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番外 by 水千丞(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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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番外 by 水千丞(上)(2)
·卡利没搭理他,翻了一页,揉着孩子的小肚子,嘿嘿直笑,“学了不少新词儿吧”·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指着书好奇地说,“这个阿姨要死了吗”·卡利和迪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艾尔翻了个白眼,“让他准备好燃烧弹·你通知后面四辆车,随时准备好弃车,让卡利打爆它们·”·单鸣一一通知好,不一会儿,无线电里传来了艾尔愉悦的声音,“单,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一艘‘鳗鱼’·”·单鸣吹了声口哨,笑道:“运气太好了,燃料够吗”·“不知道,这个距离看不清,妈的,我的望远镜哪里去了”·单鸣让佩尔在后备箱翻了半天,终于把望远镜翻了出来。
他打开车窗探出身子,拿望远镜看着远处停泊的船只,那里果然有一艘“鳗鱼”··这玩意儿原来是英国佬造出来用于海上拦截的一种中型艇,载重五吨,加满油能跑一天一夜,时速高达一百六十海里,后来被毒贩子改造用来走私毒品,只要开出去基本就追不上,非常好用。
不知道是哪个富得流油的毒贩子把它放在这里,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简直就像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他仔细观察吃水线,然后在脑袋里做了一番运算,最后对艾尔说,“燃料绝对够我们跑到印尼。”
艾尔露齿一笑,双眸放出犀利的精光,“就它了·”·一纵车全都扑向了那艘走私艇,在它的栈桥边停了下来··艾尔的命令很快就到了。
跑在最后的四辆车齐刷刷地停在路上,把本就不算宽的车道挡了个严严实实··然后车上的人迅速下车,非常默契地分散着钻进了前面的四辆车··他们的举动引起了港口正在装卸货的人的注意,那些人全都看着他们,但没有别的行动。
这毕竟是个小型港口,还停泊着不少富商的游艇,走私活动虽然缺乏政府监管,但毕竟还是不能在台面上展露的东西,码头装卸货的人,应该都只是普通的工人,因次见到他们,除了惊讶,也做不出别的反应。
艾尔对着无线电道:“直接开车上去,谁敢阻拦一律开枪·狙击手就位·”·四辆车肆无忌惮地开上了栈桥,打算一鼓作气冲上走私艇,开船马上离开。
但开了一小段路,艾尔突然发现不对劲儿了··加满了油的走私艇应该是准备出海了,怎么没有工人在船上干活儿·艾尔叫停了车,凝神看着这艘走私艇,又回头看了看追着他们过来的特种兵,他道:“卡利,油箱。”
紧接着只听一声枪声,一枚燃烧弹准确地打进了他们弃掉的一辆车的油箱里,车身轰然起爆,就像一枚炸弹一般,把并排停着的其他三辆车都给引爆了,一时间火光冲天,整个路面被彻底给毁了,追击他们而来的几辆车全都被挡了下来。
码头的工人吓得四处逃窜,场面变得非常混乱··栈桥也受到了爆炸的影响,车身剧烈晃动了起来·就在卡利开枪之后,他伸出天窗的身体遭到了袭击··一枚子弹穿进他肩头,又从肩胛骨穿出来,最后打进了水里,如果不是车山摇晃,那颗子弹绝对会钻进他脑袋里。
迪诺抱着他的腿把他拽了回来,殷红的鲜血喷溅在车座上··沈长泽尖叫道:“佩尔佩尔”·单鸣冲着对讲喊道:“艾尔,卡利中枪了,‘鳗鱼’上有人”·佩尔拽出她的医疗箱,绑住动脉先止血,然后她把剪刀塞进沈长泽手里,命令道:“剪开他的衣服。”
自己则凝神准备一场简陋的手术··孩子咬着牙,双手颤抖着剪开卡利被血染透了的衣服,那湿热的触感让他心慌恐惧,额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第二辆车的车门打开了,巨石抱着一个肩扛式火箭筒,站在车门后面,全车人掩护,他扛上火箭筒,冲着走私艇轰出一炮。
也只有巨石这样身高两米,体重两百多斤的大块头,才能受得了那个火箭筒的后座力,只是肩扛火箭的威力有限,这一下并没有对船身造成毁灭性的伤害,至少没把里面的人炸出来。
艾尔冲着无线电喊道:“开进去占领这艘船·”说完一马当先,开车的人加速冲上了走私艇··后面的几辆车也都跟了上去,他们知道这艘船是他们逃走的唯一机会,就算上面埋伏着狙击手,也必须硬着头皮上。
车开上船后,单鸣拎着沈长泽的衣领子把他拽下了车,冲着看上去空无一人的船大喊道:“你们要的小孩儿在我手上,谁敢开枪,我先崩了他”·孩子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但至少单鸣说要崩了他他是听得懂的,他扭着身体挣扎起来。
单鸣把他扔到地上,冷道:“别动·”说着一脚踩在他背心上,MP5的枪口顶着孩子的脑袋,“有种就出来”·除了艾尔,佣兵团里的其他人听不懂中文,他们都诧异地看着单鸣,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儿。
不一会儿,楼梯上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所有人都把枪口指向了楼梯口··楼梯口首先出现了一双修长的腿,那双腿穿着深绿的军装、锃亮的军靴,白大褂的下摆随着他下楼的动作轻轻飘荡。
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是一个中国军人,严格来讲,应该是军医,他穿着笔挺的军装,外面套着雪白的医生服,敞开的前襟刚好能窥见他修长劲瘦的腰肢·这个人很年轻,二十出头,脸庞白皙精致,美得如同是从中国古典画作里走出来的仙童,根本就不像凡人。
·佣兵团的人都被镇住了,尤其是在战场上见惯了五大三粗老爷们儿的这群亡命徒,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遇到这样精美的如同假人一般的敌人··单鸣皱着眉头,心里涌上一阵不舒服。
那个人开口了,是对着单鸣说的,“他现在只有五岁,请你放开他·”·单鸣认得这个声音,就是今天凌晨在对讲机里听到的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冰冷的如同机器发出来的,就好像眼前这个人一样,仿佛没有任何情绪。
这个人长得非常美丽,可他让单鸣觉得恶心,他给单鸣一种,自己在跟死人说话的感觉··乔伯用手肘捅了捅单鸣,“你们他妈的在说什么怎么回事”·艾尔用中文问道:“你们想怎么样”·那人道:“把这个小孩儿给我,我们离开这艘船,你们开着出海。”
他说话间,从他身后的楼梯里又涌出了十多个人,全部是武装军,分开站在那人左右,和佣兵团的人对峙··孩子在看到那些人之后,瞪大了眼睛,尖利地叫了起来,“他们是坏人他们是坏人”·☆、第十八章·单鸣看了小孩儿一眼,“你认得他们”·那个军医冰冷地看了单鸣一眼,然后毫无诚意地说,“沈长泽小朋友,我是来接你回家的,你不想见到你的父母吗”·孩子瞪大了眼睛,张着嘴看了那军医半天,刚开始神情有一丝松动,可是在看到他周围的那些武装特种兵之后,依然叫道:“你骗我你们是坏人爸爸妈妈就是被你们抓走的,你们就穿着这样的衣服……你们是坏人”·军医道:“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可以带你回家,见你的父母。”
单鸣把脚从孩子身上挪开了,看着那些特种兵难看的脸色,心情突然愉悦起来,他给孩子拍了拍背心,把小孩儿从地上抱了起来··孩子紧紧缩进他怀里,肉呼呼的胳膊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脸蛋贴着单鸣的脸,颤声道:“他们是坏人,不要……不要带走……”·单鸣托着孩子的屁股,一手抱着他,一手挥了挥手里的枪,仰着下巴倨傲道:“听到了吗他不想跟你们走。”
军医身后的人叫了一声,“大校·”随即附到他耳边说了什么··艾尔讽刺地笑道:“大校我没听错吧你凭什么你们中国人终于开始卖军衔了吗”,·那个被称为大校的军医没搭理艾尔,他冲自己人点了点头,然后对单鸣说,“这个孩子对我们很重要,你也曾是中国人,如果你心里对自己的祖国还有一点敬意,请你把他给我。”
单鸣的眼神变得冰冷,“或者你可以先告诉他为什么对你们重要他究竟是什么人的孩子否则……你们看上去还真不像好东西,参照你对我们雇主干的事,如果我把孩子给你,我们绝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那军医道:“他的身份属于军事最高机密,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告诉你,只要他还具备国家荣辱感”·单鸣对于他的讽刺无动于衷,“国家荣辱感我是个被父母和国家抛弃的人,这玩意儿刚好是我不具备的。”
“那么我想你唯一有感觉的就只剩下钱了·时间紧迫,我只来得及准备了八百万美元的现钞,这艘船和船上的军火都一并送给你们,只要你们把他留下。”
·艾尔眼前一亮··单鸣瞪了他一眼,用眼神提醒他克制··孩子哽咽着叫道:“爸爸,我不要留下,我不要留下,他们是坏人,爸爸带我走吧,带我走吧。”
他就像当初在那个缅甸小村庄一样,因为单鸣有可能抛弃他而恐惧不已·尽管单鸣粗暴严厉,不曾给过他半点温情,可是孩子心里对这个“养父”的依赖已经根深蒂固,尽管现在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可是只有呆在单鸣身边,他才会觉得安全,他绝不愿意跟那些抓他父母的人走,孩子知道只有他现在的爸爸才会保护他。
那军医瞳孔危险地收缩,寒声道:“他叫你什么”·单鸣咧嘴一笑,“没听懂他叫我爸爸·”·开始他也只是一时兴起,让孩子管他叫爸爸,不过这两字儿听多了之后,居然很受用,孩子用软绵绵的嗓音叫着“爸爸”的时候,他就有种自己的形象特别高大的感觉,还真挺有意思的。
艾尔道:“我要看看你说的八百万现金·”·军医道:“可以,你跟我下到船舱·”·艾尔冷笑道:“老子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时候,你那玩意儿还没长毛,不要跟我耍心思,把东西抬上来。”
那军医冷着一张脸,没有动·他或许真是非常聪明,但是在作战方面确实缺少经验··他身后的特种兵看不下去了,“如果你们答应,我们会立刻把钱拿上来。
另外,我愿意用我换那个孩子,我给你们做人质,开出公海之后你可以把我扔进海里,只要给我一个救生圈和发讯器·”·艾尔吹了声口哨,“有种,但是你的命值几个钱呢”艾尔扭头道:“吉姆,迪诺。”
俩人答应了一声··“去检查一下·”·俩人刚迈步子,所有的特种兵都举起了枪,佣兵团的成员们也齐刷刷地举起了枪,两方人数相近,装备也差不多,一时之间陷入了死局。
单鸣眼神一黯,冷笑道:“我想船舱下面恐怕有很多让我们惊喜的东西,比如,埋伏着的人,再比如,炸药”·那军医道:“下面只有现金和武器,以及满满的燃料,你可以选择相信我们,或者我们一直僵持下去。”
“或者·”艾尔笑道:“你来当我们的人质,开出公海后,我把你和孩子一起放了·”·那个士官叫道:“不可能·”·那军医眯起眼睛,在权衡着利弊。
艾尔耸耸肩,“你也可以选择相信我们,或者……我们没有时间和你们僵持下去,我们会先开枪,因为留在这里也是死,不如和你们拼了·至于你们能不能活下来,或者这孩子能不能活下来,枪字儿不长眼,听天由命吧。”
那军医放在裤兜里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站在他眼前的是世界一流佣兵团“游隼”,里面的每一个成员都是凶狠的犯罪者,并且具备丰富的作战经验,而且他们手里还有重要的人质,开火对他完全没有好处。
·单鸣加重语气道:“不要再浪费我们的时间,留着这个孩子对我们没有半点好处,但直到我们到达安全的地方,你别想碰到他,现在让你的人上岸,让我们检查船舱,你,一个人跟着我们去公海,到了地方,我们自然会放了你和他。”
就在军医凝神思考的时候,孩子泪眼汪汪地叫着:“爸爸,我不要跟他走,你不要我了吗”·单鸣瞪了他一眼,“闭上你的嘴,什么时候你能吐出八百万美金,再和人谈条件吧。”
孩子看着单鸣无情的脸,开始无助地哭了起来,扭动着身体想从单鸣身上下去,“你是混蛋,你不是我爸爸·”一边哭他一边在单鸣怀里乱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长劲儿了,踢得单鸣肚子疼。
单鸣拿捏着力道敲了下孩子的脖子,孩子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昏了过去·单鸣想把孩子递给佩尔抱着,但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抱着,佩尔毕竟太弱,如果受到袭击就麻烦了。
那军医思考了半分钟,下了决定,“好,我跟你们走·”·“大校”那士官强硬地说,“大校,我们的命令是保护你,我们不能让你去冒险。”
军医冷着脸说,“你们的命令其中一项,是听从我的命令·”·那士官行了个军礼,“大校,保护你的人身安全优先于听从你的命令,请你明白你对于国家的价值,我们必须确保你的安全。”
“也请你明白这个孩子对于国家的价值杨副官,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我们都该做好为此牺牲的准备,我命令你带着你的兵离开这艘船,立刻上岸,等出了公海他们放了我,我会用发讯器联系你来救援。
我相信,他们不会愿意和我们的政府为敌·”·艾尔翻了个白眼儿,“没人愿意和你们的政府为敌,我不想变成烤羊肉串·”·杨副官咬牙看着他的大校,在僵持了几秒钟之后,他一挥手,带着他的手下撤出了这艘走私艇。
迪诺哈哈大笑起来,他从车上找出绳子,上去就把那美丽的中国青年五花大绑了起来,“虽然没听懂你们说的鸟语,不过我大概也能猜出来,老大,开船之后请你向我们解释,另外……这个美人儿是我们的战利品吗”·艾尔一改之前的嬉笑,变得严肃起来,“别闹了,科斯奇、阿伦和巴克下去开船,吉姆、迪诺和我下去检查船舱,剩下的人去把船上不必要的东西卸掉,我们必须立刻出海。”
团员们开始默契地分工合作,很快这艘走私艇就开离了港口··不一会儿乔伯就骂骂咧咧地上来了,“老大,根本就没有你说的八百万的现金,反而找到了八十斤的炸药。”
艾尔也脸色铁青地走上来,给了那年轻的军医一耳光,“你好大的胆子”·军医抬起头,沉稳地说,“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我在你手里,只要你合作,你可以得到更多的钱,否则你们会在世界范围内受到中国政府的通缉。”
艾尔眯着眼睛道:“什么意思”·“追查这个孩子是一个隐秘的行动,我们不好大声宣扬,但是公然绑架政府的科学家……你知道吗,你们到了印尼也上不了岸,那里等待你们的是无数的海景,你们要么被逮捕,要么在公海上流浪到死。”
艾尔又甩了他一个耳光,他抽出匕首沿着军医的颈纹划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他狠声道:“你这个狗娘养的最好把话说清楚,我的中文不是特别好,但是我会用心记住你每一句遗言。”
单鸣沉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家伙是中国政府的国宝级科学家,不然凭他这副弱鸡的样子,凭什么得到大校军衔我们中计了,他用自己当诱饵,逼迫政府追击我们,就为了……”单鸣看了眼他怀里昏迷的孩子,“就为了一个五岁的孩子”·那军医一点都不为艾尔的威胁所动,咬字清晰地说,“现在你们可以选择合作,或者我们一起死。”
☆、第十九章·艾尔寒着脸,那到了嘴边儿、一口咬下去却发现是泡沫的八百万美金,实在让他肉疼不已,他满腹怨气,咬牙切齿地说,“合作个屁,跟你这种没有诚信的人,谈什么合作”·军医冷冷地看着他,“就算这船上真的有足够的钱,你们就会把孩子给我吗”·艾尔和单鸣不置可否,但是他们知道彼此的想法,那就是谁都没打算把孩子还给这个人。
两人都认为,把孩子还给他们,就等于绝了自己的后路·中缅边境那个被屠戮殆尽的毒窑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仅仅是知道了一点内幕就要被灭口,那这些人绝对不可能放过他们。
以一个国家的力量灭掉一个几十人的佣兵团,简直是小儿科,他们决不会冒这样的风险··艾尔是从佣兵团的安危考虑,单鸣除了这个,还有一个很简单的想法,那就是他捡到的东西就是他的,没有让给别人的道理。
单鸣冷哼一声,“我现在倒是非常好奇,这小崽子究竟是谁家的必定是什么大人物吧,值得你们费这么大功夫·”·军医抿嘴不语,对于孩子的身份,他不会泄漏半点信息。
艾尔恶声恶气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想想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吧·”·单鸣道:“原定的那个港是不能去了,我想他说的是真的,我们到那里肯定会受到拦截。
先联系虎鲨吧,让他换个地方接我们”·艾尔摇头道:“不好,太平洋那么大,可不是从地铁A口换到地铁B口那么简单,飞机停留的地方必定是经过策划的,我们现在要求虎鲨换地方,他会杀了我们的,而且万一燃料不够呢。”
