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不两立+番外 by 清静

分类: 热文
正邪不两立+番外 by 清静
都市情缘  ·《正邪不两立》作者: 清静 ·老天究竟是哪里搞错了呢·出身警察世家的郑直同学,·跟「正直」二字沾不上一点边,·从小展现的就是街头小霸王的性格。
另一个意外来到的谢鄂同学,·过着辜负「邪恶」之名的人生,·纯良、端正到像个会走动的教科书··当「邪恶」遇上「正直」,人人都在猜,·究竟是正不胜邪或者邪不胜正呢·意外的是--单纯的小白兔竟然敢捋虎须·正邪不两立 1·序·夜舞复活后,方子淇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跑到郑直同学身边,问大家:“我跟郑直看起来谁更正直呢”·大家拼酒的拼酒,干架的干架,低头擦着飞镖的JFEE抬头扫了两人一眼,懒懒回答:“大概是你。”
子淇同学再跑到谢鄂同学身边继续问:“那我跟谢鄂看起来,谁更邪恶呢”·这次答案倒是肯定的,众人异口同声回答:“当然还是你。”
得到满意的答案,方子淇满足地跑回范子郗身边比手划脚,向他炫耀自己比‘正直’更正直比‘邪恶’更邪恶··黄昏的山道,夕阳余晖层林漾彩。
炽艳的晚霞拖着明朗天空往黑暗漫步滑舞,自美好回过神时,黑暗已取代光明··谢鄂坐在栏杆上对着夕阳,余晖脉脉,照在他有点浅的发色上泛出金泽··郑直提了罐啤酒走到他身边坐下,自己喝了口,勾住他的脖子笑嘻嘻将酒往他嘴里灌。
“这样的天气,让我想起……”谢鄂就着这姿势喝了大半罐,直到郑直尽兴不再灌他,这才从郑直手中接过酒瓶端正地拿在手上··“真巧,我也想起……”郑直胳膊继续架在谢鄂肩上,眉开眼笑地瞄着。
两人对看了眼,异口不同声:“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在傍晚(阳台上的小花需要浇水了·)·”·一模一样的十一个字,字字不同音,话音落下的同时,两人一脸黑线。
郑直抱怨道:“你都跟我混这么久,为什么还是一点默契都没有”·“这么好的气氛难道不是用来回忆往事小花都是我浇水,你突然掂记这干嘛。”
“对着好天气想到生命的成长的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半年才记得一次生命的成长,靠你生命都灭绝了·”·“那你伤春悲秋就了不起让我跟你默契这个还不如跟豹子干一架。”
“回忆我们的初识算什么伤春悲秋你这只不解风情的猪”·“我不解风情你就很解风情不要叫我猪”·眼见两人还要吵下去,方子淇从子郗身边探头说了声:“大郑,你们没默契正常啦,毕竟你们本质就完全不同。”
“什么本质(哪里正常”两人再次展示自己的无默契··方子淇耸了耸肩:“不就是正邪不两立么”·“是郑谢不两立”非常难得地,这次两人终于爆发出字数与内容完全一样的斥责声。
第一章 郑直是个混蛋·每个人的名字,或多或少都寄托着最初时家长对他们的期待·要么翻遍字典杂书;要么问全周围亲友,再麻烦点就是找算命的按五行互补起个个个大吉的名字。
总之,从孩子出生到正式在户籍上记下名字,就是个兵荒马乱争论不休的过程··不过,寄托了家长这么多心血而出现的名字,有时也会出现意外的悲剧··郑直同学的名字起得非常顺利。
他家是警察世家,从曾爷爷到父亲都是警界中流砥柱,公正严谨,端方清白·没有差错的话,会一直保持这端方清白的传统直到世界未日··所以大家日后想来最不明白的就是,这么正直的遗传基因到底哪个地方拐了个不小的弯儿·郑直同学从很小很小还没来得及进行任何学前教育时,就展现他欺男霸女欺街霸市的优良风格。
再大点,郑家的铁门更是多次被上门告状的人砸坏了·人数多到什么程度如果当天上门告状的只有两三人的话,郑爸爸就要担心郑直同学是不是生病了,才这么精神不济。
如果说郑直这样不正直的人生中,曾带给别人什么好处,那个人一定是他弟弟·郑家二公子出生时,郑直小朋友不正直指数正达到颠峰,被他老爸拿了把太极剑追得鸡飞狗跳。
听闻二儿子出生,郑爸爸看着已经跑远的前车之鉴,果断放弃了结婚时为二公子准备好的**之名——开玩笑,有个不正直的,至少还不犯法·要再来个不正义的,他拿什么面子去对九泉下端方清白的公伯祖先。
郑直每每说起这事,总一定要敲郑漠一顿饭·郑家二公子摸着瘪瘪的钱包,心碎哭诉:“我宁可当初英勇就‘义’”·谢鄂同学那边又是另一回事了。
谢同学是他妈妈四十岁时生下的,头上三个哥哥两个姐姐,最大的哥哥比他大十三岁,最小的姐姐也比他大了六岁·可以说,谢同学出生前,他父母已经不打算再要小孩,他是个在误打误撞的情况下意外来到世上的生命。
虽然是意外,却不等于不受欢迎·自古皇帝疼幺儿,最小的孩子本便是最受宠的·谢妈妈老蚌生珠,对幺儿疼爱不提,谢爸爸想到老婆高龄孕妇一路养胎直到平安生产的艰辛,也是捧在手心怕化了。
几个哥哥姐姐从半大人到半小孩都有,对这突然出现的弟弟,多半是抱着标准以上的好奇·谢小朋友从出生就是万众注焦的目标,为了给他起个好名字,大哥翻字典二哥抓阄,大姐看荷马二姐诵楚辞。
小弟陪着爸妈听算命先生怎么说,这个不好听那个不好看,否决了一大堆·眼见百日就要到了大家意见还不能统一,大姐以她未来一家之主的气势‘啪’地一声将诗经摔在桌上:“就这个吧”·那是首《棠棣》。
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美好的祝愿··于是,谢鄂小朋友的名字就在他大姐一捶定音下决定了··从小被当宝贝宠的谢鄂同学,以辜负他‘邪恶’名字的端正态度过着纯良的人生,直到十七岁那年,他转学到杨基高校。
————————·谢鄂转学到杨基第一天,受到大家热烈的欢迎··第一节下课后,从别的教室跑来看他的同学一批又一批。
以至晚一点来的人根本不用问哪个是‘邪恶’,只要看到人群重重包围,就知道中间那个男孩就是大家在找的目标·从颜色稍浅的清爽头发到线条柔和的侧面轮廓,还有干净整齐得不象男生的穿着和从头保持到尾的笑容,打量完后大家纷纷摇头。
刻薄点的说笑得真傻;善良点的说看起来很纯良;忧心忡忡的说谢同学你要多小心啊;兴灾乐祸的说哎呀有好戏看了··谢鄂因为自己的名字,被人围观已经习惯,每次换了新学校后,总免不了这种骚动。
但杨基的骚动似乎有点不正常,大家参观完后,总要加上一句:你多保重··保重保重什么谢鄂想问却没来得及·上课铃响,人潮象退潮一样散下去,讲台上老师拿着课本皱着眉。
谢鄂同学只能用最无辜和无奈的眼神回看他··一个上午都被人用各色同情的目光观赏,谢鄂保持风度挂着微笑,心下的不解却如猫挠毛团越挠越大团·眼见要午休了,大家都收拾桌面。
他第一时间拉住旁边合上课本的同学,眼睛飞快瞄了下书本上的名字:“成同学,你好·”·成聂吃了一惊,险些抽回手·干笑两声:“谢同学你好,谢同学再见。”
“等等,我有问题想问一下·”眼见成同学想跑,谢鄂忙加重手上力道不让他抽身:“就一个问题·”·“过几天你要没事,几个问题都行,现在你就饶了我吧。”
成聂眼见周围同学不管有带便当的还是没带便当的都跑光了,不由苦下脸··“为什么”谢鄂固执地抓着不放··“万一被人看到,以为我和你是一伙,我说不定就惨了。”
“和我一伙不好吗”谢鄂有些受伤地垂下眼,温和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笑容而显得黯然··成聂心里突然伸起了点点罪恶感,对于看起来纯良的事物,人们总会多些不忍与宽容:“也……也不是那么不好。”
“那是为什么”·“你录音机啊”·谢鄂专注地看着他,充满了求教的信任··被这种目光看久了,心中会浮起很多的罪恶感——就象看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猫或者是一只等着喂食的小狗拒绝了会良心不安背后发麻的。
成聂觉得自己是很有良心的人,为此感动地叹了口气:“你先放开我,我就告诉你·”·“好·”谢鄂连犹豫都没有,马上放开手。
这么快转了转被握得生痛的手腕,再看谢鄂不知象小猫多还是象小狗多的眼神,本来想借机溜走的脚步变得有些困难·脚尖在地面磨了磨,不自在地咳了几声,索性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嘀咕道:“我说你这邪恶的名字根本就是起错了。”
“对不起,大家都这样说·”谢鄂有些歉意·很多人都说过类似本来期待见到一个邪恶大魔王结果是只兔子的心情实在让人泄气··“杨基这里也有个跟你一样,大家说名字起错的人。”
“跟我一样的人”·“他叫郑直·”·“正直他很坏”·“他坏不坏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杨基的地下老大。
现在你明白了吧”·“大概……不明白·”谢鄂摇头··“你白痴啊”成聂受不了地拍了下他的额头:“他叫正直你叫邪恶,从名字上听你们就是天敌,大家都在传说,邪恶将压倒正直……”·“应该是邪不胜正。”
谢鄂指正··“多谢指正·”成聂用力戳着他的额头:“不过谁管你正邪谁胜,重要的是,郑直是老大,所以,他一定会给你点颜色看。
谁让你什么名字不好起,偏偏起了个跟他犯冲犯忌的·”·“名字不是我能选择的·”谢鄂叹了口气·如果他能选择,如果他有时光机,他一定会回到那个一捶定音的时刻,改变这个从小到大给自己惹了无数麻烦的名字:“谢谢你的解释,如果会给你带来麻烦,我一定会帮你解释,说明你我之间不是一伙没有关系。”
同学什么叫越描越黑你懂不懂·成聂瞪了谢鄂半天,泄气地摇摇头,“随便你,我走了。”
————————·谢鄂转学第一天,在校园里意外地平安度过了·传说中是他天敌的那人好象有事没来学校,所以大家顶多过来观望观望。
——老大没下令,小弟们也不敢冒然生事·拨了大哥的头筹,难说是祸是福··放学了,谢鄂慢吞吞收拾书包,挂了一天的灿烂笑容渐渐有点黯淡。
很少被人这样明显的排斥着……·不过,才只是第一天,慢慢会没事的··他对自己点了点头··还有,那位郑直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为什么一提到他大家都禁声不谈要在杨基这样一所学校当上老大,他的体格一定很出众,不知象轻量级的还是重量级的万一他真要揍自己……·谢鄂思考得很严肃——要不要防狼电棒或者哨子还是辣椒水·“你是今天新来的转校生”·谢鄂抬头,一个身形高大魁梧,完全符合他想象中杨基地下老大的光头男孩带着五六个同伴挡在他前面。
校服松垮地套着,下摆露出一截白衬衫也不知沾了什么,色彩诡异·眉毛很浓,斜眼睨着自己··都市情缘·再看看周围,好象是个巷子,不大也不深,可是看到这架式,本来要进巷子的人都转身退出去。
“你就是郑直同学”谢鄂试探地问··光头与其他几人对看了眼,眉毛皱得更深:“大爷手上不便,缺了点钱,你识相地就好好孝敬大爷,这样才能在杨基呆下去。”
“果然是勒索·”谢鄂叹气:“这么明目张胆,不怕进局子”·“嘿,要论关系,哪个派部的不称我们老大一声大少,谁敢对他动手。”
旁边的小弟得意洋洋,往前迈了两三步,顺脚踢开路边一块挡道的石头·石头骨碌碌滚开两三米,撞倒了不知是谁搁在路边的纸箱,纸箱一侧,纸箱上的竹竿掉了下来,乒乒乓乓一连串声响,动静大得巷头巷尾都有人探头看过来。
要不要趁乱跑走跑到大街上去喊救命谢鄂有些苦恼地思考··“你这笨蛋,搞什么鬼”同样被动静吓到的光头摔了同伴一记响头。
“老……老大·”光头身后染着红发的小弟惊叫了声:“你看……”·掉开的竹竿后面还有箱子,箱子上坐了个男孩,正懒洋洋地看着大家。
城市里的光线并不好,夕阳照进小巷,光波在空气中折过几折,只剩黯淡的残影·谢鄂转向黑暗而急剧收缩的瞳孔中,只看到男孩头发颜色非常地黑,纯粹的鸦色。
他后来才想到,那是因为男孩皮肤特别白,才衬得头发特别黑,左耳上挂着个鲜红的流苏坠子·黑、红、白三色都是极为纯粹的色彩,一时间,除了这三种颜色外,再没有其他印象。
·“是……是你”光头口吃··“是我·”男孩摇了摇头:“真是不幸·”·“我们走”光头被针扎到一样马上转身跑走,理也不理呆在一旁的谢鄂。
这男孩是谁居然能让杨基地下老大一句废话都不敢多说就跑了谢鄂张大嘴··男孩转头打量他:“他刚才在勒索你”·“呃,是的。”
“我救了你”·“非常感谢……”谢鄂还想说,被男孩打断··“说谢没用,要用行动报答我才行。”
他招招手,示意谢鄂过来··这个人……应该不是坏人吧谢鄂有些忐忑··能吓走恶人的,只有比他更恶的人,可是眼前这比大多数学生都更干净清爽的少年……怎么看也不象恶人。
小心地走过去,保持着随时可以逃之迢迢的姿势:“你也要钱”·“我不要钱·”男孩修长的手指抓住谢鄂的手,掌心很冰凉:“我只要你。”
·谢鄂心中升起了一整排的问号和惊叹号。
“——陪我去吃蛋糕·我低血糖,头晕,走不动·”男孩有气无力地说···谢鄂同学扯下前面挂着问号,心中再次升起了一整排的惊叹号。
————————·“谢谢你的蛋糕,真是美味·”桌面上摆了六七种不同口味的甜点,从蓝莓芝士到樱桃慕斯到牛奶布丁杯都有,男孩挥舞叉子以一种奇妙的速度将蛋糕从桌面转移到嘴里。
明明动作不算很快,可是蛋糕为什么消失得这么快谢鄂捧了杯冰绿茶,摸不透其中窍门··“你不吃呀很好吃~”男孩拿着叉子指指桌上的流淌着浓香酱汁的核桃巧克力。
看起来就非常粘牙甜腻的甜品让谢鄂第一时间摇头:“我不喜欢吃甜的·”·“这年头,喜欢吃甜的男人是不是比恐龙还稀有”男孩哀叹摇头,耳朵上鲜红的坠子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晃得人难以专心。
“不会那么少的·”谢鄂想了想:“我想总有苏门答腊虎的数量多吧·”·“苏门答腊虎”·“嗯,目前野生的大概还有二十只。”
男孩被慕斯呛到,直瞪谢鄂,谢鄂无辜地回看他··看男孩吃完最后一口香蕉派,谢鄂也放下杯子,正要叫侍应生买单,男孩手一举:“小姐,再给我一份超大的抹茶红豆冰。”
他解释说:“你刚才让我呛了下,有口蛋糕没吃到·”·谢鄂看着桌上满满的空盘子,再看看旁边柱子上绵绵冰的广告照片,也扶着额头举手:“小姐,给我续杯水。”
等待绵绵冰的制作的过程,嘴巴闲下来的男孩终于有兴趣问对方名字:“看你校服,你是杨基新来的转校生吧我以前没见过你·”说到这,顿了顿,想到还没自我介绍。
“对了,我叫郑直·”·这次换谢鄂被水呛到··闲话时间:·我对不起春季档的万字首播T-T,这部分是春节前写的,本来准备写完两人初会全过程,不幸从初五开始就受了拖稿大神的诅咒一直生病中,于是到目前为止全是非常之老梗的初相识……个人一向偏爱武侠小说和少年漫画,所以写古代多半是武侠向,写现代也多半是少年漫画向,这篇文走向肯定还是免不了打架赛车之类。
以及,俺真的万分不擅长写好人我自己在打无辜时都会觉得其实谢同学一点都不无辜——但他真的是无辜的·至于攻受,我觉得挺明显的——以俺一惯RP的喜好来说XD·最后,祝仙道君生日快乐哟~ ·清静·正邪不两立 2·小零冠名·《天下无双》剧场·在谢鄂呛咳的同时,抹茶红豆冰送上来,于是郑直暂时忘了追问谢鄂的名字,继续埋头苦吃。
谢鄂连灌好几口水镇压还处于敏感状态的气管,缓过气来才有空打量郑直··这位……就是传说中恶人里的恶人,杨基的地下老大,害自己被同学围观了一天,还差点被人勒索的罪魁祸首·谢鄂看着吃得眉开眼笑心满意足的郑直,深深有种自己被人欺骗的感觉。
那耳朵上晃来晃去的鲜红坠子,简直象在拼命摇尾巴的小狗··小狗吃完红豆冰,抬起头,一点红豆糖渍沾在洁白的脸颊上,自身却完全没有察觉··看不过眼的谢鄂从口袋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习惯性地为他擦去。
“呃”冒然的举止让两人都怔了下··谢鄂额上沁出细细的冷汗··坏了,眼前这人是杨基地下老大,不该觉得他象小狗就真的拿他当小狗看。
“你脸上沾了红豆渍·”·郑直眨了下眼,流苏坠子又开始摇晃了··“哎呀,你可真是好人~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吃拉面吧”·还……还要吃啊买完单被郑直拖着跌跌撞撞出了蛋糕店的谢鄂忍不住上下打量男孩,看他到底把刚才吃的东西都吞进哪个异次元。
