,在枪声里,他翻身接近了那辆可能载有余诚杰或者邹老大的车,擒贼先擒王,只有这样他才能保命,只是,计算着子弹数量,最后面临的结果也是弹夹空了。
在余俞以为吾命休矣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他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果真在道上混是不可能有好的结果,就听一声怒斥“住手”··年上父子黑帮情仇HE·躲避子弹的时候,还是被子弹擦到了腿,余俞还没想其他,居然身体一下子就软了,脑子也黑了,心想对方用得着抹药在子弹上吗·余俞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脑子有些木,好像不太能运转一样,不知道对方在子弹上抹的是什么药,副作用居然如此大,不过,只要没有死就算是运气。
他动了动手,然后手就被另外的略微有些凉的手握住了,那只手温润光洁,握在他的手上让他觉得身体都为之一震,心里流过一股清凉之水一般··只是,接着他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小余”·听到这个声音,余俞背脊一颤,刚才那种温凉之水浇灌心头的舒爽感瞬间荡然无存,脑子里清晰地反应出田永说的那些话——大哥看上你了,大哥喜欢上你了……·余俞真想说服自己田永的那些话是在糊弄自己,不是真的,不过,现实总是比较残酷,比如,因为他没有回答,于是额头被那微凉的手抚摸了,而且,那微微带着薄茧的手指头还划过他的脸颊。
这对于余俞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情,让他的背脊更加僵了僵,他只好赶紧睁开眼来,对上了余诚杰一双幽深的眸子··虽然那双眼睛因为太深邃的缘故而看不出来里面有任何波动,但是,余俞还是能够明白余诚杰是在关心他。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大哥,你没事就好·”·余诚杰沉静的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没有说话··余俞觉得自己身体还有些不灵活,估计是那药的副作用,他缓慢地坐起身来,发现这是一间挺不错的房间,家具齐全,黑白色调大气的装潢,他躺的床也是那种很软的kingsize欧式大床,若不是看到窗户上的铁窗栏,他真要怀疑他其实已经处在安全地点,和余诚杰一起脱险了。
余诚杰坐到沙发上去,余俞这才看到余诚杰的左手臂估计是受伤了,手臂上缠着纱布,外套只套了一个袖子··他愣了一愣,问道,“大哥,你手臂受伤了”·余诚杰道,“不是什么重伤,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也上了药。”
居然是中弹了,子弹即使取出来了应该也挺痛的,不过,余诚杰脸上没有什么别的表情,余俞还真不好判断他到底觉得痛不痛·“怎么中弹的,他们对你动手。”
余诚杰本已经在翻一本书,此时却抬起头来,那黑黑的眸子里怎么看怎么有一种不可测的东西在,他瞥了余俞一眼,道,“要不是你莽撞行事,我也不至于弄成这样。”
余俞神情有些变化,他以前因为没有余诚杰喜欢他的那个意识,所以听不出来,但此时他怎么听怎么觉得余诚杰的那句话里所含的语气里带着又“宠”又“责怪”的意味来。
他想难道是自己去拦住那两辆车的时候,余诚杰为了救自己而伤的虽然这样猜想,但余诚杰不说,余俞也不好问,只是已经有了余诚杰为了救自己受了伤这种心理暗示,心里于是便不由得有了负担。
他可还记得几年前的那一次余诚杰遇到背叛发生枪战的时候,他是如何拿自己当挡箭牌,根本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而此时,他却为了自己而受了伤,有前后对比,人好像就非常容易说服自己对方此时对自己有多好一样。
余俞沉默了一阵,下床来动了动手脚,检测自己并没有因为那个药而身体变僵硬··余诚杰看了看他,问道,“身体没事吧”·余俞点点头,“没毛病。”
余诚杰向他招了一下手,余俞条件反射向他走过去,余诚杰伸手要捞他裤腿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要往后退,余诚杰一把拉住他的手然后用力将他拽住摔到了沙发上。
余俞脑子里又是田永对他说的余诚杰看上了他喜欢他的话,以至于背脊一僵,以为余诚杰要对他做什么事情,因为余诚杰左手臂受了伤,他怕自己反抗会把余诚杰手臂上的伤弄开,于是不敢反抗,然后身体就更僵了。
没想到余诚杰只是伸手捞起了他裤腿,他的小腿处有一条有些深的血线,是子弹扫过的时候擦伤的,那里的血已经结痂了·余诚杰看了看,道,“看来没什么事。”
余诚杰坐直身体,余俞僵硬的身体才慢慢放松,问道,“大哥,这里是哪里”·余诚杰不紧不慢地道,“邹家的哪处别墅吧。”
余俞心想果真如此,他们并没有脱险,而且他自己也陷进来了,只是没想到囚牢会这样豪华舒适··余诚杰看出了他的意思,说道,“我怎么也算是贵客,邹盛还不敢将我怎么样。”
余俞看到余诚杰脸上那似笑非笑的有些冷又有些阴的神情,不知怎么,心里的感觉居然不是以前的那种不喜欢,而是松了口气,毕竟,余诚杰能够这样子嚣张又自信,那显然就不会有什么事情。
只是,方茗到底在哪里,此时怎么样了,这一点让人焦虑·他想问问余诚杰方茗的情况,脑子里居然又响起田永对他说的那些话,于是,他看了看余诚杰的脸色,又看了看他受伤的手臂,有些问不出口。
第三十章·余俞仔细打量了这间豪华房间,房间装潢设计浑然一体,但是巨大的空间依然能够一眼看出分成两部分,一边是大床和沙发,还有梳妆台,另一边有书架,台球桌样式的大桌,还有一张小桌,椅子,等物,附带着洗浴间和洗手间……·也不知这间房间原来是用来做什么的,不像主人家卧室,也不似客房,说是囚室那显然更加不是,就好象是专门用来关押重要人物的。
这里和余诚杰自己家里的条件也差不多,余俞在窗户边仔细打量了外面的情况,这里是四楼的样子,下面是草坪,有守卫牵着大型警犬走过,草坪不远处有高大的树木,余俞甚至注意到了那上面的监视摄像头,围墙还在更远处,只在他的眼里是一小点掩映在树后的灰色。
这间房是房屋的侧面,所以不能如余俞所愿地让他看到整栋别墅的大门,树木的掩映也让他不能判断出他们这到底是在哪里··他将能够从窗户处得出的信息只有那么一点点,用手摸了摸窗栏,那种结实程度要弄开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他又去门口打量了一番,门是从外面反锁上的,他看了看那门锁,想了想自己身上藏有的工具,觉得要把门打开并不是难事··于是,他走到坐在沙发上看书的余诚杰的身边去,他身体的阴影在余诚杰翻开放在膝盖上的书页上留下了一个人头的形状,正好把余诚杰要看的内容挡住了,余诚杰将书合上,抬头看余俞。
余俞看到余诚杰膝盖上那本书是尼采的那本举世闻名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而再看余诚杰的神情,悠闲而又恣意的样子,和在自己家里没什么两样,他这个样子哪里像是一个黑道魁首,倒该是大学里面教授哲学的老师,甚至还不是沽名钓誉的那种,就该是堪透名利看破生死的那种真正闲淡的饱读经书的学者,如果他身上穿的是一件古代的衣衫,就该是盈一袖清风,揽一身明月的那种真名士……·身处险境,性命握在别人的手里,依然能够做到如此恬淡安然,余俞心想,余诚杰也算是无愧黑道魁首之名了,是真正的处事不惊。
不过,他脑子里还依然记得刚才余诚杰那似笑非笑阴阴的神情,这个人哪里会是表面上这样的云淡风清,如出世之人·紧接着,自然也想起昨晚这个人压在自己身上,那种要吃了自己的神情,余俞身体瞬间一凛,又怪异又别扭地情绪袭上心头。
余诚杰看着余俞,因为背光而立,余俞的脸在阴影里更显得轮廓分明眼睛深邃,身形有一种坚毅到极致的挺拔如山岳感觉··他以前都是喜欢身形较小一些,皮肤白皙细腻,眼睛很大很亮,嘴唇鲜嫩的那种少年,为什么会喜欢上和他以往品味完全不一样的余俞,他还真说不出来。
不过,以前那些漂亮的少年于他就像是精致的于手中把玩的器物,而余俞对于他来说,是他面前一个鲜亮的人物,一个会带动他目光,牵动他心神的鲜活人物··两人各有心思,余俞说道,“大哥,需要我打开门出去探探么”·余诚杰起身把手上的书放进书架上去,又站在书架边看了看,从里面抽出一本《双城记》来。
余俞盯着余诚杰的动作,等待他的指示··“不需要·”余诚杰说道··余诚杰又坐在沙发上看书了,旁边茶壶里有茶水,只是有些冷了,他还让余俞给他倒杯水,余俞给他倒了水之后,站在那里看他看书。
余俞一动不动地盯着余诚杰,余诚杰也不以为意··余俞的目光从余诚杰的额头开始,然后是刀削一般的剑眉,深邃的眼睛微微敛着,高挺且直的鼻梁,然后看到他略微凉薄的薄唇,又望着他坚毅的下巴,这样把余诚杰的五官分开来看,哪一部分都给人以锋利且攻击性极强的霸道感觉,但是,这些都组合在一起,再配上那一双黑沉的深邃眼眸,那种锋利的攻击性的感觉居然削弱了,变淡了。
也许,那种锋利的攻击性才是余诚杰的本质,而这削弱了,变淡了成为的儒雅之感只是他经历时间和世事淬炼而成的假象··余俞因为实在无聊,加上没吃早午饭,又担忧方茗,不免难得地坐立不安了。
余诚杰仿佛是感受到了余俞的那种坐立不安的焦躁,便放下书问道,“担心方茗”·余诚杰虽然神情平淡,语气也是平时那种样子,但余俞还是能够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怪异的压抑的气氛,他很想说实话,但最终还是改了口,说道,“我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饭。”
余诚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余俞以为自己没有直接答担心方茗,他就该不会生气,没想到余诚杰脸上的那丝笑很快就变了质,变得阴沉起来,他冷嘲道,“据说一些减肥的小姐用喝水来欺骗饥饿的肚子,效果非常显著,不过,心是怎么样的,是想欺骗也不行。”
余俞又被他嘲讽了,于是僵了一下脸,说道,“我是担心方茗,可不是怕说了你不高兴,这才没说·”·没想到余俞还能说出这种话来,只要自欺欺人一下,余诚杰勉强可以把他这句话的意思当成是取悦自己的,于是哼了一下便没再理他。
余俞看余诚杰开了个头又不说了,只好厚起脸皮问道,“大哥,你见过方茗了吗他怎么样”·余诚杰抬眼睨了他一眼,冷冷道,“既然我和你在这里,他自然是好的,要不是有他在邹盛手上被押着,你以为我就简简单单束手就擒了”·“那之后呢他受什么苦没有”余俞望着余诚杰。
“能怎么样,你只不过是他一无聊时的调剂而已,他又没有对邹三动手,把你供出来了自然就没事了,现在多半已经在他别的情人怀里了吧”余诚杰那语气带着调侃又略微讥讽。
·一般事情余诚杰抬一下眼皮都会不屑抬的,能够像个挑拨离间的小心眼女人一样说出这样讥讽的话来,可见他对余俞的心思是真的不一般,以至于很看重以前不会看上的如方茗这种成为了他情敌的人。
余俞可不能从余诚杰的话里听出这么多意思来,对于余诚杰说方茗没事了,他的心倒是放下了些,只是,余诚杰说方茗和他在一起是玩他,现在在别的情人怀里这一点,余俞是不会愿意承认的,而且因为余诚杰那种调侃的语气而在心里积聚了股怒气,他反驳道,“我和方茗是真心相爱的,他说他爱我。”
余诚杰把视线从书上射到余俞脸上··余诚杰那明显因为带了怒气而冷冽的目光让余俞心里不由得一颤,不过,瞬间余诚杰那含着怒气的目光又变了,余诚杰嘴角勾起一丝嘲讽,凉凉地道,“是呀,他在我耳边说爱我的次数一定比对你说的次数多。”
年上父子黑帮情仇HE·余诚杰这杀人不见血的一句话让余俞不知道是该气得和余诚杰干架,还是该悲凉地就此不再和余诚杰说这方面的话题,但他偏偏不会相信余诚杰的话,道,“他亲口给我说他是玩我的我才相信。”
余俞不相信方茗是骗着他玩的,他不相信那些感情是假的,如果那些感情是假的的话,他定然一早就能够感受得出来·余俞坚信自己的判断··余诚杰冷冷地瞪着余俞,之后冷哼了一声,说道,“你是不是缺爱缺得厉害,硬是要找个借口来告诉自己有人喜欢你”·余俞被余诚杰凉凉的话语堵得脸阵青阵红,偏偏对方还是他的老大,让他想发泄一下都发泄不出来,心里憋了口闷气,最后小声憋了一句,“那你来喜欢我做什么”·他说话的时候已经站起身转过身去了,他以为余诚杰不会听到,没想到余诚杰却听到了,一把拽住他的手将他拉了一踉跄。
“你说什么”余诚杰问道··第三十一章·余俞小声嘀咕的那句话完全是被余诚杰的话语逼到死角的时候的小孩子气的咕哝发泄,说完之后就有些后悔,此时又被余诚杰听到了,于是就更加后悔了。
居然因为一时的气闷就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当被余诚杰压在沙发上,又被他一双复杂的冷眼盯着的时候,余俞心里开始发凉,心想,遭了遭了,余诚杰一定会认为之前自己是故意装傻假装没有听懂他的意思来糊弄他,他现在一定会发脾气了。
余俞所担心的丝毫不差,余诚杰就是这样想的··余俞那句话的意思不正好说明余俞知道他的心思,但是自己之前那些向他表达自己意思表明态度的话,他却一直装傻充愣假装听不懂,这样简直是在玩弄他的感情于股掌之中。
余诚杰这么多年来,那些敢玩弄他的人可有谁还活下来出现在他面前过,现在余俞居然敢玩弄他的感情了··余诚杰手指将余俞的下巴捏得生痛,黑黑的眼睛深处像是燃了火一样隐隐有红色火光,余俞被他突然散发出来的强烈的压迫感压得动弹不得,一向大大捏捏而对恐惧这种感觉反应慢半拍的他也不由得心跳加速,害怕起来。
余诚杰在余俞那双眼里看到了恐惧,以至于将余俞用他的对他的喜欢之情来保下方茗这件事也生起气来,毕竟,这件事情若是在余俞不明白他的心意的情况下来看,余俞的确算是一个情深意重的人,即使余俞是对别人情深意重,余诚杰也能够将其作为余俞的优点来容忍和原谅,并且给予包容,但是,若是余俞在知道他的心意的情况下,故意利用他对他的感情来对另一个人情深意重,余诚杰被人利用感情,这就是他非常忌讳且痛恨的事情了。