单鸣沉思了一会儿,“把地图拿出来,接通虎鲨,我们一起研究一下·”·正在这时,乔伯高兴地从楼上下来,“老大,单,你们看前面。”
俩人扭头看向舱外,远处一片绵延的海岸线,景色非常漂亮··“看什么”·“飞机呀,水上飞机,而且还不是民用的,是军用的啊,不知道是哪个毒贩子弄来显摆的,真他妈带劲儿。”
乔伯兴奋地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远的海港,俩人循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距离他们刚才登船的地方再往西五六公里处,有一个游艇码头,那里居然停着一架被改装过的军用水上飞机。
机身被漆上了夸张的图案,非常的张扬··艾尔和单鸣对视了一眼··单鸣道:“怎么样佩尔和科斯奇都会开飞机,有了它咱们能到印尼的任何地方,比船方便多了。”
艾尔咬牙道:“车上不去·”·“操,这时候你还心疼车人都快保不住了·”·“操,我们这趟损失够惨重了,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知道养活你们要花多少钱吗”·单鸣龇牙道:“等我们全死了下葬费一定很便宜”·艾尔幽怨地看了眼剩下的四辆车,最后朝闲着没事干的人吼道:“把车上重要的东西拿下来”·军医瞪着眼睛看着艾尔指挥人卸货,单鸣则要下边儿开船的往那个游艇码头靠,目标很明显是冲着那架招摇的水上飞机去的。
艾尔转过头,对军医露出一个凶狠地笑容,咬牙切齿地说,“老子是个生意人,这一趟所有的损失都要算到你头上”·这时佩尔从操作室冲上来,急道:“为什么突然靠岸”·艾尔指着远处的码头,“我们要拿下那架水上飞机。”
佩尔愣了愣,“谁开”·艾尔瞪大眼睛,“你呀·”·佩尔道:“我没开过水上飞机·”·“跟普通飞机区别不大吧。”
佩尔高声道:“我怎么知道你至少考虑清楚再行动吧,万一我们开不起来呢·”·单鸣把孩子推到佩尔怀里,“没时间考虑了,我们坐船到不了地方就会被海警拦下,你会开也得开,不会开也得开。”
军医叫道:“你们以为坐飞机就能逃脱了”·单鸣挑了挑眉,“哦你还有什么招儿没使我们的通讯系统被你监听了吧,连我们想去哪儿都知道,可是你没算到我们会遇上这架飞机吧,你们打算怎么拦截在印尼的领空上开炮,把我们都炸死哈哈哈哈。”
军医脸色变得铁青··他千算万算,都不会算到岸边停着一架飞机··按照他的计划,单鸣他们开船往印尼,中国政府可以以他被绑架的理由申请印尼支援,拦截这艘走私艇,只要他们靠不了岸,就没办法和那个叫虎鲨的人接头。
··即使他是个人质,单鸣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一旦他死了,佣兵团里的二十多个人都会葬身海底,他们根本无处可逃··那个时候他才能和单鸣谈条件··但是坐着飞机怎么拦截·军医满目寒光,死死盯着单鸣。
单鸣拍拍他的脸蛋,“你还差得远了·”说完一击手刀劈在他后颈上,他眼睛一闭,倒了下来··单鸣冲巨石道:“一会儿你来扛着他,他是重要的人质,别弄丢了。”
巨石鄙夷地看了军医一眼,“比起一个娘们儿,我更愿意扛我的火箭炮·”·艾尔狠狠道:“放心吧,一会儿我们要弃车,需要你扛着的东西多着呢。”
走私艇很快停靠在了这个游艇码头,码头上没什么人,只停着三辆黑色的宾利··佣兵团一行二十六个人,身上都扛了不少东西,只有佩尔最轻松,只抱了一个孩子。
艾尔踢开舱门,大步冲了出去··舱门打开的一瞬间,宾利的车门也打开了,从里面刷刷刷下来五六个穿黑西装的人,手里都拿着枪··恐怕这些人刚才一直在观察他们,看艾尔举着枪出来,全都紧张了。
艾尔咧嘴一笑,朝天上放了一阵枪,然后大声道:“想死吗或者你们可以把飞机让给我·”·那些保镖看着不停从舱门里冒出来的人,都有些脚软。
佣兵团的人本就看上去凶神恶煞,再加上人数众多,给对方形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一扇车窗降了下来,对一个黑衣人说了什么,那些人全都放下了枪··艾尔带着一众人下船,往水上飞机的栈桥走去。
保镖全都开门上车,打算离开这里··单鸣举枪一个点射,打爆了其中一个轮胎,黑衣保镖全都掏出了枪,齐刷刷地瞄准单鸣·单鸣叫道:“别紧张,你们走可以,把开飞机的人留下。”
他们今天的运气真是太好了,不仅找到一架水上飞机,而且有燃料,甚至主人正打算出海,开飞机的人肯定也带来了··一个保镖喊道:“已经在飞机上了。”
说完他们钻进了车里,迅速离开了现场··艾尔心情愉快地带着一众人踏上了飞机,果然飞机里有机长和副机长、两个保镖、以及三个前凸后翘的妞儿,全都颤巍巍地站在角落里。
单鸣拿枪指了指那三个女的和两个保镖,“你们下去·”·几个爷们儿连声哀叫,“不要啊·”·三个姑娘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那两个保镖也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
“乔伯·”单鸣朝乔伯抬了抬下巴··乔伯忿然地去搜俩人的身,“我最讨厌碰触男人的身体,你总让我干这种活儿,妈的·”·乔伯把两个开飞机的身上的钥匙、皮带、手机、甚至鞋带都掏出来扔到了一边,最后他用手指捏着机长的眼镜,“没有这玩意儿你看得到吗”·那机长摇摇头,满脸惊恐。
乔伯又把眼睛给他戴上了,“那就先让你戴着,不许耍花样,去把飞机开起来,到了地方就放你们走·”·俩人在枪口下怎会不听话,合作地进入机舱。
科斯奇往那豪华地真皮沙发上一坐,吹了声口哨,“他妈的,这些人可真会享受,真想这么坐着它回哥伦比亚·”·迪诺嘲讽道:“坐着水上飞机穿越太平洋真是个好主意,也许我们可以把顶盖掀了,拿冲锋枪当桨使,划回去。”
这伙人全都累坏了,三三俩俩地找地方坐下休息··由于他们的通讯设备被监听,艾尔不敢再用,只能用飞机上的装置联系虎鲨··飞机是飞起来了,接下来他们还得在海上降落,虎鲨本来在印尼的港口安排了车接他们,据说飞机停落地点离港口很近,现在港口肯定被封锁了,他们必须换一个着陆点,而虎鲨飞机的停落地,说不定也受到了那些中国特种兵的监控,总之他们必须在其他地方汇合,否则铁定走不成。
接通电话之后,虎鲨浑厚的声音从听筒那边儿传来,“你们这群不惹事儿就皮痒痒的兔崽子,干脆都死在亚洲吧”·单鸣哈哈大笑,“虎鲨,你别生气嘛,快想想办法。”
虎鲨怒气冲冲地说,“想个*巴办法,你知道安排那架飞机花了我多少钱,现在飞机被控制了,一道手续检查七个小时如果弄不回来,咱们要全价赔偿。”
艾尔一听钱就蔫了,“那怎么办·”·虎鲨狠狠喘着气,“你们开的那架飞机不能在印尼的港口着陆,一落地就会被包围·我真希望你们有机会看看新闻,什么‘恐怖分子绑架在缅甸度假的中国生物学专家’,你们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乔伯一脸喜色,“我们出名了。”
虎鲨的怒骂声源源不断地从听筒里传来,看来被气得不轻··艾尔翻了个白眼儿,朝佩尔招招手,把听筒给她了··佩尔冲着听筒吹了口气,娇声道:“虎鲨,别生气了,我们都希望能尽快见到你。”
她顿了顿,嬉笑道:“尤其是我·”·虎鲨的滔天怒火果然下去了一些,他没好气道:“让艾尔和单过来·”·俩人凑近了,围着听筒坐下。
“你们不能在港口着落,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降落在公海·”·单鸣挑了挑眉,“降落在公海然后划回去”·虎鲨喝道,“闭上你的鸟嘴”·单鸣撇了撇嘴。
“我准备找一艘船,把你们接回来·”·艾尔哀叫了一声,“那我们要在公海上漂泊几天啊,说不定直接饿死了·”·虎鲨怒道:“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俩人都不吱声了。
虎鲨道:“现在跟我确认燃料和纬度,我确认好航线,你们就按照航线飞,能飞多远飞多远,一定要有足够的燃料供电机,断了联系你们就死定了·然后就在海上等着,从南美西海岸过去,大概十天,最多十五天,就能到了。”
所有人都叫了起来··“十五天活活饿死我们吗”·“吃什么喝什么跳进海里抓鱼吗”·“你们这群混蛋就知道拿珠宝,就不会拿点儿吃的吗”·“闭嘴”虎鲨一声暴喊,把所有人都镇住了,“有空抱怨,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喝水吃饭吧。”
乔伯叹了口气,“佩尔,我们去厨房看看有多少存粮,把淡水和能吃的都集中起来·”·艾尔和单鸣脸色有些凝重·在海上漂泊十到十五天,有多凶险不言而喻。
万一出现意外跟虎鲨断了联系,无边无际的太平洋能活活把他们困死·他们曾经出生入死,曾经经历过无数地狱般的战斗,但这样窘迫的情况却是从未有过的··他们要考虑燃料、饮用水、食物,最重要的是要防止这些亡命徒在没吃没喝的情况下暴乱。
二十二个佣兵、两个开飞机的、再加小孩儿和人质,吃饭喝水是最大的问题··艾尔揪着副机长和虎鲨讨论航线··单鸣则向机长询问食物和淡水储备··这俩人英语都不太好,尤其是讨论到航线这些复杂的问题,那副机长磕磕巴巴,气得艾尔想揍他。
比较下来,只是询问食物和水,机长就显得从容多了,他告诉单鸣飞机上有储备水,也有循环过滤水系统,本来是用来给飞机的主人洗澡享乐用的··大伙听了如释重负,有淡水喝,哪怕是洗澡水,也是天赐的神水。
艾尔用尽量简单的英语把他们的目的告诉了机长和副机长,俩人脸色相当难看,差点儿没哭出来··乔伯和佩尔分配食物去了,基本上能干活的都在干活,他闲下来之后终于想起来他的小娃娃。
单鸣问佩尔,“哎我儿子呢”·“在里面的床上·”·单鸣进了被改造出来的豪华套房,果然看到小孩儿躺在床上睡觉。
单鸣过去拍了拍他,把他弄醒了··孩子揉着眼睛,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猛地坐了起来,看着周围··单鸣哼笑道:“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吗”·孩子凄声道:“这里是哪里,我不要跟他走。”
“谁让你跟他走了,你还得伺候我好几年呢·”·孩子扑进他怀里,抽泣道:“爸爸,我不跟他们走,虽然你也是坏蛋,但是他们是更大更坏的坏蛋。”
单鸣啼笑,“你凭什么说他们是坏蛋啊,他们怎么了·”·“他们就穿那样的衣服·”·“你说他们的衣服你以前见过”·孩子点点头,似乎极度缺乏安全感,他本来已经很抗拒跟单鸣接触了,因为单鸣老欺负他,可惜在只有窝在单鸣怀里,他才感觉到安全,也许那个阴森可怖的原始森林,带给他的影响是一辈子都无法磨灭的。
“什么时候见到的都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说说·”·“就在,我坐飞机的那个晚上,我家里突然闯进来好多穿那种衣服的坏蛋,他们要抓我爸爸妈妈,还有我。
妈妈把我送上了飞机,让飞机开走,让我不要回去,然后……”孩子哽咽道:“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你和你爸妈吗”·孩子摇摇头,“不知道,但是,妈妈从小就告诉我有人要抓我,不可以去外面。”
单鸣皱了皱眉,百思不得其解··听他的描述他肯定从小就被父母藏起来了·看来这孩子不是什么大人物的子嗣,反而是一直被政府通缉的·为什么呢这么一个五岁的小孩儿,究竟对中国政府有什么用让那些人志在必得。
单鸣揉着他的脑袋,“你妈都让你不要回家,你还想回家”·孩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想……我想爸爸妈妈·”·“那你就跟那个人走呗。”
“不要!”孩子惊恐道:“我不要跟坏蛋走·”·单鸣捏着他的小下巴,认真地说,“小子,我一直这样教育你,等你足够强大的时候,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所以如果你想见你父母,就赶紧长大,给我卖命,等你有一天能打倒我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没人拦得住你。”
孩子似懂非懂地听着,他明亮地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单鸣的眼睛,小声说,“如果我能打倒你,你就会听我的吗”·单鸣嗤笑道:“我只听强者的。”
☆、第二十章·单鸣那一击手刀半点儿没留情,军医昏迷了三个多小时才醒过来··他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醒过来的时候也没人搭理他,他就费劲地坐起来,默不作声地观察着飞机上的人。
乔伯和佩尔正在处理食物··飞机上的食物储量很丰富,但那是相对富商和他的保镖情妇们而言,一旦张嘴吃饭的人变成二十六个,所有东西加起来,按照正常人食量吃都只够吃一天半。
于是食物被统一管理起来,按照计划严格分配,在有充足的水,并且饿不死人的情况下,这些东西够他们吃上六、七天··剩下的几天,只能靠他们自己解决··飞机上有专业的渔具和还没充气的皮划艇,都是给那富商度假用的,现在却成了他们填饱肚子的工具。
等到飞机迫降在公海,他们就必须自己动手去找吃的·不过,身下毕竟是物产丰富的太平洋,应该饿不死他们···虎鲨紧急找了一个会缅甸语的人,终于能和机长沟通,把航线确定了下来,并且拟定了燃料使用的方案。
单鸣正坐在沙发上监督沈长泽做俯卧撑··孩子做到第十二个的时候就做不动了,咬着牙半天起不来,单鸣敲着茶几,“必须二十个·”·军医皱着眉头观察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在训练他”·单鸣似乎才发现他已经醒了,瞥了他一眼,“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少动少说话,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我们要挨饿,你是俘虏,只能得到最低程度的食物,要是饿死了的话……”单鸣露出森白的牙齿,“我们就吃了你。”
那军医不为所动,反而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沈长泽,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孩子的每一寸皮肤,好像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窟窿来··那眼神让单鸣觉得特别不舒服,就好像在他眼里这孩子就是个待解剖的青蛙。
单鸣怒道:“你他妈是变态吗看什么看·”·军医瞄了单鸣一眼,单鸣注意到这个机器人一直平淡如水的目光中透出一种莫名的狂热,让他浑身不舒服。
单鸣对于孩子的身份真是充满了好奇,他知道这个军医能给他很多答案,但是他又不能刑讯这个军医,他和艾尔都不愿意得罪一个大国的政府·单鸣有些后悔,应该让虎鲨派船来接他们的时候,带点儿“吐真剂”,现在船肯定早就出海了。
单鸣心里有些烦躁,冲着孩子吼道:“接着做,做不完没有饭吃·”·孩子咬着牙抬起头,期期艾艾地说,“我不要吃那个叔叔·”说完有些畏惧地看了那军医一眼。
军医迫切道:“沈长泽你不想知道你爸爸妈妈在哪里吗”·孩子停下动作,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我可以告诉你,他们……”·哗啦一泼凉水,尽数浇在了军医的头上。
艾尔摇了摇空杯子,“废话真多,再乱说话就把你嘴堵上·”·那军医呼出一口气,透明的水珠顺着他洁白如玉的脸颊滑落下来,他眨了几下睫毛,静静地看着沈长泽,不再说话。
艾尔道:“你叫唐汀之是吧,二十三岁的天才科学家,在生物学、神经系统学、药理学、遗传学、医学等领域都有杰出贡献·哼,听上去真是邪恶·你身上的武器都在我们手里,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当个俘虏,少说少动,否则这十多天的无聊航程,我们有的是时间收拾你。”
吉姆凑了过来,看着唐汀之的眼神非常下流,他嬉笑道:“艾尔,虽然我们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这个美人儿看上去不太老实,不如我来看着他”·艾尔瞪了他一眼,“他是重要的人质,你不许碰他。”
吉姆难掩失望,忿忿不平地说,“老大,我们现在有大把的时间,你总该跟我们解释,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吧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跟我们作对,现在为什么在船上,为什么我们不能按原计划去印尼,而是选择在海上漂泊,而你们……”吉姆恶狠狠地看了单鸣一眼,“你们用我们听不懂的语言,究竟谈论了什么。”
吉姆的音量不小,把在隔壁房间休息的人都印了过来·大家都想知道前因后果,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被人牵着鼻子乱跑,那滋味非常不好··看着一众人探究的目光,艾尔知道这个早晚要来,他心里打起了个鼓,如果他不能成功安抚这些人,他们内部一定会产生矛盾。