——————·“鸡蛋仔,来碗牛肉拉面·”冲进店里嚷嚷的郑直叫完,看见有人结帐离开,忙将被他拉扯得眼花的谢鄂再扯过去往座位上一塞,自己窜回柜台前:“还要五串烤牛舌,五串烤香菇,五串梅子酱烧鸡肉,两串烤白果……对了,你要什么”·他回头朝谢鄂大声问。
谢鄂才坐下就听他又点了一连串食物,不由呆木,被他问话才手忙脚乱地拿起菜卡:“……牛肉拉面就好·”·“再加一碗牛肉拉面。”
厨房的遮帘掀开,戴着工作帽的工读生有着尖长的额头和圆圆的眼晴,看起来象枚倒置的鸡蛋·他拿起本子一边娴熟地记单一边问:“郑哥,你今天点得不多,在外面吃过了”·“我在外面吃过了还来你这捧场,你感动不”郑直有些无赖地趴在柜台上。
“感动感动,你要能把之前欠的债一起还了,我更感动·”·“这话什么意思,我会赖你不成”郑直捶了他的肩膀一记,从柜台后面拎了两盘小菜:“这算送我们了”·“郑哥……”鸡蛋仔苦下脸,又不敢反对,叹了口气,边记边说:“是是,这两盘我请你。”
·郑直点的拉面很快就送上来,他大方向谢鄂推荐:“这家拉面很好吃~这个不是甜的,你总该会喜欢·”·谢鄂尝了几口,汤汁浓醇甘辣,面也很筋斗,充满嚼劲。
肉炖得极有火候,挟起时碎而不散,入口酥烂绵软又入味,异常美味,当下也大点其头:“好吃”·“是吧·”郑直笑眯了眼,象只满足的大猫,一边吃一边从碗里小心挑出葱花。
“你不喜欢吃”谢鄂不明白他既然不喜欢刚才干嘛要洒上··“就是不喜欢吃·”郑直笑嘻嘻将挑出的葱花往谢鄂碗里倒去,还将调羹筷子顺便往他汤里洗一下,洗掉上面沾的葱花:“你喜欢那就给你吃。”
我……我也不喜欢啊谢鄂的脸小白了下,看碗里厚厚的两层葱花,再看看一脸若无其事的郑直,郁闷地用筷子小心拨开··郑直唏哩哗啦扒完拉面,开始吃刚送过来的烤牛舌和香菇。
谢鄂努力地撇开汤上浮着的葱花,慢吞吞地喝着汤,看着郑直的目光象在看怪兽——他的胃到底有几次元·“烤牛舌也很美味,你要不要尝尝”郑直殷勤地递了串烤牛肉给他,礼仪周到怕他拒绝一般直接送到他嘴边就要塞进他嘴里,吓得谢鄂忙伸手挡下:“我自己来就好。”
牛舌烤得柔软甘醇,上面的调酱辛辣微酸,隐隐有柠檬的香气·谢鄂吃得不住点头··“要不要再点几串”郑直歪头看着他。
“不不,我吃饱了·”拉面加牛舌,已经八分饱了·大哥教育的养生之道,饭不可吃至十分饱··“去,才这么点,再吃再吃·”郑直一把按下他:“鸡蛋仔,再加五串烤牛舌,十串烤板筋,五串青瓜……”·有点……误上贼船的感觉。
谢鄂抚着胃叹气··不是有点误上贼船,而是真的上了贼船·谢鄂在心底更正自己··好不容易把桌面上的东西都消化掉,茶都来不及喝一口,鸡蛋仔已经眼疾脚快地跑过来:“郑哥吃饱了要买单是吧,这就来。”
“鸡蛋仔,郑哥现在手头不便,先记下·”·“郑哥,你已经记了十次帐了,该清了·”鸡蛋仔笑得有点僵··“该清,当然该清。
不过郑哥今天忘了带钱包,别小气,再记一次吧·”·“郑哥,我们拉面店小利润又薄,经不起你这么欠啊·”·“好兄弟就不该这么计较。”
眼见两人还要推脱下去,不习惯吃白食的谢鄂不自在地咳了声:“我来付好了·”·“这怎么好意思·”郑直双手抱胸笑嘻嘻地说着,鸡蛋仔则飞快将帐单塞到谢鄂手上。
谢鄂扫了眼,四位数的金额晃得他眼花:“怎么这么多·”·“这是郑哥记了十次帐的总额·”鸡蛋仔现出八颗牙齿的职业微笑:“这位同学,如果现金不足的话没关系,本店有POS机可提供贵宾刷卡。”
——这是贼船·谢鄂下了定义··————————·结了帐出来,进店前天际仅余的一抹亮光也被黑暗取代。
郑直伸了个懒腰:“啊,吃饱了·”·都市情缘·终于吃饱了么……已经无力吐槽的谢鄂将收据塞进钱包,想回去了··郑直回过身来,眼神亮晶晶的:“吃饱了就该有夜生活。
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去泡吧·”·谢鄂现在一听个请字就头皮发麻,飞快地摇头:“不用不用·”·“没事,这次真的是我请,去我朋友店里泡吧不收钱。”
郑直不容分说拖着他走到街口,伸手招下一辆的士,将人塞了进去:“劳驾,藏地BAR·”·“我……刚才那家拉面店不也是你朋友的……”谢鄂完全不信眼前这个笑得仿佛很天真的家伙。
“NONONO,鸡蛋仔只是我学弟,在那里打工而已·”郑直大力地拍着谢鄂的肩,哈哈大笑:“放心,这次真的不会让你出半分钱的·”·——————————·从傍晚认识郑直以来,谢鄂就一直处在后悔的状态,现在也不例外。
他觉得自己比较希望去能让他花钱的地方,而不是呆在这个免费的地方··藏地BAR跟它的名字一样,藏在地下二层,排气不好,室内烟雾萦绕,蒙蒙的干冰包卷着烟、酒、香水、汗水以及种种可言不可言的气味。
进来不到一分钟谢鄂就觉得晕头转向呼吸困难·而周围闪烁不停的光线和震耳欲聋的音响,还有打扮得恍如群魔乱舞的男女,都让他头痛欲裂··郑直在这里却混得如鱼得水,一进来便不停有人向他打招呼,随后就被人拉入舞池中,从爵士舞到贴面舞,高挑的身形象条滑鱼一样不断游移在人群之间。
谢鄂被扔在一旁,呆了几分钟后,见郑直在舞池里好象没空顾及到自己,正想借这机会离开,却被人拍了下肩膀:“你是小郑带来的吧”·谢鄂回过头,是位二十来岁的女性,浑身上下洋溢着饱满得几乎要流淌汁液的性感气息,深灰的眼影媚意横斜,双手抱在胸前,将原本就很伟大的胸怀烘托得更是触目惊心。
谢鄂小退一步,离开女人荷尔蒙的捕猎范围,小心回答:“我跟他今天才认识·”·“瞧这小脸吓得,我会吃了你不成”女人觉得有趣,又逼近一步:“叫我Anne姐。”
“很高兴认识你,Anne姐·”谢鄂笑得有点勉强:“我有事要先走了,再见·”·“别这么快就走·小郑很少带人过来,大家都很好奇。”
Anne姐伸手拉住他的手,冰凉细腻的指端摩挲着他的掌心指缝,蜿蔓而上,他有种自己被蛇缠上的惊悚感,差点摔开她的手··“对不起,我跟他真的不熟。”
“这地方哪个人跟别人是熟的不用太熟·”Anne姐趴在他耳畔轻笑,浓郁的香水味让他狠狠打了个喷嚏··“对不起,我……”·“我什么我。”
一支瘦削有力的胳膊从后面勾过来,郑直不知什么时候从舞池里脱身,手上端了一罐啤酒,笑嘻嘻往谢鄂嘴里灌:“来,Anne姐请你的,喝一口·”·“等等……”谢鄂慌忙躲避着:“我还未成年……”·“不是这么挫吧,来来。”
郑直转手勾住他的脖子单手捏住他下巴,继续将酒往他嘴里灌··挣扎中,有几滴酒液溅上嘴唇,冰冷苦涩,而大部分酒液则顺着下巴线条流进校服领口·谢鄂又惊又怒,用力推开郑直:“郑直”·“哈哈哈哈~”郑直松开手不再继续灌他,给自己喝了一口,放肆地笑着。
五颜六色的镭射光照不明他的脸,只照出耳上血红的坠子一晃一晃,宛如催眠·“果然是好孩子·”·“我喜欢好孩子·”Anne姐双手抱胸在旁笑吟吟地赞成。
伸手抹了把脸上和脖子上的酒液,谢鄂沉下脸:“我先回去了·”·“你衣服都湿了,不用在这里换一件吗”郑直勾了勾他的校服外套,又勾了勾他的领带,眯眼啧了声:“都湿了。”
很正常又很下流的对话,听懂的人都暧昧地笑了起来··谢鄂僵硬地拉回自己领带:“不用了,再见·”·“再见·”郑直将下巴垫在他湿透的颈窝,侧着头笑道:“谢鄂同学,明天见。”
“你……”湿热的气息含着淡淡的酒气,喷在耳垂上又热又痒,以至谢鄂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你是故意的”·郑直挥挥手,继续放肆地笑着。
“我难得给人请客的机会,不客气~”·——————————·走出藏地BAR,夜风一吹,湿答答的领子带了些冷意,也让谢鄂在酒吧里被薰得晕沉的神智为之一清。
深吸口充满汔车尾气和尘埃的城市空气,从来没有这么怀念过··晃了晃脑袋,拍拍脸,谢鄂确定了一件事··郑直就是个混蛋··第二章谢鄂是个笨蛋·高校的早晨总是急促而相似的。
趁着上课前交流八卦新闻的人;作业忘了做而急忙向人借来抄的人,认真备课的人;急急忙忙踏着时间点往教室冲的人……·谢鄂跑进教室时,大家都将目光投到他身上,再齐齐往角落投去,难说是好意还是恶意的眼光,都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顺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是拿着PSP玩得不亦乐乎的郑直同学·修长的双腿勾在旁边课桌上,课桌的主人缩在一旁不敢抗议;黑发倒是扎成小辫子,耳朵上依然带着鲜红的菱形流苏坠子,存在感鲜明无比。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郑直居然跟他同班·知道大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微笑变得有些僵硬·草草向大家点了下头,谢鄂沉默地走向自己座位,打开书包取出早自习的书。
教室热闹依旧,只是同学们在八卦推揉抄作业温书的同时,都心分二用,关注着随时可能点燃的天雷地火··两位当事人却是不动如山,一个专心在书上划重点,一个PSP按得眉飞色舞。
成聂坐在旁边,用脚踢了踢谢鄂的椅子,小心地向他使了个眼色,再往后瞄瞄,示意那个人就是传说中杨基地下老大··谢鄂朝他苦笑了下,表示知道··教室里热闹得有些不正常,每个人都努力找事作,不敢让自己安静下来。
“啊”角落里的郑直突然大叫一声,伸直双腿,将脚下的桌子踹了开去·课桌主人象兔子一样飞快地跳开··啊·同学们心尖儿跟着颤了颤,同时停下声音动作。
郑直痛苦地惨叫了声:“靠,又挂了”·同学们长吐口气··现场只有谢鄂安稳不动,笔尖上计算的公式一刻都没停顿过··大家都用佩服的眼光看着不知是镇静还是迟钝的谢鄂同学。
终于演算出满意的答案,谢鄂轻吐口气,含笑抬头,看到大家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发生什么事谢鄂茫然地回望大家··其实他只是迟钝到不知死活所有人都收回敬佩的目光。
输了游戏的郑直抬头扭了扭肩膀,收起PSP,笑嘻嘻打量着教室里的同学·同学们都心惊胆颤地回避他的目光,生怕成为他无聊打发时间的牺牲品··新玩具就是这种时候显示作用的。
郑直笑嘻嘻走到谢鄂身边,弯腰俯身,将胳膊搭在他肩上轻轻敲了敲:“谢同学,早上好·”·笔尖颤了下,谢鄂无奈地抬起头:“早上好·”·“坐过去点。”
郑直用膝盖顶了顶他的臀部,硬挤在小小的椅子上并排坐着:“昨晚你走得那么早,留下我一个人,很无聊哟~”·同学们听得倒吸口气,再次用敬佩的目光看向谢鄂——果然邪恶要压倒正义不成这么快就勾搭上了·谢鄂勉强扯了个微笑,知道自己越有反应他会玩得越兴奋,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好了。
“对不起·”·“没诚意·”郑直勾着他的肩咬耳朵:“真要觉得对不起,晚上再陪我去一次藏地·”·他说话时靠得极近,耳垂上的琉璃坠子撞在谢鄂微微发热的脸颊上,冷冰冰的。
恶劣的猫想要戏弄老鼠时,总会显得特别亲切·在它对老鼠失去兴趣前,它会不断重复这个过程··谢鄂低头翻了一页课本,“对不起,我不喜欢去那里。”
“你这是不给我面子”郑直用指骨节轻敲桌面··谢鄂轻轻提起他的手:“笔水还没全干·”·郑直下意识反手一看,指骨上果然沾了些蓝色墨水痕迹。
谢鄂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郑直以为他又在拿手帕,结果拿出来的是一根棒棒糖·他将糖放在郑直朝上的手心里··“你的脸很白,大概又血糖不足了。”
郑直眉毛挑得高高的,不知该气该恼,一时倒有点哭笑不得·反手一扣将棒棒糖握在手心里不让同学们看到··“这就是你收买我的策略”·“收买”谢鄂用很奇怪的眼光看着他:“你这么好收买”·郑直抿紧唇,有些恼羞成怒地哼了声。
正好上课铃响,他捏着棒棒糖回自己座位去··那根棒棒糖是昨天离开蛋糕店去吃拉面时,在便利店买的,当时是怕他再次低血糖·昨晚被他耍了后,这根棒棒糖一直放在口袋里。
刚才不过想着自己不吃糖,放口袋也没用,才给他·看样子却是误打误撞说中了··——原来不是骗人,他真的有严重低血糖··谢鄂心情突然好了起来——至少,昨天郑直不是故意等在巷子里骗自己的。
高数课上到一半,谢鄂觉得后脑一痛,不知被什么打到·他回头看看,大家都专心地看着讲台,郑直抬头看着教室上方,左手枕在脑后,右手转着笔花,一杆笔在他五指之间灵活盘旋,半天都没掉下。
·谢鄂看得有些发怔,忘了现在是在上课·旁边的成聂轻轻咳了声,才猛然回过神来,果然见到老师板得平平的脸··“谢鄂,上来解题。”
双颊微微发热地走上讲台,抓起粉笔快速解答·速效而正确的答题过程缓和了老师的脸色··“不错,解答正确,下次要专心点·”·“是。”
谢鄂走下讲台时,下意识朝郑直方向看起去,郑直依然在转着笔花,脸上戏谑的笑容一点也不正直··闲话时间:·暂时到这,下一段又要打架了= =最初写时是打算让某人追某人的,大纲走向也是往这个方向的,但,我现在觉得,很可能会变成某人追某人了,爆。
而且就算要改大纲改后文改很多设定俺也不想改这个情节——果然作者的恶趣味永远能左右剧情的走向……·清静·正邪不两立 3·《天下无双》剧场·两节课后是课间小休时间,顾着郑直的- yín -威,没人接近谢鄂。
谢鄂无奈地笑笑,也不着恼,拿出本书慢慢翻读··“嘀嘀——”尖锐喇叭声从教学楼下传上来,看书的谢鄂吓了一跳,转头看看,教室的同学们表情都隐约带着点不安与麻木。
“郑直,你给我滚下来”·郑直趴在桌面上,听到刺耳的叫骂声也只是挖挖耳朵换个姿势继续趴:“好吵·”·楼下的叫骂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
过了会儿,突然中断··怎么了谢鄂不明究里,看到同学们开始快速收拾自己书包···都市情缘·“怎么回事”小声问成聂。
成聂手忙脚乱将桌面上能收的东西全扫进书包,张嘴瞪眼无声道:“快闪人啊”·楼道响起气势万钧的脚步声,夹带着气势汹汹的叫骂声。
坐在门口的同学们收好书包第一时间往外跑,坐得远点觉得自己现在往外跑说不定正好撞上来人的同学则往角落里跑,尽量远离郑直所在的角落··谢鄂有些明白,脸色也微微发白。
他问成聂:“要不要报警”·“千万别·”有听到的同学和成聂一致发出反对声·成聂提着书包将还不知应该有什么反应的谢鄂往角落拉:“你敢报警会被郑直整死的。”
教室门被踹开,比昨天挡路的人更高壮,目测不止一米九,紧绷的胳膊上有道狰狞伤疤的男人提着木棒走进来:“郑直,你昨天敢趁我不在到我地盘上生事,今天就当缩头乌龟了给我滚过来”·“我没你胖,滚不动。”
郑直终于慢吞吞地站起身,倚靠在课桌边沿,原本也是高挑的身形,被凶汉一比较,竟显得纤细苗条,仿佛一折即摧··谢鄂有些不安:“真的不用报警出事怎么办”·“出事也没关系。”
成聂小声说:“他家是警察世家,总有办法的·”·“万一人打伤了那怎么行”·“出医药费呗·”·“对方肯出”·“管他肯不肯出,肯收就行。”
这边鸡对鸭讲还没说完,那边凶汉受不了郑直刻薄的语气,举手一棒挥下,刮过的风声利得他们在教室另一端都觉得刺耳·“·教室里桌椅密集,并没什么闪避的空间。
郑直不退反进,猫身窜进凶汉身畔,左手从外侧捏住他挥棒的手往自己身后一拖,右手弯肘击在凶汉颈项之间施力下压,同时左脚一踢勾住凶汉左腿··三个动作同时使出,一气呵成,谢鄂只觉得自己眼睛都来不及眨,虹膜里还残留着鲜红流苏飞扬的残影,壮汉重心不稳空隙受制,被郑直甩飞到地上,撞倒了五六张桌椅。
这些不是一般打架闹事的招数,而是军队里快递制敌的招数,一点也不花巧,却极为实用·郑直的神色冷静到近乎冷漠,将人掀翻到地面后并不停止攻击,脚尖向凶汉身上最柔软无抵抗力的腹部狠狠踢去。
男人被摔得七荤八素下还记得用双肘护住腰腹·郑直一看只踢到他胳膊,马上转移角度向他下巴踢去·男人虽及时用肩膀护住下巴,还是痛得呻吟了声,伸手想去抓郑直的脚却抓了个空。
他的手一伸露出空门,郑直不会放过,再次往他肋下狠狠踹去·男人被连踢数脚惨叫出声,身形蜷缩成虾米团起,与之前闯进来时的气势汹汹形成鲜明对比··“够了,他已经没有反抗能力,再往下超出自卫范围。”
谢鄂看不下眼,快步上前伸手拉住郑直··郑直回过头,耳坠再次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的目光一点也不冲动,只是一片寒意,一眼便让人森寒入骨,谢鄂却固执地握着他的胳膊。
“已经够了·”·轻嗤了声,郑直甩开他的钳制将他推了个跄踉,冰凉的手指按上他的眉心:“还不够,我要打得他这辈子听到我的声音都会打哆嗦。”