因为余诚杰不断逼近,余俞越来越往后靠,直到再也退无可退,头紧紧压在沙发靠背上·他在余诚杰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那样一副惊吓到的神情,他想要向余诚杰解释,但是却被余诚杰一口咬上了嘴。
相比于方茗那种即使激烈也依然柔情而柔软的亲吻,余诚杰的亲吻对于余俞来说真的只能用是在啃和咬来形容··余俞被骇得最开始忘了反抗,被余诚杰将嘴唇咬痛了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推余诚杰,一把却抓住了余诚杰为了救他而中弹受伤的胳膊,余诚杰眉头一拧,余俞赶紧把他那只胳膊放开,仰着头要避开他的亲吻,嘴里断断续续含糊道,“大哥……大哥……我原来不知道……永哥给我说了……我才……才知道的。”
余俞觉得自己冤死了,当被余诚杰在他腰上惩罚性地狠狠拧了一把,又被他抓住了下面那还是软的器官,他差一点痛得叫起来,这真是人生第一的狼狈事件··余诚杰倒没有像刚才那样狠狠压住他了,瞪着他的眼,“田永给你说了什么”·余俞有种自己是菜板上的鱼肉的感觉,刚才看书的余诚杰明明还是那种儒雅型的学者,没想到角色转换这么快,瞬间便是这种杀人魔王一样的流氓了。
他想从余诚杰的身下挪开,但是又不敢挪,像个做了坏事被大人抓住的孩子,他又为难又心虚,想逃又不敢逃,一向平板的脸上也显出各色各样的神色来,倒是让盯着他看的余诚杰有了新的感受——余俞平时虽然看着老成,其实也还只是个孩子。
“永哥说……说你会出手救……救方茗是因为……因为你看上了我,想……想得到我的好感才……才……”余俞吞吞吐吐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在余诚杰那幽幽的目光下不自主咽了口口水,看到余诚杰那黑下来的脸接下去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余诚杰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似笑非笑,虽然没有平时那种阴阴的感觉,但是,余俞还是感觉非常不好,脑子里闪现过一个词——危险··余诚杰过了最开始最气愤的那个时候,大脑自然也闪过了各种想法和推断,余俞这个人一直在他眼皮底下,到底是个什么人,他还是了解的,料想余俞解释的这话不是他胡乱编造,因为之后还能和田永对质的。
余俞眼看着余诚杰身上的戾气一瞬间退去,盼望他能够离自己远一点,没想到余诚杰那双眼睛定定地盯着他的眼,让他觉得分外紧张,而且难堪,紧接着余诚杰的脸就在他的面前放大了,听到余诚杰说道,“把眼睛闭上。”
余俞接受命令条件反射地把眼睛闭了,然后唇上就感受到了一个柔软的触碰,因为刚才余诚杰的亲吻实在太霸道太痛了,于是被温柔对待的时候,他最开始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是在被亲吻,当反应过来的时候,想开口说话已经有一条火热的舌头侵入口腔。
·余俞觉得欲哭无泪,他真想一口咬下去让余诚杰尝尝他的狠,但最终他没敢,那种火热又濡湿的亲吻让余俞觉得全身热气都聚集到头上了一样,以至于脸烧得像猴子屁股一样红,眼睛紧闭不敢睁开,鼻腔闻到余诚杰身上特有的那种味道,那似乎是染着书本墨香又像是一种让人沉迷的厚重的熏香味道,还有很浅淡的烟味,实在不像是个气势非凡的黑道男人该有的味道,倒该是焚香煮茗身染墨香的老爷身上的气味;口腔里感受着他濡湿的舌头的侵犯,余俞甚至因为这种深吻有了心跳如擂鼓咚咚咚不受控制的眩晕感觉,而且背脊也因为一种奇妙的感觉软了下去,那被余诚杰抚摸过的器官也起了变化。
过于细腻的感觉余俞是不会有的,于是,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就像个大姑娘一样心中起了一丝羞涩时,他惊得才不管压着他的人是不是握着他生死的大哥,伸手抓住余诚杰的胳膊,用了巧劲一翻身将余诚杰压到了沙发上,他自己赶紧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余诚杰远点。
余诚杰就那样被余俞推开了,但他好像也并没有生气,看着余俞那面红耳赤的样子,而且,甚至在余俞以往总是无波的眼睛里居然看到了一层仿佛是羞愧又仿佛是可怜的水意。
余俞居然也能够出现这种惹人怜爱的神情,真是出人意料,余诚杰心里突然觉得很快活,就像是自己的一直以为是个没什么特色的瓦罐在他擦拭掉表面的泥层之后里面居然露出金器才有的漂亮的光泽,那简直是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余诚杰的大拇指轻轻揩掉了自己嘴角因为接吻而留下的水意,余俞看到余诚杰的这个动作,脸更红了,戒备地又往后退了几步,好像余诚杰要吃他一样··以前不知道余诚杰对他的心思,余诚杰对他做的那些事情他都当成是余诚杰的惩罚,但是现在知道了余诚杰的心思,于是余诚杰做的任何动作,他都觉得带上了那方面的色情的暗示。
让他又惊又怕··而更让他担忧的却是他这样和余诚杰在一起的时候,居然和与方茗做那种亲密事情的时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和方茗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感觉是略微甜蜜里带着柔软的,那是想要好好对待一个人的感觉,那种感觉可以是对待家中表弟或者邻居家小妹时产生的,以前对待史微微的时候,他产生的也是这种感觉;但是,刚才和余诚杰之间发生那样的暧昧的事情,他却是全身发麻一样,有种惊涛骇浪打过来的灭顶感觉,好像原来的世界突然之间完全倾覆了一样,那种不受控制的心跳和感受简直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余俞满脸戒备地把余诚杰望着,余诚杰朝他招了一下手,他站在那里可不敢上前去··“过来·”余诚杰的腿动了一下,将右腿搭到左腿上,摆出的明显是闲适的动作,但是余俞却戒备地不进反退,那种戒备的样子在余诚杰的眼里就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真是从未见过的新奇。
余俞心想余诚杰要是要来昨晚上和他约定的事情他可怎么办,把余诚杰解决掉吗,他真的能下手吗·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房门就响起了开锁的声音,他看了余诚杰一眼,作为保镖该有的素质,他跑到了门口去戒备敌人。
第三十二章·房门打开了,第一个进来的人成了余俞手下的人质,他的手擒着手上人质,将门口堵了起来,没有任何人能够在不经过他的情况下进屋威胁到余诚杰··来开门传话的人被余俞这敏捷又凶狠的动作惊住了,赶紧说明情况,表述自己的立场,道,“是主人邀请余先生下楼说话,我是传话的。”
本来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在余俞的目光下退了两步,余俞回头看余诚杰,问他的意思,“大哥”·余诚杰道,“既然邀请,我也不能托大,那就下去吧”·那倒霉的传话人被余俞勒住脖子差点就要断气,看余诚杰放下书往门口走来,便松了口气,要余俞快点松开他,余俞根本不理睬他的要求,依然挟持着他,走在余诚杰的身边往楼下去。
余俞一路戒备着,手上的人既是人质,也是攻击武器和挡箭牌,显然他手中的人很有自觉,当发现自己对于余俞的功用之后就非常配合,生怕一下子被拧断了脖子··余诚杰脸上神情闲适,视线好几次用余俞脸上甚至身上扫过,越看越觉得满意,心想当初看上余俞果真是他眼光独到卓绝,余俞的确是块宝石,没有被打磨的时候已经很不错,经过打磨之后就更加让人满意了。
“在一楼小客厅·”传话人被余俞勒住脖子挟持着,但也算镇定,一直指引着路,大家往楼下走去··走进一楼小客厅,看到正对着门的人,余俞的手就是一僵,脸上神情也有些微变化,紧接着就拧了一下眉。
余诚杰倒没有丝毫在意的样子,走进去目光扫了里面一眼,邹盛赶紧起身热切周到地引他入座·看到余俞还把自己的手下挟持着,对余诚杰道,“虽然请诚哥来做客,礼数方面没有做好,但你也不用这样子生气,这时候还……”笑着指了指余俞。
余诚杰看了余俞一眼,余俞就把手上的人一把推出了门,他望着此时坐在别的男人怀里的方茗,目光幽深,有很多话想问他,但却有东西哽住了喉咙一样,一句也说不出来。
“小余,既然是被邹先生邀来做客,还杵在门口做什么·”余诚杰说了一句,余俞这才艰难地挪动步子站到余诚杰的身边去··方茗那双漂亮的深褐色眸子望着余俞,眸子深处像是沉积着化不开的哀愁一样,明明不是一双流泪的眼,却给人以里面的泪永远流不尽的哀伤感觉。
柳文天瞥了一眼余俞,是不久前从他手上将方茗带走的那个男人,他感受到了方茗对余俞的那种不舍,原本就揽住方茗的手臂将他揽得更紧了,还在他脸颊上示威性地亲了亲,又在方茗耳朵上亲了几下,亲密耳语了几句,因为他的话,方茗不敢再看余俞,把头低了下去,任由柳文天在他身上暧昧地动作,身体更加亲密地靠在了柳文天的身上,脸颊上还起了一层红晕,因为笑着,脸上的酒窝显得非常明显。
年上父子黑帮情仇HE·看到方茗这个样子,余俞心里开始犯痛,他不相信方茗之前对他的感情是假的,是在玩弄他的,他相信方茗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是有苦衷的·毕竟,这个男人前一段时间还曾经在路上拦过方茗,那时候方茗是要摆脱他和他发生过争执。
“我还有些别的事情,就先带人告辞了·”柳文天起身,把方茗像个宝贝一样地拽在手里,又过去和余诚杰握手告辞,还笑着感谢道,“谢谢诚哥对小茗的照顾,我会一直记得的。”
·“方茗是个好孩子,他自己选择了你而已,你可要好好待他·”余诚杰笑着说道,目光微微后侧瞄了瞄余俞的神情··余俞的目光一直放在方茗身上就没有转开过,那目光太过热烈以至于让方茗根本不敢抬头,他就那样温顺乖巧地被柳文天牵着。
柳文天又对着邹盛点了点头,向余俞露出个带着些挑衅又示威的笑意,搂上方茗的腰,将方茗带出去··方茗一直不敢抬头,要出门的时候,他才侧身抬起头来看余俞,看到余俞那沉着的显然很受伤的目光,就再也走不动了,望着他眼含深深情愫,欲言又止。
柳文天拉他走也拉不动,以至于让柳文天的神色些微变了变,揽住方茗的肩膀,掩饰性地笑着说道,“虽然你现在和以后都是我的人,但你要和诚哥道别就说吧,我不会拦着你。”
方茗身子有一瞬间的颤动,紧接着脸上就浮起了那种阳光清新中带着些微媚意的笑容来,说道,“谢谢诚哥一直以来的照顾,”又看着余俞,“也谢谢余大哥一直以来把我当弟弟一样的爱护,我会记住你的好。”
方茗要被柳文天带出去,余俞终究没有控制住自己,他跑过去一把拉住了方茗的手臂,“方茗,你……”·“小茗……”柳文天唤了一声,方茗赶紧把余俞抓住自己的手臂的手拂开,道,“余大哥,天哥要带我去英国,以后估计不能见面了,你保重。”
然后头也不回地和柳文天出去了··余俞的手僵在了那里·心中的感觉非常怪异,好象是非常疼痛,但是,又像是没有感觉的麻木··余诚杰轻咳了一声,道,“小余,你一直把方茗当成弟弟,他既然有了好的归宿,你也该感到高兴才对。”
余俞低着头走回到余诚杰的身边去,闷声不吭··之后余诚杰又和邹盛乱扯了一些话题,余俞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便也没怎么听,直到有人进来报告说来接余诚杰的车已经到了,邹盛比余诚杰来得急切地站起身来,像是要迫不及待地把余诚杰送走一样。
余俞之前并不知道邹盛为何费了大力气把余诚杰抓来,但此时却又像甩烫手山芋一样地将他送走,直到出门到这别墅的门外,迎接余诚杰的田永上前来,他手里抱着个小孩儿,余俞才总算明白了,那小孩儿估计是邹盛的心头肉吧。
余诚杰要上车时对邹盛说道,“邹盛,我已经有三年多没有受过伤了,上次腿上被擦破了,万老四到现在还不敢在K城出现,我这次手上的伤不计较,你邹家老三的事情,也该扯平了。”
邹盛道,“老三受些教训也应该的,怎么敢和诚哥计较·”·余俞看到那被田永抱着的小孩儿其实也不小了,至少该十六七岁了,脸色苍白带着病气,看那样子像是身体有残疾不能走路只能让人抱着。
邹盛小心翼翼地将那孩子接过抱到自己怀里去,只听那孩子说了一句,“我没有事·”声音淡淡的清幽如山间清风如山中明月,瞬间让所有人的心里都一亮的舒适,是余俞从没有听过的动听。
邹盛抱着他进去了,弟弟吃了亏也不敢和余诚杰计较··他原以为余诚杰会在乎方茗,还想以方茗为人质谈条件,没想到余诚杰开口就说柳家小公子一直以来就对方茗上心不已,他已经联系了柳小公子柳文天前来,估计比对他谈条件要来得有利得多。
如此,邹盛便知道自己算盘打错了,加上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孩子居然在书房里突然失踪了,几个邹家名下的饭店也被查,邹盛便知道余诚杰比传说中的更加不敢惹,于是赶紧如上宾对待。
吃了暗亏也只好自己吞了·毕竟,余诚杰那副我有半点损伤就拉你家陪葬的架势,不是谁都敢惹的,甚至之后把那个伤了他弟弟的人抓住了,余诚杰不知道和柳文天是如何谈的条件,柳家和邹家有联姻关系,上一辈关系非常好,柳文天硬是把责任揽了过去,说要把那个方茗带走,邹盛吃亏也不好说,只能应了。
被余诚杰那边带走的孩子叫邹沫沫,小时候骑马从马上摔下去脊椎受了伤,之后一直治疗命是保住了,但走路却艰难,身体也一直很差·余诚杰一个皮粗肉糙的大老爷们,手臂受了伤也没什么,但邹盛担心余诚杰那边的兄弟一个不小心让邹沫沫磕碰到了,那可就简直会要了他的命,再说,邹沫沫还要按时吃药,对方不把人送回来,邹沫沫不吃药身体出了状况那就问题大了,于是,邹盛才如此急切地想余诚杰的人来快点把余诚杰换走。