自从四年前在中国云南碰到的那个“怪物”,不禁是他和单鸣的养父,就连那些惺惺相惜的战友们几乎也都死光了·团里只剩下虎鲨等几个老人,其他人都是新吸纳进来的,凶险的程度比之以前的成员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彼此之间却缺乏信任和忠诚,有些人他们连背景都摸不清,如果不是有虎鲨等人支持,当年只有十八岁的艾尔,根本不可能领导这些国际流亡者。
因此在利益分配和协调团员冲突上面,艾尔花了非常多的心思,就怕内部起冲突·现在的“游隼”,大部分人是为了利益凝结在一起,而不像当初的“游隼”,是为了战友们都能痛快的活下去,有一天痛快的一起死。
面对这样的集体猜疑,艾尔感到头痛·其实这次的事完全是单鸣一意孤行犯下的错,但艾尔懒得去责怪单鸣,因为他知道单鸣不会认错,说了等于白说,还不如想办法补救。
艾尔跟单鸣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不能实话实说,因为一个人的失误而牵连所有人,这些人会在必要的时候把单鸣和小孩儿卖了,决不会留情·艾尔拍了拍手,“大伙进屋。”
他把众人都赶进套房,然后编造了一个跟边境毒品交易有关的故事,巧妙地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死无对证的前雇主头上,才把事情给掩饰了过去··沈长泽继续在单鸣的监督下咬牙坚持着体能训练,只是,他在单鸣没察觉的时候,偷偷地看了唐汀之一眼。
飞机在飞行了七个小时之后,降落在了印尼东南部,所罗门群岛和图瓦卢群岛之间的公海海域··机长和不请自来的乘客们在吃过一点点食物之后,都疲惫不堪,各自找地方休息。
整个飞机上就一张大床,大家一致同意把它让给佩尔女神·单鸣抱着孩子睡在沙发上,其他人都各找了地方缩着··比起躺在腥臭寒冷的死人堆里,能有一个干净清爽的地方睡觉已经是非常优越的环境了,没有人为这个抱怨。
·睡到半夜的时候,孩子翻了个身,小声说,“爸爸,我去尿尿·”·单鸣“嗯”了一声··孩子如果单鸣睡着之后,就不能随便乱动,不然很容易把单鸣惊醒,所以起夜什么的一定会告诉单鸣,免得被抢指着脑袋。
孩子从床上爬起来,看着单鸣紧闭的眼睛,轻声说,“爸爸,你去吗”·单鸣简短地说,“滚·”·孩子连忙跳下沙发,往驾驶室方向的厕所走去。
他心里跳得跟打鼓一样,他祈祷着那里没有人··唐汀之就被绑在厕所附近,他晚上没吃东西,蔫蔫地低着头,似乎睡着了···让孩子失望的是,旁边有两个人看着他,就在他不远处休息。
听到脚步声,那俩人都睁开了眼睛··孩子伸出细小的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两个人大人都觉得好笑,也没在意一个五岁孩子要做什么,看到孩子蹲到俘虏面前,知道孩子是要跟俘虏说话,但在他们看来,孩子的好奇心不需要解释,他们也懒得管。
唐汀之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目光炯炯地盯着沈长泽··孩子被他看得一阵发毛,他小声说,“你真的,知道我爸爸妈妈来哪里”·唐汀之也压低声音,“我知道,我是来救你的,只要你跟我走,就可以跟你的父母团聚。”
孩子抿着嘴,“你骗我,我知道你们是坏人·”·“并不是穿这个衣服的都是坏人,你不想见爸爸妈妈吗·”·孩子黯然地垂下眼帘,“想……他们在哪里他们好吗他们想我吗”·唐汀之面无表情地说,“他们很好,很想见你,但你必须和我回去,才能见到他们。
那个人不是你的爸爸,你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孩子忿忿然地说,“我知道他不是爸爸,是他让我管他叫爸爸,不叫就不让我吃饭,他也是坏人”孩子低下头,“可是……爸爸应该会保护我的,他也会保护我……”·唐汀之看着孩子稚嫩的眉眼,心脏因为兴奋而狂跳起来,他轻声道:“沈长泽,你靠近我一点。”
“啊”·“靠过来·”·孩子戒备地看着他,“为什么”·唐汀之愣了愣,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小孩子,根本不知道如何与之相处,在手脚被缚的情况下让孩子主动靠近他,他实在想不出理由,他只是想闻一闻孩子的皮肤,如果他猜得不错的话,最纯正最完美的龙血的气味,他一定分辨得出来。
看孩子不动,他只好费劲地倾身靠近小孩儿,想把鼻子凑近他的皮肤··孩子警觉地跳了起来,横眉叫道:“你想做什么坏人不要靠近我”·单鸣老远走过来,就看到唐汀之想凑近小孩儿,而小孩儿机敏地跳开的情景。
他挑了挑眉,信步走过来··孩子看到他之后,自觉要倒霉,一溜烟跑进了厕所···☆、第二十一章·单鸣冷哼了一声,在唐汀之面前蹲下,用力捏着他的下巴,寒声道:“你跟他说了什么,对他做了什么。”
唐汀之淡然地说,“小孩子想念父母是很正常的事吧·”·单鸣恶狠狠地说,“不要,再打他的主意,你现在小命儿都在我手里,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唐汀之低声道:“你为什么要把他留在身边你知道我不会罢休,哪怕你回到了老巢,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追过去,他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反而是一个累赘。”
单鸣冷道:“你说得对,他是个累赘,但是没有这个累赘,你们不是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如果你同意把他给我,我保证给你们足够的酬金,并且从今以后绝不骚扰你们。”
单鸣露出一个狠戾的笑容,“如果你真的能做到,那么你开始承诺的八百万美金在哪儿放在船舱里的定时炸药又怎么解释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傻逼,不要把别人都当白痴,得到了这个小孩儿,你一定会想办法把我们灭口。
我知道你来找他是秘密行动,不然也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逼迫政府正式干预,我现在不杀你,是不希望正面和政府冲突,但是你别得寸进尺,左右你以后要来找我,说不定杀了你反而能解决麻烦。”
单鸣的两根手指跟铁钳一般掐住唐汀之的下巴,唐汀之微微眯着眼睛,感觉到骨头要被捏碎了·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下一步的对策··时间紧迫,他没来得及对“游隼”做过多的调查,但是能确定的是这个佣兵团跟四年前云南边境某秘密军事基地“龙血试验品泄密”事件有直接关系,一个刚刚基因融合成功、但状态还未稳定的龙血人和“游隼”正面冲突,徒手杀死了对方十七个人,最后被对方抱着炸药同归于尽。
当年价值1.2个亿的试验品才刚刚成形就被毁了,事件的负责人至今还在被关押调查中,他们一直在追查当年在边境活动的这个雇佣兵组织,可惜从那以后这个组织就消失了,并再没有在亚洲活动过。
现在他在知道,他们把老巢迁至了南美洲··单鸣说得对,就算不论沈长泽,那怕是当年“游隼”无意窥见了他们的最高军事机密这一件事,“游隼”就必须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这个佣兵团有太多唐汀之想要的,比如也许是迄今为止最完美的龙血人,再比如和龙血人战斗过的数据资料,只是这些东西现在看来难度太大,他自己都还是别人手里的俘虏。
单鸣放开唐汀之,从桌上拿过一卷潮乎乎的卫生纸,撕下一大坨塞进了他嘴里··然后站起身走到厕所旁边,敲了两下门,“出来·”·过了一会儿,孩子开门出来了,仰着脖子看着他,神情有些紧张。
单鸣把他拎了起来,“谁让你和他说话的·”·孩子见唐汀之的嘴被堵上了,理直气壮地说,“我只是尿尿,是他和我说话的·”·单鸣挑了挑眉毛,“哦他和你说什么了”·“说、说要带我去见爸爸妈妈,不过我没有上坏人的当,他要咬我”·单鸣哼笑一声,“他为什么要咬你。”
“他……他晚上、晚上没吃饭,饿了,就要咬我·”··单鸣拎着他脖领子把的脸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漆黑苍茫望不到边的大海,孩子缩了缩脖子。
“看着没有外边有好多晚上没吃饭的大鲨鱼,你要是再敢跟他说一句话,我就把你扔下去给它们当晚饭·”·孩子抱住他的胳膊,跟猴子一样吊在他手臂上,小声说,“不要……”·单鸣哼了一声,把他扔到地上,并对守夜的人说:“以后别让这个人质和任何人接触,哪怕是这个小孩儿。”
说完单鸣往睡觉的地方走去··孩子跑在他后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忐忑地说,“爸爸,我好饿·”·单鸣眯着眼睛,“你晚上吃东西了,叫唤什么。”
“那你明天会让我吃饭吗”孩子心里很紧张,本来每个人分配的食物量就很少,根本吃不饱,如果因为他跟那个人说话,明天单鸣不让他吃饭可怎么办。
“看你表现·”单鸣想把他踢开,甩了甩腿,孩子抱着他不放··“爸爸,是他和我说话的,你不能惩罚我·”·单鸣嗤笑道:“你这兔崽子开始长心眼儿了啊。”
孩子的确是长了心眼儿,就算他不懂什么吃软吃硬的道理,至少凭着经验,他知道要尽量不得罪单鸣才能少吃苦头,虽然有时候他故意想跟单鸣对着干,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每顿饭只有那么点儿东西,单鸣要是还不让他吃,他该饿哭了。
于是孩子紧张地想要确认,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殷切的期待,“爸爸,我明天能吃饭吗”·单鸣又把他拎了起来,“看你表现,看我心情,现在老实睡觉。”
说完就把他扔到了沙发上··一行人正式开始了海上漂泊的生活··为了防止被一个大浪拍向不知名的地方,机长和副机长充当起了船长的角色,随时监控着卫星定位,以及和虎鲨保持联系。
有的人负责制淡水,有的人负责钓鱼,他们把飞机上能利用的东西都利用了起来,共同渡过接下来漫长的等待··也许是这个地方物产太过丰富,很多鱼都不屑咬钩,从海里找食物比他们想象得要困难很多,一天下来也不过弄上来十多斤的鱼,虽然远不够他们吃,但聊胜于无,按照这样的情况,他们至少不用担心饿死。
他们一天的食量被压缩到一顿,这一顿还要分成两次吃,大人们还算能忍,沈长泽犹豫经常被单鸣罚着饿肚子,一开始也还算能忍,可是三天之后他就受不了··即使是这样吃不饱的情况下,单鸣也没有降低沈长泽的体能训练量,反而因为没事可干,天天盯着孩子,让孩子想偷懒都没办法,因此几乎天天是饿着肚子在做着各种超负荷的运动,最后给孩子饿得哇哇哭。
单鸣最烦他哭,在飞机里还无处可躲,吵得他耳朵疼··迪诺躺在沙发上补觉,忍无可忍地骂道:“单,管好你的儿子,你再这么虐待儿童,我们的耳朵就要爆炸了”·佩尔也叹气道:“单,不要太过分了,他现在吃不饱。”
就连平时正眼都不看小孩儿的艾尔都忍不住说,“亲爱的,我在和虎鲨说话,你能堵上他的嘴吗·”·单鸣拍了下沈长泽的脑袋,怒道:“你他妈还不闭嘴,到底要干什么”·孩子泪眼汪汪地说,“我饿。”
单鸣直翻白眼,他冲佩尔道:“把我的晚饭拿来给他·”·佩尔把单鸣的那份拿给了孩子··孩子抱着面包看了单鸣一会儿,小声说,“爸爸,我真的吃了。”
单鸣烦躁地踹了他一脚,“滚一边儿吃你的去·”·孩子立刻滚到一边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唐汀之默默看着这一切,低声道:“我的可以分给他一半。”
单鸣瞪了他一眼,“没你的事儿,是不是还想被堵上嘴”·唐汀之在心里暗暗叹气··开始几天,一切都还算顺利,就在他们在海上漂泊的第六天,让他们最为恐惧的事情发生了,海上变天了。
 ·☆、第二十二章·那两个缅甸人毕竟是开飞机的,对于航海知识并不精通,当他们意识到洋流和天气的变化的时候,瞎子都能感觉出来海上的气氛不对劲儿了··天色渐渐阴了下来,黑压压的云团夹杂着瓢泼大雨,以肉眼能看见的气势往他们的方向靠近,机舱内晃荡不已,不把扶着点儿什么东西已经越来越难站稳。
他们把所有尖利的用具都拿绳子捆起来,绑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尽量把武器用油纸包好,大型的家具也用绳子固定在一起,防止它们一会儿飞起来··艾尔用匕首割断了绑缚唐汀之手脚的绳子,粗暴地把他身上脏兮兮的医生服给扒了下来,“别穿这种啰嗦的衣服,要是死了就算你倒霉!你们两个看好卡利,他的手臂还没好!”·乔伯紧紧搂着佩尔的腰,急道:“一定要抓紧我。”
沈长泽死死抓着沙发,吓得小脸煞白,结果一个大浪拍来,他从沙发上掉了下来,一骨碌滚到了椅子底下··单鸣把他拽了出来,一手抱着他,一手抓着固定的座椅。
这飞机上没有一个人有在暴雨天气出海的经验,虽然看过的电影场景已经足够他们震撼,但是当风浪真正来袭的时候,他们还是觉得自己太过缺乏想象力··仅仅是下午四点,天空已经昏暗得如同深夜,海面上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这架长19米,翼展达到27米的大型水上飞机在大自然的咆哮下,如同海上的一叶扁舟,随着风雨无情地飘摇。
一开始所有人都贴靠在机舱壁上,抓着他么能抓住的东西,试图稳住身体·但是当飞机像海盗船一样摇晃起来的时候,渐渐抵抗不住的人越来越多··孩子吓得哭都哭不出来,声嘶力竭地叫着“爸爸”。
单鸣吼道:“别他妈叫了,我还没死,抓紧我·”·有什么东西从单鸣脑袋旁边儿飞了过去,在他的太阳穴上带出一道血痕,他抓着椅子扶手的手青筋暴突,指关节泛出不正常地青白。
不用单鸣多说,孩子也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单鸣脸色铁青,感到呼吸有些困难,“操,别那么紧,你想憋死我啊”·孩子早就没了方寸,根本没听进去他说什么,只是一味地收紧胳膊,生怕自己被甩出去。
·单鸣急了,伸手狠狠拧了一把他后背上的肉··这一下着实用了劲儿,把孩子疼得嚎叫了一声··单鸣怒道:“我快喘不上气来了,你再抱这么紧我就把你扔出去。”
孩子只能改为搂着他的腰,飞机继续疯狂地摇晃,很多人控制不住吐了出来,呕吐物有时候又因为引力作用回到了他们嘴里··整个场景就跟地狱一般,不断地有人发出痛叫和哀嚎,但很快就淹没在风雨声中。
一侧机翼被巨浪折断了,狠狠地打在了机舱上方,破裂的机舱壁开始往里渗水,夹杂着腥味的雨水疯狂地往机舱里倾泻,随着机身的摇晃,时不时漏洞的地方就被汹涌而起的海水浇灌进来,虽然现在水量还不多,但是如果风浪不停,被灌满只是早晚的事。
那两个缅甸机长和副机长把自己绑在了椅子上,试图把飞机开出暴雨区,但水上飞机毕竟不是船,动力随足,但体积不够,在风雨中尤其没法当船使,他们只能循着风向,勉力航行。
机舱上方的破洞由于雨水和海水的冲击而越来越大,很快机舱内部就被灌进了及脚踝深的水,机舱内的物件都打得七零八落,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在原位的,场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如果风浪把这艘飞机拍翻了,他们所有人都会葬身海底··一个抓着扶手的雇佣兵,因为手上沾了水,而一时滑脱了手,松手的瞬间一个大浪打来,他整个人被重重地甩了出去,砰地一声,他的身体被拍在了机舱壁上,他吐出一大口血,然后掉在了水里,动弹不得。
离他最近的科斯奇试图把他捞起来,但是刚刚伸出手,又一个风浪袭来,科斯奇背部撞到桌子,神经一阵麻痹,差点儿松了手··那个昏迷的雇佣兵整个人被从机舱上方狭长的破洞里甩了出去,瞬间就被大海吞噬。
艾尔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每个人都咬紧牙关,死死抓着手里的东西不放··单鸣可以说是最辛苦的,他不仅要保护好自己,还要抱着一个小孩。
每次飞机左右倾斜的时候,他的身体都会彻底悬空,那时候他就必须用一只手承担两个人的重量,一旦被甩出去,下场就跟那个被卷进大海的团员一样··单鸣只觉得手臂的耐受力已经到达了极限,他嘶吼一声,牙根都咬出了血。
风浪不停,越来越多的人被甩了起来,撞在舱壁、桌椅、门板、以及各种平时只是个物件,现在却可能挫断人脊椎的东西上,大家只能艰难地拉着手,防止被甩出飞机··单鸣也终于坚持不住,在一次摇晃中,飞了出去,在跌落在地板上的时候他把小孩儿护在胸前,用肩膀着地,才没有伤到脊椎。
艾尔用双腿夹住座椅,伸手去拉他,单鸣费力的伸出手,却在下一秒又被甩到了另一边··他一把抓着了舱门的把手,才稳住了身体··风雨飘摇的艰难时光持续了至少半个小时,他们才脱离暴风雨区。
所有人都瘫软在地板上,半身泡在水里,几乎动弹不得··小孩儿坐在单鸣身边,看他半天不动,急得直推他,“爸爸,爸爸,你别死啊·”·单鸣闭着眼睛休息,实在懒得动。
孩子见单鸣没反应,俯下身照着他脖子就咬了一口··“操……”单鸣疼得一抖,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孩子睁着无辜地大眼睛,“爸爸,你没死吧……”·艾尔双腿发软,几乎是爬过来的,他坐到单鸣身边儿,哑声道:“没事儿吧。”
单鸣咳嗽了几下,吐出几口水,自嘲道:“好得很,比云霄飞车还刺激·”·“我刚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干净了,妈的,真浪费·”艾尔习惯性地从上衣兜里掏出烟,结果那烟早就被水泡完了。
单鸣睁开眼睛,看着破了个大洞的机舱顶,淅淅沥沥的雨点儿砸在他脸上,浑身筋骨就跟散架了一般,疲乏不堪,他忍不住笑了一声··艾尔看了他一眼,也笑了一下。