“他现在已经怕你了·”冰冷的手指抵在谢鄂眉心,仿佛在宣告他是下一个对手·谢鄂忍住手心里的冷汗:“我相信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你作对。”
地上的男人发出微弱的呻吟··“万一他再集合他人来向我生事”郑直唇角缩放出冰冷的微笑:“你要替我接下”·“我相信暴力以外还有其他的解决方法。”
“天真的好孩子·”郑直不屑地收回手,却被谢鄂抓住··“你是我同学,这只手握的应该是笔·”·“这话……”郑直再次甩开他:“等你有能力站在我面前了再来跟我说。”
冷淡的目光丈量着缩在地上呻吟的男人,郑直微微一笑,顺脚踢开‘障碍物’,走出教室··谢鄂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男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就看到事情结束后才姗姗来迟的保安们很熟练地一人一边架起他离开,老师们也走过来挥斥看热闹的学生回去上课。
“你不要命了”成聂坐回座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郑直人不坏·”谢鄂蹲下身收拾自己散落到地上的书。
“他坏不坏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有揍你的实力·”·“暴力不能代表一切·”·成聂嘴角抽了抽:“你跟甘地一定有共同语言。”
谢鄂站起身:“不,如果遇到暴力时我会抵抗的,我只是不赞成无意义的暴力·”·————————·一直到放学郑直都没再出现,从老师到学生都习以为常,没人问起,就当班上没有这个人存在。
而且郑直不在,大家少了顾忌,先前谢鄂反对郑直引起众人好奇,于是,稀稀疏疏地,虽然不多,还是有不少人过来和谢鄂搭上一两句话··一来二去,谢鄂与班上同学的关系倒是好了点。
放学时虽然跟昨天一样还是一个人走,但想到今天与大家关系比昨天已更进一步,谢鄂心情便好多了··走到校门口时,这么多学生出入,却是一片哑雀无声,谢鄂奇怪地抬起头。
鲜红的重型机车横挡在校门口,机车上的男孩子单足支地,全无早上离开时的怒意·左耳上鲜红的琉璃坠子一晃一晃,晃得人心都凉了··郑直一眼就看到谢鄂,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招招手:“过来过来。”
谢鄂周围的同学哗啦散开,生怕被郑直误会遭了池鱼之殃·谢鄂深吸口气,想到他早上揍人时的残暴,多少还是有点不安的··“什么事”·郑直拍拍机车后座,偏头示意:“坐上来。
为了感谢你早上对我的阻止,我载你去兜风·”·“……不去可以吗”谢鄂叹气··“你说呢”郑直同学侧着脑袋。
所有同学都用眼神催促他——快点上去吧,牺牲你一人,送走这魔神,挽救全校连保安都缩在屋子里不敢出来过问··所谓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是指这种情况了。
谢鄂无奈地提着书包跨上郑直机车后座,心跳如雷,不知这一去又要被他怎么消谴··郑直坐正身子,抬头看了下天空,没有马上发动机车:“我说,你要不要先打电话回去说明一下,晚上会晚点回去”·谢鄂听得心里更加没底,又知道他说的是真,不会太早放自己回去,只好从书包里翻出手机:“谢姐,我晚上会晚点回去……对,煮好的菜先收冰箱,你先回……”·话还没说完,郑直俯身一转油门,机车呼啸而出,谢鄂坐在后座,冷不提防的倒了倒,险些摔下车。
急急伸手扣住座位下的空隙,发现冲力大得他很难坐稳身子,不及细想,他也身体往前一俯,顾不得什么熟不熟,双手一捞紧紧扣住郑直的腰··重型机车车头低,郑直几乎是俯在车身上,谢鄂也几乎是俯在郑直背上,叫道:“请慢点……”·“兜风的乐趣就在追风啊。
“郑直放声大笑,油门不断提速,机车转眼驰进滚滚车流·鲜红的车身在道路上毫不减速地见缝插针··谢鄂掌心里全是汗,死死扣住郑直的腰不放,免得在左翻右覆的疯狂奔驰下被甩出去。
郑直开车非常霸道,绝不让人·前面有车就一定要超过,无论车与车之间空隙有多狭窄·好几次机车与车子错身而过时谢鄂都可以感觉到气流翻卷自己裤脚的动力,甚至有一次极近地穿过时膝盖一热随即火辣辣地生痛,大概被碰撞到了,郑直的车身也晃了一下,似乎要往一旁倒去。
谢鄂脸色发白地扣紧郑直的腰,将尖叫声压抑在喉咙里,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叫出来,万一惊扰到郑直就不好了··“放松点,你快勒死我了·”郑直腾出一只手拍拍谢鄂扣在自己腰间的手。
“别放手,快握着”谢鄂脸色更白地看着郑直单手控车在车流里危险地左突右拐,声音都尖了——这种时候如果能晕倒不看或者更省心——不,晕倒会被郑直直接抛下车的·“别叫这么大声,要看我两手脱离驾驶吗”郑直回头笑嘻嘻看着他。
谢鄂抿紧唇没回答,牙关紧张地咬合着·他觉得自己无论回答想看还是不想看,答案都不会变的··幸好经过一个大弯道后,车流转稀,不再象之前那么危险,他轻吐了口气。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放松得太早了——离开市区后,郑直直接将机车开上了青华山道·山道上弯路很多,一会儿左绕一会儿右拐,郑直却开得飞快毫无顾忌,在转弯时完全不减速,就靠着精湛的技巧强行拐道,一次次擦着护栏。
轮胎与刹车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郑直笑得放肆无比,耳上的坠子在风中叮叮铛铛作响··谢鄂连提醒他小心的心力都没有,坐在后座,在车身飞速倾斜侧倒转弯时一路被甩过来又甩过去。
虽然什么都没吃,还是有种胃肠即将吐出来的感觉··风声与惯性撕扯着裸露在外的皮肤,他努力将身体往郑直身后缩,将脸埋在自己胳膊与郑直背部形成的空间抵挡风力。
郑直的学生外套上依稀还有昨晚在藏地BAR渲染上的各色烟酒气味,与清凉的夜风混在一起,居然不难闻——至少他舒缓了想吐的感觉··与对面疾驰而来的一辆车子交错时,静电让寒毛都竖起。
但因为一路上发生得太多次相似的恐怖,谢鄂反而麻木下来;而郑直刻意的东摇西晃,在贴紧郑直本人后,也没那么惊惧——谢鄂怀疑自己这么一趟下来,会不会对郑直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瞧瞧,他这被绑架的人居然在绑架他的人身上寻找到安全感··似乎感觉到谢鄂搂在自己腰上的手不再如先前那么紧绷,紧贴在背后的身体也渐渐有放松的倾向·郑直刹车一按,尖锐声响,急速飞驰中的机车突然制动停止,煞不住的惯性让车尾高高翘起,几乎整个翻倒了过来。
“哇啊”谢鄂终于忍不住惊叫出声,闭上眼紧紧抱住郑直,就听郑直继续放声大笑,扭转车头顺势旋转半圈,灵巧地滑落回地面。
只是车身摔落地面时的震荡太强,虽然车子的结构可消去部分冲力,谢鄂还是被震地从尾椎一路麻到颈椎,眼冒金星··“到山顶·”郑直停下车,笑眯眯看着脸色发绿的谢鄂捂着嘴跌跌撞撞下了车,蹲到一旁干呕半天,吐了一地苦水。
“山顶的风景真是美好”郑直大声地咏叹着风凉话:“就是这天气,看起来快下雨了·”·谢鄂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还来不及说什么,郑直向他挥挥手:“我这辆赤羽万一淋了雨就不好,你慢慢看风景啊,我先走了,BYE~”·他说完一调车头一转油门,嗤溜一声飞快驰远。
“我……”扶着还有些晕的额头,茫然地转头看看周围,还真是山顶——青华山道是多年前开发的山路,后来高速公路开通后,往来这里的车子就不多,加上山上没什么可游玩开发的风景,光秃秃地连公交车也不会经过这边。
郑直将他抛弃在这里,看来是一开始就盘算好的··谢鄂抬头看了看天色——不妙,这云层厚得,要不是刚才一路紧张,早该闻到空气里的雨腥味·天气预报是有说近期会下雨,只是跳票太多实在靠不住,所以他也没往心上放去,没带伞。
初春时节,虽然不是太冷,淋雨到底也不是件好事··低头在书包里翻找手机,翻了会儿他才想到,刚上机车时郑直让自己打个电话回家——车开得那么急,自己找不到机会将手机收起,就一直捏在手上。
至于后来,那么多混乱,手机到底是路上掉了还是被郑直拿走,他是一点印象也没有··谢鄂更正自己在校门口时下的定义——之前才不算什么,现在才是真正的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都市情缘·——————————·走了大半小时,还是什么车都没遇上·大雨二十分钟前就开始下,最初还是毛毛雨,渐渐转成唏哩哗啦的大雨。
谢鄂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眯眼确定自己往这个方向走是正确的·他将怀里的书包抱得更紧点取暖,继续走下去··黑夜走在偏僻的山道,理论上是不安全,谢鄂现在倒希望有人来抢劫。
反正他现在身无长物,不论劫财还是劫色都没有可损失的了,真有人来还可以捎带自己一程··可惜连在漆黑山道被人抢劫都只能是痴心妄想·做人到这种地步,真有点失败。
从小被人宠爱到大,很少遇到这么多挫折的谢鄂苦笑了声··明明知道那人招惹不得,还去招惹违逆·会有这下场,其实也挺好猜的··至少那人没有直接揍自己一顿。
在他眼里,自己是弱小得连揍的价值都没有的人吧··打了个喷嚏,揉揉胳膊,谢鄂加快了脚步··雨水在不太平整的地面上积了些小坑,若隐若现的微光照在小坑里,波光粼粼,点点银芒柔软晃动,是春雨击出的节奏。
这种时候,除了冷了点以外,没人来打扰的景色其实很漂亮··就象那个男孩一样,带着冷峭寂寞的漂亮,不可近,近之必伤,极难讨好··这样的人,不管是被人喜欢上,还是喜欢上人,对他的另一半来说,好象都是很悲剧的事。
谢鄂噗哧地笑出声,对想象中郑直同学未来的另一半表示衷心同情··想得太专心了,兼且风雨声扰人,以至他没听到黑暗中传来的声音·等他反应过来时,机车的亮光已从他身边驰过,溶入前方无尽黑暗。
意识到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谢鄂放声大叫:“有人吗喂喂,请等一等,拜托,帮忙救命啊,等一下……”·声音在山林间回响,除了雨声,什么回应都没有。
谢鄂吼到喉咙嘶痛,苦笑着安静下来··果然君子不欺暗室,不该想些腹诽的事情,这就是报应了··雨声中,突然又响起机车的轰鸣声·先前驰过的那辆黑色机车又倒回来。
车上的骑士看到站在路旁狼狈不堪的谢鄂,抱怨道:“刚才就是你啊,黑暗中突然叫得这么大声,把我吓得冲进渠沟里”·谢鄂同学抱着书包傻笑。
闲话时间:·修改本章时突然觉得,谢鄂同学真是小白脸,本章里就一直在各种脸色发白中XD 而郑直同学闪人时的速度也叫一个风驰电掣蹑影追飞凌厉中原顾盼生姿啊,噗。
不过,都连载三集了,还在两天的时间里打转,码到昨天两字时,很有泪流满面的感觉……·以及,飞车那段,很快句子单独截出来就是一段H中的感觉啊掀·清静·正邪不两立 4·第三章夜舞也有好人·骑士上下打量湿答答的谢鄂,下车从机车的置物箱里掏出个头盔,又顺手拿了条毛巾给他擦脸,最后还挖出一件防水外套给他穿上。
谢鄂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的机车上会准备这么多东西··“今天青华有赛车,山道都封了,你怎么会一个人上来”骑士载着个人,机车开得也不慢,比平均水准翻上一倍的速度。
但与之前郑直同学的风驰电掣比起,速度温和无比··隔着头盔,说的和听的都不太清晰,但还能听懂大概·谢鄂大声回答:“朋友带我上来的,不过他先走了。”
“朋友……”骑士啧啧两声,突然问:“看你校服,你是杨基高校的”·“是的·”·“原来是这样啊……”骑士在头盔里小声说着,谢鄂没听到。
“送你到这里就行了吧不用直接送你回家”公交站牌前骑士问··“不用了,已经麻烦您半天,接下来我自己搭车就行了。”
谢鄂鞠了个躬:“非常感谢您的帮助·”·“不客气,说不定我们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骑士将头盔和外套收回置物箱,大方地挥挥手:“BYE~”·————————·骑士重新骑回青华山道,赛车早就结束,贴着夜舞标识的机车七零八落堆在一边,成员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大声谈笑。
见到骑士回来,招呼道:“修哥,怎么这么慢”·看到红色机车也停在一旁,修平一边跟大家打招呼一边探头寻找,果然看到郑直倚在栏杆上喝啤酒。
“大郑,你也太不厚道了,下着雨就那么把人扔在山上·”修平用机车手套轻甩了郑直肩膀一记··“赶着过来和赤道赛车呗·”郑直瞥了修哥一眼,哼声:“你真多事。”
“那人挺不错的,你干嘛折腾人家·”·郑直又喝了口啤酒,抓抓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我不喜欢好孩子·”·“有你家弟弟给你欺负还不够么。”
修哥敲了下他的脑袋:“适而可止,别过份了·”·“多事,鸡婆·”郑直向后倒翻个身从栏杆跳回平地上:“我先回去了。”
“别又去欺负人家啊~”修哥大声交待··郑直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跨上机车··——————————·回到公寓已经九点多,谢鄂一身湿冷地开灯换鞋,将书包放鞋柜上,先去浴室冲个澡暖和快僵住的身体。
冲了半个小时后,他关掉热水拎了条干净的毛巾出来,边擦头发边去厨房··头发擦干的同时在流理台上找到生姜,利落地切片加水给自己煮姜汤·姜汤沸腾后他转调小火定时炖煮十分钟,打开冰箱拿出谢姐收起的饭菜用微波加热。
饭菜加热好姜汤也煮好,他将东西放盘子上端出来,这时注意到沙发边上电话答录机正一闪一闪··按下播放键,几十个塞满答录机的留言吓了他一跳·一众亲朋好友,内容大同小异,一一问他是不是出事了,连远在国外的父母与小哥都打电话来关心了。
谢鄂赶紧回拨电话,第一时间打给大姐·还好他打得及时,电话到时,他大姐已经订好时间最近的红眼航班正要赶过来·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劈头大骂他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联系,刚才大家都吓着了,爸妈都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一通怒气发泄完,又转为担心,问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手机怎么丢了,刚才有人用他的手机打电话给所有人说自己在山上出车祸又淋雨,等不到救护车快死了。
·谢鄂苦笑着向大姐保证他现在完全没事身体健康得很,晚上学校有事所以才这么晚回来,晚饭已经吃过了,学校呆得挺不错的同学们都很友好··大姐听他这样说,更加不放心了,在电话那头拍着桌子表示要马上让小哥回国陪他一起住,看谁敢动谢家六少爷。
依然不急不燥温吞吞地安抚大姐,柔和的语调松缓了大姐因为着急而绷紧的神经·谢鄂一边回答着大姐,一边无奈地想:往好处想,至少不用苦恼自己手机掉哪里了,答案很明显——又是郑直干的好事。
第二天一早醒来,谢鄂觉得有点鼻塞,幸好不算严重·昨晚大家联系不上他,大姐直接打电话给谢姐·谢姐听说他出事,也受惊吓地要赶过来看看,被他阻止了。
隔天一大早她过来为他煮了顿丰盛的早餐·听谢鄂打招呼时声音有点含糊,不由又担上心,问他要不要请一天假··谢鄂觉得谢姐有点小题大做,只是有点鼻塞而已。
不过想到学校里还有郑直在等着自己,一瞬间,也不是没犹豫动摇过··算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还是直接面对面解决比较好··————————·进了学校,从保安室开始,大家都用‘哦——就是那个倒霉蛋’的眼神看着谢鄂同学,神色欢欣鼓舞,大抵是高兴郑直老大终于有折腾的目标,广大群众们可以解放了。