心里有如此大弱点的人,是不可能占上风的··第三十三章·回去的时候,田永说到没想到余诚杰和余俞会直接被带到邹家大宅里去,所以才让余诚杰受了苦,自责自己做事不利等等。
余诚杰说自己好好的,没有什么事,让田永不用再计较这个事··田永道,“那个小孩儿被捏了一下胳膊就要晕过去的样子,实在不敢把他怎么样,这么个细瓷脆物还真是不敢惹了。”
余诚杰没有说话,开始闭目养神··田永于是就瞪了余俞,意思是因为他才让余诚杰胳膊受了伤,而且还不能够再对方的人质身上补回来··余俞心里还在担心方茗的事情,木着表情眼睛沉沉的。
回去之后,余诚杰就说要先洗澡,余诚杰手臂受了伤,自然无法自己洗澡,要人伺候着··于是田永就在一旁对余俞使眼色,余俞不明白他的意思,用眼神询问,田永瞪他,于是他打平时用的暗号手势询问,田永在心里气得哼哼,走过去推了余俞一把,把他推进余诚杰的大卧室里,义正言辞地道,“大哥手臂受伤了不能沾水,他洗澡你进去帮着点。
我让人叫徐医生来给大哥看伤,或者就要去医院检查·”·余俞听到要进去帮余诚杰洗澡,像踩到炭火一样就差点跳了起来往外逃,但是在田永那威胁的目光下,又被余诚杰沉默地看了一眼,他只好跟着余诚杰过去了,走到余诚杰面前,道,“大哥,我帮你脱衣服。”
余诚杰不置可否,让他把外套脱了下来,看到余俞那木着脸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非常不愿意,于是说道,“小余,要是不愿意那你就出去吧·”·余俞心想自己出去了还不被弟兄们鄙视死,毕竟余诚杰是为了自己受的伤,自己连伺候他洗澡都不愿意,那还不会被认为是无情无义的人吗·余俞硬着头皮说道,“大哥为了我受了伤,别说是伺候大哥洗澡,就是伺候大哥吃饭那也是应该的,我没有不愿意。”
·“既然这样,那就好·”余诚杰说道··余俞在余诚杰的吩咐下去洗浴间里往浴缸里放了水,又加了安神的精油进去,试探水温觉得合适了,以为自己是不是可以出去了,没想到余诚杰又让他给自己拿浴袍毛巾之类的东西,余诚杰就那样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看着余俞忙过去忙过来,余俞被余诚杰看得头皮发紧,把一切都弄妥当之后,到余诚杰面前去,道,“大哥,去洗澡吧都收拾好了。”
余诚杰向他笑了一笑,挺爽朗又大方的笑,决没有平时的那种阴阴的感觉,但余俞却被他笑得背脊发麻,心里凉拨凉拨的,又听余诚杰道,“没想到你做这些事情还挺利索周到,你小时候在家里要做这些”·余俞硬着头皮答道,“会做一些家务,但不常做。”
余诚杰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赞叹一样,“那你这也算是在这方面有天赋吧”·余俞心想伺候人洗澡算什么天赋,真是莫名其妙。
虽然心里吐槽,但面上倒一直恭敬着··在余诚杰让他给他脱衬衫西裤的时候,余俞心里那个纠结,但也只能去做了·心里气闷地想着,余诚杰只是左手臂受了伤,又不是两只手臂都伤了,怎么就什么都无法做了呢。
余俞想过之后,才发现自己以前哪里会像个小媳妇一样地这样胡思乱想,完全是被余诚杰害成了这种心中腹诽地不健康状态··余俞以前和余诚杰一起去泡温泉洗桑拿按摩的时候,看过无数次的余诚杰的裸体,因为那时候无心,所以,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只会想到大哥身体挺白的,但是该有的肌肉都有,很矫健有力,保养得当,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已过不惑之年的男人,倒像是刚刚三十的样子。
不过,因为知晓了余诚杰对他的意思,加上两人接吻都已经有不少次了,所以,心中有意了,就会在面对余诚杰的身体的时候,觉得分外尴尬,而且,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余诚杰的身上瞟。
特别是那个地方,都被他打量了好多遍了,而且完全是被心理暗示了一般地眼睛不受控制地往那个地方去瞄,余俞自己都觉得自己无聊,对此非常无语··余俞以前从不会无聊地去和别人比较男人的资本,每次和田永一起在练功场里的淋浴间里洗澡,被田永拍着背说他长得挺壮观的时候,余俞都是不以为意的,心里想的是这个是他老婆该上心的事情,实在没有和别人进行比较的可比性。
不过,现在余俞却觉得自己心里不正常了似的,看了余诚杰的二两君一眼,心里居然有把他的和自己的比较的想法··发现余诚杰的目光盯在他脸上,余俞赶紧收起自己那奇怪的胡乱的心思,装作无比正直的样子,严肃而一本正经地问道,“大哥,要我给你擦背么”·余诚杰坐进浴缸里,“嗯”了一声。
因为余诚杰并没有对他实施性骚扰,于是余俞心中的警惕便降下去了,虽然是第一次伺候人洗澡,动作居然并不笨拙·只是,当他越擦越下的时候,发现余诚杰的呼吸变粗重了,他才像只猛然意识到有危险的老鼠,手一顿,甚至将手里裹着的为余诚杰擦身的毛巾都扔掉了,身体也瞬间就退后了至少一米的距离,那种退后的速度太出人意料,让余诚杰愣了一愣。
余诚杰看着余俞,说道,“过来,你还记不记得答应我的事情·”·“什么事”余俞全身处于警戒状态,向余诚杰近了半步。
余俞这种像是只老鼠在试探危险的行为让余诚杰看得心情舒畅,心想以前一直以为余俞就是根木头没有多少意思的,没想到这个人逗起来是出人意料的有意思·他觉得很有意味,进而心里都变得暖洋洋起来,就像是春日里有了明媚阳光一样,让人觉得视野亮堂起来。
“你答应了做我的床上人的事,你不会是忘了吧”余诚杰说道,看到余俞在听到他的话后就苦了脸,他居然也没有生气,而是用没有受伤的右手在浴缸边沿敲着,接着说道,“你也不用想着方茗了,无论他心里是不是有你,你以后是我的人,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再说,他从过往到今天,身边人可不少,即使他心里有你,估计也只是拿了一小块地方来放下了你的名字和你对他的好而已,他为了自己性命,是会毫不犹豫地把你出卖掉的,这种人,你可以对他有心意,那说明你这人有情有义,不过,你要是对他死心塌地,那就是你不值了。”
余俞沉默着没有说话,余诚杰说的话是正确的,但是,余俞的观点是,他认为只要牵扯到情感的事情,都不应该用利益之类的来评判的,也不能因为别人给自己的感情少,自己就不能给对方更多的感情,他不知道方茗有什么苦衷所以才和那个男人走了,但是,他会去查清楚的。
年上父子黑帮情仇HE·他走上前去,接着给余诚杰洗澡,甚至洗到□的时候,看着余诚杰那起了变化的器官,他都能够装出镇定自若的样子来,虽然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但是,那并不是厌恶。
余诚杰看到余俞那无表情的脸,估计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就让他出去了··余俞出了门来,长吁出一口气··田永居然是等在门外的,看到余俞出来,好好打量了他一番,看到他身上的衣服湿了好些,便暧昧一笑,道,“如何”·余俞真想咬牙切齿,但最终还是出于兄弟之间的礼貌友爱,温和地回答道,“没怎么,我给大哥擦了背,其他的他自己可以洗。”
田永显然对此不太满意,说道,“大哥为了你受了伤,你就不知道好好报答他一下”·余俞真不明白田永怎么就能够突然之间思想抽筋到如此地步,硬是要他在床上伺候了余诚杰,他才认为自己是对得起余诚杰了么,于是沉着脸没有回答。
因为余诚杰回来了,方胜处理完事情便很快赶了过来··在旁边的棋牌室里,方胜坐在沙发上,余俞过去和他打了招呼,并且感谢了他为此事出的心力,方胜对余俞一向比较有包容心,虽然因为方茗的事情让余诚杰被人带走出了事,但他认为哪个男人不会做一次这种自认为为了爱情的傻事,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以后就会吃一堑长一智,不会再发傻,所以,方胜对余俞有那么些责怪的意思,但是这事并没有让他对余俞产生罅隙,他让余俞坐在了自己身边,又拍了拍余俞的肩膀,道,“要谢我,那之后请我一顿酒就行了。”
余俞点头应是··即使余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方胜也能够从他身上感受到压抑来,他以为余俞还在想着方茗,为了方茗被柳家公子带走的事情而苦闷,便拿出兄长的气势来教训了他两句,说不要为了个床上的玩意儿消沉了意志。
·余俞说自己知道轻重··“知道轻重就好·”方胜说道··正好房门开了,余诚杰穿着睡袍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田永··方胜起身对余诚杰的身体做了关心,余诚杰说没事,然后在一边坐下了,田永道,“大哥,路上堵车,徐医生还没有到,估计还得等一阵。”
余诚杰道,“伤不严重,也已经处理过了,没大事,等一等无妨·”·余俞回别墅来就去伺候余诚杰洗澡,出门来就被田永绊住,然后又被方胜拉住说话,到现在肚子饿扁了都没有吃饭,以至于坐在那里肚子就叫了,另外几个人都听到了,余俞颇为窘迫,正准备起身下楼吃点东西,就听余诚杰说道,“让厨房随意弄些吃的来吧,大家估计都饿了。”
余俞赶紧应了,出门去让厨房做炒饭,不过几分钟炒饭就做好了,余俞用托盘端了三盘炒饭又回到棋牌室来,方胜正和余诚杰谈几个场子的事情··托盘上三盘炒饭,余俞先给余诚杰端了一盘要给他,但余诚杰左手受了伤,没有办法接,余俞便一愣,将手里的勺子递给余诚杰拿上,自己就端着盘子停在了他的面前。
以前是余诚杰的保镖的时候,给余诚杰端个果盘什么的时候也有,但是,那时候两人之间没有那层意思,所以便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此时余诚杰就着他的手吃饭,在余俞心里却非常别扭了。
余诚杰面上带着些微笑意,显然并不因为自己手受了伤而心情不好,反而很享受这种被人伺候吃饭的事一样··几个大男人一向都不会客气的,方胜从那托盘里端过另一盘炒饭就吃起来,田永比较耿直,说自己下楼去吃,然后就把托盘里最后一盘炒饭留给了余俞。
方胜丝毫没有觉得余诚杰就着余俞的手吃饭有多么不正常,甚至也没有想这是余俞讨好大哥拍马屁之类,只是觉得是余俞害了大哥受了伤,那他给余诚杰充当左手就该是理所当然的。
第三十四章·余诚杰就着别人端着的盘子吃饭的时候也动作优雅好看,和在另一边吃饭吃得哗啦啦响的方胜是天差地别,不过,余诚杰吃得慢余俞就有得受了,端盘子端到手软倒不至于,只是心里不免很不自在,目光不断往余诚杰的脸上瞄,饿得慌了闻到饭香却只能看着别人吃,余俞在心里面都咽了无数次口水了,那双以前总是沉沉的眼睛里都要发出绿光来。
不肖说,余诚杰是故意这样子逗余俞的,让他饿得肚子咕咕叫,却只能看着别人吃··于是,余诚杰就吃得更慢了,细嚼慢咽地非常享受食物的样子,只让余俞看得更加饥饿。
方胜很快吃完了一盘,便手脚麻利地将托盘里剩下的那一盘也端到手里,道,“余俞,我把这一盘也吃了啊,你过会儿下楼去吃·”·余俞望着那盘又被方胜端到手里的炒饭,心里都在流泪,但嘴里却要说,“好的。”
只希望等自己下楼的时候田永没有把锅里的炒饭吃完,还给自己留了一些,不然,就又要重新炒了,若是没有米饭了的话,就只能煮面吃,煮面吃需要等的时候会更久。
余诚杰看了余俞几眼,居然能够在余俞那平板的脸上看出可怜兮兮的神情来,以至于他心情舒畅又带出柔软,舀了一勺饭递到余俞的面前去,在饿得唾液分泌旺盛的时候,嘴边有一勺香喷喷的炒饭,余俞自然条件反射地张口就吃到嘴里。
吃下去后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在余诚杰那含着笑意的视线的注视下,他囧得就想夺门而逃,拿目光瞟了瞟一边吃得正香的方胜,发现对方并没有注意到这边才松了口气。·所幸余诚杰不是那种硬把人逼到绝路的人,看余俞脸上起了一层窘迫的红晕,就说道,“我不吃了,你也不用端着了,自己下楼吃饭去吧”·余俞如蒙大赦,心里着实对余诚杰有了感激之情,端着余诚杰没有吃完的那盘饭飞也似地跑下楼去了。
下楼之后才发现锅里的炒饭果真被田永吃完了,余俞哀叹一声,让厨娘再帮自己炒一些,田永看到余俞端着的盘子里还剩有不少,就道,“你盘子里还没吃完呢·”说着就伸勺子舀了一勺自己吃了,余俞实在无法说出这盘是大哥吃过的,于是在田永全部都抢过去吃的时候,他也只能张口结舌站在那里无法阻止。
这种弟兄之间同吃一盘饭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因为毕竟连同穿一套裤子的都有呢··想到刚才吃了余诚杰喂给他的饭,余俞的脸就越来越红,红到连田永都看出来了,问道,“小余,你怎么啦。”
余俞赶紧道,“没什么·”·幸得厨娘很快就炒好了新的一锅,饿得慌的余俞拿了个装汤的大汤盆装了一汤盆,坐在饭厅里吃起来··舌头扫过勺子的时候,就会想到刚才这舌头也扫过了被余诚杰用过的勺子,然后就会想到被余诚杰深吻的时候,那种舌头缠着舌头的酥麻的感觉,于是,他的脸不由得又红了,只好把头低得低低的,大口大口像是对待仇人一样地将米饭吃进嘴里,几乎都没有经过咀嚼,就吞了下去。
余俞吃了饭,再上楼听余诚杰的吩咐,要是余诚杰没有吩咐,他就想偷偷找人帮忙联系方茗那边··进棋牌室后,方胜正好要离开了,手伸到余俞肩膀上搭上他的肩揽住他,对余诚杰笑说道,“大哥,我把余俞带走了,给他介绍几个漂亮的男孩子,见识多了,他就知道原来的那个也不过如此。”
余俞其实挺想和方胜走的,但是不是去见识什么漂亮MB,他想出门去找方茗,不过,看到余诚杰那突然之间沉下的脸,他就知道自己这时候最好不要和方胜走··而在另外一边的田永已经在给方胜递眼色了,只是方胜不懂他的意思,只看到他在那里挤眼屎,很是不解。