俩人对视一眼,低声笑了起来··佩尔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大家都起来,不要泡在水里,太多人生病会很麻烦·”·众人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各自找了个地方恢复体力。
艾尔去查看伤员了··单鸣歪在椅子里,感觉自己的右臂不能动弹,筋肯定是伤到了,其他地方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撞伤,看着一地坏损的物品,单鸣觉得自己的运气还可以。
孩子凑到了他身边,摸着他太阳穴的伤口,小声说,“爸爸,疼吗”·单鸣摇了摇头,疲倦地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什么东西塞进了他嘴里,虽然被海水泡得有点苦,但吃起来有熏肉的味道。
单鸣睁开眼睛看着小孩儿··孩子悄悄从兜里掏出他拳头大小的熏肉,又撕下一小块儿塞进他嘴里,“爸爸,给你吃吧·”·单鸣皱了皱眉头,倒没拒绝,咽下去之后问道:“你哪儿来的”·孩子自己也吃了一小口,“厨房拿的。”
单鸣知道这小子绝对是趁着大人忙乱的时候偷的,他拿过熏肉用力咬了一大口··孩子眼巴巴地看着他,心疼得直流口水··单鸣把剩下的塞进他嘴里,“吃了,别让人看着。”
·孩子赶紧把肉嚼碎了咽了下去,然后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最后抬起头冲单鸣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单鸣感觉自己的嘴角都被牵动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笑没有,但他确实觉得这小东西太好玩儿了。
小孩子的脑袋里都装着什么呢好像不怎么会记仇,但也肯定不怎么记好,今天对他好他就黏糊上来,明天对他不好他就闹脾气,一根筋通到底,不会耍心眼儿。
所以,真的挺好玩儿的··孩子爬到他耳边,小声说,“爸爸,我还藏起来一些,你不要惹我生气,我就给你吃·”·单鸣差点笑出来··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让他们损失惨重。
所有食物都泡了水,很多武器也进了水,再也没有干爽的地方可供他们休息,机上的人没有一个人不受伤,甚至还有一个被海浪卷走了··还好重要的仪器没有被震坏,当他们检查卫星定位的,发现自己偏离了原来的位置七海里之多,通讯设备进了水,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和虎鲨取得联系。
设备修好之后,他们在海上已经呆了八天,机上储备粮食全部吃完后,他们只能靠捕鱼果腹·由于长期缺乏维生素摄入,所有人都开始有不同程度的反应,机上药品不足,佩尔无法顾及每个人,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自从暴风雨时艾尔割断了绑缚唐汀之的绳子之后,他就没再被绑起来,他开始自觉地给船上的人治病以换取食物,佩尔很大程度上成了他的副手··两天之后,唐汀之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次给沈长泽检查身体的机会。
虽然单鸣认为他这个小娃娃完全没有被检查的必要··体能应该是最弱的沈长泽,反而一直是他们中间最活蹦乱跳,除了饿肚子难受之外,他没有出现任何身体素质下降的表现,这让大人们都很难理解。
唐汀之先说服了佩尔,最后说服艾尔,单鸣才勉为其难让唐汀之碰沈长泽··唐汀之在一种狂热的状态下给孩子进行了一次看上去很普通的身体检查,但他碰到孩子稚嫩的皮肤的时候,单鸣觉得这个人的手在抖。
如果不是唐汀之眼里不存在吉姆那样恶心的眼神,单鸣真要怀疑这是不是又是一个变态··检查完之后,唐汀之提出最后一个要求,“我想抽一点血……”·单鸣瞪着眼睛喝道:“滚”·在海上漂泊的第十二天,在所有人的承受力都趋近极限的第十二天,虎鲨终于来了。
·☆、第二十三章·当那艘远洋船靠近他们的时候,别说那两个缅甸人了,就是佣兵团的成员们都快哭了··死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死得憋屈·他们宁愿跟敌人拼搏至最后一滴血,也不愿意在海上活活饿死、病死。
从踏板上首先走下来的就是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壮硕白种人,带着副墨镜,有一头浓密的棕发,年纪大概在四十左右,肌肉纠结成块,简直是典型的好莱坞大片里伴着硝烟和战火走出来的硬汉。
佩尔在看他的瞬间,脸上那种惯常的慵懒和野性竟变成了少女般的羞涩和惊喜,她兴奋地跑过去抱住那个人,“虎鲨,你终于来了·”·来的人正是虎鲨,“游隼”佣兵团的副团长,是当年的“游隼”幸存下来的几个元老之一,也是艾尔和单鸣的养父林强最亲密的兄弟。
当年艾尔和单鸣的养父死后,身为副团长的虎鲨本来是唯一有声望接任团长的人,但他却坚决不肯,而是把当年只是毛头小子的艾尔扶持了上来,如果没有虎鲨,就没有现在依然极具规模和组织的“游隼”。
虎鲨摸了摸她松软的长发,大喊了一声,“艾尔呢单呢”·俩人规规矩矩地从飞机里走了出来,互相看了一眼,眼里充满无奈,他们都知道得挨骂。
虎鲨摘下墨镜,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然后昂首阔步地走进那架现在已经破破烂烂的飞机,所有团员都眼巴巴地看着他··唐汀之缩在一个角落,琥珀色的双瞳一眨不眨地盯着虎鲨,揣摩这个人打算拿他怎么办,而他该怎么利用接下来的时间。
乔伯嬉笑着说,“虎鲨,我们都饿了·”·虎鲨墨镜下的眼睛也不知道看没看他,冷声道:“接着饿着·”他在机舱里找了一圈儿,最后终于停在一个椅子前。
沈长泽正抱着膝盖缩在椅子上,被一个在他眼里巨人一样体型的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孩子心理压力倍增,他扁了扁嘴,悄悄地朝单鸣的方向伸出手,用极小的声音颤抖着叫着:“爸爸……”·虎鲨一把把他拎了起来,放到眼前看了看。
虎鲨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好劈在眉心正中,向旁边蜘蛛网一般扩散,看上去有几分吓人··孩子被虎鲨骇人的气势镇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虎鲨问道:“几岁了”·孩子颤巍巍地伸出小手的五根手指。
虎鲨歪着脖子皱眉看了他半晌,然后把他像皮球一样隔空扔给了乔伯,“收拾东西,上船”·艾尔捧着杯香浓的现磨咖啡,神情放松不少,虎鲨双臂交叠在胸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单鸣则在拿吹风机吹他进水了的枪管。
窄小的屋子里做了三个高大的男人,但没有一个人先开口说话··最后还是虎鲨先开口,“这次损失了多少?”·艾尔斟酌了一下措词,“虽然有一部分余款没有付清,但是我们从他那里搜来了大量的武器和珠宝,好多武器都是改装过的极品,拿到黑市上能卖不少钱……”艾尔虽然肉疼,却也不敢和虎鲨说实话。
虎鲨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好,不说这个,那个孩子的事情,我要听一个解释·”·艾尔刚要开口··虎鲨抢先道:“我不知道你和其他人是怎么说的,但是,别拿同样的糊弄我,我会揍你。”
艾尔和单鸣对视一眼,艾尔踹了单鸣一脚,“你惹得祸,自己说·”·单鸣撇了撇嘴,“现在怎么就不是仁慈博爱的哥哥了呢”·艾尔瞪了他一眼,继续喝咖啡。
单鸣抹了把脸,决定说实话··虎鲨是把他们带大的人之一,好多东西都是虎鲨教给他们,虎鲨是真正的自己人,瞒着他既不聪明,也没必要··于是单鸣就一五一十地说了。
虎鲨听完之后沉吟了片刻,“这件事情不简单……不能把孩子给他们·”·艾尔道:“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弱鸡怎么办”·“开到下一个有人的岛,把他扔下。”
单鸣皱眉道:“就这样我们应该把他带回哥伦比亚,有的是办法让他说实话,他知道好多……”·虎鲨狠狠拍了下桌子,怒喝道:“你还嫌惹得祸不够吗我早就不同意你们来这趟任务,不要去招惹中国这样神秘的国家,你忘了你们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吗”·单鸣闭上了嘴,默默地坐回了椅子,但心里依然不服气。
他实在太想知道,政府为什么非要得到沈长泽不可,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娇娇滴滴的小孩儿,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如虎鲨之言,接下来的几天唐汀之被单独隔离,几天之后经过一个岛屿,把他扔下之后船就开走了,这期间单鸣甚至没有机会多和唐汀之说一句话。
但他忘不了唐汀之下船之前看沈长泽的眼神,那种探究的、有着无限渴求的眼神··三年后·“距离·”·“三百五十米·”·“风向。”
“西南·”·“风速·”·“6.4米每秒·”·“锁定目标·”·“目标已经锁定。”
“开枪·”·砰得一声枪响,12.7mm口径的巴雷特改装狙击步枪的穿甲弹击中了三百五十米外只有拳头大小的铁块··沈长泽甩掉瞄镜,从地上跳了起来,兴奋道:“爸爸,怎么样”·单鸣冷哼了一声,“这把枪给你用真他妈浪费,从M14练起。”
沈长泽撅着嘴,“我打中了”·“你把它打成了一大一小两块儿铁,我要的是从中心击碎,差劲,你连佩尔都不如·”·孩子的小脸气得通红,“如果那是个人的脑袋,不是照样碎成两半了吗。”
“才三百五十米你就得意成这样英军在阿富汗曾打出一千四百米命中的记录,三百五十米只是一个狙击手最基本的素质,就这样你还有脸出现误差。
一毫米的误差有时候就能决定胜负,你得意个屁·负重四十公斤,去跑二十公里·”·孩子抿着嘴,背起重达四十公斤的弹药箱,扭头去跑步了··单鸣看着孩子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在大家快吃完晚饭的时候,沈长泽才回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头发都一缕缕地贴在脸上··他进屋之后把弹药箱一放,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了下去。
巨石剔着牙从他身边儿走过,伸手拍了下孩子的后背,“不错,长高了嘛·”·这一下差点把孩子拍地上,他打开巨石的手,不服气道:“早晚有一天比你高”·巨石看了看才到他腰的八岁小孩儿,大笑着走了。
沈长泽走到单鸣身边,“我可以吃饭了吧·”·单鸣正和乔伯他们喝酒呢,眼都没抬,“去吧·”·孩子坐到一边埋头吃了起来,吃完饭后见单鸣他们还在喝酒胡侃,走过去催他,“晚上十点刚果反政府军送来的那批亲卫军就要到了,虎鲨带队,让他看到你们这时候喝酒,一定会挨骂的,你们还喝吗。”
自从三年前那一战,到现在为止“游隼”出外接任务的次数大幅度下降,反而接了很多帮人培养训练军队的活儿,一是报酬高,二是可以避免大部队外出,虎鲨一直担心中国政府会有所行动,所以这三年尽力做到低调。
他这话说得极扫兴,说完之后大伙都没心情喝了,纷纷散了··单鸣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就往自己住的地方走,沈长泽给他拿上外套,跟在他身后··从食堂走出来天已经黑了,入目是一片开阔的现代化军营,营地灯火通明,两架直升机刚刚起飞,不时有装甲车开过,这里以“游隼”为首,长期驻扎着三个外国人佣兵团,他们安然呆在这里的代价是不时为哥伦比亚政府提供一些“服务”,比如暗杀、保全、压制暴动、甚至帮政府训练军队,一年到头都有活儿忙。
进屋之后单鸣就歪倒在床上,闭着眼睛享受酒后如在云端的晕眩··沈长泽熟练地给他脱鞋脱衣服,然后端了水给他擦脸··单鸣道:“到时间叫我。”
“我知道·”孩子露出一个浅笑,心想等着我叫你吧,就让你一觉睡到虎鲨回来,好被他臭骂一顿··单鸣突然睁开眼睛,“你要是敢故意不叫我,我就把你赶去新兵营睡,一屋四十人,没有空调,成天伴着脚臭味和下流笑话入眠。”
孩子撇了撇嘴,“我会叫你的·”·单鸣闭上眼睛,舒服地哼了两声,“这还差不多,记住你现在的生活有多幸福,还能和我睡在一起,我对你真是太仁慈了……给我揉揉腿。”
孩子就开始给他揉腿,直到单鸣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快到十点的时候沈长泽把单鸣叫醒了,单鸣起来洗了个脸,带着他去迎接虎鲨回来···十点多一点的时候,一辆军用运输机在营地降落了,虎鲨带头从飞机上下来,之后断断续续下来的新兵,差不多有两个排。
虎鲨简单交代了新兵几句,就把这些人交给了迪诺去安排,然后他送了一副很漂亮的绣品给佩尔,大概是刚果当地的手工艺品··艾尔摊摊手,“就这样你让我们等你回来究竟为什么不会就是列队欢迎吧”·“当然不是,我有一个紧急的事需要和你们商量。”
“好吧,咱们去作战会议室·”·艾尔单鸣等人跟着虎鲨进了会议室··当沈长泽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虎鲨皱眉道:“单,他是你的尾巴吗哪儿都跟着。”
“你就把他当成尾巴吧,反正他也听不懂·”·孩子小声说,“我听得懂·”·虎鲨喝道:“坐下,没你说话的份儿。”
孩子规矩地坐下,手里摆弄着佩尔的礼物··乔伯道:“究竟什么事这么紧急”·虎鲨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是关于吉姆的。”
“吉姆他不是在迈阿密执行一个暗杀任务吗”·“没错·”·“失败了”·“不,没有失败。”
“那……”·“他在任务结束之后,在美国逗留期间,强女干了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儿,那女孩子的父亲是美国国会议员,克尔辛维斯家族第一继承人,下届总统候选人之一。”
“操”艾尔大骂道:“这个败事有余的畜生·”·所有人脸上都浮现明显的厌恶··他们这些人虽然没有一个好东西,喜欢嫖妓和玩女人,但是都没有丧心病狂到想要对小孩子下手,只有吉姆这个变态……·虎鲨道:“现在他正在被追杀,他绕路逃进了秘鲁,向我求救,过几天大概就能回到基地。”
单鸣道:“不能让他回到基地,他自己干得事,让他自己去承担,他会成为佣兵团的负担,如果他敢回来,我先崩了他·”·单鸣一直非常恶心吉姆,早就想杀了他,现在可算有机会了。
虎鲨摇摇头,“你不能杀他,要把他留给议员自己处置·”·佩尔嫌恶道:“如果他回到营地,会不会对我们造成影响·”·“议员通过哥伦比亚政府和我通过话,他表示只要我们不包庇吉姆,他不愿意和我们为敌。”
“那么我们该怎么处理”·“第一,不能让他回到基地,在边卡设防,一发现他的行踪马上回报,第二,不能让更多人知道,议员请求我保全他女儿的名声。”
虎鲨看了看手表,“现在派两个侦察兵出去,尽早掌握吉姆的行踪,不要杀他,把他赶走·”·单鸣眯着眼睛道:“虎鲨,你难道忘了,吉姆就是最好的侦察兵,猎鹰和五龙都不是他的对手,侦察和反侦察,‘游隼’里没有人比他做得更好。”
虎鲨哼道:“你可以做得比他更好·”·“但我碰到他我会杀了他·”·“所以我不能让你去,交给猎鹰和五龙,就算他们没成功,吉姆进入基地,我们依然有办法抓住他,不过……他看到没人欢迎他,也就不会回来了,他又不是有病。”
单鸣点点头,“暂时就这样吧,但我还是那句话,看到他我会杀了他·”他咧嘴一笑,“我终于有机会杀了他·”·晚上睡觉的时候,沈长泽问单鸣,“爸爸,我是不是以后再也不用见到吉姆了”·“对。”
“太好了,他让我恶心·”孩子想了想,“爸爸,强女干是什么”·单鸣耸耸肩,“比如乔伯想和佩尔睡觉,佩尔不肯,他如果硬来那就是强女干。”
孩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佩尔究竟是谁的女朋友呢·”·“你今天废话怎么那么多”·“我睡不着呀爸爸,你刚才才睡过觉,你现在睡得着吗”·单鸣翻了个身,睁开眼睛,“谁的女朋友都不是,佩尔只爱着虎鲨。”
孩子瞪大眼睛,“真的吗虎鲨对佩尔也很好啊,他们为什么不结婚呢”·“结个屁婚,结婚然后生出你这么个麻烦的小崽子吗”·孩子撅着嘴,“爸爸你连洗袜子都不会,现在是我在照顾你,你凭什么说我麻烦。”
“因为你太没用了,现在只配给我洗袜子·什么时候你能挣钱了再说自己不是个麻烦吧·”·孩子翻身背对着单鸣,不想和他说话了··可是俩人都睡不着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孩子才翻过身,揪着单鸣的背心,“爸爸,你什么时候带我出任务”·“等你合格。”
“怎么样算合格呢”·“我现在给你一把刀,你从基地里带一个人头回来,任何人的,你能做到吗”·孩子身子抖了一下。
尽管他每天接触的东西,都跟怎样杀人、作战有关,可他还没碰过真正的血肉,他无法不感到恐惧和紧张··单鸣冷哼道:“所以我说,你太幸福了,如果你是在非洲被当地的雇用兵捡到,能成功活过三年,你一定是踩着上万人的尸体走过来的。”
孩子不再出声,心里涌上一股憋闷·· ·☆、第二十四章·沈长泽每天早上4点起床,早饭之前的“开胃定餐”是负重20公斤10公里跑,负重100伏地挺身,负重100次深蹲,200仰卧起坐以及50引体向上。