被这种热情目光全程接送,谢鄂唇角的微笑有点挂不住··好不容易进了教室,同学们看到他,安静下来·闪闪发亮的目光一致表示出同一种意思——居然还活着,居然还敢来学校勇士·苦笑了下,谢鄂觉得自己鼻塞有点严重,实在应该吃了药再出门。
呼吸困难啊··回到座位,还没拿出课本,成聂已经探过脑袋,用书本掩着嘴小声说:“全班同学都在打赌,赌你今天不会过来·”·“那谁赌我过来”谢鄂好奇地问。
“没人·”成聂遗憾地摊手:“所以赌盘流拍了·之前真该赌你会来,这样我就通吃·早该知道你这种性格的人,才不会轻易放弃。”
“哪种性格”谢鄂不信才三天成聂能有多了解自己··“迟钝的笨蛋性格·”成聚翻了个白眼·会把郑直不是坏人挂在嘴边的,不是笨蛋是什么,还反对暴力咧。
搔了搔下巴,谢鄂也不生气,只是心平气和地微笑··“你啊,真是笨到没救了”成聂泄气地缩回自己座位··我只是不喜欢无所谓的争执,和平共处不好么·谢鄂默默地想。
郑直终于也姗姗来迟,他进入教室时,同学们努力保持不冷场的热闹,小心避开他的眼神不敢对上··“你来得真早,好宝宝·”郑直跨坐在谢鄂课桌一角,从口袋里拎出黑色手机晃来晃去:“昨天你掉在我身上的哦~”·那根本不叫掉。
谢鄂瞪了他一眼··“我帮你找回来了,要怎么感谢我”郑直侧着脑袋微笑,笑容充满了恶意的戏谑··“你将我家人都吓着了,郑直。”
谢鄂站起身:“你要怎么为难我都随便你,但你昨晚的玩笑太恶劣了”·“不是玩笑·”郑直有趣地把玩着棱角分明的手机:“我在认真想,昨天晚上下着雨,山路上没有车,没有人,你走在黑暗中会是什么感觉,会遇到什么意外——然后我就帮你打电话给你的亲朋好友,告诉他们,‘我’在山上迷路了,下着雨,又不小心摔伤。
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还没来,‘我’好恐怖好害怕好不安~”·“够了”谢鄂一把夺回手机,打断郑直唱作俱佳的表演。
郑直笑嘻嘻地看着他:“对了,昨天好几个电话都是国外的,打到后来手机欠费了的样子·还有几个听声音象是你的女朋友,我向她们做了爱的表白哟~”·用力握紧手机,谢鄂气得脸色煞白,脑袋也有点晕沉。
他伸手抹了下脸,振起精神··“郑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讨厌我……”·“我没讨厌你啊,我们昨晚不是去兜风了么,今天放学后换个山道再玩一次吧。”
谢鄂不理他的打断:“我也不想知道你讨厌我的理由,不过,身为男人就干脆一点,你要讨厌我,现在就过来我们打上一架,以后生气想揍我,也可以直接动手,请不要再拐变抹角从我身边下手”·同学们哗啦地退开老远。
“哟哟,你生气了·”郑直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毛:“不过,你是在向我挑战”·“可以和平共处的话,我讨厌暴力。
但只能暴力来解决时,我也不会回避·”谢鄂尽量平静地说··额头不断冒出的虚汗是身体不舒服引起的,很少有这么情绪失控的时候·但是,就象他自己说的,不能回避时,他绝不逃避。
嘴唇和脸色都在发白,却倔强地瞪着自己·郑直仔细观察他一会儿,冷笑:“就你现在这熊样,我一个巴掌就能扇晕你·”·“那你动手。”
谢鄂深吸口气··微笑地绕着谢鄂转圈,似乎在打量着从哪里下手比较痛快·谢鄂站得笔直地回应着他的打量目光,不闪不避,无惊无惧··都市情缘·同学们都恐怖地屏住呼吸,不敢想象谢鄂会被揍成怎么样。
郑直眯起眼··拳头挥出时,所有人都看得到,可是当眼睛追上它时,它也凑近了谢鄂的脸颊,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谢鄂眼角一紧,目光紧紧追着拳头的角度和力道,身体绷紧巍然不动。
拳头在揍到谢鄂脸颊时,突兀地停了下来,拳压让谢鄂耳边的头发无风飞扬··“我只喜欢打耐揍的人·”郑直无趣地挥挥手,嗤声走出教室。
“等你有挨揍资格时再来向我挑战吧,好、孩、子·”·同学们松了口气,慢慢回到自己座位上··谢鄂平静地坐下,捏紧手机的掌心里全是汗。
————————·正直和邪恶的战争,只维持了三天,跌破全校所有人的眼镜·郑直同学还是在校内横行霸道把不长眼得罪他的人揍得哭爹叫妈,证明自己威风不减,却真的不再去招惹谢鄂。
平时在校园见到了,谢鄂对他点头招呼,他只哼了声,理也不理··反正这姓谢的见了谁都会点头招呼的,没什么好稀罕··听到消息跑来参观谢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外校的人都趁着午休跑来参观是怎样一个人居然能逃开郑直的魔掌——而看完后大家都纷纷感叹:今年果然是兔年,兔子最大,所以这样一只纯良白兔才能博得郑直同学微不可见的恻隐之心,在虎口逃生。
·这话没人敢传进郑直耳里·其实郑直真的听到了,顶多也就笑嘻嘻说一声放屁··谢鄂在成聂的广播下,收听了好几个版本,对于被比喻成兔子的自己,也只有苦笑。
没了郑直同学的干扰,谢鄂的人气在校园里直线上升·毕竟一个长相好,脾气好,耐性好,知识面广,成绩也不错的人,很难不受欢迎·一开始大家还顾忌会不会引来郑直的猜忌,试探了几次,郑直只懒洋洋地跷在座位上玩游戏,连个眼皮都没兴趣拉起。
就这么不冷不热地维持了一个多月·这天晚上九点多,谢鄂洗澡洗到一半,听到外面手机响个不停,草草冲一下泡沫,腰间扎条浴巾跑出来··来电显示是个不认识的号码,已经响了两分钟了。
他狐疑地看了下,按下接听键:“喂”·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声音,只隐约听到沉重的呼吸声··这个……难道是传说中的情色搔扰电话·谢鄂正要挂断,电话那头传来不太稳定的声音:“你胆子真不小,手机号码居然也不换。”
“……郑直”·“哈,拨错号码了·”电话那头说完就挂了··这人在搞什么谢鄂莫名其妙放下电话,回浴室先把身上泡沫彻底冲干净,擦完身子出来已经是十分钟后。
这十分钟里,他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郑直说他打错电话·在他接电话前,铃响了那么久,不可能没发现打错号码··说他烂好人也好,圣母也好,遇上别人有事,他总是无法袖手旁观。
单手擦着头发,另一手拿起手机拨了回去·那头响了很久都没人接,一直响到电话被自动切断··谢鄂很有耐性地又拨了一遍··拨到第三遍时,头发已经擦干燥,电话终于被接起,郑直语气不善地吼:“什么事,一直拨你不烦啊”·“你现在在哪里”谢鄂在找衬衫。
电话那头顿了顿,郑直嗤笑:“我在藏地·怎么样,要来么Anne姐很掂记你·”·“藏地没那么安静·”谢鄂穿好裤子,在找袜子。
“在藏地的小包厢里,隔音良好·”电话那头的呼吸依然沉重:“……刚渡过美好的一刻哟·”·“都十分钟了还没回过气来,确实美好。”
谢鄂耸耸肩,用肩颈夹着电话,拎起外套穿上:“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谢鄂怀疑地拿下手机看一看电话是不是已被切断。
终于,电话那头悻悻地传来一个地址··郑直说的地方是河滨公园东门的长栈桥旁··谢鄂打车到河滨公园东门,兜转半天才找到郑直,他躺在栈桥旁的草地上,懒洋洋地向谢鄂挥手:“嗨,你还真敢来啊,勇士。”
声音听起来还好,没有电话里听到的严重·谢鄂一瞬间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受骗了·再走近几步,在栈桥头晕黄的路灯下打量,郑直眼角乌青,脸颊和嘴角都挂着血迹,长发乱糟糟地没扎起,外套看起来还算干净完整,里面的衬衫则被拉扯得变形,领口高一边低一边,染着些深色的痕迹,也不知是血迹还是泥土。
“你看起来象被人**过一样·”谢鄂蹲下身··“难道不是看起来象刚**过别人”郑直放声大笑,一笑扯到嘴角伤口,又停了下来:“我保证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那你现在是**太多人所以肾亏站不起来”郑直的手背可以看出他所言不闻,骨节处各种破皮、乌青和血迹·想想他在教室里放倒壮汉的利落,能打成这样,看来之前的围殴很盛大。
“月色这么漂亮,懒得动·”·谢鄂抬头看天上,一片浓云··“刚被遮住了,之前还是有月亮的·”郑直笑眯眯回答··谢鄂扶住郑直胳膊,郑直脸色不变,被握住的地方轻颤了颤。
谢鄂放开手:“你扶着我的肩站起来”·“不用那么麻烦·”郑直单手撑地,不借外力自己站了起来·站起身体晃了晃,到底还是站稳。
然后他就站住不动了··谢鄂苦笑地上前扶住他,小心地避开容易被人打到的胳膊外侧,搀在他腋下,将他带出公园··准备打车时,谢鄂问他:“要把你送到哪去”·郑直摇了摇头。
谢鄂一想也是,他现在要还有其他去处,也不会打电话给自己··“那就去我家吧·”谢鄂说:“我一个人住·”·————————·谢鄂住的地方不是什么高级公寓,地段不好,房间也不大。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装修时充分利用了镜面交叠和层次扩充,看起来还不算狭隘·不过一个高校生一个人租公寓住,到底也挺奇怪的··郑直进来后就一直打量房间,作为了一个单身男孩住的地方,未免太过干净,几乎没什么杂物,书柜茶几餐桌样样摆得井井有条,只有扔在沙发上的微湿毛巾显示主人出门前的匆忙。
谢鄂找出药箱要给郑直涂药,可惜在明亮的光线下他发现郑直身上泥土尘埃什么要比他受的伤多——伤不重还走不动,谢鄂叹了口气,先收起药箱,打电话叫外卖顺便问下店里有什么甜食。
郑直大爷状地坐在沙发上听谢鄂打电话,听着听着就有点困了,盖上眼皮··谢鄂打完电话,看郑直一脸奄奄一息的神色,想想外卖至少也要十五分钟才能送来,就去厨房找找。
他不喜欢吃甜食,家里也没什么甜的食品,只有谢姐煮菜时调味用的砂糖··端起糖罐嗅嗅,没什么油烟味道·找出杯子,不太确定地用调羹倒了两勺,想想,又加了半勺,用热水冲开,略一搅拌,再加半杯冷水,端了出去。
“先喝杯糖水吧·”摇摇快昏睡的郑直,将杯子递给他··郑直搭起眼皮扫了谢鄂一眼,再看看他手上端着的杯子,勉强抬高身体,将鼻子凑到杯子上嗅嗅,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他也懒得伸手,脑袋一探,直接就着谢鄂的手咕嘟咕嘟喝起来··……这人也太懒了吧·谢鄂着着手边黑色的脑袋心下嘀咕着,手上很有耐性地将杯子配合郑直的速度慢慢抬起。
这种喝水的样子,简直象只小猫,让人忍不住想为他顺毛··当然,有过之前惨痛教训的谢鄂再也不会把眼前这只收起爪子的老虎当成猫猫狗狗看待·收起爪子的老虎还是老虎,不小心会被抓伤的。
闲话时间:·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良心隐隐做痛地纠结要不要保留最后六百字放到下更去,喷·双更什么,压力果然很大啊,这样下去我根本攒不够可以出门旅游的字数>_<·昨晚码字码到邪恶同学一直追问正直同学在哪里时,突然觉得微妙地眼熟——跟隔壁档的阿苍同学再三追问老大有点异曲同工ORZ不过这段情节是上上周的松果(上周只难产了半章下周的松果T-T),所以只能说,大家都心有灵犀地认为事不过三是个限度,爆·设了下字体,希望不会太大。
屏幕比较大,默认的字体看得我快成斗鸡眼了·不知这一章会不会有**·清静·正邪不两立 5-6·#天下无双剧场#·谢鄂打完电话,看郑直一脸奄奄一息的神色,想想外卖至少也要十五分钟才能送来,就去厨房找找。
他不喜欢吃甜食,家里也没什么甜的食品,只有谢姐煮菜时调味用的砂糖··端起糖罐嗅嗅,没什么油烟味道·找出杯子,不太确定地用调羹倒了两勺,想想,又加了半勺,用热水冲开,略一搅拌,再加半杯冷水,端了出去。
“先喝杯糖水吧·”摇摇快昏睡的郑直,将杯子递给他··郑直搭起眼皮扫了谢鄂一眼,再看看他手上端着的杯子,勉强抬高身体,将鼻子凑到杯子上嗅嗅,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他也懒得伸手,脑袋一探,直接就着谢鄂的手咕嘟咕嘟喝起来··……这人也太懒了吧·谢鄂着那黑色的脑袋心下嘀咕着,手上很有耐性地将杯子配合郑直的速度慢慢抬起。
这种喝水的样子,简直象只小猫,让人忍不住想为他顺毛··当然,有过之前惨痛教训的谢鄂再也不会把眼前这只收起爪子的老虎当成猫猫狗狗看待·收起爪子的老虎还是老虎,不小心会被抓伤的。
喝完糖水后,郑直苍白的脸渐渐有点血色,他咂咂嘴,一脸不满:“太甜了·”·“你不是喜欢吃甜的·”谢鄂收杯挺直弯下的腰身:“要不要再来一杯”·“不用了。”
郑直笑嘻嘻道:“我等外卖·”·谢鄂无语地将杯子拿回厨房冲洗一下,出来边擦手边道:“外卖送来还早,你要不先洗头洗澡一下·”·“没替换的衣服,你要我裸奔哎呀,真不好意思~”·谢鄂回卧室找了会儿,拿出一套睡衣和内裤:“新买的,刚拆封洗过,还没穿。”
“谢啦,其实你穿过的我也不介意~”补充完糖份恢复了点精神的郑直冲他戏谑地眨眨眼,接过衣服··带他进浴室讲解一下构造和使用方法,又从置物柜拿一条干净的浴巾给他,锁门出去后,谢鄂开始收拾有点乱的房间——沙发套上沾了不少草屑泥埃,明天恐怕得让谢姐拆下来送去干洗。
还有自己,跟他扶抱了半天,等下也得再去洗一次··对讲机响了,外卖送到·他按下开门键,找出钱包,等外卖小哥大包小包送进来后付款给他··负责这一区的外卖小哥跟他也算熟了,找钱时笑问谢鄂:“谢少今天家里有很多客人啊订了这么多。”
“客人是有……”谢鄂看向浴室,含糊地叹了口气··郑直同学的胃到底是几人份的,他心头可真没底··第四章夜舞还有怪人·郑直洗完澡出来,餐桌上已经放了好几个外卖盒子,有饭有汤有意面有煎饺还有甜点。
谢鄂正将它们从盒子里挪到盘子里··“没必要那么麻烦,吃完直接扔掉·”郑直懒洋洋地单膊挂在谢鄂肩上·他打理得清爽干净,又马上可以吃到食物,心情大好,难得也客气了一把。
“快餐盒子受热后容易产生二恶英,对人体不好·”谢鄂倒好最后一碗汤,回头看到郑直湿答答的头发,皱起眉毛:“我有告诉你电吹风放哪里,怎么没吹干就出来”·都市情缘·“饿了。”
郑直笑嘻嘻坐下来拿起筷子,继续用他看起来不很快但效率惊人的速度扫荡桌面食物··谢鄂看他还在不断滴水的头发,默默纠结一分钟,还是去浴室拿出电吹风,接上电源为他吹头发。
“你这人比女人还鸡婆·”郑直停下在吃的面,翻了个白眼··“不吹干容易头痛·”谢鄂小心调整吹风角度,不把热风和水珠吹到郑直身前。
郑直更用力地翻了个白眼:“你妈一定是为了弥补起名的错而将你教育成一部会走路的真理全书,说出的全TMD真理·”·“不是我妈,是我哥和我姐。”
谢鄂用手指拨动郑直的长发·老来得子的父母哪里舍得管教他,他的教育几乎都是兄姐们一手包办的··“还真好猜·”郑直啐了声,感觉谢鄂的动作并不会妨碍到自己吃饭,索性也不管,埋头继续吃。
潮湿的头发比较僵涩,手指插入不好穿梭,只能轻轻抖动·吹了两三分钟,发丝半干,部分黑发随热风飞扬,带来一种似熟悉又陌生的香气··熟悉是因为那是自家洗发水的味道,但不同人使用,产生微妙的区别。
很难说明到底哪里不同,只能确定与使用在自己身上时的气味并不相似··同样是草香型,大概就是森林里和阳光下的不同吧··谢鄂有一丝闪神,思考为什么会觉得香气不大一样,与家人分享时就没有这么明显的区别。
郑直又吃完一份炒饭,嘴里得闲,一边喝汤一边转头问:“你吹头发动作这么娴熟,不会是经常帮女朋友吹头发”·“是帮姐姐们吹。”
谢鄂转回他的脑袋,说得有点怀念:“很久没帮她们吹了·”·“噗,难不成你恋姐”·“帮她们吹有奖励。”
渐渐干燥的黑亮发丝滑过肩头,谢鄂伸手撩向身后,手指无意间勾过郑直左耳冰凉的坠子,撞击出清脆的声音·靠近看了才发现,郑直耳上这块红色石头不是大家以为的琉璃,而是鲜红的石榴石,金属花纹包覆着长菱形的主石,一撮藏银流苏中间和底下不规则地杂坠着小石。
他对珠宝价格不了解,也不知道这么大一块主石到底值多少钱··“我还以为你视金钱如粪土,那什么……富贵不能- yín -,贫贱不能移。”
“不是钱,而是她们会带我出去·”谢鄂笑笑,确定郑直头发干得差不多后,关了电吹风··“哦”郑直挑了下眉。
谢鄂没回答,拨下插头收起电吹风,回到浴室一会,拎出郑直换下的衣服出来,过了会儿,又抱了几件衣服进浴室,关上门洗澡··全吃饱了谢鄂还没出来,郑看到放在玄关鞋柜上的医药箱,拎了过来先给自己上药。