不过,他马上就明白了,因为余诚杰走过去拉上了余俞的手,对方胜说道,“阿胜,你自己回去吧,余俞还有事情要留下来·”·方胜和田永一起出门去了,走了一截方胜又回头去看,刚才余诚杰那拉着余俞的手给他很大的打击,余诚杰看着余俞的那眼神也让他吃惊,他对田永问道,“大哥……大哥是不是对小余有那个意思”·田永心想你总算是看出来了,并且为自己比方胜先看出大哥对小余的意思而颇有优越感,说道,“我刚才给你使眼色,你总算是看出来了。”
方胜看了田永一眼,心想你那个使眼色能让人明白才怪·不过,田永居然比自己先看出来,他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大哥对小余有意思的”·田永看了看周围,就对方胜耳语了头天晚上的事情,然后又说了自己点醒余俞的事情,方胜很是惊讶。
心想原来如此,他本还在为余诚杰这天做的事情感到疑惑,现在全部都能够解释得通了··他原以为余诚杰要亲自去救方茗是对方茗还有旧情,但是,接着就知道余诚杰让方茗以前的客人柳家公子去找邹家要人,这多么自相矛盾,但现在想想也说得通了。
本以为余诚杰这番事情做下来全是在做无用功,劳心劳力也没得到什么好,现在才知道不是在做无用功,是为了拉近和余俞的关系··只是,“难道大哥还真对小余动心不成”方胜脸上表情很怪异,这样问道。
田永道,“大哥心里的想法谁说得准,不过,若是以后大哥玩够了,我希望余俞还能做兄弟·”·方胜脸上那怪异的神情里多了些可惜,也许他们都是认为余诚杰是拿余俞玩玩的,虽然他们为余俞觉得可惜,但是大哥总是比余俞这个小弟来得让他们上心的,所以,余诚杰看上了余俞,他们也不会去阻止让余诚杰放了余俞,不过,看余诚杰待余俞的态度,那还真像是想和他来真的的意思。
余诚杰手臂受了伤,余俞就从余诚杰的贴身保镖,变成了他的贴身小厮,余诚杰的各种贴身事情都让他做··余俞心里不自在那是当然的,不过倒没有什么抵触情绪,毕竟,余诚杰是为了他受的伤,而且以余俞那种迟钝的心,别扭一下就够了,要反射神经反射到抵触情绪那里估计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
第二天余诚杰就出门办事了,但是却没有把余俞带上,而是让余俞在别墅里呆着,余俞知道余诚杰不希望自己再和方茗联系,只是余俞却不可能让自己放弃对方茗的关心。
吴梁曾经被余俞救过性命,加上他家里父亲生病的时候有被余俞接济过,于是一直将余俞当成亲生大哥般对待,对余俞很是忠心,余俞让他去柳家那边打探方茗的情况,他没有问原因就去了。
余俞得到方茗的消息是在傍晚了,吴梁说方茗从柳小公子柳文天那里逃走了,柳文天大发雷霆也在找人··第三十五章·方茗是如何从柳文天那里逃走的余俞不知道,但是,余俞却明白了方茗并不是自愿和柳文天走的。
他觉得无论方茗是对自己有感情,或者自己只是他的情人之一,他都应该去救方茗于水火之中··方茗被带到船上进船舱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余诚杰,余诚杰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服,头发并没有像平时那样梳成标准的三七分,刘海散落在额头上,也和他的穿着一样给人以闲散的感觉,让他看起来显得非常年轻,只是,那双在刘海下的眼睛深黑,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方茗走到余诚杰面前去,行了一礼,道,“谢谢诚哥救我出来·”·余诚杰点点头,让他在一边坐了,温言道,“你跟我那般久,我也没有那么狠心要对你怎么样,我答应了你要办好手续送你回大陆去,自然就会办到。”
年上父子黑帮情仇HE·方茗当初被邹家劫走,要把他就出来是简单的事情,但是想要没有分毫损伤地就把他救出来,那显然很困难,毕竟邹家并不是好相与的做善事的家族,余诚杰于是就想到了柳文天。
在K城的一众有钱公子哥里,柳文天算是大世家里出来的既有身份又有钱的公子了,且还并不是那种让人厌恶的纨绔子弟,是从美国那边的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兼之相貌堂堂,没想到他被带着去过一次夜总会就遇上了方茗,当时被方茗迷得心神不属,就说要救方茗出去。
对方茗说过要救他出去这句话的男人不知凡几,方茗从不会当真·在柳文天还没有实施救方茗出去的计划,方茗就被余诚杰包养了,柳文天再到夜总会去找他已经找不到人,之后就知道方茗已经当了余诚杰的情人,柳文天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依然送过不少东西给方茗,但方茗一件也没有接收地让送还回去了。
柳文天从别人那里知道余诚杰的身边人没有一个情人是可以长久的,所以就等着方茗从余诚杰的身边脱身,生性浪漫的他决定会好好追求他··在得知余诚杰已经找了新欢冷落了方茗之后,柳文天就认为自己机会来了,开始追求方茗,不过,方茗整颗心都在余俞身上,把柳文天打成一般纠缠他的纨绔子弟一列,根本不予以理会。
柳文天时常到方茗的学校去看他,身边根本不带保镖,这也是那次想带方茗走向他说明心意却被余俞看到将他赶走的事情始末··很难说柳文天对方茗是真心爱着的,或者即使是爱着的,但这种感情能持续多久也没有保障,而且,他身为世家子弟和男人玩玩家里不会阻止,但是想要因为男人不结婚那显然不可能。
方茗从没有想过要和这种男人有什么瓜葛,柳文天即使比一般纨绔子弟好一些,但也只会被他打入那一列··余诚杰知道柳文天对方茗那执着的追求,又知道邹柳两家的渊源,柳家的一个孩子因为骑马摔伤了脊椎,柳家对这个孩子差不多已经放弃了,之后就是被邹家老大邹盛抱回家里去当作宝贝养起来的,而且,还直接过户到邹家,还改了姓姓邹。
所以,余诚杰认为,只要柳文天去向邹家要人,邹家一定会卖柳家的面子,可以保证方茗的人生安全··于是,余诚杰直接给柳文天打电话,说邹老三要玩弄方茗,被方茗自卫伤了,现在邹家抓了方茗要为邹老三报仇,希望柳文天去把方茗救出来,若是方茗被他救了,以后定然也就对他死心塌地了。
方茗是不会介意自己被柳文天救出去的,但是,他也不想因为被柳文天救了就要跟着他了·若是柳文天真的那么喜欢他的身体,他陪他睡一次就算是还了人情,方茗是这样想的。
之后见到余诚杰,余诚杰直接说邹家不会拿他如何,但是,因为邹三伤得太重,他们定然会对付余俞,余诚杰说希望方茗以后再也不要和余俞有往来,余诚杰便会保证余俞的安全,并且完成以前的承诺将方茗送回大陆去。
方茗早明白余诚杰对余俞的心思,他知道若是自己和余俞在一起,自己会惹怒余诚杰那是一定的,到时候肯定不会有好下场,而且,余俞也定然会惹怒余诚杰,到时候余诚杰要如何对付余俞,方茗还真不敢猜测。
如果他注定不能和余俞在一起,那么,还不如就不要拖累余俞了··于是,他就答应了余诚杰的要求··方茗被柳文天带回了他的小窝,方茗以为他会急色,没想到对方是想要情调,先是让医生来给他检查了一□体,发现没什么问题,这才带着他一起去吃晚餐,然后又和他一起去看电影,方茗受了惊下又累得慌,在电影院就睡着了,看的什么完全不知道。
·晚上回去后,柳文天也没有把他怎么样,抱着他在同一张床上睡了,摸了摸他的身体,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方茗本想着的是对方要是要和他做爱,他会好好伺候他的,没想到对方不要,那么就算了吧·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余诚杰的人来接应,方茗给柳文天的水杯里下了安眠药,自己就简简单单跑掉了。
这就有了之后柳文天下午醒来到处找人的情景··余诚杰将手里的方茗的各种材料递给他,道,“都在这里,你自己看一看·”·方茗接过去后翻了翻,他的各种材料证明都在,便放了心,“谢谢诚哥。”
余诚杰又拿出一个信封出来,厚厚的一叠,递给方茗,方茗不敢接,道,“诚哥,不用你破费了·”·余诚杰递到他面前去,“钱是个好东西,不要才是傻子。”
方茗只好接到手中,从没有封的信封口看里面,里面是很厚一叠一百元的人民币,还有一张信用卡,这对要到大陆去的方茗来说是很好的东西·方茗又道了谢。
余诚杰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过去了好好过日子吧·不是曾经说过想去美国那边留学,若是还想去,那去又何妨·”·方茗点头感谢余诚杰的关心,若是不和余诚杰有利益冲突,又比较得他的喜欢的话,余诚杰给人的感觉真的可以是非常温柔和蔼的。
余诚杰还让人收拾了方茗屋子里的东西,将他比较贵重的东西装了两个大箱子,方茗看着那箱子,心想要是自己没有喜欢上余俞的话,那么,和余诚杰定然是好聚好散的,说不定此时不是回大陆去,而是余诚杰给他申请好了美国那边的学校,他直接过去读书也说不定。
余诚杰说自己得走了,方茗走过去在余诚杰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就像以前和余诚杰在一起的很多次一样,他目光略微忧郁,道,“诚哥,余大哥是个死心眼的人,你要对他好些。”
余诚杰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出了船舱离开了··这是一艘去上海的货船,过不了多久就会出发,方茗坐在船舱里想事情,也许,等他离开这里,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应该埋葬起来,他应该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余俞在帮里人缘颇好,得知了方茗的消息并不奇怪··余诚杰看到余俞从车上下来,从远处跑过来,他的心里其实是不太舒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余俞被人拦住,他想要闯过去,却被一个认识的弟兄跑过来说大哥让他过去。
余俞注意到了停在阴影里的黑色房车,他紧了紧拳头,只好过去了··车门打开,余俞看到余诚杰坐在车里,在余诚杰的示意下,他也只好坐进去了··“到这里来做什么”余诚杰盯着他问道。
因为是在暗影里,车里光线非常黯淡,但余俞依然能够感受到余诚杰黑沉的脸色,似乎还能够从余诚杰的眼睛里看到恼怒的火光,他不由得挺直了背脊,手放在膝盖上握紧了拳头,他本想说来看看这批货而已,但最终还是不想违背心意,说道,“我想见方茗最后一面,希望大哥成全。”
余诚杰身体向他这边侧了侧,手指抬起他的下巴来,余俞很不习惯地往后撤了撤,躲开余诚杰的手指··地余诚杰望着他笑了,声音也带着调笑的味道,“你说想见最后一面,我就会让你见吗”·余俞眼睛沉了沉,没有答话。
“没有人会做亏本的生意,若是你……”余诚杰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一股微风,然后是呼在脸颊上的温热的呼吸,眼前一暗,唇上有温软的触碰。
他的目光对上了近在咫尺的余俞的目光,余俞的眼里是豁出去的坚定,像是赶赴战场的死士一样的眼神,余诚杰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略微嘲讽的笑,本想说这样是不行的,没想到余俞已经双手撑在他的椅背上,先是在他唇上轻轻舔了几下,然后居然伸出舌头来开始挑逗他……·余诚杰在这种时候不可能还处于被动状态,很快就取过主动权,右手扶着余俞的后脑勺和他深吻起来。
等余诚杰尝够了滋味,这才把余俞放开,余俞坐正了身体,呼吸有一丝凌乱,脸色也微微泛红,不过他很快就调节好了情绪,呼吸和脸色都恢复了正常,黑黑的眼睛把余诚杰望着,抿着唇,没有说话。
余诚杰拿出手巾来擦了擦嘴,将右腿搭到左腿上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看了余俞几眼,并不说到底让不让余俞去见方茗··余俞沉默地把余诚杰望着,那种神情在余诚杰的眼里就像是只自以为讨好了主人可以得到奖赏的大狗却发现主人并没有因为他的讨好而高兴而所有的表情。
虽然余诚杰很高兴余俞能主动送上门来,但其实他心里一点没有觉得高兴,为了去见方茗,余俞居然能做这种事情,他如何能够感觉畅快··车里就一直保持着沉默,余俞发现自己那样做了余诚杰并没有高兴,他不安了,又准备再去亲一下余诚杰,余诚杰就伸出腿来踢了他一脚,骂道,“要去就快点滚。”
“哦,谢谢大哥·”余俞赶紧从车上跑了下去,往那艘很快就要出发的船上跑去··第三十六章·方茗正坐在窗边看外面的夜景,虽然这座城市给他带来了一生的痛苦,但是,他也感谢这里,他是在这里遇到了余俞,遇到了他的爱情,也许这会是他这一生仅有的一次爱情了。
虽然不能和余俞在一起,但是,他依然因为和他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而感到幸福··门口响起敲门声,方茗愣了一下才起身,他将一把椅子拿在手上做武器,走过去从门上的小小的玻璃小窗看外面的情况,当看到外面站着的居然是余俞的时候,他惊得手上的椅子都掉到地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响。
余俞听到里面的响声,又敲了一次门,喊道,“方茗,是我,你快开门·”·方茗站在那里神情复杂,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开门··若是让余俞进来后,他就再也不想离开这个人了怎么办。
而且,他已经答应了余诚杰再不和余俞有任何关系,他愣愣地站了一会儿,门上的敲门声更响了,还传来余俞担忧的话语,“方茗,你怎么了怎么不开门”·方茗最终还是没有开门,他伸手也在门上敲了敲,站在门边,说道,“余大哥,我们不要见面了,我不会开门的。”
听到方茗的声音,余俞自然很高兴,但是,他的话语却让他不解,“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见面”·余俞急切的声音关怀的语调就像是最能调动心弦的音锤,方茗一听到,心里筑起的坚固心墙就开始土崩瓦解了,有股温暖的感情从心升起绕遍身体四肢百骸,虽然也有心酸的感觉,但是,总归是欣喜和温暖来得更多。