做完这些之后才能吃饭,吃完饭之后另有训练安排··虽然他现在只有八岁,但他的体能训练量是三年中一点点加上来的,否则这样程度的训练放在一个成年新兵身上都吃不消。
每个星期有三天的时间,会有闲得发慌的大人陪他玩儿近身格斗,下手也越来越狠··三年中他没有睡过一次懒觉,没有少训练过一天,身上的皮肉伤从来没断过,哪怕是发着高烧,哪怕是单鸣出任务的时候,两三个月见不着人,基地里依然有人监督他。
慢慢地,每天的训练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除了体能的训练,他现在精通英语和俄语,目前正在学的是法语和阿拉伯语,枪支弹药的知识在三年里的每一天都源源不断地往他脑袋里灌,潜伏侦察、射击、狙击、爆破、不同地型环境的做战常识、医学等等等等,都是他天天需要学习接纳的东西。
随着他年龄的增长,他的训练项目还会不断增加,比如他现在的身高不够开车、直升机、战斗机、坦克、船、潜艇,他的心理素质不够接受残酷的刑讯训练,他的身体年龄不能接受抗药物训练。
单鸣急于让他长大,孩子自己也急于长大,他急于掌控自己的生活··这天单鸣代科斯奇的班,带刚果来的两个排的亲卫军去做野外负重拉练,他把沈长泽也带上了。
一个八岁的孩子和那些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同样负重二十公斤,绕着山林一刻不停地跑·单鸣骑着山地摩托车跟在他们旁边,用扩音器不停地羞辱他们,“你们这群没用的臭娘们儿,这样的速度上了战场,连逃跑你们都是最慢的看看队伍里那个小孩儿,你们该感到羞耻如果怕苦,就不要来当兵,如果怕死,就不要被生下来,或者我现在一枪崩了你们,你们就可以解脱了”·“如果有一个人不能在指定时间内跑完,全队都要受罚,如果超过十分之一的人都没有完成任务,那么你们集体重跑一遍。”
“加快速度,你们这群猪,如果想证明你们的上司不是瞎了眼选中你们,就像个男人一眼抬起腿,把剩下的路程跑完”·他们已经断断续续跑了快三十公里,每个人都汗流浃背,疲累不堪,几乎是互相搀扶着往前挪。
单鸣看孩子快不行了,就把他弄到了车上来,儿童的身体不能跟成年人比,一次性做超过体能极限的运动,恢复力比不上成年人,很可能会对身体造成无法挽回的负面影响,单鸣懂得循序渐进。
在他们绕山林两圈,离基地还有五六公里的时候,卡利通过无线电要他回来一趟,想要他那把改造过的疯狗战术刀的草图··卡利一直很喜欢他那把改造刀,认为他的设计又实用又有创意,正好他因为任务的关系要乘机去美国,他想去找一个改造刀的高手,按照单鸣的草图,再加上自己的要求,定制一把军刀。
单鸣没想到他走得那么急,“我还在外面带部队,这样吧,我让小孩儿回去拿给你,他知道在哪儿·”·单鸣让沈长泽卸下身上的东西,让他自己跑回基地,把草图给卡利。
没有了二十公斤的负重,五六公里的路程对于孩子来说太轻松了,他简直是如释重负地往基地跑··基地四周全是密林,基地由四米高的围墙和高压电环绕,四个哨卡分别有塔楼,塔楼上挂着四挺加特林六管机枪,进门需要指纹认证,这个佣兵基地就像一个坚固的城堡,闲杂人等哪怕随便靠近,都会有被机枪打成碎肉块儿的危险。
当孩子穿过密林,基地的塔楼已经能够瞥见一角的时候,他突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这三年中他解剖过十来具尸体,闻过各种腐烂程度的尸体,他知道这是新血的味道。
孩子屏住呼吸,趴伏在草丛里,用肩膀带动身体,大腿内侧蹬地,匍匐往腥味来源爬去··他人小动静也小,很快就爬了过去,并在草丛中发现了身上淌血的五龙。
五龙是个日本人,两年前加入“游隼”,五短身材,非常好色,但是人挺和气的,是难得几个看到孩子会笑的大人··孩子看他浑身是血,抿着嘴爬了过去,先探了五龙的鼻息,人还活着,但因为失血昏迷了。
右排软肋上有两处贯穿刀伤,肩膀头被削掉一块肉,胳膊被拧断了,以古怪的角度耷拉在身旁,身上所有武器都被缴了··这个佣兵基地周围都是他们的势力范围,有谁敢在他们家门口伤人·孩子掰开五龙的眼球看了看,然后轻轻拍着他的脸颊,“五龙五龙”·五龙没有任何反应。
孩子决定快速跑回基地求救,可是他刚手撑地面打算跳起来,就感觉到心弦一阵颤动,有一种寒意就像一条细细的蛇,盼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天生能预感到危险。
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他没有看到、听到、闻到任何东西,可他就是能感觉到,他能感觉到附近有东西会威胁他的生命,让他背脊生寒··孩子抿着嘴,重新趴回了草地里,就地一个翻滚,滚进了旁边的草丛中,远离了五龙。
他额上冒出了汗·他手里没有任何武器,而且即使这三年来他学习不少东西,但他还没有实战经验,尽管他已经不再碰到一点事就大呼小叫,但独自面对可能的危险时,他仍然感到紧张。
如果手里有一把枪,哪怕一把刀,他就不会这么紧张了··沈长泽明亮的目光来回看着四周,生怕漏过一点细节,让危险轻易接近自己··是什么东西呢野兽还是……人·消音步枪细小的啾鸣在他身旁一米处响起,告诉了他答案。
紧接着一梭子子弹从他身旁的草丛扫过,越扫越往他这边靠拢··孩子顾不上被对方发现了,狼狈地在草地上翻滚,再不动就等着被打成筛子吧··“不用动,你躲不过下一枪。”
孩子不再动弹,对方已经知道他的位置,他知道他确实躲不过下一个弹夹·对方的声音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寒意和憎恶的情绪从脚底板窜了上来,这个沙哑难听的声音,是吉姆··吉姆低声道:“站起来。”
孩子手举到头顶,慢慢站了起来··吉姆在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下流的笑容,“居然是你,小美人儿,居然是你,哈哈哈哈哈,居然是你。”
吉姆看上去过得很不好,一身血污,双目浑浊,看来他受到了非常猛烈的狙杀,活像一只被打得到处流窜的老鼠··他的眼中带着不正常的疯狂,比平时还要不正常很多,他低笑着,“小美人儿,自从三年前我见到你,我就一直想着你,我早就知道,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我可以……”吉姆用枪管顶着沈长泽的脑袋,伸出另一只手摸着孩子滑腻腻的皮肤。
吉姆知道这个小孩儿受过怎样的训练,因此他虽然没把他放在眼里,但也不能不防备··沈长泽的眼中闪烁着嫌恶的火焰,但他却一动不敢动,吉姆看上去太可怕了,好像打算吃了他·吉姆半蹲下身,把脸凑近沈长泽,用鼻子嗅了嗅他的脖颈,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的脸,“真香,真甜,哈哈哈,要不是单鸣那个杂种,你早就是我的了,早就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孩子只觉得一阵阵反胃,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这里没有爸爸,没有任何人,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吉姆把行军背包扔到地上,迫不及待地拽下了沈长泽的裤子,- yín -邪的手抚摸着孩子的下身,脸上露出令人作呕的笑容。
孩子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却没有掉下来,他咬着嘴唇,盯着吉姆手里的AKM,以及他腰间的丛林王军刀··看孩子没有反抗,吉姆以为小孩儿吓傻了,他扔掉手里的步枪,把孩子扑倒在地,伸出舌头舔着孩子的脸,腥臭的口水把孩子的眼睛都弄湿了。
他眯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却大睁着,他悄悄弯起身,利用身量短小的优势,用脚尖勾住了丛林王的握柄,并用力抬脚一踢,丛林王被踢出鞘的瞬间,孩子已经伸手握住刀柄,顺势往吉姆的背心刺去。
从下往上由背心刺入,可以绕过肋骨,扎进肺部,让人无法说话,只能痛苦地在地上爬,通常这都是对付哨兵的法子,只要一击命中,人基本就是去行动能力,满满痛苦地死去。
这些知识孩子早就已经烂熟于心,可是当他真正要把杀人的知识用到一个活人身上的时候,要比他想象的困难多··吉姆身上的臭味,钳住他腰的有力的手,趴在他身上的重量和温度,都告诉他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不是一块儿用于练习的死猪肉,或者毫无生气的尸体。
就这么一念之差的犹豫,吉姆已经回身避刀,这一刀沈长泽不禁没有发挥出全力,甚至还扎偏了,从吉姆的后腰刺了进去,直接贯穿了他腰侧的皮肉··吉姆闷叫了一声,一把拔出了刀,然后用力掐住沈长泽的右臂,咔嚓一声响,他的手臂被卸了下来。
孩子大叫了一声,他知道突袭失败,他已经失去唯一的机会了,也就不再假装不抵抗,开始疯狂地踢打反抗了起来··吉姆没有想打一个孩子会有这么大的劲儿,连日来的绝望的受伤的痛苦让他愈发疯狂,他一把掐住了孩子细嫩的脖子,五指狠狠受力,眼里是凶狠地杀意。
孩子只觉得呼吸被瞬间剥夺,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胸腔传来剧烈的闷痛,吉姆眼中的兽性让他惊恐,他脸色青紫,嘴唇发白,死亡的脚步在朝他慢慢逼近,巨大的寒意和恐惧将他毫不留情地笼罩在内。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血红色,印在他脑海里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吉姆眼中的疯狂杀意变成了赤裸裸地恐惧···☆、第二十五章·当卡利通知单鸣小孩儿没有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吃过晚饭就要上飞机了,时间不剩下多少··单鸣心想沈长泽跑哪儿去了,五六公里的路程很快就能回去了呀,再说他也不是贪玩儿的小孩儿·正好这边训练的也差不多了,他让那伙亲卫军的士官带队回基地,他自己则走小孩儿回去必走的山路,打算去找找他。
走了一段路,单鸣的耳朵里就飘进来几声人的惨叫,声音很小、很淡,应该是从很远的地方发出来的,一般人在这种昏暗的林子林听到惨叫,多半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可他从来不怀疑自己的五感,前面绝对是有事儿。
他把那辆轰轰作响的山地摩托扔到了一边,掏出枪步行·他身上没带什么重武器,就一把勃朗宁手枪和总带在身上的军刀,但这里离基地很近,他不太担心碰到什么危险。
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森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他循着声音过去,但走了没多久,声音就不见了,没有声音的指引,光凭记忆很容易摸错地方,单鸣只能往记忆中的方向走,并时时观察着周围的草木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声音虽然不见了,但很快地,单鸣发现了其他可以引路的东西··前方昏暗的树林里,有什么东西散发着淡淡地金光·看来那个方向必定是有人了,也许是手电的光芒,虽然他知道猎鹰和五龙已经潜伏在附近寻找吉姆的踪迹,但是他们绝对不会弄出亮光来,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如果这么白痴他们早就死了,所以对方多半是敌人,他必须更加小心才行。
越是靠近,那金光越明显,单鸣不知道如何形容那种光,并不是很亮,有点柔和地、淡淡地金色,但是光晕很大·最为奇怪的是,照明设备总是中心最亮,向四周扩散开来的光线,离中心越远则越暗,这团光也不能完全说它违背了这个常理,只是它的“中心”位置未免面积太大了,而这么大的光源,四射出去的光晕范围却很小,如果硬要形容的话,这团光就好像一个核特别大的芒果。
单鸣匍匐着往前爬,不管是什么东西,敢在他们“游隼”的家门口找事儿,绝对不能放过··靠近之后,单鸣看到了草地上的一只手,他认得这只手,手很白,但手指粗短,指甲烂糟糟的很难看,是五龙的手。
他心一沉,估计五龙已经死了··单鸣眯起眼睛,瞄准那团淡淡地金光,砰地放了一枪·他原是想把照明设备打掉,然后隐藏在黑暗中,再伺机行动,可枪响之后,竟传来一阵怒叫,紧接着那团金光就以可怕的速度朝他移动过来。
单鸣有些傻眼,他做梦也没想到照明设备会动··可当那一团金光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单鸣真的愣住了··一个……不,一只,人形的动物,一眼望过去身上全是淡金色硬磷,鳞片足有半个鸡蛋大小,一直武装到脖子,头顶上有两个黑色的角,不算太长,手脚都是粗长锋利的爪,背后晃荡着淡金色的肉翅,和一条甩来甩去的足有手臂粗的尾巴·七年前的噩梦一下子浮现在单鸣眼前,那只身长两米,直立行走,有麟有角,有翅有尾,通体灰黑,却长着人类的脸的怪物,拥有极端可怕的力量和速度,把那些悍勇的雇佣兵像纸片一样一个个撕碎。
普通的子弹穿不透那怪物的身体,他身上的鳞片就像一道坚硬的铠甲,阻挡了他们大部分的进攻,短短几分钟之内,十七个人就死在眼前,他们从未碰到过如此疯狂的情景,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知道自己要以十面对一百个敌人,而是面对一个未知。
最后他的养父林强,当年“游隼”的老大,为了剩下的几个活口,抱着炸药跳到了那怪物的身上,和那怪物同归于尽··那件事给“游隼”的幸存者们留下了终身难以磨灭的阴影,尤其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养父由一个强悍勇猛的雇佣兵瞬间变成碎肉块的的单鸣。
从那以后“游隼”再也不踏足中国,单鸣万万没有想到,他还会再碰到这个怪物,就在他们佣兵基地的家门口··单鸣努力克服下对这玩意儿的恐惧砰砰砰连开三枪,枪枪照着那怪物的胸口打。
那怪物被打得退了几步,然后又朝他扑过来··当那怪物靠近他的时候,单鸣看到了这个身量矮小的怪物的脸,那是三年来夜夜跟他睡一张床,早上给他挤牙膏晚上给他端洗脚水的他捡来的儿子——沈长泽。
那长精致稚嫩的脸蛋就被包裹在那一身变态的硬磷里,眼睛一片血红··单鸣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世界遍地炸响警钟,他终于明白他终于明白唐汀之为什么非要得到这个小孩儿不可·单鸣身上冷汗狂流,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
七年来让他一直深为恐惧的怪物,居然就被他当宠物养在自己的卧榻上·沈长泽的动作极快,扑上来就一口咬住了单鸣横刀挡住脖子的胳膊,利爪直接朝单鸣的脑袋抓去。
那速度根本不该是一个八岁小孩儿的,甚至不该是一个人类的·单鸣使劲往后仰脖子,利用身高的优势逃过被利爪穿脑的命运,他强忍着剧痛,被沈长泽咬住他的手一松,军刀换了个手,狠狠朝沈长泽的眼睛扎去,可是挥刀的时候他犹豫了,尽管双目血红,神情疯狂,那张熟悉的、稚嫩的脸,确实是沈长泽。
就这一犹豫间,沈长泽已经打掉了他的军刀,利爪依然想去抓他的脑袋··单鸣崩起右臂的肌肉,狠狠一震,企图他的牙齿甩掉,如果是人类的牙,这一下绝对能带掉满口牙,可他的动作在这个怪物面前,只是让他的利齿插得更深。
单鸣奋起了全身的力气,一脚踢向沈长泽的当面骨,这玩意儿就算全身武装着鳞片,小腿骨也是脂肪垫最薄的地方,不信他不疼·果然这一击产生了作用,尽管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和速度,但论格斗技巧孩子和单鸣差远了,小腿骨这一下子立刻让他停下动作,往后跳开。
单鸣这时才发现他右手臂的关节脱臼了,耷拉在身侧,单鸣不敢耽搁,就地一个打滚,捡起军刀,然后猛地朝他右侧攻击··沈长泽意识到他的意图,张开嘴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凶狠地咆哮着,大有单鸣赶上来就一口咬死他的架势。
单鸣踢开他迎面而来的利爪,顺势一下用胯骨撞击他的前胸,然后用刀把猛击他的头部··这一下下去脑壳都该裂开了,单鸣赌的就是这玩意儿头上没有麟,没想到孩子只是后腿了好几步,甩了甩脑袋,更加愤怒、更加凶猛地扑了上来。
单鸣只能再用军刀去挡,没想到沈长泽竟然一口咬住了军刀,利爪如闪电般一下子扣住了单鸣的脖子··单鸣被掐得脸立刻涨红了,那只马上就要送他上路的手,来自一个八岁的孩子,可他竟然掰不开·他后悔自己竟然手软,如果刚才那一刀扎下去,自己绝对不会落到这步田地,他就不信这玩意儿眼睛也带防弹。
可是……他白养这玩意儿三年,一刀扎死了,他不是亏大了··妈的,他真是倒了血霉·他张开嘴,拼尽全部的力气大吼了一声,“沈长泽”·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脖子上的手劲儿竟然松了一下。
单鸣眼看有戏,扯着嗓子喊,“沈长泽沈长泽”·沈长泽血红的眼睛里终于慢慢闪现出一丝清明,他的意识在恢复过来的瞬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单鸣青紫的脸。