严重的伤不多,用药酒推开就行,脸上和手脚上破损的伤口涂了双氟水就算处理完··谢鄂洗完澡出来,就看到郑直大爷状的摊在沙发上看电视,手上摇控无聊地翻过一台又一台,没一台停留超过三秒。
餐桌上一片狼籍,自然不能指望大爷收拾··将换下的衣服送到阳台,和之前拿出去的衣服一起塞进洗衣机清洗;又将碗盘收起厨房,倒掉上面残渣,放进洗碗机加上清洁剂清洗。
搞定这些他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郑直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晚上你睡哪里”·听出郑大爷话里完全不会委屈自己的意思,谢鄂叹了口气,回卧室拉开床下的置物抽屉,拿出充气床垫和小型的电动气泵。
回客厅搬开茶几清出空间,插好充气口后给气泵接上电源开始充气··“哦哦~”郑直大爷好奇地蹲过来,看气泵不到一分钟就充好气自动断电··用手指按按,用脚踩踩,最后整个人扑上去,滚来滚去。
“我是客人,晚上我就睡这个好了”他大声宣布自己的谦让··睡到半夜,模模糊糊的,谢鄂觉得自己正被人推开··用推来形容太文雅了,他其实是被人踹开的。
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天还没亮,窗帘密实遮住外面的光线,他只隐约看到黑影在晃动··枕头也被人粗鲁推开,然后‘噗’地一阵风,有人扔了什么东西到他旁边。
接着床铺一沉,他听到有人咕哝:“那个床垫爆了它……老子一个晚上滚下三次……”·“嗯嗯……”含糊地应着,鼻端闻到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洗发水味道。
于是他很快又再次陷入黑甜乡··生理钟准时地在六点半唤醒谢鄂·艰涩地睁开眼,觉得腰有点痛,不太理解地伸手抹了下脸,发现自己正危险地躺在床沿,只要再半侧个身就会滚下床。
昨晚半梦半醒间的事猛然回到脑袋,他偏头一看,歪歪斜斜的枕头和凌乱的床单显示之前曾有人睡过的痕迹,只是那人已经不见了影子,地上还扔着他换下的睡衣··爬过去摸摸被窝,早就冷了。
下床后感觉腰痛更明显,掀起衣服看看,腰侧有一小片瘀青——那家伙,果然是用踹的将自己踹开··无奈地摇摇头,打开房门,谢姐正在厨房准备早饭。
“谢姐,你过来时有没看到人”客厅里的充气床垫已经不见·如果昨晚半梦半醒间没听错,床垫只怕已经凶多吉少··“没啊。”
谢姐端着稀饭出来,眼神亮闪闪的:“你昨天带了谁回来放心,我不会跟夫人说的·”·“没有谁·”谢鄂去阳台看看,洗衣机里的衣服早就烘干了,不过没及时烫还有点皱,郑直的衣服已经不在。
整个屋子里,一点郑直来过的痕迹都没留下·要不是腰上的瘀青,他都要以为他把郑直带回来只是个幻想··————————·再见到郑直是两天后了。
谢鄂也考虑过就郑直的课时居然没被留级,再仔细一想,以他打架生事程度都没被退学,留级什么,更是小CASE··郑直虽然没来,班上关于他的八卦倒没断过·郑直在时大家怕他,他不在时又喜闻乐见地八卦他干什么去了。
谢鄂这才知道那天郑直是跟工科高校的人打架·至于到底打了多少人,同学间有说二三十个的,有说四五十个的,甚至上百个的也有人传说——不过,没人敢说十位以下的。
个位的人数能把那个人间凶器打得二天没来上课,说出去会惹起众怒的··第三天,谢鄂来到教室,意外看到郑直居然坐在座位上跷着脚·脸上的瘀青比两天前淡得多了,划破的伤口也只剩细长的疤,看来不会留下痕迹。
两人目光对上,谢鄂习惯性地微微一笑,郑直翻了个白眼,继续玩PSP不理他··那一夜的萍水相逢并没改变什么,两人依然只保持着点头之交··————————·进入五月,天气转热,快到梅雨季。
期中考的压力让教室里的八卦数量大大下降·杨基毕竟是以升学为主的学校,郑直那样的怪胎只是少数·单于小测在增多,大家放学时间越来越晚··梅雨天到处都湿答答的,这天天气尤其闷热,教室地面全是水洗了一样,空间闷得好象有张无形的网罩在身上,令人不快的拖滞感。
这种天气大家心情都不太好,郑直玩了会儿PSP,也无趣地抛开,趴在桌上··谢鄂保持端正的坐姿看书,现在是小休时间,按惯例,如果有人要来闹事,一般都会选择这个时间。
‘嘀嘀——’·楼下响起机车喇叭··谢鄂叹了口气,放下书,看同学们麻木地收拾着书包··奇怪的是,这次喇叭响后并没有叫骂声,只有喇叭在有节奏地响着,三短一长,三短二长,三短三长。
声音不只是一个喇叭,而是多个,汇合在一起,震耳欲聋··谢鄂看到郑直的脸色也变了,他第一次站起来而不是坐在座位上等人自投罗网··大家察觉出不妙的气氛,微微鼓嘈。
郑直走出教室,从走廊往下看,二三十辆的机车整整齐齐排着,队伍一点都不乱,呈扇形排开·扇形的锥角处是一个染了银灰色头发的男孩子,个子并不高大,细长眼睛如毒蛇般紧紧盯着郑直。
“郑直,下来·”·“笑话,你谁啊你叫我声大爷大爷就下来·”郑直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将流氓气势展示得一览无遗。
“你怕了”·“就你,还称不上·”·“老子看你只会用嘴巴放屁·”·“啊喂因为你自己就是用嘴放的吧。”
两人冷嘲热讽各不相让,大家都感觉到郑直身上紧绷和急躁的气息··有小心跑出去观看情况的同学又跑回来,脸色发白:“车牌有标识,是天煞的人”·作为实力第二的暴走组合,天煞的人数只稍少于第一的龙神会。
而且只要肯加入就肯接收,人手良莠不荠,光论人数方面还要胜过龙神会·对他们来说,人多势众不肯让人,得罪一个就等于得罪全部,打架时随便一招便有百十人团拥而上。
据说目前正不甘心被龙神会压着,频频闹事,也不知郑直是怎么惹上··这边八卦还没传说,那边郑直边往下走边唇枪舌战升级,马上就要进入全武行——·校门外传来‘呜呜’的警笛声。
教学校上下一片哗然与惊愕·银灰发的少年比了个手势嗤笑道:“话说得这么大还不是无胆懦夫,哈哈哈哈·郑直,下次见我要你跪下给我舔鞋·走。”
郑直脸色发青地转回教室,想都不用想直接走到谢鄂座位前压低嗓门:“你报的警”·“是我·”谢鄂沉静地站起身:“他们人太多了,打起来会伤到同学。”
·郑直脸色越发青白,耳上的坠子钉铛作响··同学们用看死人的眼光看着谢鄂,成聂更是急得直冒汗——他肯定有跟谢鄂说过上一个在有人闹事时打电话报警的人被郑直揍得断了四根肋骨出了院就转学了。
这小子怎么还这么傻想不开地要当英雄·冰冷的目光切割在谢鄂身上·不是最初装可爱的无赖相,也不是后来驰着机车放肆大笑的风之子,甚至不是平时在校园里有点戏谑又有点懒的大爷相。
只是真正被惹怒的郑直本人··被这种目光盯着,久经阵仗的成年人也要不自在··谢鄂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而再再而三,他们之间总是无法保持和平。
果然是因为‘正邪’不两立吧··他回视着郑直的目光依然柔软而温润,固执却不偏执··是种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干净与平和··郑直的手捏成拳,眼睛收窄又睁大,猛地一脚踢出,却不是踢在谢鄂身上。
谢鄂身前的课桌被直接踢飞,撞到旁边桌椅,叽吱地翻倒了好几张··“从我眼前滚开”·知道现在郑直正在气头上,不可撩拨,远处成聂也在拼命作手势让他快点离开,别浪费郑大爷难得的良心。
谢鄂蹲下身默默收拾下书包,走出教室··直到走出教学楼,还能感觉后郑直剌在自己背后,更加愤怒的目光··————————·好孩子生平第一次被迫跷课,一时间也不知要去哪里。
提着书包在校园随便晃了会儿,决定去附近的市图书馆看书·这一看就沉迷于其中,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才惊觉外面天色快黑了,该回去了··市图书馆在学校附近,谢鄂回去的路还是跟平时放学走的路差不多,不过现在早过了放学时间,路上没多少人。
经过那条第一次与郑直碰面的小巷时,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已经离开这里,小巷显得阴森黯然··幸好这次已经不会再有守在这里等着勒索他了··谢鄂匆匆走过小巷,突然停下脚步,退了回来。
与第一次见面一样,郑直坐暗处一个废弃的杂物箱上,纯黑的发,雪白的脸,还有鲜红的耳坠,眸子在暗夜里闪闪发光——谢鄂很奇怪,这样一个显眼的存在,为什么一直没人注意到。
都市情缘·两人静静对视了会儿,这次苦笑的人换成郑直··“真是奇怪·”他并没上午时的暴怒,慢吞吞甚至有点讽刺地说:“为什么每次我最狼狈时都会被你遇上”·看来好象不生气了。
谢鄂犹豫了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他:“要去我家吗”·郑直没拒绝,剥开糖纸含进嘴里,抬头看着上空已经亮起的各色霓虹残影,摇了摇头:“你一直都这样别人怎么欺负你都不生气”·“会生气是因为对方做了自己觉得不快的事,而我对不快容忍的底线比较低吧。”
“不是比较低,根本就是低到山谷底了·”郑直哼哼嗤嗤:“哪怕我找你吵你也不生气”·“吵架是需要双方配合,只有一方的话吵不起来。
只要一方肯克制,这世上的争纷总会少掉一些·”·“那我揍你呢”·“你不会·”谢鄂终于微笑起来··“你啊,真是个烂到极点的……好人。”
最后两字不知是不是因为嘴里含着糖而有些含糊,要不是巷子安静,谢鄂几乎听不出来··不知这话是褒是贬的谢鄂摸摸鼻子··郑直从杂物箱上跳下来,搭在谢鄂肩上:“不去你家,我们去BARBAR。”
他笑嘻嘻看着一听BAR就脸色发白喉咙发紧的谢鄂:“怎么样,要去么”·按谢鄂的愿意,完全不想去·但扔下需要帮助的人,他也做不到。
于是最终,邪恶同学还是打了车,将正直同学送到BARBAR··6·出乎意料,BARBAR开在一个小巷深处,虽然不是很安静,却很干净,没什么乌烟瘴气的空气,明亮的光线照射每一个角落,毫无阴影。
摇滚音乐在不大的室内热烈地回荡,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朋友,与上次藏地的气氛完全是天壤之别··谢鄂肯定自己更喜欢这边的气氛··“郑哥,你来晚了~”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跑过来,色素稍浅的发色让他有种雌雄莫辩的俊俏:“咦咦,你居然带人来聚会是你马子吗”·“讲话客气点。”
随后跟上的一位同龄少年敲了记响头让他闭嘴,一脸严肃地上下打量完谢鄂,也有些迟疑:“郑哥,他是你……男朋友吗”·“噗——”吧台边上在喝饮料的两人喷出嘴里的液体。
染了一头五颜六色的侍应生正好经过,生气地甩下抹布:“自己擦”·谢鄂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郑直毫不客气地伸手拧两小孩脸颊:“欠教训么我不介意帮子尘教你们礼貌。”
两个男孩飞快跑开,另一位侍应生过来,一脸职业笑容:“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拉面,蛋糕·”·“请稍候。”
这时才反应过来的谢鄂惊讶问:“鸡蛋仔”·“客人您需要什么牛肉拉面烤牛舌烤香菇烤板筋……”脑袋尖尖眼睛圆圆的鸡蛋仔笑嘻嘻问,被郑直一脚踢开:“再罗嗦踹死你,快去。”
“被饥饿本能操纵而变得暴躁,这很不好·”鸡蛋仔摇摇头,溜回厨房去··郑直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之前在吧台边上喝饮料的两人也过来,其中一个个子较高但比例却很均匀的男人向谢鄂HI了声。
谢鄂莫名其妙地回了个微笑,有点不安地坐着,不知道这次郑直又会折腾出什么事··高个子男人象能看出他的不安,笑道:“放轻松,我上次说了,我们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
“啊……啊”谢鄂终于反应过来,这人是那天他被郑直抛在青华山道时,载他下山的骑士·只是当时他坐在车上,又戴着头盔,才完全没认出来。
谢鄂马上站起来:“那次的事非常感谢你,幸好有你……”·郑直在旁边哼声:“两个鸡婆·”·“讲话客气点,我这叫热心,什么鸡婆。”
男人捶了郑直肩膀一记,而郑直只耸了耸肩,完全没发作··“我叫修平,你叫我修哥就行·”·“豹子·”另一旁的男人言简意骇。
“你们好,我是谢鄂·”·“久仰了·”豹子冷厉的脸上微微扬起疑似微笑的揶揄··“没错,杨基高校投错胎的正直和邪恶,一个月前就在传了。”
修哥拉了张椅子过来,笑眯眯坐在两人对面··郑直摊在沙发上,听了这话翻了个白眼,用力拍桌:“鸡蛋仔,还不快点”·“已经很快了,再快面是生的。”
鸡蛋仔端了碗拉面出来,在郑直威胁的眼神下马上又滚回厨房··“郑哥,你这是迁怒·”刚才跑走的男孩又悍不畏死地跑回来··郑直扒着面,连嚼带吞还能口齿清晰地回应:“方子淇,你想见识真正的迁怒吗”·那位染着一头五颜六色的侍应生端了盘蛋糕过来,一脸不快:“这家BAR越来越象便利屋了——还是携带托儿功能的便利屋。”
“NIC,你要打一架吗”男孩卷起袖子··“要打就打”NIC将侍应生长长的黑围裙撩到腰间,狞笑:“我不介意欺负小孩子”·男孩眼珠一转,拉着同伴央求:“子郗你陪我一起打。”
他同伴回答得极其简洁:“滚·”·三人纠缠间,郑直已经吃完面,敲着碗:“鸡蛋仔鸡蛋仔~”·“来了来了·”鸡蛋仔满头大汗地又端了碗拉面出来。
“我们吃蛋糕吧·”修哥直接用手捏了块绿茶慕斯,一口咬掉半个:“还不错,有咖啡更好·”·豹子双手抱胸:“我看现在大家都没空。”
“不然你帮我煮一杯”·两人对看··豹子哼了声:“NIC,咖啡”·“……我讨厌这家越来越象便利屋的BAR”·谢鄂安静地坐在一旁看这些人吵吵闹闹,郑直一边吃一边偶尔插上一两句煽风点火的话。
在学校里郑直虽然是老大,但并没有特别接近的朋友——正确说,在他戏谑的目光下能不逃开的同学屈指可数,再多不能强求·看起来除了打架和玩PSP也没什么特别爱好的私生活的样子,难免让人猜测他是不是太孤僻了才会性格扭曲暴戾。
很显然,所有人都误解了,郑直不是不交朋友,而是成为他朋友的标准太——难了点··鸡蛋仔再次跑出来,放下一碗拉面在谢鄂面前··“鸡蛋仔,你放错了吧。”
谢鄂刚要将面推荐郑直,被鸡蛋仔挡下··“牛肉拉面一碗,郑哥交待的·”·郑直拿了叉子在吃蛋糕,含糊道:“你也还没吃晚饭吧。”
“没错,除了拉面还有很多别的可以选择哦,烧烤,披萨,饭团……”·“我讨厌这家BAR”NIC一胳膊从后面勒住了鸡蛋仔的脖子。
这边吃饱喝足,一直在角落里射飞镖的两人走了过来··“HI,大郑,你来了·”·郑直唔了声,修哥问他们:“这次结果怎么样不会又平了”·“就是平了。”
两人一起摊手,然后打量谢鄂:“这个是谁”·“谢鄂,郑直同学·”修哥介绍,同时也向谢鄂介绍:“这位JEFF,这位腹蛇。”
JEFF是位混血儿,高大英俊,站修哥边上并不比他矮;腹蛇却是个瘦瘦长长,短发削薄,长相清秀的男孩··JEFF对着谢鄂看了半天,眼晴一亮,绕着他转了半圈,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脸不断摸着他的脑袋。
“这脑袋真不错·”·被突然靠近的大脸和唐突的举止吓到,谢鄂微微睁大眼··“五官也很赞,还有这双眼睛很明亮·”JEFF啧啧有声地赞美,眸中散着狂热光芒:“是个完美的标靶,无论在什么地方,我都能第一眼找到,然后……”·他做了个投掷的动作,手指间不知什么时候夹了根锋芒锐利的飞镖:“啪——正中红心。”
谢鄂下意识地闭了下眼,心想我不是这么倒霉吧··“JEFF,别胡闹了·”腹蛇伸脚勾开JEFF:“第一次就把人吓跑,你以后往哪找心爱的标靶。”
“也是·”JEFF哈哈大笑收回手··谢鄂用感激的目光看着腹蛇··腹蛇朝他随意笑笑··“要不要上青华山道”豹子挂断电话:“子尘说她现在正在山顶。”
“去吧”NIC第一个响应,甩下长围裙:“老子才不要当便利屋店员·”·“我今天没骑机车来,我留下看店好了。”
鸡蛋仔微笑··“走吧走吧·”子淇兴高采烈拉着郑直往外跑··郑直手一伸也顺便拖走谢鄂:“一起去,回头我送你回去。”