·他靠在门上,听着门的另外一边余俞的呼吸声,说道,“我不想看到你了,你走吧我们以后没有关系了·我过我的,你过你的。”
余俞因为方茗的话愣住了,好半天回不过神来,喉咙些微哽住了,握紧了拳头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说给我听,我也许能够有办法”·方茗用手捂住了脸,为什么这个男人的每一句话都能够牵动他的心神。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余俞的时候,他被经理派去余诚杰的包厢里,敲了门,门开了……·他一直知道余诚杰是个很难高攀的人,经理给他说会介绍他给余诚杰的时候,他千恩万谢,去包厢之前精心打扮了,又在心里设想了很多可能性,做足了功夫,但当门打开的时候,他依然非常紧张,略微低了头,但脚还是在门口地毯边沿绊了一下,一双手伸过来扶住了他,那是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灼热的温度熨烫了他的胳膊,他就是在那时候抬起了头,对上了一双黑黑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而温和,让他瞬间仿佛远离了那喧嚣的世界,整个人都得到了安宁。
那个人就是余俞,他很快就放开了自己,站到一边去了,甚至没有再怎么注意自己··方茗知道,余俞看自己的那一眼就只是他最平常的一眼,他用那样的眼神看每一个陌生人,也用那样的眼神看每一样平常的事物,自己在他的眼里同别人没有任何不同,也许甚至同桌上的烟灰缸花篮之类也没什么不同。
但是,就是余俞那平常的一眼,让他从此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年上父子黑帮情仇HE·方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就是那样一见钟情了,但是,他并不为爱上余俞而后悔,甚至感到幸福与幸运。
他为了能够和这个人有更近一步的接触,他将自己的心思都花在讨好余诚杰身上,让余诚杰每次到夜总会都点他的台,之后他也如愿以偿地做了余诚杰的情人,他因此而在之后和余俞有了很多的接触,这些接触让他更加了解了这个人,这些了解让他知道,他的第一感觉是多么的正确,他的判断是多么地好,因为余俞是一个值得他倾注自己爱情的人,即使是一份无望的爱情,那也是美好的,因为,毕竟有过殷殷期盼,有过一见即欢欣的心情,得到过他关切的问候和爱护,甚至也得到了他的喜欢……·方茗将头仰起来靠在门上,好一阵才调整好自己的声音,让声音里不要带上哽咽。
“余大哥,我能有什么苦衷,我现在就在船上,马上就可以回大陆去,诚哥也给了我不少钱,我自己也有不少积蓄,好好用的话,几十年都不用愁,这些不就够了吗,哪里还会有苦衷呢”·余俞听了方茗的话,有些茫然,是啊,的确是这样的,方茗会过上平静的日子,这有什么不好他自己不是也希望找到父亲然后带他回去过平静的日子吗·但是,心里还是不好受,余俞的声音有些干涩,沉沉的,“那你和我好,是真心的吗”·听到余俞的问话,方茗咬紧了牙关,怎么会不是真心的,那时候只要远远看到你的身影就能够在心里雀跃大半天,故意和你擦身而过和你打声招呼得到了你的回应就能够笑容满面一整天,看到你面无表情就经常猜想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能够和你亲密接触就会乐得晕晕淘淘忘乎所以,知道勾引你不会有好结果,但是却不甘心就放你走,知道你其实对我没有爱情,却依然因为你对我的好而感觉幸福快乐……·怎么会不是真心的呢,我想,即使在我年老的时候,对此时的事情已经淡忘地只剩下模糊的影子了,我也依然不会怀疑我对你的感情,那是最真挚的爱情。
所以,请你也不要怀疑··方茗好半天都没有回答,余俞沉默地站在外面的走廊上,直到有人来让他离开,说要开船了··余俞又敲了一下门,弯腰将一个信封从门缝里推进房间里,说道,“方茗,我走了,你保重,这里面的东西是为你准备的,你收好吧”·方茗没有动,余俞那低沉而干涩的声音让他心里发堵,眼睛酸胀地难受。
脚步声远去了,消失了,再也听不到了,方茗从门上滑落到地板上,才静静地抽泣起来,视线完全被眼泪模糊了,又从地上爬起来开了门,外面的走廊静悄悄的,那个人已经走了,也许,这一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吧。
方茗突然挺后悔刚才没有开门,他从走廊走了出去,却发现船上船员繁忙,船已经启航了,跑到甲板上去,望向码头,那里站着一个人,静静地望着这边,方茗轻轻地对着那里挥了挥手,如果必须告别,那么,这样也好……·余俞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货船行得远了,海风吹过来,脸颊上微痒的感觉仿佛就是曾经方茗的亲吻在他脸颊上轻扫而过,不免就出神了。
余诚杰走到他的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道,“回去了·”·余俞这才回过神来,“嗯”了一声,随着余诚杰上了车··余诚杰瞥了一眼余俞的脸色没有说话,回别墅了也没有问余俞和方茗见面的事情,余俞为此还挺惊讶,但是只要余诚杰不问,余俞是不想主动和他说的。
余诚杰不知道余俞去见方茗两人发生了什么,但从之后余俞低落的情绪知道,方茗并没有让他失望··之后余诚杰要去美国谈生意,让余俞跟着一个前辈去东南亚那边交一批货,两人分开就将会是近一个月。
余诚杰想,分开才好,他虽然看上了余俞,但是,却并不想看到余俞那为了别人伤情的样子,看余俞那个样子,真是让人心里堵得慌,就想狠狠教训他,只是,狠狠教训了不免又会让余俞对他心生不满,所以,还不如分开地好。
第三十七章·余诚杰本还想着和余俞分开一段时间,想要双方都各自沉淀一下自己的心情,没想到事情不如他所愿,到美国不久,生意谈得差不多了,但度假还没有开始,就得到本部的消息,余俞和帮里老人高翔一起到东南亚去交的那批货出了问题。
货物半道被劫,且余俞受了伤··为了稳妥考量,每次送货都会故作迷雾,有一批是真货,另一批假的做幌子,这次也是一样,高翔运的那一批是合法商品,余俞运的那一批合法商品里藏有非法货物。
只是没想到高翔那一批安全运抵,余俞这一批却被劫了,而且帮里损失了不少兄弟··余诚杰因此勃然大怒,美国那边的生意交给手下收尾,自己先回了K城来··余俞并没有受重伤,只是当时为了救手下弟兄而伤口没来得及处理,失血过多,而且伤口有些微感染,于是在余诚杰见到他的时候,他还躺在一所小医院里。
·这所医院是帮里的地下医院,上面做合法生意,下面会接一些无法接受警察调查的伤患病人··余俞觉得自己挺好的,并没有什么大碍,出院完全可以,不过方胜可不让他离开,一直让他在医院里住着。
余俞的小腿受的伤,没有伤到筋骨,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上是伤,但因为有方胜的强制性要求,他不敢违背··余诚杰进屋来,余俞的腿上缠着纱布坐在病房里的单人沙发上,一双长腿就闲闲地撑着,受伤的那只腿上的裤腿被挽到了膝盖上面。
余诚杰手里提着一篮水果进屋,看到余俞坐在那里望着窗外的高楼发呆,夕阳最后的余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的身上,使他仿佛整个人被罩在金光里,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着,神情闲适,发丝因为微风的吹拂而轻轻动着,从那光洁的仿佛在发出柔和光晕的脸颊上拂过……·这时候的余俞和平时那个在他身边做保镖的总是沉着脸的人好像有很大的不同一样,余诚杰从他身上感受到了那种魅惑人心的极致的美丽和性感。
是的,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并不是大男人的坚毅的性感,而是带有孩子气的干净漂亮的那种性感·面孔五官精致,越看越好看,但却并没有任何一点柔弱感和脂粉味,虽然很有气慨,但也完全没有大老爷们那种粗鲁,一切都在余诚杰眼里非常完美,以至于他站在门边就停住了脚步,仿佛是不愿意打扰了面前的这幅宁静美丽让人心跳失常的图画……·余俞转过头来,看到是余诚杰,虽然知道因为这边出了事,余诚杰会马上赶回来,但没想到他居然回来得出此之快,他略微惊讶,然后就站起身来,道,“大哥,你回来了。”
余诚杰眉头微皱,把果篮放在一边,走上前去就给了余俞一拳,把余俞打得一趔趄又倒进了沙发,他非常惊讶地问道,“大哥,你做什么”·余俞望着余诚杰,脸上居然露出了些微委屈的神色,余诚杰有些生气,但看到余俞这个神情就压下了怒火,目光扫了余俞受伤的腿一眼,冷眼睨着余俞,暗讽道,“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怎么,腿受伤了”·余俞眉头拧了一下,低头道,“对不住,我没有护住这批货,还让几个兄弟出事了,他们的家人我愿意出钱养。”
余诚杰被他气得在他完好的腿上踢了一脚,余俞赶紧把腿缩回去,带着忏悔又无辜的神情望了发火的余诚杰一眼··“明知道敌众我寡,你还偏偏去硬拼,你脑子怎么长的,既然货已经被劫走了,吃了这个暗亏,该从长计议才是,难道还怕拿不回来”余诚杰冷笑了两声,盯着余俞道,“你还拼命追上去,你以为你能耐了,你能够把货追回来,是不是妈的,你以后再干这种蠢事,就算死了,老子也懒得看你一眼”·余俞看出了余诚杰是真生气了,而且,虽然是在挨余诚杰的骂,但余俞知道余诚杰这是因为关心自己才这样骂自己。
他把头低下去了,不敢看余诚杰,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余诚杰瞥了瞥余俞,看他闷头坐在那里也不哼一声,就坐到另一边去了,道,“以后不要干这种傻事了,人保住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吗”·余俞抬头看了余诚杰一眼,心想战场上哪里允许逃兵了,帮里都是要求以帮中利益为重,以“义”为重,要是谁真要做了逃兵,最后谁还会帮他当兄弟呢。
余俞虽然没有说出这个意思来,但那眼神却分明表明了这个意思,余诚杰看懂了,脸上现出了个笑意,说道,“我是说处事要有头脑,不要明知干不过还去鸡蛋碰石头,吃一次亏,以后有的是机会还回来。”
余俞“嗯”了一声,又道,“谢大哥提点·”·余诚杰要去处理这次事情,便要离开了,余俞实在不想再被关在这医院里,伸手拉住了余诚杰的胳膊,道,“大哥,我也和你一起走。”
余俞也许并没有想那么多,但余诚杰却觉得自己被余俞拉住的胳膊瞬间感觉分外敏感起来,他顿了顿,说道,“你还是继续留着养伤吧”·“不是大伤,我已经好了。”
余俞道··“不是大伤那什么才是大伤,被打断一条腿你是不是想当瘸子,你看你,走路都还走不利索,就说已经好了,帮里再缺人卖命,也用不着你现在去卖命。
给我好好待这里,不要让我发火·”余诚杰说着就拂开他的手,人已经走出去了··余俞很无奈地只能继续留在医院里养伤,因为有弟兄监视着他,他想偷偷跑掉都没有办法。
此过程中帮里不少人去看过他,方胜带着搏击游戏机去的,这东西非常得余俞喜欢,但余俞还是不免抱怨道,“我早好了,胜哥,你帮我和大哥说说,让他放我回去,在这医院里住着多不好,而且还花钱。”
方胜笑道,“你就住着吧,大哥不消气你恐怕是不能出去了·”·余俞抿紧了唇,非常地气愤,但是又没有办法··方胜心想余诚杰这次发这么大的火,可见他对余俞这小子到底有多上心了。
不免就盯着正打游戏的余俞仔细打量,发现余俞这小子的确是长得不错,身材也是好得没话说·只是,虽然如此,但余诚杰以前的口味可不是这样的,真不知道余诚杰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余俞这种类型,或者,也许还是只是喜欢上了余俞这个人,与他这种类型没有关系。
这次丢的货并不是很大,但余诚杰显然对此事超出寻常地在意··这批货是在交易之前的码头上出的事,知道这批货的甚至连接货的买家都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是,居然还出了事,这只能说明是帮里出了叛徒,出卖了这次的交易。
而且,虽然清晏帮的势力主要集中在K城,但是,在东南亚也有不小的影响力,这次是谁故意来劫货,故意惹到他们头上,也得好好查查,不让对方付出相应的代价,余诚杰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三十八章·余俞虽然是很能静下心来的那种人,但是将他禁在一间小小的病房,那也实在太考验他的意志力了··年上父子黑帮情仇HE·被老实关了一些天,虽然医生说他腿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估计要一月有余才能好,但他觉得只要走路无碍就算差不多了,于是一直希望余诚杰能够放他回去,但余诚杰根本不放话,还说让他在医院好好养伤,等好了就让他回帮里做事。
余俞被气得有气撒不出,只能继续闷在病房里,有时候会有弟兄来看他兼陪他打牌,大多数时候他就打搏击游戏,或者就看书了·他真怀疑自己再这样继续下去,人就会发霉掉。
·余诚杰提了鸡汤来看他,进屋就见余俞拿着游戏手柄踢腿挥拳地动作超级干净利落,他将鸡汤在一边的矮桌上一放,哼了一声,道,“你那脚真恢复地好了”·余俞将游戏里的对手干倒在地,放下游戏手柄,拿过一边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答道,“嗯,早好了。”