他有些奇怪地叫了一声,“爸爸”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两个人同时栽倒在地,刚才还凶狠如野兽的小怪物,此时却闭着眼睛晕倒在他身上,单鸣大口大口喘着气,看着繁星点缀的星空,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他慢慢撑起身,就看着孩子身上的淡金色鳞甲的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暗,身体的奇异特征也一点点消退了下去,刀枪不入的硬麟又变成了细嫩的皮肤,怀里的人那张稚气而无防备的脸,让单鸣根本无法将刚才差点儿弄死他的怪物联系到一起,他真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他揉了揉孩子的肩膀,果然是胳膊被卸了,他摸索着关节,咔吧一下把孩子的胳膊按了回去,孩子低叫了一声,身子一抖,但没醒··单鸣从地上爬了起来,翻开草丛,首先看到了地上的五龙,他蹲下来摸了摸五龙,身体早就没有温度了。
五龙不远处,是胸前被撕了一个大洞的吉姆的尸体,内脏争先恐后地从他的身体里喷了出来,淌了一地··远处的基地附近火光通明,必定是有人听到刚才的枪声,要来查看。
·单鸣从吉姆身旁搜出了消音步枪,在吉姆身上多补了几枪,又用军刀划了几下,造成是军刀和子弹弄出这样的伤口的假象··情况紧急,其实弄得不太像,至少绝对瞒不过佩尔的眼睛,只能祈祷一向恶心吉姆的佩尔不想要他的尸体。
做完这些之后,基地里的人也过来了,乔伯带的头,就连说要出去做任务的卡利都跟了过来看热闹··他们一看到现场,基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卡里看到倒在草丛里身上沾血的沈长泽,“小孩儿没事儿吧”·“没事儿,吓晕了。”
单鸣眼神阴沉地看着沈长泽,心里五味陈杂··第二十六章·沈长泽晕过去之后,就怎么叫都不醒··单鸣让佩尔来给他看看,佩尔看完之后说孩子体力消耗过大,但也不该睡这么长时间,可是身体却是看不出什么毛病来。
三天之后他终于醒了过来,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一个翻身,从原来睡着的位置用力滚了出去,结果一下子掉到床下·他惊恐地坐起来,这才彻底清醒··单鸣正上网呢,起身蹲到他面前,眯着眼睛打量着他,“醒了”·孩子一把揪住单鸣的衣襟,低声道:“爸爸”他左右看了看,自己已经回到了基地里单鸣的房间,“吉姆呢五龙呢”·单鸣挑了挑眉,“你不记得了”·孩子努力回想了一下,就记得吉姆想掐死他,然后他就晕过去了。
于是他照实说了,“他掐我,掐我脖子,我就昏过去了·”·“你只记得这些”·孩子摇了摇头,“还有什么爸爸你来救我了吗”·单鸣看他是真的不记得了,就点点头,“嗯,五龙死了。”
说完把他拎到了床上··孩子眼神有些暗淡,哑声道:“吉姆呢他死了吗”·“死了·”·孩子松了口气,眼中迸出凶狠地光芒,“真希望我能亲手杀了他。”
“你想亲手杀了他”·“嗯,他是个大坏蛋,他杀了五龙,他还舔我的脸,恶心死了·”孩子响起总拿零食逗他的五龙,心里有些难受。
“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单鸣把水杯塞到他手里··孩子喝了口水,“爸爸,我当时刺到他了,只是……我有点犹豫,不过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犹豫的。”
单鸣本来有好多问题想问小孩儿,但是看他这幅完全失忆的模样,实在打击的好奇心,除了他之外,这里没有人知道这孩子是个什么玩意儿,甚至连这孩子本人都不知道了,他自己守着这么个秘密,真是憋得他难受。
不过,就目前掌握的信息,很多问题也得到了解答·比如,三年前他在缅甸原始森林里捡到他的时候,地上那三头狼身上留下的诡异痕迹是怎么造成的,比如,为什么他一个五岁小孩儿能在那里活蹦乱跳,再比如,为什么中国特种兵翻过边境一路追着他们跑到缅甸最南端。
因为这小子是个怪物,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变成怪物的,或者他是什么怪物生下来的,但是他确实是个可怕的怪物,一个杀戮的武器··七年前在中国云南碰到的那只跟他同样的东西,已经让“游隼”几乎团灭,这只还未成年的怪物,也差点把他这个身经百战的雇佣兵活活掐死,这种怪物与生俱来的体能上的优势,是物种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就像一只猴子再怎么锻炼,也永远不会拥有老虎的力量和速度。
他现在甚至不能确定,沈长泽究竟是不是人类··说他是,那副样子实在跟人类相去太远,说他不是,三年来他一直跟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孩儿没有任何差别··他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虽然根据唐汀之的研究领域,他不是没考虑过生物基因改造的可能,但是目前科技水平的任何基因改造,不提成功率有多低,至少就他所知,所有都是不可逆的。
从来没有说把一个人变成了一个怪物,这个怪物还能在人类形态和怪物形态之间切换的,这已经超越了现代科学的范畴,变得匪夷所思··难怪唐汀之那么迫切的要得到他,这是任何一个国家政府都不会放弃的宝贝。
而且这种怪物必然不只沈长泽一个,也许在中国,还有很多……·一想到这个,单鸣就觉得背脊发凉·如果是这样的东西,想要层层壁垒之间取一个国家元首的首级,岂不是轻而易举难怪目前为止他没有听到任何这方面的消息,这样的怪物如果被世人所知,绝对会造成巨大的恐慌。
·但是,既然这事儿已经让他摊上了,他必须去调查个明白··“爸爸,爸爸·”孩子叫了他好几声,终于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我肚子好饿·”·单鸣打了个电话,让食堂的人送饭过来··孩子吃了平时饭量三倍的东西,才把肚子填饱。
单鸣就坐在旁边,若有所思地看着沈长泽,他打算提取一点血样去做化验·不过第一他得去补习一些生物学知识,第二得背着佩尔,稍微有点麻烦··孩子吃完之后,就见单鸣审视地看着他,心里有点发毛,小声说,“爸爸,明天我会去锻炼的。”
“嗯,明天你的训练要增加·”·“又要增加两个月前才增加过·”·“要增加·”单鸣心想,你这小怪物绝对累不死,我还担心什么。
孩子吃饱之后,看着窗外渐黑的天色发了会儿呆,然后转头问单鸣,“爸爸,吉姆为什么要舔我的脸,好恶心啊·”孩子抹了抹自己的脸,虽然脸已经洗干净了,可他还是忘不了吉姆的舌头在他脸上滑行的感觉,太恶心了。
“他都干什么了”·“他舔我的脸,我还摸我这里·他为什么要这样”孩子指了指自己的下身。
单鸣不知道怎么和不能理解这些事儿的小孩子解释,就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不过你记住,要是有别人这么对你,你就杀了他,不用犹豫·”·“嗯。”
孩子用力点点头··单鸣转过身去网上搜资料,想看看能不能搜到些捕风捉影的东西,说不定里面就有重要信息··孩子刚睡醒,不觉得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看单鸣不理他,就跑到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眼里有几分好奇。
单鸣的手在键盘上啪啦啪啦的打字,并没有在意他的靠近··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感觉到孩子像他靠近,然后脸上有什么湿滑的东西爬了过去··单鸣下意识地避开,皱眉看着他,“你他妈干什么”·孩子品了品舌头上微咸的滋味儿,奇道:“不好吃啊。”
单鸣拍了下他的脑袋,“一边儿玩儿去·”·孩子扒拉着他的肩膀还想凑过去,“爸爸让我再舔一下,吉姆为什么要舔我呢好奇怪……”·单鸣一脚把他踹开了。
事实证明小孩子的好奇心是无穷无尽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单鸣本来已经快睡着了,朦胧中他就感觉到小崽子又爬到了他身上舔他的脸,舔一下再吧唧吧唧嘴,好像在品味儿。
单鸣抡起他的胳膊把它往地上扔,孩子借势一个漂亮的空翻,稳稳站在了地上,他笑着扑进单鸣怀里,“爸爸,别睡了,我睡太久了,我睡不着,我们去练射击吧·”·“睡不着跑步去,别烦我。”
“晚上出去太麻烦了,还要找艾尔批准·”·“在基地里跑·”·“我不想跑步,我们去练射击吧……咦”·天气热,单鸣就穿了个松垮垮的短裤,大鸟从短裤的一侧漏了出来,软趴趴地耷拉在床上。
孩子抿了抿嘴,鼓起勇气用小手抓了下单鸣的小弟,然后马上松开了··单鸣一下子蹦了起来,怒骂道:“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孩子无辜地张开手,露出五根小手指,“爸爸,吉姆为什么要摸我尿尿的地方……”·“我他妈怎么知道那个变态想干什么,滚出去,绕基地跑三十圈。”
孩子撇了撇嘴,扭身出去跑步去了··第二十七章·单鸣把沈长泽的训练强度提升了三分之一,如果一个人跑五公里已经累得不行,别说是再增加两公里了,哪怕是再加两百米,多人身体和意志都是极大的挑战。
所以孩子早上做完之后几乎是爬着回来的,根本没有力气吃饭··单鸣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直哼哼的小孩儿,毫不留情道:“给你十分钟吃饭,十分钟休息,然后到射击场集合。”
孩子有气无力地叫道:“你开什么玩笑,一下子增加三分之一,我受不了这个强度,我动不了了·”·“受不了你也得受,战场上你也可以讨价还价吗”·孩子埋怨地瞪了他一眼,“你太过分了你太过分了我好累,我就是不动,你是故意的,你看到我不累你就难受。”
这三年来不断提升的训练强度,让孩子明白,一旦他表现出能适应这个强度了,单鸣就会逼着他进入下一个程度的训练,所以就算他能适应他也不敢表现出来,没想到就是这样,单鸣居然在三个月之后就增加了三分之一的训练,他实在是抗不下来了,单鸣太欺负人·单鸣踩着他的背,“如果你不想吃饭,那接下来的三天都别吃了。”
孩子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撑着地面想爬起来,但单鸣那只脚仿佛有千斤重,他身体根本动不了·他伸出手想去抓单鸣的脚踝,单鸣一脚踢开他的手,然后继续踩在他背上,鄙夷道:“娇娇滴滴的像个什么样子。”
孩子不服气,“我没有娇娇滴滴,我已经长大了你、你放开我,我去吃饭”·“晚了,现在你别想吃了,如果你想要食物”单鸣抽出腰间的军刀在他眼前晃了晃,用力踩着他的背,狠狠碾了几下,孩子疼得直抽气,“就自己去找。”
“你混蛋你没人性”·孩子能明显感觉到,自从他醒过来之后,单鸣对他的态度愈发严厉了·以前单鸣心情好了,还能让他玩儿会电脑,吃点零食,做一点普通孩子会做的事,但现在单鸣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冰冷地审视,好像时时都想用目光把他贯穿,让孩子非常不舒服。
单鸣一脚把他踢了出去,手里的疯狗战术刀跟着甩了出去,稳稳插入孩子眼前的泥土里,那刀锋离他的脸不过两三厘米,再近一点儿他鼻子就没了··单鸣道:“捡起来。”
孩子握着刀柄,支撑着酸痛的身体,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接下来的三天你在基地外面生活,刀把里面有常备药品、净水片、驱虫剂、火柴和盐。
你只有这把刀,怎么找到水和吃的,是你自己的问题,不管你走多远,三天之后必须按时回来·”·孩子抹掉脸上的汗,大声道:“你以为你不给我吃饭我就会饿死吗,我一定会活得好好的回来的。”
单鸣点了根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着他,“等你活着回来,我送你一样礼物·”·孩子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往基地大门走··单鸣回屋里准备了几样东西,和孩子保持了一公里多的距离,跟在了他身后。
虽然他觉得孩子不像在骗他,但他仍然想验证一下,这小子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真的变身之后就发飙,醒来之后就失忆···三年来的朝夕相处,单鸣自认为对孩子的了解很深,至少他知道沈长泽天生对威胁自己生命的东西有感知,所以他不能离小孩儿太近,但是现在看来,他所不知道的关于这个孩子的事情,还很多很多,他急于想弄明白。
一个人背负着这样一个秘密,心里实在不好受,毕竟杀死自己的养父的,就是跟沈长泽一样的生物,他不敢告诉虎鲨或者艾尔,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对待这个小孩儿··单鸣就这么在孩子后面跟了他三天。
暗中观察的途中,他感到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以前那个碰到点惊吓就大呼小叫哭哭啼啼的小男孩儿,如今已经变得沉着冷静·他用一把军刀狩猎树林里的野兔野猫,剥皮抽筋的时候脸上没有半丝恐惧和犹豫,因为找不到水源,忍受了一天饥渴之后第二天在树叶间搜集晨露,晚上睡觉的时候找好掩护地形,抱着刀入眠,单鸣用小石子制造动静,孩子立刻就能跳起来防备。
如果给他足够的装备,他一定能做得更好··单鸣看着自己三年来的教育成果,不禁感到欣慰·他本来就是想把沈长泽培养成一个能为他卖命的雇佣兵,他觉得当雇佣兵挺好的,来钱快、自在、刺激,单鸣觉得沈长泽能接受他的养育,应该感激涕零。
看来再过不久,就可以带他出任务了……·孩子轻轻松松地在森林里度过了三天,第三天早晨准时回到了基地··单鸣先他一步回去,在门口等着他。
沈长泽提着那把对他来说太长的军刀,不慌不忙地回到他们的宿舍,得意地看了单鸣一眼··单鸣斜靠在门框上,“怎么样”·孩子把刀还给他,撇了撇嘴,“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单鸣诧异道:“你知道我跟着你”·“知道。”
“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单鸣不相信,他和沈长泽一直保持着一公里多到两公里的距离,这个距离即使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军人,他单鸣也有自信不被对方发现,他不可能在追踪一个小孩儿的时候露马脚。
孩子认真地看着他,“爸爸,别人也许我发现不了,但是你在我周围,我一定知道的·你有特别的味道,你在我附近,周围是不一样的……”孩子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不一样的感觉,就是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知,让他知道爸爸就在周围,虽然看不见,可是爸爸一定在周围,他肯定的说,“我就是知道你跟着我。”
单鸣蹲下身,仔细打量着他,虽然听上去很诡异,不过想到这小子能变身成那种满身金鳞的怪物然后又变回来了,一切不可思议的事在这个面前都不值一提,说不定那种怪物天生就是狗鼻子呢,动物的直觉本来就比人类敏锐很多。
沈长泽伸出小手,“礼物呢”·单鸣愣了愣··“礼物,你又要说话不算话吗,你说我回来就给我礼物的·”·单鸣今天回来,已经发现他订的东西到货了,于是拍了拍他的脑袋,“进来。”
孩子一进屋就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了进去,然后就开始说,“爸爸,你怎么又把隔夜的水放在水壶里不倒出来,茶叶也是,喝不完要倒掉,杯子会有茶渍的。
在屋里吃完饭你又不让人来收拾碗筷,你那么怕蚊子,还要在屋里放招蚊子的东西,还有袜子不要扔在床头,你怎么就不嫌脏呢·”孩子真没想到他三天没回来屋里就这么乱,一边像个小大人一样叹气,一边把袜子扔进框里,碗筷倒进水槽泡着,动作麻利的在两分钟之内就把该规整的东西都规整好了。
单鸣一边拆一个大邮包的包装一边说,“就是事儿多·”·孩子叫道:“我不给你收拾你要骂我,给你收拾你又嫌我事多,爸爸你可真难养活,难怪你只能□,除了杀人你什么都不会。”
“嘿,你小子今天是不是吃多了是不是再饿你几天你才高兴这些都是从哪儿学的你·”·孩子嘟囔一句,“饿肚子早就威胁不了我了。”
他心里还对单鸣随便给他增加训练量生闷气呢,一直转着脑袋想怎么找单鸣不痛快··单鸣白了他一眼,“过来·”·孩子跑了过去,有些期待地看着那个盒子。
单鸣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把改装过的D80虎牙格斗军刀··孩子的眼睛瞬间放出兴奋的光芒,他伸手拿出军刀,小脸笑成了一朵花,“是虎牙啊,是虎牙啊!”·单鸣根据沈长泽的体型和习惯,特意从冷钢公司订做了一把D80虎牙,全场30厘米,短小精悍,非常适合小孩子劈砍和刺。
这把刀经过特殊改装,刀刃采用金属强塑强,表面经过碳素黑化处理,强度可以达到撬开一辆汽车的外壳,刀锋上除了虎牙标志性的锯齿外,还有加固过的肉眼看不清的锯齿状刀刃,可以增加破切能力,血槽采取现代化的多空槽断续式样,这样方便刺进去后,小孩子也能快速插入。