“我……”谢鄂脸色又开始发白了··——————————·上山前发生了点小纠纷。
郑直拍着赤羽的后座,向谢鄂示意:“上来·”·谢鄂用力摇头,抵死不从··方子淇在旁边鼓着脸··“你龟毛什么,是男人就干脆点”郑直不爽了:“上次就载过你,不也平安无事。”
不提上次还好,提了谢鄂脸色更白,一点也不觉得是个安慰·他目光四处打量——修哥车后坐着子郗,没法再带上他;豹子一脸生人回避的冷硬;NIC那辆改装得奇怪无比好象随时会解体的机车他也没勇气坐。
目光在仅剩的JEFF和腹蛇身上一扫,果断将求助目光投向腹蛇··腹蛇嚼着口香糖,似笑非笑,过了会儿才懒懒道:“你们两个,谁来坐我的后座”·“我吧。”
谢鄂第一时间响应号召跑过去,留下郑直在原地磨牙··“可怜的郑哥·”方子淇熟练地跑上赤羽后座,笑嘻嘻道:“你信用破产了。”
郑直冷笑,机车开到豹子旁边,手一抓,将方子淇扔到豹子后座去:“罗嗦”·“呜哇……”出其不意被扔到豹子身后,子淇小朋友全身都僵住。
豹子回头看了眼,倒没拒绝:“自己坐好·”·话一落,车子如炮弹般射出··“嗷——郑哥我恨你”不敢抱住豹子的子淇小朋友泪流满面。
谢鄂反省自己上次会认为修哥开车开得四平八稳肯定是被郑直吓过头后产生的错觉·这批人飚起机车来完全是疯子·六辆色彩不同的机车风驰电掣争先恐后,车与车之间咬合得极近却又完美地以毫厘之差错开,并不互相碰撞。
·或许是第二次坐了,或许是腹蛇并不象郑直那样故意东摇西晃捉弄人,谢鄂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害怕··耳边呼啸的风声,眼际不断流动的风景。
迎着风,追着风,舞着风,流动的激情在血脉间沸腾,手心也薄薄地出了层汗··更加用力地抱紧腹蛇的腰·做为男人,他的腰实在太细,宛如水蛇一样。
抱太紧怕拆断了,抱太松又怕摔下去,总是抱不牢··载着人的机车速度总不如没载人的快,所以六辆车里排在最前面的是郑直和NIC,两人不但速度奇快无比,还相互绞剪着妨碍对方,两辆色彩鲜艳的车子一左一右一右一左不断交错,不能一直盯着看,不然会眼花。
紧跟着他们的是载着子淇的豹子和JEFF,不断想越线而过但总被前面两人似有意似无意地挡住,豹子一言不发寻找机会,JEFF轮流用各种语言问候郑直和NIC··都市情缘·机车开到一个Y形岔道中心,正要往右驰上山道,几辆机车从左边公路拐了过来也要抢道上山。
两边距离极极,本来郑直他们先上山道,对方却抢插了进来,正好在JEFF之前·腹蛇跟在JEFF后,险之又险地扭转车头驰出一个尖锐的Z形才勉强避开来自侧面的碰撞。
Z形的惯性冲击太大,后座的谢鄂被甩得双手险些脱开腹蛇的腰·混乱中再次揽紧时,突然察觉到手下异样的存在感··“啊”他低低地叫了声,飞快放开手。
这种速度下放手无异找死,他赶紧再抱住腹蛇的腰,却不敢贴近他的背,半僵着身子手足无措,涨红的脸上微微沁出汗··他心神不宁,自然没看到前面郑直听到他的叫唤声后匆匆回过头来瞥了一眼。
穿插进来抢道的机车越来越多,怕有二三十辆,滚滚车流冲散了大家的联系,最前面的郑直、NIC和豹子速度太快他们追不上,被车流挡在后面的三辆车子就成为目标,用前后左包抄的方式刻意挤压逼近三辆车,想将他们逼上护栏。
他们车多势众,腹蛇虽然不断用灵巧的技术在缝隙间稳住车身不倒,但速度还是被拉下··“KAO”最前面的郑直突然骂了句脏话,车身毫无预警地一转,向左旋了半圈,横跨在山道上。
而随后的NIC极有默契地同时向右一旋也挡住山道,豹子则直接绕了个圈掉回头,车头险之又险地迎上对方冲得最快的机车,手按车头稳如泰山不肯回避半分··后头一片叽哩嘶啦古怪刺耳的煞车声。
最先一车在碰撞上豹子的车头时歪了一歪,狼狈地停了下来,后面几辆因为紧急煞车也小有碰撞··修哥他们三人在听到前面郑直骂声时就有准备地放慢速度,远远避开连环碰撞。
机车一停子郗就跳下车往前方跑··修哥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包烟,问JEFF:“要不”·谢鄂也跳下车,手足无措地看着腹蛇:“刚才对不起……”·腹蛇也接过一根烟,歪头看谢鄂,哦了声,夹着烟的手挥了挥:“没事。”
“我不知道你是女人……”突然意识到这样说话会伤到人,谢鄂马上停嘴,脸皮涨得更红··“我没说我是男人·”腹蛇横了他一眼。
知道了她的性别后,这一眼竟有几分烟媚之色——或者是象由心生的错觉也说不定··“哈哈哈哈,以她这样子,能第一时间分辩出她是女人的人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吧。”
修哥哈哈大笑,拍了拍谢鄂:“了不起,你居然能这么快发现她是女人,了不起”·前方郑直几人和人叫骂不休,后面三人闲着打屁,仿佛是两个不相接的世界。
谢鄂苦笑着接纳了修哥的赞美:“那前面……”·JEFF竖起三根手指:“three,two,one——嘭·”·他这边声音才停,前面叫骂声也停止,郑直一个左勾拳揍飞了站在他面前的人。
NIC和豹子也一手一个将人放倒,混战开始··“耐性还是这么差·”修哥意思意思地感叹一下··看得出今晚不会善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动手。
谢鄂看闲闲坐在自己机车上抽烟的三人:“你们不上去帮忙”·“我们和那边三个好战分子不同,我们反对一切暴力名义的动手动脚。”
JEFF转着手指上尖头闪闪发亮的飞镖,郑重说明··“……”你的神色和你说的话一点都不配合·谢鄂默然··“欺负弱小是让人无法忍受的暴行。”
修哥弹了弹烟灰:“所以我的良心提醒我不能去落井下石·”·“……”谢鄂继续默然··腹蛇用烟头指了指前面:“你觉得哪一边需要帮手”·谢鄂回头,正好看到郑直抓起一辆对方的机车抡了出去,撞倒一地对手。
沉重的机车在他手中完全就象儿童玩具,简直就是哥斯拉在单面残虐怪兽……·谢鄂同学咽口口水,突然觉得,郑直在学校里揍人已经很手下留情了··“所以,当观众就好,对不对。”
修哥碰碰他,趁他失神往他嘴里塞一根点好的烟··谢鄂下意识地含住并抽了一口,被刺激的气体呛到咳嗽,这才发现自己嘴上叨的是香烟,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不过晚上大郑火气有点大啊,平时都是豹子先动手·”JEFF开始寻找八卦··“大概是听到谢鄂的叫声吧·”腹蛇一脸似笑非笑:“冲冠一怒什么的。”
“没有这种事,他讨厌我·”谢鄂有自知之明··“他讨厌你,你还帮他”·“授人玫瑰,手留余香。”
谢鄂叹气,他帮助郑直也是为了让自己能心安理得,何必人人都要问原因··“真是烂好人·”JEFF笑嘻嘻耸肩··“他才不讨厌你,他讨厌一个人只会彻底无视对方。
当然,之前他也不喜欢你,所以才会耍着你玩·不过现在就难说了·”腹蛇重新跨上机车:“你是他第一个带来夜舞集会的人·”·“夜舞”谢鄂不爱八卦,但夜舞是个再不八卦的人都会听到的名字,才出现不到半年,人数不多,但各种奇迹般的传说已占据了学生课间的话题。
青华山道的赛车,平阳山道的赛车,传说当他们在山道上聚合时,火红的尾灯宛如流星闪逝鬼火幽冥,在暗夜里起舞··原来这就是夜舞……·“都解决了”修哥拍拍手。
“废话·才刚热身就没戏了·”NIC站在一地滚动的人体间很不满··“修哥·”子郗从一辆机车边上站直身,指指机车后座上贴着的升龙标识:“他们是龙神会的人。”
·龙神会,目前实力最大的暴走团体··老好人修哥严肃地问大家:“谁有带天煞的标识拿出来扔地上误导他们”·“人打都打了,这个时候才来装,来不及了吧。”
其他几人异口同声地说··谢鄂在旁边摸摸鼻子··原来这就是夜舞啊……·——————————·重新上路时,谢鄂不太确定自己再坐在腹蛇车后方不方便,知道她是女人还搂着她,有点揩油的嫌疑。
他向郑直看去,郑直只哼了声,嘴角扬起一丝嘲弄的笑容,理也不理他··……其实郑直还是讨厌自己的吧,绝对是·腹蛇也瞪着他:“要坐快坐,婆妈什么,还是男人不”·“不好意思。”
谢鄂一边道歉一边坐上后座,伸手要揽住她的腰,又有点顾虑··等得不耐烦的腹蛇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腰上一扣:“抱紧·”·机车飞驰而出,惯性让他的身体贴紧了她的背脊。
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肌肉充满了女性的柔软··夜风吹来她头发上的香气,谢鄂的心越跳越快,却不知道是因为这刺激的速度还是这刺激的人··闲话时间:·狗血终于布下网了XD沙赫特曾经有危桥理论,在危桥上搭讪的成功率远比平地上高,因为人在危险的环境下容易心跳加速,而理解成是为对方而心跳。
谢鄂对腹蛇一开始就有好感,在这种情况下发现真相是双重刺激,于是恭喜郑直同学终于挖坑挖太深坑了自己了~~·新章里人物出场比较多,全是夜舞的人,主要是郑谢两人感情跨幅比较长,而夜舞的诞生,解散乃至再复活都是感情转折的关键,所以必须说明夜舞众人对他们的意义。
不过写一半觉得,其实夜舞就是各种三角关系的大集合啊,喷·随便扯三只出来都可以形成三角恋的ORZ——两个小朋友除外= =·最后,邪恶小朋友你真是我家唯剩仅有的贤慧了——虽然全是靠各种家电来贤慧的,不过能及时收拾就是种贤慧了很多时候房间的脏乱是来自第一时间的不收拾~·正邪不两立 7·小零赞助·天下无双剧场·那天谢鄂在青华山顶见到了子尘和骆驼。
知道BARBAR这些怪人都是夜舞成员时,他对夜舞的老大做过种种幻想,想象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才有能力当这群人的老大·但没想到夜舞的老大居然是个有着长黑直发的清丽少女。
一瞬间,不是没怀疑过大家是不是联合起来耍他玩··不过范子尘很快就展示出属于夜舞老大的气势,听说了上山时和龙神会发生的矛盾,不生气也没问大家是不是有事,只笑笑道:“如果龙神会不肯善罢甘休,我们就帮他摘下这个实力第一的称号吧。”
“摘下自己戴么·”NIC眼神闪闪发亮,象发现了新奇游戏的孩子:“这称号听来不错·”·“好麻烦·”郑直伸了个懒腰,转动手指骨节:“你觉得要多久时间”·“一个晚上。”
豹子冷笑··“各位,你们想得太美了知道龙神会共多少人么上个月统计是424人啊而夜舞现在多少人13个包括两个小鬼平均一人要揍三十多个人你们这几个好战分子可能还撑得住,我这种和平人士怎么打。”
修哥一脸苦相··“不要直接硬碰硬,可以分步走,削弱我们要面对的整体·一个组织太大了,就有空隙可寻·”子郗若有所思地搓着手指。
“很好的思路,如果等对方先生事,主动权难免在对方手上,不如我们先主动出击·”骆驼向子尘提出新的议案··“这好办,可以跟对方约定赛车,将活动范围限定在这边。”
JEFF笑得象加州阳光一样灿烂:“揍不倒他们我们也好逃跑·”·“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呸呸呸”JEFF的话换来大家的啐声。
“不过这个约定赛车的主意不错,我们还可以联系下天煞·”腹蛇点了点头:“他们想取代龙神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不怕他们出卖我们讨好龙神会”豹子不置可否。
“可以交给我·”骆驼接下话题:“不需要留下话柄,只要小小暗示就行·”·“是啊,你最擅长说模拟两可的废话·”·“时间要挑选好,要打倒一只大象,需要同时从几处下爪。”
郑直拨动耳坠··“这事我来联系好了·”修哥摊手:“跟你们几个有过节的组织肯定比有交情的组织多,我去探探消息·”·“鸡蛋仔在BARBAR要哭了。”
NIC桀桀大笑:“谁叫他要留下看店,赶不上这热闹·”·谢鄂在旁听着大家的讨论只能苦笑··这时候他并不知道,大家笑笑闹闹讨论的这一场赛车,是日后让夜舞一夜成名为日后夜焰之舞打下基础的‘七星连珠’。
这场赛事过后,加入夜舞的人员以百十计数,夜舞在最短的时间内由一个小小组合一跃踩下龙神会、天煞等组合登顶极峰,整整两年没有任何人事物能撼动他们的地位和传说。
当然,传说多半也是失实的·谢鄂后来就有听到一个传说——传说夜舞之所以挑战龙神会,是因为赤羽挥出了第一拳··而赤羽之所以挥出第一拳,是因为龙神会伤害到他喜欢的人。
浪漫的爱情总会给传说镀上一层更加光彩流逸的亮泽,锦上添花花团锦簇··谢鄂听到这个传说时,已经是三年后··那时夜舞已经解散,干部群们伤的伤,离的离,带着悲伤的人、带着怨恨的人、带着懊悔的人与带着失望与希望的人们,渐行渐远,离散于各地。
所有的传说,在戳破真相后都显得那么不堪··第六章·聚会结束后,还是由郑直送谢鄂回家···都市情缘·本来子郗交给子尘带走后,修哥是答应送谢鄂回去。
不过研究下路线,谢鄂住的公寓和修哥家完全在城市两端,修哥送完还得绕一大圈才能回去·修哥本身是不介意,谢鄂到底觉得不好意思··看郑直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板着的脸,耳上坠子叮叮铛铛晃个不停,谢鄂苦笑两声。
其实他很想建议修哥送自己到公交站就好——考虑下这话说出来,郑直翻脸揍自己的几率有多大,谢鄂还是咽下话,自觉地坐上赤羽的后座··难得地,这次郑直将机车驰得相对安全。
速度还是一样快,转弯时却会减缓速度,没有上次差点将人甩飞出去的激烈·石榴石坠子在风中叮叮铛铛的声音,也不象上次那么令人心慌··要不是郑直从头到尾不说话,谢鄂会觉得更加放松。
如果他冷嘲热讽上几句倒也好,证明一切正常·可是这么安静,照之前多次惨痛经验来说——居心叵测啊··谢鄂同学一颗心还在七上八下忐忑中,吱嘎一声,机车停下,惯性冲得他狠狠撞上郑直的背,还险些将鼻子碰上他的后脑勺。
来了来了·他绷紧精神,就见郑直不耐烦地回头:“还不下车”·呃谢鄂回头,才发现,居然已经到自己公寓楼下——这才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他决定不去计算郑直开车时速多少KM的问题,免得自己吓自己。
“谢谢你送我回来·”·郑直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神色有种不可捉摸的微妙,在谢鄂准备进公寓时,突然开口:“今晚我们打架,你怎么就不说教了”·“今晚是对方先生事。”
谢鄂停下脚步:“当暴力不可避免时,我不会反对暴力·我只是反对过度暴力——暴力并不是解决事情唯一的手段·”·“那你的意思是,暴力是解决问题的辅助手段”郑直挑起眉。
“你要这样解读也可以,毕竟一般人生活中没有这么多的暴力·”谢鄂转过身:“兵者为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过度暴力变成习惯时,总有一天,你会伤害到你不想伤害的人。”
“如果没有这样的人”·“那你的人生,有点可悲·”谢鄂平静地回答,并不意外郑直伸手揪紧自己的衣领。
“谁容许你评介我的人生”·“我在说我的看法,认不认同这个看法是你自己的选择·除了你自己,没人能评价你的人生。”
郑直定定地瞪了他一会儿,终于松开他的衣领··“嗤,你也就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家伙,装什么老成,说什么人生不人生的,无聊·”·谢鄂整了下衣领,退后一步:“正因为才刚要开始,才需要摸索着寻找自己真正该走的方向。”
“完整正确的人生,只是枯燥的代名词”·“危险激烈的人生,也不可能是全部”·“哈。”
郑直坐回自己机车上,笑道:“这样说的话,把你跟我的人生捏在一起揉一揉,就是正确又刺激的人生了”·谢鄂也忍不住微笑··“难怪他们都挺喜欢你的。”
郑直小声咕哝着,突然问:“你怎么不请我上去喝杯咖啡”·“啊”完全赶不上郑直转移话题的速度,对这疑似搭讪的话,谢鄂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算了,太晚了,下次吧·”郑直自说说话,说完挥挥手:“我走了,明天学校见·”·“……学校见·”谢鄂对着空荡荡少了接收对象的街头说着告别语。