余诚杰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对他一招手,道,“过来·”·余俞只好走过去了,在余诚杰的面前站定,余诚杰伸手捞起余俞的左脚裤腿,余俞已经习惯于余诚杰这样看他腿上的伤了,除了第一次在心里别扭了一下,之后就很随意,他因为站着,于是便是居高临下看余诚杰,他看到了余诚杰头顶的一根白头发,他愣住了。
虽然男人头上突然长出几根白头发是很正常的事情,和年老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但余俞还是觉得那很碍眼,甚至想伸手去把那根白头发拔掉,他的手才伸到半截,腿上就是一痛,他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两步,余诚杰抬头盯着他,问道,“腿还痛”·余俞点了一下头,余诚杰道,“既然还痛,那你说腿早好了”·余俞脸上神情是孩子般的不服气,心想你那样狠狠地一戳,能不痛才怪,伤口没裂开出血已经很不错了。
余诚杰将装鸡汤的保温桶揭开了,那保温桶的盖子正好是一个碗,他将鸡汤倒出来,说道,“小俞,快喝吧”·小余,小俞,两个的音是一样的,以前余诚杰叫余俞小余,现在叫他小俞,这仿佛没有任何区别,但余诚杰知道自己在喊哪个,余俞自己也明白余诚杰在喊哪个,因为余诚杰叫小俞的时候,那种柔和的眼神让余俞感觉心里怪怪的,虽然怪怪的,但并不厌恶,反而有种欣喜雀跃。
余俞喝了鸡汤,他突然对翻着书在看的语称说道,“大哥,你头上有根白头发,我给你拔了吧”·这世界上有很多人有各种这样的强迫症,比如洁癖者,看到不干净的地方就硬是控制不住要去把那地方收拾干净;比如有些看不得别人衣服不整洁,总是想要动手给别人整理衣服;比如有些人将纸拿在手里就强迫性地想把纸叠成各种形状,看到别人脸上有痘痘就有要去挤掉的冲动……这些强迫症不一而足,但余俞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看到别人有白头发就要给人拔掉的拔白头发强迫症者,因为之前他有在胜哥永哥程哥以及很多男人头上看到过这种白头发,但他只是瞥了一眼就没有别的意见了,甚至要不是此时在余诚杰头上也看到白头发,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在胜哥永哥等人头上看到过白头发。
但是此时,余俞自从注意到了余诚杰头上的那根白头发,他就好像犯病了一样,心里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情,而且一想到心里就很不好受,觉得要是不把那根白头发拔掉,他也许就会一直在意下去。
看,他的这种感觉多么奇怪呀··余俞于是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对余诚杰说出了这个要求来··余诚杰听了这句话,盯住了他,脸上神色很复杂很奇怪··余俞虽然不能说是一个细心的人,但他还是知道说一个年过四十的男人头上生了白发会很打击人,特别是在余诚杰以那种复杂的神色看着他之后,他居然在心里对余诚杰生出了心疼的感觉,以至于出口就是安慰之词,道,“大哥估计最近为帮里的事情太操劳了,这是少年白,没什么,永哥头上的白头发才多,拔了也总是有。”
余诚杰在以前并不在乎自己的年龄,而且,在他这个年龄,就坐到现在这个位置,所有人都会说一句“长江后浪推前浪”,或者是“年少有为”之类,他现在还是处在男人最好最有味道的年龄,实在说不上老,再说,余诚杰自觉自己已经坐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即使再老也没关系,床上的人不会因为他老就不喜欢他,而另外的人,是不会在乎他的年龄和相貌的,因为只要是他的名字和身份就能够代表一切,与他的年龄和相貌不会有关系。
但是现在,从身边这个人嘴里说出来他头上有了白头发,一向波澜不惊的余诚杰居然有一种被说得定住了不知道如何反应的感觉··他看着身边的这个人,二十四岁还没有到,太年轻了,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些微的沧桑感。
“你觉得我老了吗”余诚杰深黑的眼睛定定地把余俞盯着,脸上神情淡漠,问道··这下是余俞愣住了,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余诚杰当然是不老的,答案如此明显,但他却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他仿佛能够感受到余诚杰心里的不高兴,因为他知道,无论他如何回答,余诚杰都已经受伤了··——大哥没有老,大哥年龄正好,男人四十一枝花……有很多话可以说,但余俞知道自己这样说余诚杰更会不高兴。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出了他以前不会想,现在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说出口的话,“你无论怎么样,在我心里是一样的,不会变·”·是的,是“你”,不是“大哥”。
余俞黑亮清明又温润的眼睛静静地和余诚杰对视,余诚杰嘴上勾起了一丝笑,道,“那是个什么样”·余俞眼神坚定,道,“你就是你,不是什么样。”
余诚杰看了他一眼,倾身在余俞唇上亲了一下,余俞唇上还带着刚才的人参枸杞鸡汤的味道··余诚杰一双眼睛就那样近在咫尺地打量余俞的脸,然后托着余俞的后脑勺,又吻了上去。
余俞的手不自在地撑在沙发上,他想他也许应该把余诚杰推开,但终究没有这么做,亲吻渐渐加深了,濡湿而灼热的感觉,柔软的沙发往下陷了不少,余俞那不知道应该如何放的手最终放在了余诚杰的背上,是宽厚有力的背脊。
亲吻开始是轻柔的,就像是温柔的慰藉,唇很软,舌很软,口腔是热的,呼吸是热的,嘴里有人参枸杞鸡汤的味道,那种味道辗转于两人的口腔,余俞将眼睛闭上了,随着亲吻越来越激烈,会有种像是要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并不是肺里缺少了空气,是大脑里缺少了氧气。
当余诚杰放开他的时候,余俞脑子里一片混沌而灼热··余俞黑亮的眼睛也变得氤氲了一层水汽,余诚杰看着他,身体往边上离开了些··余俞沉默地将余诚杰头上的那根白头发拔掉了,又在那头上找了找,又发现了一根,于是又沉默地拔掉,再找了一阵,余诚杰问道,“还有”·余俞将余诚杰的头发抚顺,道,“没有看到。”
余诚杰点点头,“那就好·”声音和平时对手下说事情办得不错一样,看来,他已经没有为此事很在意了··余诚杰要走的时候,余俞又拉住了他,说道,“大哥,你让我出院吧,在这里呆着也没意思,要换药的时候再来医院就是了。”
余诚杰笑着看了他一眼,余俞以为余诚杰要答应,没想到余诚杰却笑着说道,“不行,你继续在这里呆着·”·余俞满脸失望之色,很是不服气的样子,余诚杰看他这样心中自然很欢喜。
余俞退而求其次,道,“让我去他们的灵前祭拜,再去看看他们的家人·”·余诚杰知道余俞所说的“他们”是谁,是跟着余俞出去丢掉性命的五个弟兄。
余诚杰这下点了头··第三十九章·每一个人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通的存在,但也定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独一无二的存在··每一个生命的离去都该是让人伤心的。
余俞去了墓地给几位弟兄敬了酒,然后就一直坐在墓地里坐了大半天,虽然已经过了中秋了,天气已经挺冷,但是在太阳热烈的日子里,明晃晃的阳光还是挺让人消受不起的。
余俞一身黑色西服,带着黑色墨镜,静静望着墓碑想事情··事情已经如此,他想他没有办法后悔··帮里的弟兄为帮里献了生命,对他们家人的抚恤费是很可观的,于是,才有人能够为帮里出生入死。
义气定然是一部分,但是,没有后顾之忧肯定是更重要的一部分··余俞去了死去的那几个弟兄的家里看了,送了自己的心意,那是一笔可观的钱,可以让人过得好一点。
每一家都有自己各自的情况,家人有伤心的,也有淡漠的,还有市侩得不成样子的,还有一个是死去的一个弟兄的女友,知道人死的时候哭得哭天抢地,得到钱之后却很快找了新男人……·这些都是这个世界的常态,余俞以前还单纯的时候还想过这个世界上的人为何能够如此地冷漠势利,把一副好好的样子糟蹋成这副面目可憎的模样,但是,经历了太多,余俞便不再这样想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也在无法控制的时候变成了别人眼里面目可憎的样子。
也许,这也是他喜欢方茗的原因,因为方茗的眼睛总是那样的纯净,让他觉得方茗一直是那副好好的模样··那些关于世间善恶的事情,余俞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再想,当然,那些深刻的哲学问题他也认为自己没有头脑去想,于是,一切都按照能够去做的完成吧·他回医院去的路上在红绿灯前停车,看到有混混抢了一个漂亮女人的包,但是所有人都只是看着那混混跑掉没有任何人帮忙,那漂亮女人追了一段路最后也只能停下来喘气,没有任何办法可想,想来去报警也不会追回什么吧·余俞的脚受了伤,没有下车去追那混混,但他把车停到另一边之后,下车走进了一个巷子深处,那个刚才抢了包的混混果真在那里,还有几个同伙,他们在翻包里值钱的东西,看到余俞,他们一愣,想要上前让余俞不要多管闲事,其中一个也许是认识余俞的,赶紧拉住了那个想冲上前的人,站起身对余俞说道,“我们也是迫不得已……”·余俞没有听他的解释,上前一把拿过那只黑色的包,从地上捡起被翻出来扔在地上的各种他们看不上不能换钱的东西,又从其中一个手里拿过那只红色带花纹的钱包,他把钱包里的钱抽了几张出来扔在地上,又从自己口袋里拿了几张钱出来扔在地上,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冷冷看着他们道,“不用说给我听,说给你自己听,我管不着你们。”
余俞走出巷子,绕到前面大路上,看到那个被抢了包的女人还蹲在路边,他走过去把包放到了那个女人面前,那个女人看到了包,激动地把包捞到怀里检查里面的东西,发现东西都还在,于是松了口气。
但是钱包里的钱少了,她抬起头来看他,很不满地道,“钱少了四百·”·年上父子黑帮情仇HE·余俞没有回答,转身就走了··对方追上来,想要拉住余俞质问,余俞脚上的伤还在痛,走不快,最后被对方拽住了衣袖,余俞看了她一眼,说道,“你的包值多少钱”·那女人道,“这包本来就是我的,我的钱少了四百。”
余俞静静注视了那女人一阵,那女人本想撒泼,但是却被他看得无法动弹,最后被余俞推开了,听他道,“就当是捐了善款·”·余俞开车离开了,这个世界上时刻就在发生各种各样的恶事,他也在作恶,他知道自己没有权利去审判恶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但是,他希望自己能够做到的时候就尽力一分··就这样吧·他根本不是救世主,他只是普通的一个人,叫余俞的一个人而已,甚至无用得连自己的父亲都找不到。
让调查那批被劫走的货,很快就有了结果,是当年被余诚杰打压逼迫再不能回K城的万老四干的··当年清晏帮里叛徒投靠了万老四,趁着余诚杰去大陆那边身边人少下手,想将余诚杰干掉,趁清晏帮里内乱争权夺利之时从清晏帮手里抢地盘和得好处,只是没想到余诚杰虽然多年没有出过手,但手上功夫全没有一点退步,敌方以多欺少,最后也只是以余诚杰的腿受伤为代价让他们几乎全军覆没,只走脱了一个人,这也就是余俞和余诚杰之间第一次的交道,被余诚杰逼迫杀人,这也可算是余俞的人生转折,就因为这事,他失去了未婚妻,牵连了准岳母,从原来那虽然辛苦但是平静的生活里走进了现在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
余诚杰怎么可能会放过把念头打到自己身上来的人,处理了帮里叛徒,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万老四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就几乎将万老四整个帮给灭了,所幸万老四先前就在东南亚发展了一部分势力,加上逃得及时,这才没有死在余诚杰手里,但也从那之后,他再没有敢回过K城,这些年,他在东南亚发展的势力已经不小,于是,心中时时刻刻想的要报当年的仇在这时候就可以施行了。
当有人向他们透露信息说清晏帮在哪里有一批货的时候,他们不管这是真是假都会去探一探,最后劫了货,又给了清晏帮一个下马威,自然很是自得,于是在他们并没有专门做保密工作的情况下,余诚杰这边便很快地知道了这个消息。
余诚杰在东南亚有生意,但是势力并不能和此时显然俨然已经做成了地头蛇的万老四比,在这时候开战对清晏帮来说并不明智··不过,余诚杰不可能能够咽下这口恶气,余俞受了伤,而且对方如此明显地挑衅,他要是不做出反应,以后在东南亚的生意就没办法做了。
·在余俞被禁在医院里安心养病期间,余诚杰已经做好了计划与部署··万老四到东南亚去发展势力定然就侵占了别人的利益,有的是人想要他的命,余诚杰只是利用了其中的关系,又提供了些帮手,派了帮里最厉害的两个狙击手过去,让万老四钻了个圈套,就把这个敌手给解决了。
此事虽然看似简单,但和余诚杰合作的人不得不佩服他设的整个滴水不漏的局··余诚杰只是从其中保住了自己以后在东南亚的利益,那些瓜分万老四势力的事他都没有参加,而是作为原来的条件让给了合作者。
余俞从医院里出来已经是过了一个月,腿上的伤早好了,每日憋在医院里,要不是有方胜送他的那台对练的游戏机,他相信自己就要被憋发疯了··出医院之后,就听田永说东南亚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万老四被一枪穿了脑袋。