手柄是采用高仿棉布纤维状外型,添加颗粒防滑·亮黑的刀身配上手感极好的手柄,虎牙特有的齿槽彰显着它的凶狠和凌厉,这是一个把任何男人都梦想拥有的军刀。
单鸣拍拍他的脑袋:“按你的五短身材做的,就算以后你长大了,用顺手了也可以一直用下去·”他指了指刀刃,上面还刻了沈长泽的名字“shen”。
这是孩子的第一把属于自己的军刀,以前他总是看着单鸣收藏的军刀眼红,现在他终于拥有一把自己的军刀了!孩子兴奋得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高兴得拿着刀尝试劈砍和穿刺,任何动作都顺手得不敢想象,确实是专门为他打造的。
孩子一下子跳到了单鸣身上,“谢谢爸爸谢谢爸爸爸爸你真好”·“嗯怎么又好了不是没人性的混蛋了”·孩子抱着他的头狠狠亲了下他的脸颊,“爸爸虽然是没人性的混蛋,但是有时候也很好。”
·单鸣冷哼道:“好好练习,等你能上战场的时候,我会给你属于你自己的枪·”说完把他从自己身上扔了下去,“滚蛋·”·孩子拿着刀兴奋地冲了出去。
单鸣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种感觉跟他以前的想法截然相反,好像是……不希望他长大·· 28、第二十八章 ·从那以后,单鸣以每个季度为频率不断增加着沈长泽的训练量,佣兵团时常组织各种各样的实战练习,这种练习虽然不能算是玩儿真的,但却都是真枪实弹,存在很高的危险性,至少沿线布的地雷、警戒网、陷阱都能轻易要人的命。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这个孩子不仅体魄已经超越成年人,对于危险更是有着超乎寻常的直觉,这种直觉在作战中将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武器··佣兵团里的人对小孩儿都有特殊的感情,就好像大家眼看着一条小狗慢慢长大,越来越厉害,曾经喂过他狗粮给他洗过澡带他遛过弯儿的,多少会有些参与其中的自豪感。
不接任务的时候,很多人在基地都是闲得发慌的,所以佣兵团里几乎每个人都为孩子的成长做出过贡献·而佣兵团也从一开始大批招进新人时的不稳定、互相不信任走到了今天的团结和默契,这其中沈长泽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可以说孩子的成长,伴随着新的“游隼”的成长··这天,游隼的基地迎来一个大客户··哥伦比亚的内阁成员尼奥长期充当着游隼的掮客之一,他和美国一些政商名流以及黑道都有着深厚的关系,几乎哥伦比亚以北国家的生意,都是他介绍给游隼的,尤其以美国的生意最多。
虽然美国是个出产雇佣兵的大国——那些退役美军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但国家都鼓励他们往外走,免得给自己国家造成安全隐患,所以很多黑白两道的人,更愿意雇佣外国人。
通常情况下,虎鲨是绝对不会同意客户亲自跑到他们基地来的,但尼奥的面子比较大,和他们生意往来多,彼此之间存在信任,于是在尼奥的再三要求下,虎鲨同意了那个客户的要求——亲自到基地挑选贴身保镖。
这一次的雇主是美国著名的军火公司——杰森奥塔利,而他们要保护的对象,是此次负责和尼加利亚政府签署一笔价值十六亿美金的军火合同并负责交货的公司高层,名叫比尔·奥赖斯,尼加利亚反政府叛军必定要破坏这次签约,杀了奥赖斯是最有效、最具威吓力的方法。
鉴于之前负责签约的一个高层已经在有重重保全的情况下被暗杀在酒店门外,公司觉得自己提供的保卫能力不足,于是决定寻找专业保镖,通过尼奥,他们找到了游隼··当尼奥带着奥赖斯以及一大堆保镖从“黑鹰”直升机上下来的时候,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个临危受命的奥赖斯先生有多么担心他的人生安全。
奥赖斯戒备地看了看这个现代化军营,保安把他团团围在中间,不给狙击手留任何空隙··艾尔挑了挑眉,“奥赖斯先生,这个基地很安全·”·奥赖斯擦了擦汗,“进屋说吧。”
艾尔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他领进了屋··进屋之后他明显放松了一些,他恳切地对艾尔说,“莫瑞先生,久仰您带领的游隼佣兵团的大名,尼奥向我承诺你们一定会保证我的安全直到交易结束,我把我的性命交托到你们的手上了。”
奥赖斯一边说,还一边狐疑地看了一眼站在单鸣身边儿的沈长泽,大概是想不通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小孩儿··艾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奥赖斯先生,请你放心,我们将为您的安全堵上我们的生命和名誉。”
“那么我来说说情况吧,首先……”·“不不不”艾尔摆了摆手,“这个可以一会儿再说,我想我们还是先谈谈价钱吧。
我们谈生意是这样一个规矩,先谈拢一个价格底数,您同意这个价格,我们再往下谈,然后根据您描述的任务难度,适当增加·”·奥赖斯点点头,“这个尼奥已经和我说了,请您放心,公司为了此次交易的成功愿意付出的代价,一定会让您满意。”
艾尔露出帅气如好莱坞明星般耀眼的笑容,在场的虎鲨和单鸣都感觉到眼前这个微胖的军火商在艾尔眼里已经变成一大块肥猪肉··离军火交易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这期间奥赖斯一直住在市中心的豪华酒店。
这家酒店式杰森奥塔利公司的财产,秘密总统套房有唯一专属的电梯,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认证,房间的墙壁有半米厚,炮弹都炸不开,所有玻璃均为双层防弹玻璃,可以说是一个无死角的完美壁垒。
可即使是这样,尼加利亚反政府军依然把前一个交易负责人炸死在酒店大门口——用自己的身体当炸弹··这些反政府军有着非常坚贞不移的信仰,非常不好对付。
而游隼的任务就是保护奥赖斯直至交易结束··奥赖斯认为他应该尽量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酒店套房里,这样就能安全··但这些专业的雇佣兵都嗤之以鼻,最坚固的壁垒往往是从内部击溃的,一个月的时间太长,谁知道这期间会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事情,叛军也不可能一直按兵不动,至少如果是游隼,他们有很多法子从水泥笼子里取一个人的脑袋,只有奥赖斯这样的外行,才会认为这个套房无坚不摧。
再说,奥赖斯不可能一辈子不离开酒店,至少签约的那天他必须露面,去港口发货也必须由他本人亲自在场,这期间伏击的好机会,简直多不胜数··被艾尔这么一分析,奥赖斯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尼奥给他使了个颜色,暗示艾尔别太过分··不这么吓唬人怎么谈价钱呢,艾尔假装没看见尼奥冲他挤眉弄眼,依然笑眯眯地说,“奥赖斯先生,你也不用过分担心,虽然这个任务很艰巨,但是请你相信我们。”
奥赖斯继续擦额头上的汗,他说,“请你们这次务必派出最多的人力……另外,我想亲自挑选几名贴身保镖·两个星期后是我女儿的成人礼,那是美国上流社会有名的名媛派对,是她步入社交圈最重要的一步,作为父亲,我必须去参加。
而我们不能带着你们全部人进去,所以我想来挑选两到三名,看上去不那么……唔……”奥赖斯斟酌着措词···单鸣挑挑眉,“不那么凶恶的不那么像杀人犯不那么吓人的”·奥赖斯摆摆手,“不不不,只是,出现在那种场合,如果太……太像一个雇佣兵,会引起其他的恐慌和不满,所以,最好能以我的助理或者亲戚的身份出席。”
单鸣拍了拍艾尔,“艾尔就是最完美的助理,你看看他·”单鸣捏着艾尔的下巴,“他出现在上流社会的宴会,完全没有维和感,艾尔可是真正的英国贵族。”
虎鲨道:“别出馊主意,艾尔要总指挥,万一有突发情况,谁来统筹大局·”·“你呀,虎鲨你不去吗”·“不去,迪诺他们已经先到了安哥拉,和那边的人接头了,我今天就要赶过去。”
单鸣耸了耸肩,冲着奥赖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呢如果我你也不满意,那其他人你也都不会满意,他们长得都跟虎鲨这样·”·奥赖斯勉强笑了笑,“其实……我和我夫人很早已经分开,我出席社交场合,习惯带着女伴,如果是女性保镖,比较合适一些……”·虎鲨问艾尔:“百合和妮莉亚呢”·“都在安哥拉,一时回不来。”
虎鲨一拍桌子,“那不是只剩下佩尔了·”·“是啊·”·奥赖斯看出虎鲨很不高兴,心里有点发虚··虎鲨看了一眼尼奥,给奥赖斯出这个主意的,绝对是尼奥。
尼奥心虚地扭过头去··虎鲨不高兴归不高兴,佩尔毕竟是一个合格的亚马逊女战士,虽然她医生的角色总让人忽视她的作战能力,但佩尔绝对是一个配得上游隼水平的雇佣兵,既然是雇主要求,他没有理由出于私心不让佩尔出任务,再说,随队也是必须有医生的,只是这次要从后勤转到前台作战。
虎鲨通过内线电话把佩尔叫来了··奥赖斯在看到佩尔的时候,眼睛就直发光··虎鲨威严地咳嗽了一声,奥赖斯马上把目光移开了··佩尔听完他们的描述,笑了笑,“好哇,但我要Chanel高级定制礼服。”
她拍了拍奥赖斯的肩膀,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你付钱·”·奥赖斯愣愣地点点头,“唔,还需要一个,能让我看看其他人吗”他实在没办法把单鸣带入社交场合,单鸣脸上的傲慢和狂妄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他像个浑身带刺的刺猬,每一根刺都带着杀气。
“没了,游隼一共只有三位女性佣兵,佩尔是唯一在基地的,奥赖斯先生,你是来挑保镖呢,还是挑演员呢”单鸣不禁讽刺道··奥赖斯跟真群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说话心理压力就已经很大了,被单鸣这么一说,更加紧张。
虎鲨突然道:“我还有个人选·”·所有人都看着他··虎鲨指了指单鸣身边的沈长泽,“小孩儿·”·这下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虎鲨道:“你带着他,说是你收养的,很合理吧”·奥赖斯有些激动道:“虎鲨先生,别开玩笑了,我怎么能让一个小孩子保护我的安全,他才六、七岁……”·孩子冷冷看了他一眼:“十岁。”
虎鲨道:“他被训练了这么多年,到了他可以出任务的时候了·”·单鸣沉默地看了小孩儿一样,的确,以他现在的能力,可以执行一些保镖之类的难度不那么大的任务了,可是他始终还是个小孩儿,单鸣心里有几分异样,但他却不想阻止。
这一天总要到来··艾尔也看了沈长泽一眼,“没错,他应该可以出任务了,就让这次成为他的第一次吧·”·奥赖斯依然很不高兴,“虎鲨先生,莫瑞先生,请你们不要拿我的性命开玩笑,他能做什么”·虎鲨撇了撇嘴,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
孩子就像被触动了机关一般,一跃而起,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扑向距离奥赖斯最近的保镖,他在半空中拔出刀,几乎是来不及眨眼的时间,他已经跳到了那人身上,用双腿夹住他的胳膊,一手揪着他的头发,刀尖正好停在那保镖的眼球三公分处。
除了游隼的人之外,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孩子的速度太快,加之他身体小,目标非常不明显,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他是怎么像猴子一样挂在一个身高一米九的魁梧保镖的身上的。
单鸣心里一惊··也许游隼的其他人以为沈长泽现在的能力是他们日夜训练出来的,渐渐就忽略了一个十岁小孩的体能极限不该如此夸张,但是只有单鸣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体里沉睡着一只怪物,他的爆发力非常惊人。
奥赖斯额上的汗越流越多,“好,好,就……就他了·”·沈长泽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我叫沈,我十岁了,不是七八岁·”·亚洲小孩儿普遍看上去比欧美的小孩儿显得年纪小,可被人说六七岁让他非常不高兴。
“好,好,你好·”·沈长泽蹦回单鸣身边,收起刀,眨巴着眼睛问,“爸爸,怎么样”·单鸣努努嘴,“还成吧。”
孩子哼了一声,“早晚超过你·”·虎鲨站起身,“那么就这么定了,宴会那天,你带佩尔和小孩儿出席,到时候听从艾尔的命令,不可以自己随便行动,时时保持警惕。”
这些话都是对首次出任务的孩子说的··孩子道:“虎鲨,给我那个吧·”·虎鲨皱眉道:“哪个”·孩子指了指他的脖子。
虎鲨拎起脖子上挂的士兵牌,厚实的指腹摸过士兵牌背面画着的悍勇的游隼··“给我士兵牌吧·”·虎鲨道:“你现在没有资格戴上它,只有合格的游隼的战士才配拥有它,如果你这次能把任务完成,我就给你士兵牌。”
孩子握紧拳头,认真地说,“我一定会得到它的·” ·29、第二十九章 ·杰森奥塔利公司的运输直升机直接把游隼的十四名佣兵带到了曼哈顿。
看着暮色下奢侈繁华的夜景,机上的佣兵们心情都很好,只有他们的保护对象时刻都是一脸凝重的样子··对于佣兵们来说,能在纸醉金迷的大都市里执行任务,可比穿越布满蝗虫蚊子蚁的泥沼之地、潜伏在潮湿阴冷的原始森林、行军在干热缺水的沙地等等自然条件恶劣的地方要享受太多了,这里有美酒,有美女,还有舒适干净的豪华酒店套房,再说保全任务应该算是所有任务里最为轻松的,毕竟他们占据主动。
·单鸣从飞机上往下看着灯火辉煌的大都市,一言不发··艾尔拍了拍他的肩,“想什么呢”·单鸣道:“我在想等任务结束了,找个人陪陪我,成天净跟你们混,我都快忘了女人什么滋味儿了。”
乔伯哼了一声,“那是你太挑了,薇拉哪儿的姑娘们有什么不好,又辣又够味儿·”·离他们基地五公里外,是哥伦比亚最大的专为外国佣兵服务的红灯区,薇拉是那里最有名的妈妈,年近四十了,依然风骚动人。
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内,至少驻扎着上千名来自世界各地的亡命徒,战场上疯狂的杀戮激发了他们的兽性本能,时时与穷凶极恶的军人作战,每日游走在生死线上,更是让他们的心里承受着最大的压力,体内狂暴肆虐的动物性如果不在战场上发泄,那么只能通过超负荷的体能训练或者性来发泄,当他们拿着大笔大笔的卖命钱的是时候,豪赌和嫖妓是他们最喜欢的娱乐。
单鸣以前在薇拉哪儿也有个相好,后来那姑娘嫁给了一个佣兵,俩人离开了战场,去过普通的生活,这听上去是个挺美好的故事,只是苦了单鸣,再没找到新的相好之前,只能把精力花费到加倍欺负沈长泽上面,单鸣撇了撇嘴,“操,唯一的不好的就是我怕她们有病。”
“哈哈哈,如果按照你每年出三个任务计算,一年之中你有八、九个月在和死神打交道,而你竟然害怕艾滋这种要十年二十年才能杀死你的东西你这个混蛋肯定活不到那个时候,哈哈哈哈。”
单鸣朝他竖起中指,“去你妈的,死在战场上和死在病床上完全是两回事·”·乔伯舔了舔嘴唇,“那倒是,不过为了曼哈顿美人儿们,我一定会舍身往死的。”
艾尔道:“你们别成天想着女人,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用我提醒你们吧·”·“老大,放心吧,当然是任务优先·哎,只有老大不会觉得痛苦。”
“那当然,艾尔只喜欢钱,钱就是他心目中最圣洁最性感的女神,哈哈哈哈·”·所有人都大笑起来··艾尔佯怒道:“喜欢钱有什么不好,没钱怎么养活你们这帮废物。”
这时候沈长泽跑到艾尔身边,“老大,这次任务结束,你会给我工资吗”·艾尔笑道:“你要工资做什么”·孩子认真地说,“我要定制自己的枪。”
“找你爸要去·”·沈长泽摇摇头,“爸爸是个穷光蛋,钱都赌光了·”·单鸣哼了一声,把脸扭了过去··艾尔忍着笑,“是吗,那你觉得你值多少钱”·孩子一点都不怯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你给他们多少,就要给我多少。”
“嘿,凭什么”艾尔心想给你点儿零花就不错了,小孩子家家的要钱干什么··“因为我也来执行任务,你要对我公平。”
周围人开始跟着起哄,“老大你就给他吧,他也是佣兵团的一员了·”·艾尔眯着眼睛看着沈长泽,“让我看看你的贡献吧,只有你和其他人为任务做出一样的贡献,你才有资格分摊他们的佣金。”
·飞机落在了公司顶层的停机坪上,在狙击手的范围内没有比这里更高的建筑物,因此公司高层选择在停机坪上迎接他们··这时候正是晚上九点多,街上非常热闹,防弹车穿过最繁华的闹市区,把他们送到了酒店。
一行人护送着奥赖斯从地下停车场的专属电梯登上这座位于市中心四十一层酒店的最顶层,整个过程非常顺利,看来奥赖斯目前的行程并没有被泄露··他们一进去,就先把套房的每一个角落都搜索了一遍,安装了摄像头和干扰器。
最后分配了值班任务,三小时一轮班,每班三人,呆在客厅,守住房门,其他人休息··其实在他们的严格把关下,在酒店里被袭击的几率很小,真正危险的是外出时和签约发货时,所幸离奥赖斯女儿的宴会还有半个月时间,至少这半个月他们能吃好喝好。
晚上单鸣和沈长泽值班的时候,孩子抱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然后抬起头对单鸣说,“爸爸,你这个穷光蛋,你账户上只剩下26快半美金·”·单鸣毫不在意地说,“那怎么了,我又不缺吃喝。”