不过,这次郑直说的学校见,应该不会再包含着什么折腾人的算计吧··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的谢鄂生平第一次失眠了·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全是今天认识人的。
修哥、豹子、NIC、JEFF、子尘、骆驼……还有腹蛇,那个高高瘦瘦,短发削薄,一点都不象女人的女人··鼻端仿佛还有她身上的气味,类似柑橘类,淡淡的甜味,细瘦的腰。
还有郑直送他回来时,散布在夜风中的薄荷气味,杂夹着汗水微微的咸味,莫名地也令人印象深刻··“把你跟我的人生捏在一起揉一揉,就是正确又刺激的人生了”·迷迷糊糊中,谢鄂终于睡着了,眼底还是走马灯一样闪过一个又一个人脸。
正确又刺激的人生么……·——————————·落地玻璃后摆着一款崭新机车,Harley-Davidson的字体低调地张扬着。
黑色的线条弯成一条柔润的直线,仿佛一点棱角都没有地滑行在风中,冷硬金属质感的引擎和排气管整齐强调冰冷的热情··星期天的上午,谢鄂站在窗口已经有五分钟了,还是舍不得离去。
手指隔着玻璃,仿佛可以触摸到那层冰冷的金属以及其中火热的引擎·是男人,对这个尤物总会放肆地热血一次··谢鄂心底天人严重交战··“咦,你不是那个……邪恶吗”变声期男孩子的声音谈不上有多清脆,却带了几分惊喜。
抬头看,有点浅的头发和同色的眼睛,轻巧纤长的四肢,是方子淇··“哎,我就觉得应该是你·也在看机车么有眼光,这辆touring我已经盯上好长一段时间了。”
他边说边将眷恋的目光投向橱窗,不断眨巴的湿润目光,好象一只看着骨头的小狗··谢鄂噗哧了声,不敢说,怕惹怒小男孩:“你这么小就想驾驭这个”·“哪里小了,我保证我技术要比你好”子淇马上反弹。
不到一米七的身形站在机车旁单薄无比,一点说服力也没有·谢鄂摇摇头··“操纵机车需要的不是身高而是技术和意识·”子淇眼珠子一转:“要不要跟我打赌,来赛一场。”
“对不起,我不会开·”谢鄂笑笑,没什么不好意思··“不是吧”子淇脸都皱成一团,愤愤地看着他:“郑哥居然会带你这样的人上夜舞聚会”·“那天是他人不舒服,我送他去BRA,后来上山也是为了方便送我回去……”·“别傻了,你当郑哥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子淇挥挥手,想到什么,突然眼睛一亮,用胳膊撞撞谢鄂:“那天你要腹蛇载你,是不是看上她了”·“不不不”谢鄂心跳加速,飞快摇手否认:“我那时不知道他是女的。”
“后来知道了,怎么样”子淇捉狭地挤挤眼:“有没借机揩油啊”·“怎么可能”谢鄂涨红了脸。
“看你这样子,真的看上她啦”方子淇一拍掌,从松松垮垮的裤子口袋里摸半天,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来:“手机拿来·”·谢鄂不明所以地摇出手机,看他在手机上劈哩叭啦一阵乱按再‘啪’地一声还给自己:“好了,我把她的电话存进去了,有空打给她吧。”
“……”无语地看着太过热心的方子淇,再看看掌心里的手机,有点烫手··“没事没事,打给她,说想学机车,甚至可以说想要买机车,问她有什么意见也可以……哎,对了,你完全不会机车啊,不行不行,这样太烂了,还是先去恶补下知识,免得在她面前丢了面子那就追不到人。”
方子淇是行动派,说着说着就拉住谢鄂的手:“走,我带你去找修哥,他理论最多了·”·一直默然的谢鄂同学就这么被方子淇拖上了贼船。
他们两人说话时都没回过头,自然也没看到街角处停了辆红色机车··车上的骑士摘下头盔,甩了甩长发,若有所思的目光追着他们,耳垂上的坠子晃着鲜艳的红芒。
——————————·把谢鄂塞给修哥,方子淇哼着歌回到BAR,心情大好·谢鄂这家伙,那天晚上就是因为他,才被一直载着自己郑哥塞给了豹子——这对一个孩子天真纯洁的心灵而言,是何等残酷的打击和摧残~·是那个一直跟他不对盘抢子尘的豹子耶·方子淇想起那晚僵在豹子车后座的自己,都要掬一把同情之泪。
太惨了·更惨的是,后来跟龙神会打完架后,子郗坚决不肯跟自己交换,再次将自己抛弃到豹子车上——混蛋子郗··所以,一定要报复。
不过报复子郗是不敢的,报复大郑以后更没车坐了,报复豹子……等自己有那个能力再说·正好撞上的谢鄂就成了替罪的羔羊··不对,他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方子淇纠正自己的思路·所以,挑拨他去追求腹蛇,不管成不成功,都会有热闹瞧的~·方子淇满意地站到柜台前:“NIC,给我橙汁·”·“滚”NIC戴着防护眼罩从休息室里探出头:“这里不提供儿童饮料。”
“那我自己倒·”方子淇一脸无赖地跑进柜台··NIC瞪了他一眼,缩回头继续焊接自己做一半的模具··“子淇·”坐在沙发上的郑直招招手。
“干嘛”方子淇倒好橙汁,将瓶子放回冰柜··郑直一直等子淇坐到自己面前了,才问:“下午看到你和谢鄂在一起,谈什么”·“郑哥你有看到我们啊。”
子淇吐吐舌头:“在机车店前当然是谈机车了,你知道,子尘要帮子郗买部车当礼物,我怎么可以落在他后面,当然要去看·”·“他也想买机车”·“谢鄂这我就不清楚了,说不定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醉。”
“什么意思”郑直眯起眼··“我看他喜欢腹蛇,说不定是想借机向腹蛇搭讪……呢”·他话没说完,就看郑直捏歪了手上拿的易拉罐。
“郑……郑哥,你也喜欢腹蛇不是吧……”子淇吞口口水:“其实没什么的,象他这种软脚虾,腹蛇才不会看上他……”·“你给他腹蛇的电话”郑直平静地放下扭曲的易拉罐,从桌面抽两条纸巾擦去溢到手上的液体。
这个也看到啦子淇心虚地低下头:“反正也没什么的,大家都认识·”·郑直抬头瞥他,漆黑如墨的瞳孔燃着阴郁的火焰··子淇抓抓头,心下直叫苦——为什么没人告诉他郑哥也喜欢腹蛇啊平时根本就看不出来,真要命,这下可真的会变成‘正邪’不两立了。
“其实这些都是我猜的,或者谢鄂并不喜欢腹蛇·”·“他喜欢腹蛇·”郑直站起身:“只不过,你不挑明的话,以他的迟钝不会这么快明白的。”
“我错了·”子淇老实认错·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可是郑直的脸色和声音让他觉得,自己好象确实犯了严重的错误。
“我要去青华山道兜一圈,不等大家了·”郑直抓起外套出门··子淇静静看着郑直出门的背影,直到消失··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转头看到同伴熟悉的面孔··“长大了,好象总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勉强笑了笑,子淇端起橙汁喝了一口:“这就是恋爱的烦恼啊——子郗,你可千万别恋爱我不敢想象你有恋爱烦恼的样子”·“笨蛋。”
范子郗拍了他脑袋一记,坐到沙发上,看他自动靠过来偎在自己肩上:“有你就很烦了·”·————————·当天晚上的夜舞聚会,少了郑直,多了谢鄂。
谢鄂是被修哥带过来的——说教狂遇上三好学生,初为人师热情难捺的修哥遇上虚心好学求知欲旺盛的谢鄂,那整一个梁山伯遇上祝英台茱丽叶见到罗密欧,难分难舍如胶似漆,索性一并带来BARBAR继续教。
都市情缘·谢鄂和大家一一打招呼,看到子淇时还格外热情,却只换来一个白眼··“怎么不见大郑,他之前电话说已经在BAR了”修哥发现少了人。
“郑哥说他要去青华山道,不等大家了·”子淇奄奄一息地说··“聚会的时候去青华山道他心情不好”·“大概吧。”
子淇瞄了腹蛇一眼,小声嘀咕道:“恋爱的烦恼啊·”·“你说什么”腹蛇看到子淇嘴巴在动,没听清他说什么。
“没·”子淇突然坐直身子:“腹蛇,做为夜舞唯二的两朵花,你有什么感受在这里有没有你喜欢的人”·谢鄂以为子淇在为自己问话,顿时涨红了脸,被子淇瞪了眼。
腹蛇似笑非笑地双手抱胸:“这个时候又说我是花,你不是说这世界上女人都死光了,人妖和伪娘也比我有女人味·”·子淇狼狈挥手:“那是我年龄小不懂事乱说的,长大了一看,整个夜舞再没比你有女人味的了。”
一双细白的手从他身后探出来,拎住他脸颊:“也包括我吗”·“子尘”子淇倒吸口气,双手捂胸:“你是女神,不需要女人味”·“坏小子。”
范子尘笑骂了声,没听出小男孩油腔滑调下的表白·倒是骆驼和子郗瞧了子淇一眼··夜舞讨论的是龙神会的事·龙神会知道青华山道的事,果然生气,不接受任何调解,约好赛车之后,还是组织了好几次人手要围堵夜舞。
幸好夜舞也有准备,闪避了几次锋头,才没让龙神会堵截成功··说起来是没有太大损失,但一直被人咬着尾巴追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夜舞的成员本来就是一群个性鲜明我行我素的人,一点也不喜欢这种被束手缚脚的限制。
JEFF和NIC建议直接打一场,豹子建议去踹了龙神会的老窝,连一向打圆场的修哥都建议马上联合其他组合去狠揍龙神会·还好夜舞里还是有其他深谋远虑的正常人不停泼冷水,才没让现场气焰燃烧到直接去找龙神会干架的程度。
·大家初步拟定,还是按原计划远交近攻党同伐异,收集情报请君入瓮··谢鄂在旁边听了半天,加上前几天青华山上也旁听过一次,对目前情况也算了解。
思考过后,他提了一个建议:“想要一劳永逸,夜舞就不能利用其他人的力量·”·大家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瞪他,修哥又开始惨叫:“你疯了,你知道龙神会有多少人……”·“我的意思是,赛车的那天,台面上不能利用其他人的力量。
你们分散龙神会人手的计划应该在赛车之前进行,赛车那天,舞台上只能是夜舞与龙神会的对决·龙神会仗着人多,不管赛车输了还是赢了都会闹事——当然,他们不闹事自然最好。
但他们闹事时,夜舞以少数人对抗他们多数人,只要没被打垮,就可以一战立威·”·大家继续瞪着他,目光却是渐渐亮起··“一来,龙神会大张声势却吞不下夜舞,对他们威望会造成打击。
天煞一直虎视眈眈,不会放过这机会的·二来,夜舞不管输赢,都可以趁这机会竖下一战立威的形象,以后无论谁成为第一,考虑到这战绩都不会轻易来挑战夜舞·”谢鄂解释道:“暴力无可避免时,只能减短暴力造成的伤害。
龙神会人多势众,不能趁机会彻底放倒的话,他们还会不断生事,造成拖锯式的互相伤害·”·“你倒对我们有信心——不借用其他组合的力量,只在赛前找事分散龙神会人手,赛车那天到现场的绝对会有三位数。”
NIC说得眼神闪闪发亮:“我去帮大家准备精钢指套和安全鞋头去~”·“可以用飞镖吧”JEFF也兴奋地追问··豹子转动手腕关节,言简意骇:“不错。”
“赛前分散龙神会人手也不算难,只要帮他们合理地制造些小冲突就行·”子郗瞧子尘一眼,询问她意见··子淇扭曲着脸:“谁说他是烂好人”·最终,龙神会的事在子尘一捶定音的拍桌下决定了:“要闹就闹大的。”
————————————·出来时,外面下着淅淅小雨,修哥要载谢鄂回去,谢鄂表示自己有带伞,去前面公车站等公车就行了——坦白说,雨天路滑,坐夜舞成员的机车,对自己心脏也是个挑战。
大家见他意见坚决,也不跟他客气,纷纷开车先走了,一排红色尾灯划过黑夜快速消失在街头··谢鄂拿出书包底下的折叠伞慢慢走在细雨中·这把折叠伞是上次从青华山顶淋雨回来后,谢姐放他包里的,说什么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不小心再被雨淋病了她怎么向太太交待。
想到这谢鄂不由笑了起来,事情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至少现在郑直应该不会再把自己载到青华山顶扔下不管吧··前面就是公交站,他正要收伞,一辆机车从他身边冲过去,卷带的风速让他的伞差点飞出去,幸好地面没积水,裤子上只沾了几点泥污。
这机车速度好快,跟郑直驾驶的速度有得比了·谢鄂咋咋舌抓紧伞,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正要收伞,就见那辆机车突然掉头回来,用极快的速度吱嘎一声横在他面前。
鲜红的机车,鲜红的耳坠,谢鄂苦笑·什么叫好的不灵坏的灵··“上车·”郑直皱着眉毛,一脸不耐··“我坐公车就可以……”谢鄂话还没说完,郑直手一伸抢过他的书包。
“上不上”·郑直同学翻脸如翻书,近来关系虽然好一点,随便捋虎须也是危险的行为·谢鄂收起伞,坐上赤羽后座··伸手搂住郑直的腰,发现他不知道在雨中兜了多久的车,外套已经湿透,指尖碰触到的,全是凉透的湿意。
“你……”·车子飞驰而出,将话散在风中··闲话时间:·这篇文最难写的是子尘= =她要是不够强,管不住这些人,她要是太强,又有点玛丽苏的倾向——更可悲的是她出场就卷入三角关系,再加个单恋的子淇小朋友——我一写到她就泪流满面万般难下手,只能尽量减少她的戏份。
子淇要是能明白男人喜欢男人的感情,他就不会一直到子尘出事后才明白子郗对他的感情·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定郑直喜欢的是腹蛇,同理的还有豹子·结论就是郑直喜欢谢鄂这几年,夜舞里大部分人都没有看出,哎~多么苦逼的单恋XDD·最后,为什么我理想中的狗血剧又变成另一个方向的狗血呢有居家又贤慧的谢鄂同学在还是拉不回我一路狂奔的暴走情节么T-T·清静·正邪不两立 8·小零赞助·天下无双剧场·“要不要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要住下也行。”
到了公寓时谢鄂问··郑直漆黑的眼珠直直地凝视谢鄂,小雨凝成的水珠滑过他脸颊,脸色象石膏一样素净苍白·黑发黑眸,鲜红耳坠,总是最极端和纯粹的色彩。
谢鄂被他看得心头一紧,不明白他在看什么··然后郑直就笑了起来,象在学校一样,戏谑中有点懒洋洋的笑容:“好啊,上次说要请我喝咖啡的·”·打开灯,郑直换了鞋,熟门熟路湿答答地往沙发上一坐,谢鄂要阻止来不及——看来这组沙发套又得换了。
找出上次郑直穿过的衣服递给他:“你先去洗吧,这是你上次穿的,已经洗过·”·郑直接过衣服:“你不也湿透了,不如一起去洗反正都是男生,没什么好顾忌。”
“浴室太小,两个人不方便·”谢鄂推他进去:“我先去煮姜汤·”·“龟毛·”郑直转身啧了声:“贤慧。”
谢鄂哭笑不得:“是是,我龟毛贤慧,你洗快点·”说完帮他关上浴室门··切好生姜,倒进锅里加水·水还没滚开郑直就在外面叫:“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这么快”谢鄂应了声,没马上出去,等着姜汤烧滚··郑直在外等了会儿不见谢鄂出来,就直接推开厨房的门·正好水烧滚了,谢鄂转成小火并定时,回头一看,郑直身上一件衣服都没穿,只在劲瘦的腰间缠了条要掉不掉的浴巾,长发湿答答披在肩膀上。
“怎么不穿衣服,会着凉·”谢鄂冲洗下手··“是你叫我快点·”郑直饶有兴趣地进来看了下姜汤,被谢鄂拖了出去··从浴室里拿出衣服和电吹风塞给郑直,“我去洗了,记得把头发吹干。”
·“知道了·”郑直挥挥手··谢鄂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事实证明他的不放心是对的·洗完头澡出来,郑直坐在沙发上一边转换电视节目一边喝姜汤,衣服是穿上了,但只是披着,扣子一粒都没扣,头发还是湿答答垂着。
见到谢鄂出来,向桌上努了努嘴:“你的姜汤,我也帮你倒了·不用谢·”·碗里全是姜丝,谢鄂揉了揉额,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头发怎么还不吹”·“麻烦。”
“头痛时更麻烦·”·“我体质不象你那么差·”·交流完全没用,郑直很多时候会象孩子一样任性和固执··谢鄂认命地拿起电吹风,插上电源,为郑直大爷效劳。
“麻烦”郑直嘀咕着,到底没排斥··这次的气氛比上次好多了,上次多少有点担心他翻脸的小心翼翼,而郑直也不惮表达自己对这种鸡婆行为的不爽,帮他吹头发感觉就是在为老虎吹皮毛一样危险。
而这次,大概就是给自家小狗吹皮毛的感觉吧·郑直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摇控轮流换台,有兴趣的停下看会儿,不是摇摇头哼两声就是飞快换掉顺便骂两句·骂完拿起碗喝上几口,偶尔抱怨谢鄂老往左边吹,扭扭头示意他换个角度。