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余俞正在和田永方胜他们一起庆祝自己出院,被余诚杰批准可以喝酒,他正一口啤酒在嘴里,咽下去的时候差点给呛到了··万老四也算是东南亚那边有名的黑帮头子,居然就这样简单地让余诚杰给解决了,那除了余诚杰不去做的事情,还有什么事情是余诚杰想做而做不到的呢。
不由就有些背脊发凉了·之后喝酒也没有特别高的兴致··出院的第二天下午,余俞拉了田永和自己练练,太久没有和真人练了,余俞怀念得很··田永好好检查了他的腿,说道,“你这疤还是去去了,看着不舒服。”
余俞皱了眉头,颇不痛快地道,“又不是女人家,谁在乎这个,哪个弟兄身上没有伤疤,谁去去了疤”·田永想说你又不同,但看余俞那黑沉下来的脸,心想这个小子虽然话不多,但气势却越来越行了,不免怕开他这方面的玩笑让他真的生气,就打不住了。
“不管这个,我们开始”余俞说道··“我还真不敢和你用全力,要是有什么事,大哥估计不高兴·”田永说道。
话音刚落,就被余俞一腿扫过来,他堪堪避过,然后就有些恼怒,道,“也不说一声·”·余俞才不管他,一个劲地进攻,田永只好接招,两人就这样在练功房里打了起来。
余诚杰从练功房前面路过,看到两人在拆招,就站在门口看了一阵,看到余俞在医院里关了这么久身手不见迟滞,反见长进,又见他下面是短裤上面一件紧身黑色背心,勾勒出的身体线条漂亮又流畅,每个动作挥洒自如,矫健流利漂亮地让看着的人就心醉神迷。
余俞头发已有一个多月没剪了,已经有些长,刘海掩下来遮住了饱满的额头,黑亮深沉的眼睛如同被阳光照到的幽深潭水,因为这一个多月没有晒太阳而皮肤白皙了不少,以至于让那张脸显出些少年人的稚嫩来。
余诚杰目光追随着他,看得入了迷··余俞早看到了站在一边的余诚杰,但他并没有停下来,是田永被余俞逼得不得不投降,两人之间这次切磋才告一段落··余诚杰将毛巾递到余俞和田永手里,看着余俞目光里带着赞叹,说道,“小余功夫又见长进。”
田永一边喝水一边擦汗,又用手捶了余俞的背两下,很不满地道,“小子,你是去养病了,还是去闭关去了·”·余俞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不以为然,反而粲然一笑,对余诚杰露出一种类似炫耀又或者是挑衅的挑眉一笑,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这一个多月的住院时间,对他来说的确更像是闭关,他有很多时间来思考和参透以前遇到的一些瓶颈问题,这才在功夫上更上一层楼,于是不免认为余诚杰想关他禁闭惩罚他没有达到目的,所以才对余诚杰露出了那种挑衅的神情。
不过,那种炫耀和挑衅的神情在余诚杰的眼里可不就仅仅是他想表达的那点单纯的意思了,余诚杰完全把这看成了隐含挑逗的动作,心里不免因此真的非常愉悦,和田永说了两句工作安排上的事情,撇下田永就对余俞道,“你和我出门。”
田永非常知情识趣,看老大和余俞走一起,假装收拾练功房里的东西,根本没有和他俩一起走··余俞不知道余诚杰要出门做什么,点头应是,说等自己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去。
当车在一条巷子前停下来,余俞完全不明白余诚杰为何要到这里来·第四十章·“大哥,这是……”余俞有些诧异地询问道··这里是人行街后面一条巷子的入口,如果余俞没有记错,这里是卖一些小玩意儿的地方,当然还有一些小的吃食店子。
他不知道余诚杰到这里来做什么,而且还没有带其他人,只让他开了车,两个人来这么个地方··“下车就知道了,这里有一家火锅非常不错,我带你来尝尝。”
余诚杰很随意地说道,好像带余俞来一个小巷子里吃火锅是非常正常而随便的事情,好像他不是一帮之主,仅仅是路边随意一个普通人,带着朋友或者亲人来这里品尝小店美食。
余俞很惊讶,并且认为余诚杰的这种行为无法理喻,余诚杰让他开车和他一起进市区里来的时候,他还以为余诚杰是要去自家产业的地盘,那样的话,有更多兄弟在,也不怕遇到危险,没想到余诚杰居然只带了他一个人就来这种地方,要是遇到危险,余俞还真不敢保证到时候能够保得余诚杰不伤分毫。
不过,还不等余俞反对,余诚杰已经自己下车了,还对余俞道,“就把车停在这里吧,我们进去·”·余俞很无语地把车停了,然后下车跟在余诚杰的身边。
“大哥,在这里不安全吧”余俞小声提了一句··余诚杰瞥了他一眼,“昨天他们庆祝你出院了,今天就算是我单独为你庆祝,怎么,不愿意”·余俞心想还不是你将我禁在医院里的,要不是你禁我,我早不用呆在医院了,哪里用得着庆祝出院。
不过,嘴上却说道,“感谢大哥的心意还来不及,哪里敢不愿意·”·“这就好·”余诚杰说着,带着余俞往巷子里面走去··走了没有几步路,余俞就闻到了非常香的火锅味道,让他这个一向不重口腹之欲的人也唾液分泌旺盛起来,暗暗吸了好几次鼻子。
余诚杰笑看他,道,“很香吧·”·余俞赶紧点头··“这家店开了好多年了,早年我经常来这里吃,现在这几年便没有经常来了,只有时候会来一两次。”
余诚杰道··余俞心想余诚杰对于美食非常挑,虽然作为大老爷们什么都能吃下去几碗,但是,他真正夸哪里的东西好吃的次数还真是有限,于是,听余诚杰这样说,余俞还真有些期待了。
·进了巷子深处,在巷子底,很简单的两三层楼的陈旧房子,下面开着一家火锅店,用油布撑起的雨棚下面也摆了很多张桌子,此时时间还早,太阳刚下山没有多久,但店子里的位置却没有剩下多少了,余诚杰很熟稔地带着余俞在雨棚边沿一张桌子上坐下。
余俞打量了一下店子里的布局,觉得房间里柱子后面那张桌子是最安全的,真遇到危险不容易被狙击,他想提议一下,但服务员已经拿了点菜单子过来,余诚杰已经快速地点了菜,还让服务员将单子递给余俞,让余俞再点一些。
余俞心想余诚杰这么大的兴致,而且就这么出来一次,也不一定就会遇上危险,还是不要打扰了余诚杰的兴致了,所以那要讲出来的要换位置的话便也没有说出来··余诚杰身上穿着简单的衬衣夹克下面是牛仔裤运动鞋,一身休闲,态度平和悠闲,就像一般的工薪阶层的三十年岁男子。
倒是余俞一身黑,来得更显眼一些··“这家的料都是自己熬的,味道很特别,又很有味道,是不是”余诚杰给余俞夹了一筷子煮好的牛肉,让他尝了,便问道。
余俞吃进嘴里,觉得果真不错,香辣麻俱全但是又适宜,一点没过,让余俞不由得食欲大开··年上父子黑帮情仇HE·两人一边吃一边说话,大多数是余诚杰在问余俞话,余俞简单答几句,余俞将余诚杰面前的啤酒杯子倒满,又给自己倒了,和余诚杰碰了杯,问道,“听说大哥不是本地人,是从外地来的”·余诚杰笑道,“这里有多少人是本地人大多还不是从外地来的。
我从X省来的·”·余俞一惊,和自己从一个省来的,他说道,“一点没有原来的口音了,大哥过来十几年了吧,还会不会说原来地方的方言”·余诚杰一笑,“都快二十年了,原来的方言听到估计能听懂一些,要说还真是不行了,太久没有回去了。”
说完又略微有些出神,应该是想到了一些往事吧··余俞心想二十年也的确够久了,记不得以前的方言那也是一定的,不由得也想到自己的父亲,若是自己的父亲还在世,是不是也已经不记得以前的方言了吧,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以前有一个家庭,有妻子在等他,他还有一个儿子。
想到此,余俞不免也有些出神,心情略微沉郁··他看了看余诚杰,看余诚杰沉默地吃菜喝酒,嘴里不由得就问道,“大哥,那你离开家的时候,家里没有什么人吗你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呢”·余诚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多少年了,从没有人和他说过这句话,他有些吃惊,然后就放下了筷子,扯过纸巾擦了擦嘴,这是他的私人问题,没有人会打探也没有人敢打探,但看到余俞那专注又郑重地神情,他没想到自己愿意将这件事说给余俞听,他神情出现了少有的恍惚,火锅店里很热闹,人声鼎沸,但余俞却觉得以余诚杰为圆心周围的空间都突然安静了,时间也变得缓慢了一样。
余诚杰叹了口气,声音悠远,说道,“我父亲是知识分子下乡,后来运动来得厉害,他不得已娶了家庭成分好的我妈,但我妈死得早,我便也没有兄弟姐妹,我父亲被批斗,身体一直差,我刚成年他就死了。
我以前娶过一个妻,还有一个儿子,是我父亲说想看我结婚生子,不至于不孝,我才娶了一个追求我的姑娘,现在想来,真是对她不起……”·听到这里,余俞觉得很惊奇,这简直就该是他父亲的翻版不是。
不过,不等他继续惊奇下去,余诚杰就又说道,“你们这个年龄的人估计不明白那个时候的运动,真是让人匪夷所思……,我从小就不喜欢那里,之后能离开我就走了。
在外面做得有点名堂的时候,我让人给家里送过钱回去,不过,哎,不说也罢……”·“为什么……”余俞愣愣地问道··“已经好几年,要她守着家也不容易,她改嫁了也是应该的,只是没想到儿子病死了,不过,想我作恶太多,命中就该无后才对,我不是个积善积福的人。”
余诚杰说着,语气虽然平淡,但余俞能够从中听出悲伤和苍凉来··他于是便也没有再问了,心想余诚杰的过往也挺不好的,不过,想也是,帮里的人谁不是不好过日子了才来干这种事情的。
余诚杰一杯酒下肚,情绪也调整过来了,笑看着余俞,道,“那你说说你家里怎么样”·余俞一愣,他可不想说··余诚杰看余俞那愣忡之后微苦了脸的神情就笑起来,这小子以前还觉得他老成得不成样子,其实也还只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孩子罢了。
“你刚听我说的那些,我可只对你一个人说过啊,怎么,你不说你的来和我交换,你知道我不是吃亏的人·”余诚杰笑着说道,余俞家里的事情,他大致是了解的,母亲去世了,父亲离家估计也会是死在外面了吧,他此时也就是逗逗余俞而已,并不是要听他说。
余俞正为难该怎么办的时候,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上他的大脑,身体于大脑先一步反应,起身拉了余诚杰一把,两个人摔在地上往里面避了一段,这摔下去的同时,就听到枪响。
因为店里还有很多其他人,听到枪响,别的人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就一阵乱糟糟地慌乱起来了··枪声追着余俞和余诚杰,余诚杰脸上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放松,此时全被黑沉的严肃阴狠之气代替。
借着桌子椅子和别的客人,余诚杰飞快地拉着余俞进了店子里面,已经有人追进了店子里来,而别的客人又哭喊嚎叫的,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了,大家抱着头躲在桌子下不敢抬起头来。
余诚杰知道这里应该怎么走,带着余俞飞快地从后门跑了出去,只是,没想到后门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了·所幸对方应该是人手不够,后门处只有两个人,余俞将这两人解决了,两人从后面的巷子往外面跑。
“他们还有至少四个人·”余俞说道··第四十一章·“我留下来解决他们,大哥,你先走·”余俞幽黑的眼睛望着余诚杰,有誓死保卫的意思,示意余诚杰先走。
余俞作为保镖,余诚杰作为大哥,余俞断后,余诚杰先走那是天经地义地,合情合理的··要是以前,余诚杰会毫不犹豫地让余俞断后自己离开,但是现在,他根本放心不下余俞。
余俞在东南亚遇险,余诚杰从手下的汇报中听到货被劫走的时候心里只是一沉,而听到余俞受伤的时候,他的心不仅一沉而且因为过分反应不自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种怒气甚至将汇报事情的手下都吓了一跳,余诚杰明白自己心里对余俞到底有多少不舍和担心。
·所以,他这次并没有先走··“我和你一起·”余诚杰说道,丝毫不容置疑··因为不知道对方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埋伏,两人不敢硬拼,想出巷子了劫车快速离开。
毕竟此地敌多我寡,敌暗我明,两人处在不利位置,而且没有接应帮手,所以并不适合硬拼··以前并不觉得长的巷子此时好像没有尽头一样,而且巷子里也没有什么遮蔽物,很容易被狙击。
对方已经追上来,余诚杰的枪解决了其中一个,另两个却不舍地追了上来,不要命一样··对方同样身手了得,很不好对付,两人边出手边躲避便往后退··当从巷子出口的一头又出现了两个人的时候,余诚杰和余俞都知道了为何对方给了他们那么多时间说话,看来是做了万全的计划和布置才开始动手的,真的是出了要余诚杰的命的打算。
余诚杰在K城算一个惹不起的人物,有人敢这样来要他的命,看来,这些人并不是一般人··所幸巷子里出现了一个垃圾桶,余俞将桶向出口踢过去,然后掩着余诚杰过去,余诚杰的枪又解决了一个出口处的敌人,余俞也解决了背后跟来的其中一个。
马上就能够突围出去了,余俞心中不免有一丝松懈,虽然做余诚杰的保镖的时候就知道做的是随时丧命的事情,但是,他并不是对这个世界没有眷恋能够随时准备死的人,他还想好好地活着,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余诚杰将出口处的另一个人也解决了,两人冲出巷子,外面有车子路过,但是,看到这里有枪战,自然赶紧开车逃跑了,当从一辆开过来的机车上有人举着枪射过来的时候,余诚杰有一分的迟疑,但是,他还是一把推开了余俞,子弹在射中他的时候,于痛感之前,他感受到的是自己的子弹射穿对方的脑袋的快意,那辆因为失去主人操控的机车而飞着甩了出去,一声巨大的“砰嗵”声。
余俞被推开,解决掉敌方又一个人,然后回过头,看到的是余诚杰那红着的眼,还有他腹部的涌出的血,余诚杰喜欢穿白色的衣服,他此时白衬衫上全是血红,手指上也是血。