“你对自己的财务没有一点规划吗拿了钱就吃喝嫖赌,你这样以后怎么办”·“什么以后怎么办”·“以后啊,你老了以后啊。
难道你能一辈子当雇佣兵吗,你总有老得枪都拿不起来的时候·”孩子认真地说着··乔伯在一边儿偷偷直笑··“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不一定呢,干嘛考虑那么远的事情。”
·“人怎么能不考虑远的事情,万一你就活到了呢就你这种大手大脚的花钱方式,老了之后连救济金都领不到,因为你没有合法身份。”
单鸣越听越不舒服,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小子现在成天拿一堆大道理教育他,跟小老头似的,以前把虫子扔他头上都哇哇哭的小孩儿多好玩儿啊,怎么就长大了呢,真够烦人的,“我老之后就你养活我,不然我养你干什么,能吃能喝不能干活的。”
孩子愣了愣,很认真地问,“你养我是为了你老了之后让我养活你吗”·单鸣敷衍地点了点头··孩子怒道:“那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你对我这么差,我以后最多把你送养老院。”
单鸣拧着他的脸,“你说谁去养老院”·孩子摸着被拧得发红的皮肤,嘟囔道:“帐户上只有26块钱,真不知道你怎么活的。”
“放屁,老子爱怎么活怎么活,什么时候轮到你啰嗦了,你个毛没张齐的小屁孩儿。”·孩子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接下来的两个星期,过得相安无事,很快就到了奥莱斯赴宴的当天。
当天一大早,艾尔带了四个人去勘察现场,并占据狙击手制高点,又派三个人去确认车行路线,扫除有疑点的障碍··酒店经理找来了造型师,为佩尔和沈长泽打扮。
巨石和科斯奇穿起很久没碰过的西装,上身之后浑身不舒服,两个人互相嘲笑了对方一番,巨石动了动手脚,非常担心一抬腿裤线就会裂开·他们两个将扮作普通的保镖,护送奥莱斯进屋。
单鸣则是穿了一身洁白的西装,带上圆礼帽,做司机的打扮··乔伯负责带领剩下的人潜伏进宴会大楼负责保全,他们一群闲着没事干就看其他人换衣服,当单鸣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白色司机装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开始吹口哨。
单鸣身高184,在这群虎背熊腰的欧美军人里面,显得单薄一些,但肌肉紧实柔韧,爆发力极强,身形修长,曲线完美,包裹在量身定做衣料考究的西装里,显得挺拔俊逸,器宇不凡。
他长了一张典型的东方美人的俊美容貌,只不过常年凶悍骁勇,长相在战场上没有任何优势,有时候还会因为有特点而带来麻烦,所以周围很少有人在意一个男人的容貌·如果不是褪下了一身迷彩服,洗掉了脸上的鲜血和伪装色,包裹进这样一身干净得体的衣服里,几乎没有人意识到单鸣长得多漂亮。
莱恩啧啧称赞,“哟哟,单美人儿,你这样的买到拉斯维加斯的夜场,绝对比干雇佣兵挣钱啊·”·乔伯放肆大笑道:“有没有人要出钱包他有没有我听他儿子说他账户上就剩下26美金了,哈哈哈哈。”
单鸣看他们拿自己开玩笑,有些羞恼,一开口,原形毕露,“你们这群狗娘养的就会说风凉话,穿上这玩意儿胳膊腿都不知道怎么放了,我抢放哪儿靠,那个让我穿衣服的,你过来。”
他指了指缩在墙角的造型师,“你让我穿着玩意儿,我枪放哪儿,刀放哪儿,没刀没枪你让我裸奔啊·”单鸣揪起那个造型师的衣领子,恶狠狠地瞪着他。
可怜的造型师吓得直冒汗,“是奥赖斯先生要求您着装要得体的,您可以像电视上那样别在腰间·”·“你电视看多了脑子进水了吧,这种掐着腰的西装外套要怎么挂一个勃朗宁告诉所有人我用衣服盖着枪吗”·乔伯笑嘻嘻地说,“你别为难他了,看看西装里的内袋够不够大。”
“不够,只能放钱包·”·“那就是你们考虑不周到了,现在时间还够,赶紧给他改改,我们是来保护你的老板的,没有家伙怎么干活·”·单鸣脱下西装甩到那造型师的脸上。
这时候,沈长泽穿好衣服出来了,一打眼就看到单鸣一双长腿裹在白色的西装裤里,上身穿着修身的黑色衬衫,除了脸色的表情凶恶了一些,整个人看上去非常不一样··孩子看了他半天,然后跑过去说,“爸爸你好帅。”
单鸣哼了一声,看了眼他用发胶固定起来的头发,用手指抹了抹,硬邦邦的,于是嫌弃地撇了撇嘴··孩子表情一顿,心里有些难受,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西装,低声道:“爸爸,不好看吗,他们都说好看的。”
“傻了吧唧的·”单鸣没再搭理他,还在为被乔伯他们嘲笑以及衣服太紧藏不了枪而生闷气··孩子抿着嘴,气愤道:“你才傻了吧唧的,你穿西装丑死了。”
说完扭身跑进了更衣室·· ·30、第三十章·艾尔通知单鸣狙击手已经就位,附近比较高的楼顶都已经肃清,单鸣带领剩下的人手护送奥赖斯去宴会现场。
一前一后两辆武装军用越野开路,奥赖斯、佩尔和沈长泽乘坐的防弹车被夹在中间,由单鸣开车··一路上超乎想象地顺利··到了举行宴会的大酒店,三辆车停在酒店大堂外,前后两车的人从车上下来,把车门围住,让奥赖斯下车。
尽管艾尔声称已经肃清了各个狙击手需要占据的制高点,但他们依然要防备在周围有人放暗枪·把被保护的人用身体的肉墙层层挡住,虽然是一种不太好看的方法,但却非常实用,会让狙击者无法瞄准,无从下手。
要知道狙击手的一枪必须做到有价值,因为放了一枪之后就有被敌人发现自己,进而子弹炸药都会朝他的方向招呼,所以这一枪必须有价值,因为放完就得跑,在无法瞄准的情况下奥赖斯一定是安全的。
于是奥赖斯顺利地进入了位于酒店二楼的宴会厅··单鸣把车泊到停车场,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银白色的,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手提箱,里面全是他的装备,他压了压帽檐,准备去和潜伏进酒店的其他人汇合。
巨石和科斯奇作为保镖,只能守在大堂,他们鄙夷地看了看那些宴会里的保全人员,觉得他们傻呵呵的,一旦出现紧急情况,肯定没什么用··俩人巡视着大堂来来往往的宾客,大堂里还有两个穿着便服假装入住旅客的游隼的人,共同守护进入宴会厅唯一的正常通道。
奥赖斯挽着佩尔,领着沈长泽,进入了会场··会场面积很大,足足有四百多平方米,非常气派,到场宾客超过了一百人,这么多人,中间混进一个不怀好意的人并不是难事。
佩尔一身乳白色高级定制的低胸高叉礼服裙,趁着她棕色的皮肤和精致的容貌,愈发地风情万种,而沈长泽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口处打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明亮的眼睛安静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看上去像个礼貌优雅的小绅士,非常的漂亮讨喜。
奥赖斯的女儿过来和她父亲打了个招呼,看得出来父女俩的感情不是很好,女儿轻蔑地看了眼佩尔,就自顾自地走开了··奥赖斯叹了口气,打起精神来开始进行交际。
奥赖斯家族是曼哈顿名流,过来和他寒暄的人几乎就没断过,让佩尔和沈长泽都有些应付不过来,笑得腮帮子都僵硬了··佩尔趁着空挡对奥赖斯说,“这样不行,你赶紧找个地方坐下,不要再接触这么多人,会分散我和孩子的注意力。”
奥赖斯点了点头,带着他们找到位置坐了下来··佩尔拨弄着头发,趁机调试塞在耳朵里的对讲机,她调节到对话的模式,轻声道:“就位了吗·”·单鸣很快回答她,“走火在你们头顶的排风管道里,弹弓和黑白机混在侍应生里,你看到他们了吗,我和其他人分布在二楼和三楼的客房部分,进行排查。”
“我看到弹弓他们了,你认为他们会在楼里下手吗·”·“不好说,但是这里这么多人质,而且都是纽约有头有脸的人物,确实是个下手的好机会。”
音乐声停下了,一个议员开始作为嘉宾代表讲话,会场变得安静起来,佩尔不再说话,而是和沈长泽交换了一个一切按计划进行的眼神··孩子坐在椅子上,腰板儿挺得笔直,单鸣送给他的军刀他贴胸口揣着,他的口袋里,和佩尔的手袋里,都放着一把HK4袖珍手枪,这玩意儿他们平时是不用的,毕竟性能差,这还是为了应付临时情况,让公司给他们找来的,因为没有操作过,俩人心里都不是很有底。
·派对很快就开始了,名媛们的花裙子转得在场男士们眼晕,人们的情绪热烈而欢乐,到处充斥着名贵时尚的气息·这是一个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上流社会的晚宴,然而只有当事人知道,也许这华丽的假象背后,就暗藏着可怖的杀机。
晚宴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所谓的意想不到,并非是他们没有预料到尼加利亚反政府叛军会趁这次机会行动,而是没有料到他们会大摇大摆地端着机枪从酒店正门口进来,直接把宴会厅里的人劫持成了人质。
游隼里的每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牌雇佣兵,哪怕是一个菜鸟新兵,也知道在狙击制高点已经被敌方占领的情况下,这样贸然进入酒店劫持人质,最终的结果肯定是失败,又要防着敌方突袭抢救人质,又要防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狙击手放冷枪,这绝对是找死的行为,是行军作战的大忌讳,打战先干掉狙击手是一个常识,他们非但不先去消灭狙击手,反而大摇大摆地旁若无人的想去劫持人质,究竟哪种匪徒会笨到不给自己留后路·除非……除非他们根本就没想活着出去。
那些人的人数在三十左右,在门口就被卡利他们射杀了三个,进到宴会厅之后用枪逼着哪些名流聚集到中间,又不服从的马上一梭子子弹打成筛子,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巨石、科斯奇等四人幸运地在酒店大堂,被当成普通入住旅客放过了,他们为了不引起注意,跟着其他在大堂的旅客往酒店外跑,但趁着那些叛军不注意,隐藏在了大堂的遮蔽物后面,伺机行动。
这时候,所有的佣兵们都意识到,他们碰到了一伙虔诚的宗教徒,可以为了信仰不畏生死,想知道信仰的力量,看看美军在伊拉克因为自杀性爆炸袭击而死亡的人数就能明白。
以利益为出发点的雇佣兵最不愿意碰到这样的人,因为她们是为了钱打仗,而对方是为了理想、为了他们认为的崇高的信仰在打仗,他们根本不要命,每一次上战场,就根本没打算活着回去,所以他们敢不给自己留后路,做出了让游隼始料未及的袭击方式。
战况一下子变得让游隼被动··宴会厅里的叛军们把宾客集中到窗户前,而自己则远离窗户,防止狙击手防冷枪,一个看样子是头目的人手里扛着一挺M249机枪,这玩意儿的重量和后座力都非常惊人,如果一个普通成年男人端着它放枪,多半会被后座力冲出去,不是力量体格远远超越常人的人,根本没办法把它扛着到处跑。
他看着蹲在地上的百米宾客,开口道:“我找比尔·奥赖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到奥赖斯身上··奥赖斯吓得浑身发抖,半天不敢站起来。
那头目朝着一个意大利收工雕花圆桌一通扫射,打得木屑乱飞,又胆小的女性直接哭了起来··“我找比尔·奥赖斯”头目加重了语气。
佩尔接着哭声的遮掩,小声而飞快地在奥赖斯背后说,“别怕·”然后推了他一下··如果这些人想杀了奥赖斯了事,直接把大厅里的人都杀光就行了,反正他们插翅难飞,还不如多带走一些他们最为憎恨的美帝国主义资本家,既然他们指名要奥赖斯,必然是一时半会儿没想杀他。
奥赖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穿过人群,走了出去··奥赖斯的女儿哭着叫了一声,“爸爸”·佩尔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笨蛋。
旁边一个叛军把奥赖斯的女儿也从人群里拎了出来··头目一脚把奥赖斯踹倒在地,用枪顶着他的头··奥赖斯徒劳地用手顶着枪管,“不、不要杀我。”
·头目用他们的语言说了什么,旁边一个人拿绳子把他和他的女儿绑在一起,然后警告所有人不许乱动,之后就各就各位地守着这群人质,不再有任何举动··这明显是在等着跟政府谈条件。
佩尔的无线电耳机里传来单鸣的声音,“在宾客中搜索可疑人物,但不要轻举妄动,听我指示·”·一般人质劫持事件中,匪徒会在众多人质中安插一两个自己的人,以作为最后的筹码,不过这对这些来自非洲的叛军们很有难度,因为放眼一百多个宾客,深色皮肤的人不超过五个,还有两个是肥胖的中年女人,当然,不排除他们有白种人协作的可能,毕竟利益是一股庞大的驱动力。
不一会儿,酒店外警笛通鸣· ·31、第三十一章 ·警察在酒店门外用扩音器大声喊着,要求和匪徒对话··那个头目就把他们早准备好的条件说了出来,果然是针对杰森奥塔利公司来的,首先他们要求公司取消和尼加利亚政府军的军火合同,并将货送至港口,由他们的人接管,其次他们要求两亿美金的现金,准备好放在车上让他们的人带走。
他说他分出一半的人带着钱和武器去港口,其他人留在酒店,等到军火、现金和人都已经上船了,他们才会释放人质·头目还说,从现在开始每过一小时枪杀一名人质,直到第二天日出之前,如果没有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会引爆整个酒店。
佩尔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十点多,离日出也不过六七个小时··宴会厅里的人很多都低声哭了起来,沈长泽哭着叫了一声妈妈,然后缩进了佩尔怀里·叛军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对一个小孩儿起疑心。
佩尔靠坐在墙角,把他抱在怀里,沈长泽没有头发遮挡,无线电只能揣兜里,现在没办法拿出来,他把头埋在她脖颈间,低声道:“爸爸说什么·”·佩尔摸着他的头,假装在安慰他,用极低的声音说,“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人质里面也许有叛军的帮手,让我们留意。”
沈长泽小声说,“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这些人根本没打算活着离开,他们的行事没有计划,简单粗暴,把自己人藏在人质中是为了任务一旦失败寻求退路,可他们……看起来没想过退路,按他们的说法,留在酒店的那一半人,几乎没有生的希望。”
佩尔轻轻“嗯”了一声,“有道理,但是不能疏忽·”·就在叛军和警察对峙,宴会厅里的人惶恐自危之时,艾尔和单鸣正在拟定作战计划。
艾尔从巨石和科斯奇哪里收到了一些叛军的信息,除去在门口被卡利他们干掉的几人之外,宴会厅里大概有二十七个人,重武器只有一挺M249机枪,拿在头目手里,标配是AK47,根据巨石从一个尸体身上捡来的枪判断,还是最次的罗马尼亚山寨版的AK,这玩意儿一打起来枪膛直蹦,瞄准性很差,看来这群叛军准备不充分,而且挺穷的。
不过他们身上挂了不少手榴弹,估计背包里还有其他的炸弹,但是时间紧急,巨石没来得及拿尸体的背包·现在他和科斯奇躲在大堂的隐蔽处,随便移动有被守在二楼宴会厅门口的叛军发现的危险。
·走火还趴在排气管道里,他离叛军们很近,但是视力范围有限,而且他不敢乱动,怕弄出动静,就直接被打成筛子了··警察正在和叛军谈话,要求他们不要伤害人质,单鸣和艾尔带着人在三楼汇合,寻求在不惊动歹徒的情况下下到二楼的客房部。
三楼去二楼一共有三个通道,一个是电梯,一个是救生通道,还有一个是宽两米有余的豪华木雕楼梯,就摆在宴会厅的正中央,最后一个太过显眼,肯定行不通,但电梯和救生通道也都已经被叛军封锁。
由于他们要保护的对象是这些叛军的重点监视对象,而且叛军人数不少,采取强袭的方法很容易逼得歹徒狗急跳墙,将奥莱斯杀死,所以留在酒店里基本就是个死局,必须想办法把大部分歹徒从酒店里骗出去,剩下的再偷袭解决。
正好这时,公司的负责人也联系上了艾尔,艾尔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要求他说服政府配合,把钱和运输车准备好,诱骗半数的歹徒上车··公司的负责人听了他的计划,觉得强袭太危险,他要求他们确保其他人质的性命安全。
艾尔火了,“确保其他人质的性命安全是什么意思”·“在场的都是纽约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个出了问题都很麻烦·”·艾尔冷冷道:“这不在我们的任务范围内,我们只负责保护奥莱斯一个人,不负责当天使拯救全人类。”
负责人无奈之下请求他们配合警方解救人质,现在特警正从大楼外围攀爬进入酒店,如果他们能够配合,公司愿意提高佣金,否则一旦公司遭到起诉,赔个倾家荡产,就连用尽都不付不起了。
艾尔无奈之下只好答应,只能和单鸣重拟计划··由于狙击位置已经被游隼的人控制,美国的特警没费太多力气就爬进了大楼,特警上来了七八个人,他们在三楼汇合,虽然此次需要协作行动,但这些特警顾及他们雇佣兵的身上,而单鸣他们又瞧不上美国警察,双方之间的气氛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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