真的很象不喜欢吹毛又被抓住,于是只能小反抗表示不满的长毛猫·谢鄂边吹边微笑··花了五六分钟帮郑直将头发吹得半干,谢鄂觉得自己鼻子也有点痒,赶紧收拾好,将快冷的姜汤匆匆喝完,一边喝一边吐出杂在汤里的姜丝。
从他喝姜汤开始郑直就在拿眼看着他,这时噗哧笑道:“原来好孩子也不喜欢吃姜啊·”·看来是故意的……谢鄂默默给之前的疑问解出结论。
“耶耶,我不是故意的·”郑直强调:“我倒时没想到底下有那么多姜丝·”·“是啊,你不是故意,只不过喝了没有姜丝的那碗。”
谢鄂没好气地回答··“也有姜丝·”郑直端起自己的碗给他看,笑眯眯道:“放心,从现在起,我会跟你同甘共苦·”·这话乍听起来似乎挺感动的,仔细想想又让人不安。
——跟郑直同学,甘什么好象从来没机会尝到,苦倒是挺多的·不理谢鄂狐疑的目光,郑直摸摸肚子:“你这有没吃的我肚子饿了。”
“你还没吃”谢鄂看下表,十一点了,这个时候估计叫不到外卖··郑直含糊应了声··谢鄂思考了下:“我煮速食水饺给你”·厨房亮着灯,谢鄂在灯光下认真阅读包装后面的说明——1,无须解冻,300g沸水加盖煮四分钟再开盖煮三分钟;2,无须解冻,放入蒸笼内加盖煮12分钟;3,微解冻,平底锅内用中火煎两分钟,加清水加盖,强火煎4-6分钟到水干,然后转中火煎至底部呈金黄色。
还是用第一种方法煮比较方便和安全吧··都市情缘·郑直在他旁边晃荡,研究厨房里放的各种食品处理设备:“你没煮过水饺”·“应该不难。”
300g的水,拿出量杯精确测量··看谢鄂好象做实验一样的认真表情,郑直噗哧一声笑:“我来吧·”·“……你会”郑直怎么看都不象是会煮东西的人。
“速食类的东西应该都会·”倒水加热,郑直双手抱在胸前:“倒是你,一个人住,我还以为你是十项全能·”·“抱歉让你失望。”
谢鄂反省了下,是太倚赖谢姐了··“还好·”·水滚开,郑直下饺子,用锅铲搅一搅免得粘底··“你想学机车”郑直打破沉默。
看谢鄂微讶抬头,补了句:“子淇说的·”·“也不是,只是觉得,在风中飞驰的线条挺漂亮的·”·“我可以教你啊·”郑直将脸凑到他面前,用拇指顶着自己鼻尖:“要学就要学顶尖的,跟修哥学你永远难成大器。”
郑直深黑的瞳孔含着笑意,眼弯弯的,细致紧绷的皮肤毫无斑瑕,连细密的睫毛都可以数得清·太过接近的距离让谢鄂不习惯地将身子往后倒了倒,私人空间被侵犯到的本能提防。
锅里的水再度滚开,盖子被蒸汽震得哐哐作响·郑直盯了他会儿,微微一笑,打开锅盖倒了勺冷水进去··不着痕迹地吁了口气,谢鄂站直身··“象你一样成器的话还是算了,我心脏不够吓。”
“哈·”郑直嗤了声··“水饺熟了吗”·“还早,再滚两次·”·“那我去洗衣服。”
“去去去·”·将要洗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倒进洗衣液按下电源后没什么事可做,给阳台上摆着的两盆花浇了点水··回到客厅他又不放心地绕到厨房看了下,郑直已经熄了火,正弯腰从橱柜里取盘子。
他头发吹干后没扎起来,黑色长发垂散,弯腰时显得线条分明的腰线、折到手肘的袖子和修长均匀的小臂,乍一看,好象房间里突然冒出一个女人一样··被自己这不着边际的联想吓了一跳的谢鄂赶紧回到客厅——绝对不能让郑直知道自己错眼把他看成女的,不然他确信,郑直会将他揍到他妈都认不出他的程度。
“要不要吃”郑直端了锅还有两个盘子出来··谢鄂不饿,不过一个人看郑直吃也很无聊:“给我五个好了·”·“嗤。”
郑直毫不客气地倒了十个再将盘子推给他··水饺煮得不错,没破也没粘皮·吃了八个后觉得有点撑就不再吃,郑直将剩下的两个从他盘里挟回来··谢鄂默默思考,自己跟他的关系什么时候上升到同吃一碗东西的交情·——好吧,其实从第一次见面起,他们就是同吃一盘烧烤的交情。
吃完水饺收拾好桌面,为了消食又看了会儿电视,准备睡觉时十二点多··“充气床垫没了,我们晚上睡一床吧·”郑直大方地表示了自己的谦让。
谢鄂默默看了他一眼,从床下大抽屉里挖出野营睡袋··“你真龟毛·”郑直翻了个白眼··“不得不预防·”谢鄂也叹气。
上次被郑直踹了的瘀青痛了三天才散去··“那……睡袋给我用·”郑直眼珠子转了圈,主动抱走睡袋··狐疑地想了想,用睡袋不会有滚出来的危险,应该没事……吧·————————·谢鄂睡得模模糊糊之际,再次感觉到身边的骚动。
枕头、被单,一样一样扔到自己旁边··半梦半醒地翻了个身,主动让出一半床位——还好睡前为了预防万一,主动将枕头放得比较偏左边,不劳郑直同学暴力争位。
热源爬上床,与他贴得很近:“睡袋太热了·”·“嗯……”含糊应了两声,谢鄂主动睡远点免得郑大爷还是觉得热将自己一脚踹下床。
没想到他才移开郑直又贴了过来··一个不停退开一个不停贴上,转了两次身,摸到床沿,再翻就要滚下床了,谢鄂只好停住··他停下,郑直也停下,胳膊贴着谢鄂的背,半趴在谢鄂背上。
有些不太习惯地挣了挣,甩不开·再挣会掉下床,兼且困意上涌,谢鄂也就不理他,继续入睡·睡梦里模模糊糊地想着:这样贴着不是更热么··果然没多久,郑直就从他背后翻开身。
谢鄂松了口气,再次进入深度睡眠··大概天气真的太潮热了,郑直在床上,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转·床铺就这点大小,每次他一转床垫就随之震动·谢鄂受影响,没睡得太熟,总在半梦半醒间打转。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郑直突然不再辗转——他直接爬起身,枕头被子什么都没拿地下床离开房间··以为他去上厕所,谢鄂将身子往中间挪了点,继续沉睡。
迷糊中几次快睡着了,总等不到那人回床上,怕被吵醒的那根神经一直绷着,谢鄂反而失去睡意,渐渐清醒过来··抓过床头时钟一看,两点半··谢鄂叹了口气,也爬下床。
客厅的灯亮着,浴室的灯也亮着,门虚掩着没关紧··怕郑直在浴室里有什么意外,谢鄂试探地敲了下虚掩的门:“郑直”·浴室里没有回音,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微微皱眉,谢鄂推开门·就看到郑直懒洋洋地倚在马桶边上的玻璃钢浴门,扯了张纸巾在擦手,脸上一片红潮,眼神湿润,唇角似笑非笑地扬着·手上未擦净的透明液体,空气中散布的气味,谢鄂想退出已经来不及,尴尬地僵在门口。
“怎么,没见过人打手枪”郑直将纸巾扔进马桶,按水冲掉··不自在地转开目光,到底是太过私人的事,被撞到总会不好意思——不过,为什么被撞到的人若无其事,自己反而这么尴尬,果然是脸皮厚度不同·“我先出去了。”
“不用了·”郑直伸手勾住他的肩:“没什么不好意思,这是有益健康的正常调剂·不过,象你这么干净的好孩子,不会从来没有自*过吧”·脸皮一片热辣,谢鄂想要挣开,郑直已整个人贴上他的背,右手从后往前探向他双腿之间,笑道:“需要我教你么”·温热的话语吐纳在耳朵旁,谢鄂没想到郑直这么乱来,慌忙伸手要挡,郑直顺势转了个身,将他压在玻璃门上。
奇怪的姿势和狭隘的空间令他少了挣扎的余地,力与力的压制让肾上腺素直线上升,心乱下被郑直摸了个正··郑直吹了声口哨:“哎,好孩子也硬了·”·“郑直”谢鄂涨红了脸,用力推开背后老不正经的家伙。
“好了好了,别生气·我知道,春天到了·”郑直摊摊手:“浴室留给你吧,我先去睡了·”·谢鄂一个人留在浴室里,呼吸急促,过了会儿,有些难堪地拉下睡裤,皱眉闭眼,背靠在墙上,迟疑地上下撸动着自己的欲望。
浴室外,郑直双手抱胸倚靠墙壁,唇角微微扬起··——————————·六点半,被生理闹钟准时催醒的谢鄂呻吟了声,转个头继续睡。
拜郑直所赐,他昨晚怕只睡了三四个小时不到……·三四个小时……郑直……谢鄂猛地一惊,睁开眼往旁边看,果然又是空荡荡的半张床。
卧室门没关,隐约听到外面有说话声··揉了揉眉心,再用手搓了搓脸,谢鄂很想继续补眠,到底放心不下··爬下床往外走,声音越来越清晰··“这碟小米酸菜太好吃了,清爽脆嫩,水份又多,咸得恰到好处。
谢姐你在哪里买的太有眼光了”·“这是谢姐自己做的,市场才没处儿买呢·”·“我就说嘛,这酸菜充满了制作人的爱心,才特别好吃。
市场卖菜的哪会象谢姐这么用心,谢鄂有谢姐照顾,幸福得让我都忍不住妒忌了·谢姐什么时候也教我做”·“哪有你夸那么好,这小事儿挺简单的,不复杂。
你要喜欢,下次我带一坛过来给你带回去·”·“可是我觉得这个只有谢姐亲手再加工炒出来的才是最美味的·”·“那你以后可以常过来,谢姐做给你吃……”·谢鄂走到厨房时,正好听到谢姐在郑直的甜言蜜语下将自己卖掉。
郑直两肘压在流理台边上笑眯眯地和忙碌的谢姐聊天,时不时伸手偷吃一两口菜·听到腿步声,回头开心地挥手:“谢鄂你醒啦·”·睡眠不足让脑袋有点肿胀,眼皮直跳。
谢鄂扶额闭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可惜睁开眼,人都还在,郑直用他的舌灿莲花将谢姐哄得眉开眼笑··“小鄂,你今天起晚了,快去刷牙洗脸。
你同学早就起来还帮我切菜装盘呢,要谢谢人家啊·”·谢姐在说的真的是郑直么……这么居家的郑直……·谢鄂默默转个身,决定去用冷水清醒下脑袋。
公寓外下着雨,从昨晚的小雨转成今早的大雨·雨气将玻璃窗蒙成白雾,打开玻璃窗,外面的天地也是一片白雾,岚气厚厚压在城市上空,少了夜晚霓虹的五颜六色,水墨一般沉静。
餐桌上只听到郑直和谢姐一问一答谈笑风生的对话·谢鄂对昨晚的事还是有点介怀,保持沉默,只有问到他时才回一两句·他平时就是比较沉静的性格,倒也不明显,至少谢姐就没发现,而郑直只是对他捉狭地挤挤眼。
饭快吃完时,谢鄂突然问郑直:“你今天要去学校吗”·郑直咬着筷子,一脸正直:“学生怎么能不去学校~”·“今天雨大,骑机车不安全,不如机车继续放车库,我们搭公车去。”
“可以啊·”郑直笑眯眯扒着饭:“你是主人,你做主·”·……这个郑直真的太诡异了·————————·七点是上学上班的高峰时段,过来的每一辆公交车上都挤满了人。
赶上下雨天,平时走路骑车的也来搭公交车,更将人挤得脚不沾地飘飘欲仙随车浮沉··郑直和谢鄂刚上车时车厢还是有点空隙,过一两站后就被挤得贴到一处差点喘不过气来。
郑直很少搭公交车,尤其不习惯,对于压到他的人总要用胳膊顶开·车厢就这么丁点大,能挤开多少,不过是顶开了又被顶回来·这样四五次后,郑直和周围的人都互瞪着眼,要不是抽不出手只怕要打起来。
谢鄂观察会儿,发现郑直只是不喜欢被陌生人碰触到·他一向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就象野兽对自己地盘的保护,欺犯到范畴的一概驱逐·这车上是圈不出适合郑直的空间,谢鄂想了想,调整下方向,对着郑直伸出双手将他环住。
“你……干嘛”郑直对谢鄂的主动难得结巴了下··“车上太挤,你忍一忍,再三站就可以下车了·”帮他挡住所有挤过来的陌生乘客,对郑直来说,熟人的接触大概比陌生人的接触更可忍受。
郑直哼了声,偏开头,倒是不再跟人硬顶·偏头时头发甩过谢鄂脸颊,带来些微痒意·不好抽回手,谢鄂侧头用肩膀磨了磨脸颊··郑直转回头,发梢又打上他的脸颊却不自觉,将脸凑到他耳畔笑道:“有没听过笑话公交车可以让孕妇流产,地铁却可以让**怀孕。”
“第一,这里不是地铁,第二,你也不是**·”谢鄂冷静回答··“我不是**,你肯定是处男·”郑直噗哧一声笑,笑得谢鄂有点不高兴。
都市情缘·“JEFF那边有很多无码高清,改天我给你带过来开个荤你说怎么样不能白辜负你这名字·”郑直继续不正经地调笑··谢鄂板着脸不理他。
两人距离本来就很近,他又把脸凑过来,鲜红宝石细致脆响,长发间传来淡淡的水气··————————·续正直与邪恶的战争只维持三天这个消息后,杨基高校的学生们再次跌破了一地眼镜——正直与邪恶居然一起坐公交车来上课·看到谢鄂下车而要跟他打招呼的同学们,在见到随后下车的郑直时,全都硬生生地转了个方向默默走开。
偏偏郑直还感情很好地勾住谢鄂的肩——谢鄂没挣开不是重点,谁勾他的肩他都不会挣开的——重点是勾人的是郑直啊·那个对你笑一笑你就要倒霉三天,揍你一次就要躺三天的郑直·而且根据与他们同车的别年段的学生说法,他们在车上也勾肩搭背甚至交头接耳,亲密无比·顿时,杨基高校沸腾了,最热闹的地下赌盘变成——是邪不压正还是正不压邪。
走在校园里,看同学们个个脸色大变,与刚转学过来时一样寻找种种借口远离自己,谢鄂叹了口气,体谅大家的不讲义气——带着猛兽走在闹市,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
老实上课几天后,郑直又消失了··憋了几天的成聂扑到谢鄂桌旁诉苦:“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都快憋疯了,连话都不敢跟你多说,稍微靠近你就会被郑直笑眯眯地看着,看得人鸡皮都冒出来”·“我相信你不会有事的。”
谢鄂随口安慰,忙着赶报告·难怪这几天大家都不敢接近他,他还以为是那天和郑直一起搭公交车来上课的冲击太大了··“只有你不会有事……不,也难说你是不是真的没事……”成聂用悲怆的眼神上下打量谢鄂。
可惜谢鄂忙得顾不上他,半天才应一声:“哦”·“你还哦你是真的没事还是装的没事不是我说,大家都讲郑直看你的眼神就象在看禁脔”·手上用力一个失控,笔尖划出纸外。
谢鄂抬头一脸哭笑不得,只能不停摇头:“你们想太多了·”·“不是我们想多了,你去问问,除了你,还有谁受过郑直这种打不下手训不还口的礼遇”成聂激动得口沫四溅:“更不用说你们还一起来上课耶在公交车上搂搂抱抱耶”·“那是有原因的,你也知道公交车挤成怎么样。”
谢鄂扶额,决定打死都不能说郑直来过自己家还在自己床上睡过两晚——哦他可以想象谣言满天飞的景象了··这真是个奇怪的年代,两个男人只要关系好一点,也可以传出漫天的绯闻。
“什么原因”成聂八婆地追问··“跟他在路上偶然遇到的·”谢鄂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只不过没说是前一天晚上偶然遇到的。
“少来,郑直一向骑机车,谁见他搭公车上学过,肯定是为了你再说他那脾气,看起来好说话,靠近就会被蜇得满身包,没见他除了你以外还对谁好过。”
他好的人其实也不少,BARBAR里至少就有七八个以上·谢鄂苦笑地任成聂追问不休,手上报告倒是没停笔·半天,问了句:“你这么八卦干嘛”·“因为……”成聂说得顺口,差点吐露实情,不就想得到是邪压正还是正压邪的第一手贴士。
幸好说了两字就回过神来,硬生生转口:“我们是好朋友,我关心你呗·你最近下课都不跟我们去K歌,上周的溜冰也没来·”·上周……好象就是在修哥那边学机车,参加夜舞聚会的那天。
那天,子淇还在自己手机上输入腹蛇的手机号··谢鄂停下笔,有点走神··“对了,这个星期六要去青华山顶烧烤,你要不要来”成聂八卦半天,算是想起来了正事。
“青华山顶”敏感的句子引起谢鄂的注意:“为什么去那里”·“听说夜舞约了龙神会在青华山道赛车详细时间不知道,不过是在周六没错,我跟人约好了,去烧烤顺便等消息看比赛。”
“这么快·”上周聚会时还只是大纲,才一周就执行了,难怪这两天郑直都不见影子··“你知道”成聂惊讶,他还以为自己是第一手消息。
“猜的,夜舞传说总有一天要正式对上龙神会的·”在第一次听到夜舞传说时,他就这样认为·没有任何一个第一能容忍比他们更出名的新手存在。
“乌鸦嘴·”成聂呸呸嘴:“那你周六要来不”·停笔思考会儿,谢鄂用笔敲了敲手背:“也好·”·————————·吃过晚饭后,谢鄂拿起手机有些犹豫。
夜舞和龙神会赛车,他们现在应该很忙吧,要打电话么·而且,要打给谁·郑直的号码和腹蛇的号码都在他手机上··论关系,他和郑直是同学,跟腹蛇什么都不是,只见过几次面,乘坐过一次机车上青华山顶。
可是这种忐忑不安又坐立难安的激动,想到时会怦然的心跳,却在告诉他,不是那么简单的··这种感情就是喜欢吗·想到那天晚上环抱在怀里,纤细有力的腰肢和柔软结实的背部,还有清甜的柑橘香气,按在键上的手指,一不小心按了下去。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正邪不两立+番外 by 清静】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