那一瞬间,余俞觉得时间停顿了,世间一切都在那个时候凝固,他看到余诚杰脸上的各种细微的表情,余诚杰望着他的眼,脸上还是那种对着敌人的让人不寒而栗的阴狠表情,还有那涌出来的血。
余俞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被揪紧了,很痛很痛··时间从没有停过,它一直在继续,余俞也没有时间来想些别的,一把抓过余诚杰的手臂揽住他,带着他往另一边退去。
所幸刚才余诚杰有给方胜那边拨电话过去,报了地点,方胜带着人不久就赶了过来,余诚杰被车送到了余俞住院过的那家医院里,余俞一直跟在他身边没有离开,手捂着他受伤的伤口没有放开,就怕他失血过多真的死了。
余诚杰开始还有意识和力气说话,看余俞脸色惨白,还安慰了他两句,道,“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不会有事的·”·余俞没有说话,但心里实在痛得难以忍受,不久前余诚杰还说带他去那里是去为了庆祝他出院,还告诉他以前的事情……·车终于到地方了,方胜早给医生打了电话,车停在后门,便有人迎过来。
余诚杰此时已经昏过去了,余俞一把将他抱起来,抱着从医院后门进去了··方胜之前电话里已经对医生说了要输血,但医生却非常为难,道,“余先生在这里备的他用的血,前一段时间有病人大出血恰好用了,当时是取得了余先生的同意的,本准备赶紧调符合的过来存着,但正好还没来得及做,所以现在这里没有,不过已经去联系别的医院准备调了。”
余诚杰是稀有血型,每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去医院里存血,以便什么时候受伤就会用,但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失血过多需要用血了,医院给他打电话说需要用他的存血,那么两袋血能救人一命他当时并未多想便同意了。
虽然有余诚杰的同意医院来用了余诚杰的血,但方胜依然气得大发雷霆,骂道,“大哥是稀有血型,你居然让给别人用了,你和你家里人是不是……”要是对方不是要救余诚杰命的医生,方胜就差对对方拳脚相向了。
此时医生最大,余俞虽然心中也很不满,但还是拉了方胜一把,道,“胜哥,先别气,让赶紧调血过来才是·”又问道,“大哥是什么血型”·“是B型RH阴性。”
这句是医生说的··余俞赶紧道,“那先用我的吧·我是的·”·像他们这种经常面临流血事件的人,对于自己的血型都很清楚,并且在身体好的时候会把自己的血存在医院里,余诚杰要求他身边的几个得力属下都要这样做,余俞上次受伤之后也要存血的,但因为身体没有完全好,医生不愿意让他抽血出来。
知道余俞和余诚杰同种血型,方胜脸色好些了,让赶紧抽血给余诚杰用,然后就是手术将子弹取出来··余俞抽血后在手术室外面坐着等待,已经被余诚杰救过一次了,没想到这次又被余诚杰救了。
要说他作为余诚杰的保镖,先不说忠诚度,就说他拿余诚杰那么多钱,为余诚杰死也是应当的,没想到他却每次都被余诚杰救··余俞不免心里很不舒服,好象是他欠了余诚杰的命一样。
而这个世界上,他最不想欠的就是余诚杰,余俞心里就有这种奇怪的思想··年上父子黑帮情仇HE·余俞坐了一阵,里面护士出来说子弹已经取出来,不会有生命危险,外面等着的人都松了口气。
清晏帮里有几个长老,但因为余诚杰的独裁性,他们的权利都不大,也许他们有野心,但是绝对没有实力也没有胆子来想要来取代余诚杰,于是,在余诚杰没有属定以后接班人的情况下,要是余诚杰出了什么事情,清晏帮未来真可谓堪忧了,到时候定然是帮内四分五裂,大家虽然都听命于余诚杰,不敢有反心,但余诚杰不在了,他们是不可能服从另外的人的,到时候只会是自立为王,清晏帮定然就只有分裂的命运。
余诚杰将清晏帮发展地这么快这么大,不仅是有胆识魄力,最主要的是他有足够的聪明才智和高瞻远瞩来领导管理这个帮派··他一定明白帮里的这种状况,只是,他本就是个很独裁的人,也许在他心里清晏帮是他的私有物,所以才不愿意早早就培养一个继承人来作为自己的“敌人”,这个敌人很可能将来会要了他的命来取代他。
于是,比起是作为帮里弟兄,更能够说是作为余诚杰的私人部署的这些人,对于余诚杰的安危比任何人都要在乎··方胜之前并不知道余诚杰会遇险是因为余诚杰带着余俞去吃火锅,之后知道这件事情了就对余俞有很大意见,但看到余俞那沉着的脸,他也无法责备他什么。
余俞知道余诚杰脱险,医院里又安排了很严密的守卫,他就从医院里离开了,去调查这次事件是什么人干的··当时巷战,对方有人受了重伤并没有死,后来也被他们送到了医院,有一个人只受了轻伤,被活捉了,拷问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因为对方虽然很硬气,但是却并没有想要隐瞒背后事情的意思。
据他的意思,万老四虽然死了,但他手下还是有人的,这次来刺杀余诚杰是想为万老四报仇··虽然对方交代这些事情很快,但无论怎么拷问对方却不说他们还剩下多少人,还有没有别的刺杀计划。
余俞站在一边看着这场血淋淋的拷问,一直保持沉默··余俞从刑室里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接到方胜那边电话,方胜声音恶狠狠地,说大哥醒了,要见他。
余俞只好又驱车去了医院··余诚杰虽然醒了,但在余俞到医院的时候,他又已经睡过去了,于是余俞只好坐在病床边等··看着余诚杰处在睡眠中的脸,即使受伤做完手术没多久,余诚杰的脸上也没有痛苦的神色,反倒是非常安详宁静的样子,余俞就那样盯着他的眉眼发呆。
余诚杰一睡就睡了很久,又醒来已经是早上,因为腹腔受伤,只能喝很少的水,不能吃东西··余俞就在他的身边伺候着,向他汇报了头天晚上拷问抓到的那个人的情况。
余诚杰面色沉静,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也许是力气有限,也没说什么话,余俞猜不透他是什么意思··余俞原以为余诚杰会因为这次的事情大肆查找危险因子,没想到余诚杰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让大家应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余诚杰只在医院里住了五天,可以喝水和吃些东西了就回别墅里去了,这个期间一直心情不错,没有阴沉着脸给人脸色看,也没有发脾气骂人,也很配合医生的治疗,余俞甚至怀疑这个如此和善好说话的余诚杰不是原来的余诚杰了。
余诚杰上次手臂上受的伤都还没有好全,没想到现在腹部又受了伤,余俞只好自动承担了照顾他擦身伺候他解决生理问题等等的事务,会去承担这些事情是余诚杰不要医护人员干,所以只好他来干了,所幸做得还不错,至少没有像医护人员想给余诚杰抬腿就被他扔了本书过去差点把人砸晕那样惹得余诚杰生气。
拧了热毛巾给余诚杰擦了手和手臂,余俞准备离开,就听余诚杰说道,“把腿也擦一擦·”·余俞面无表情回头看了他一眼,只好道,“我去端水来。”
于是就去端了热水来,拧了毛巾,将盖在余诚杰身上的毯子小心掀起来,看了看他身上穿的宽松的病号裤子,问道,“大哥,要把裤子脱了擦么”·“你说呢”余诚杰道。
余俞只好小心地给余诚杰脱裤子,他一直认为余诚杰身体其实已经恢复得不错了,但就是为了故意整他所以才一直让他伺候他,余俞最开始照顾余诚杰的时候,心里还因为有内疚歉意和崇敬等感情而对余诚杰颇有些小心翼翼和照顾妥帖细致,但好些天之后,也许是应了久病床前无孝子那句话,余俞就对余诚杰这些要求在心里颇有些咬牙切齿了。
看到余诚杰又起了那种生理反应,余俞就有想把余诚杰甩下不管的冲动··余俞瞥了余诚杰的脸一眼,看余诚杰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便只当没有看到余诚杰的那种反应,用毛巾开始给他一点点地擦大腿,然后是小腿,然后是脚。
第四十二章·余俞又在水盆里拧了毛巾,再来给余诚杰擦一遍··余诚杰说他父亲是下乡的知识分子,余俞想,余诚杰定然是像他父亲多些,首先,余诚杰是那种特爱看书的类型,平时也看不出是喜欢打打杀杀的人,给人感觉很儒雅,像个读书人,不像个黑帮人士。
不过,黑帮人士也不能以面相来判断,毕竟,帮里好几个高层都是余诚杰这种儒雅文人的感觉,但这几个人据方胜所说,却是帮里颇厉害的几个人物··余诚杰的腿又长又白,只是上面有不少早年留下的伤疤痕迹,那些痕迹布在白皙的皮肤上,不免让人看着觉得非常不搭。
也许,余诚杰若是不做黑帮头子,他真该到大学里去做老师教书才是,而且以余诚杰这种性格,肯定能够管好一众不听话的学生··余俞胡思乱想着,又拧了一次帕子,给余诚杰擦大腿的时候不免就蹭到了那被盖在被子下面的大腿根部早有反应的东西。
余俞没有什么意识,继续擦,余诚杰却先受不住了,腿挪了挪,手上的书就敲上了余俞的头,余俞一痛,抬头看向余诚杰,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余诚杰道,“好了。”
余俞一直等他这一句,把帕子往盆子里一丢,将毯子给余诚杰盖好,就准备端水盆离开··余诚杰却拉住了他的手,余诚杰是病号,余俞不敢和他硬着反抗,问道,“大哥,还有什么事”·对于余俞这种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的行为,余诚杰最是恼火,但他又不能像对待以前那种情人那样用命令口气,所以,只好迂回着来,一步步地引诱,说道,“你先坐过来。”
余俞于是坐过去了一些,余诚杰想撑起身体来,但无奈腹部有伤,一扯动身体就痛,所以不免心情就不好了,语气也不像刚才那样和善了,道,“再过来·”·余俞只好又过去一些,眼睛把余诚杰望着。
余诚杰看他一脸正直神情,眼睛幽幽黑黑的眼神也很正直·他只好身手揽过余俞的头,余俞这下知道余诚杰要干什么了,赶紧制住了余诚杰的手,道,“大哥,你身上有伤。”
余诚杰盯着他,道,“既然你知道我有伤,你还不主动点·”·余俞有想要抽一抽脸皮的冲动,但最终他那张平板的脸没有抽,而是露出略微苦恼的神情,手撑在余诚杰的身体两边,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在余诚杰想要进一步的时候,他赶紧让开了,余诚杰不满地盯着他。
余俞说道,“大哥,胜哥还有殷哥他们说不定要进来汇报事情了·”·余诚杰不为所动,还是把他死死盯着,余俞只好以一副壮士断腕的神情又凑过去和余诚杰交换了个吻,余诚杰看到余俞这个神情,在心里叹口气,但最后还是笑了,是那种无奈的苦笑,声音微微有些哑,道,“你心里对我就没有任何一点感觉”·余俞受得住余诚杰的打骂,受得住他大发雷霆的时候把一本书当成飞刀一样袭到自己面门上来,受得住他发脾气时毫无预兆地用脚踹自己,受得住他对自己冷言冷语,或者命令的时候的威严不可侵犯……,但是,他就是受不住余诚杰露出稍微弱一点的神情,比如此时余诚杰露出的这种苦笑,眼神也有些发暗的神情。
余俞本要走出去的,但他走不动了,他又坐回床沿上,这回是真心实意地俯下身和余诚杰接吻,浅尝则止的亲吻渐渐又变得不可控制地深入起来,两个人都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和沉重的呼吸。
他和余诚杰的这种关系余俞不觉得是在谈恋爱,因为以前和微微和方茗谈恋爱都不是这个样子,但是,两人之间不是在谈恋爱又是在做什么,余俞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对他和余诚杰之间的关系做定义了。
两人之间的亲密动作已经够多,连接吻都已经熟练至极,余俞甚至在有时候做梦都梦到的是和余诚杰接吻时的感觉,以至于早上起来就必须赶紧洗澡洗内裤··两双眼睛静静地望着,余俞并不觉得有什么窘迫或者尴尬的,这种近得能够在对方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的距离,呼吸之间全是对方的气息,反而仿佛更能够让人心气平和,心里有种温暖的感觉在流动,仿佛做这种亲密的动作再正常不过。
余诚杰抓住了余俞的手,余俞并没有反对,知道余诚杰的需要,他便将手伸进毯子里,握住余诚杰那灼热的硬物··余俞是那种心静心纯不往那方面去想就不会有什么要求的人,给自己打手枪的时候少之又少,次数寥寥无几,于是可见其手上功夫有多差,不过,他天生手巧,看着余诚杰的神情,也知道应该怎么来让他舒服些,所以,对于余诚杰来说,也算不上全是因为心里满足而达到了顶点。
余俞因此这才脸色些微泛红,扯了纸擦了手,又去洗浴间端了一盆热水来给余诚杰擦了,又给他换了内裤,穿了长裤,看伤口没有没扯到,这才松了口气··以前他还一心用自己是在伺候瘫痪病人对自己做心理建设,现在即使这样对自己说,他也觉得是自欺欺人了。
不过,有阿Q精神总比没有阿Q精神好··余俞尽量让自己做得自然些,之后并没有多看余诚杰,便又去通知要来和余诚杰说事情的人可以来和余诚杰谈了··余诚杰之后心情似乎非常不错,殷谦出门的时候还在说大哥精神状态非常不错。
余俞心想自己都那样任劳任怨了,余诚杰要是心情还差,那自己岂不是白费功夫了··暧昧就是这样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在余俞不知道的情况下,帮里不少人都知道了大哥对小余心思不一般,于是,那些帮里的长老,以前并不怎么拿正眼看余俞的,这些天有来问候余诚杰身体状况的,有来汇报事情的,不免都要多看余俞两眼,看得余俞莫名其妙,只好也看回去。
后来即使神经粗如余俞也发现了众人看他的眼神不一般了,拉住几个弟兄问了,在他的拳头的威胁下,余俞得到了答案,大家都知道了他在和余诚杰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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