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杨+番外 by 水千丞(上)(4)

分类: 热文
小白杨+番外 by 水千丞(上)(4)
·    白新羽能闻到俞风城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那刚才被他嫌弃得要命的廉价洗发水,怎么现在闻起来这么的……·    俞风城在他耳畔低低地说:“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白新羽猛地睁开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俞风城笑道:“你果然装睡啊·”·    白新羽看得出来,俞风城也有点儿喝得兴奋了,明显比平时还话多,还不要脸,他刚要拒绝,俞风城已经掀开被子钻进了白新羽的被窝里。
    白新羽抬腿就想跳下床,却被俞风城一把搂住了腰,硬是拽了回来,两腿还缠住了白新羽的腿,手脚并用地死死把他抱在怀里,俞风城用力吸了一口白新羽脖颈间的味道,低笑道:“你别紧张,我要真在这儿上你,明天你该走不了路了,我怎么跟班长交代啊,所以你老实点儿,难得出来一趟,一起睡嘛。”
最后那句话,竟然还带了点儿撒娇的味道··    白新羽觉得自己实在摆脱不了俞风城无尾熊似的钳制,他很没骨气地妥协了,“就……就睡觉啊。”
    “就睡觉·”俞风城把脸贴着白新羽的肩膀,闭上了眼睛,还不忘指挥道:“关灯·”·    白新羽伸手关了灯,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小城镇有小城镇的好处,入夜之后非常安静,耳边机会听不到一点杂音,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被无限地放大··    白新羽试图放松下来,可是根本办不到。
俩人现在都穿着裤衩背心,赤裸的四肢紧紧贴在一起,白新羽甚至能感觉到俞风城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肌,正一下一下挤压着他的胳膊,他胯骨的位置,正好抵着俞风城的下身,那绵软的肉块儿时不时提醒着他,自己正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睡觉,而他除了紧张,甚至还有一丝刺激,俞风城身上清爽的香味儿不断地涌进他鼻子里,让他感觉脑袋更晕了。
他觉得这么下去不行,就翻转着身体,想尽量离俞风城远一点儿,至少别这么紧贴着··    俞风城哑声道:“别乱动,找死是不是·”·    白新羽身体一僵,感觉抵在他胯上的东西,有点儿蠢蠢欲动,他小声说:“不翻身我睡不着,我睡觉不老实的。”
    “忍着·”·    “不行,我真睡不着,要不我去另一个床吧·”·    俞风城温润的嘴唇轻碰着白新羽的耳朵,“我说,忍着。”
然后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真暖和·”·    那沙哑有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徐徐响起,让人有种格外温柔的错觉,白新羽的心脏不小心漏跳了一拍儿,他轻声道:“咱能不这么睡觉吗,你快勒死我了。”
    俞风城稍稍松开了手,“你废话怎么这么多,你不是困吗·”·    “你这样我睡得着吗·”·    “为什么睡不着”俞风城低笑道:“是不是满脑子都是我”·    白新羽急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俞风城的手轻柔地摸着白新羽的肚子,“别装了,你真的还能把我当战友看吗咱们俩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你不也挺爽的。
说实话,你刚才在看我哪里好看吗”·    如果不是在黑夜中,白新羽真担心俞风城看到自己烧红的脸,俩人现在的对话,简直就像是小情人在斗嘴,实在吓死人了。
    俞风城拍了拍他的肚子,“说话啊,好看吗”·    白新羽咽了口口水,“你有的我都有,我看你干嘛。”
    “你的没我的好呗·”俞风城低笑两声,用手指轻轻弹了弹白新羽的小兄弟··    白新羽立刻缩起了腰,“靠,说好了只睡觉”·    俞风城照着他的脸颊啵了一口,“我没说不是啊,睡吧。”
    白新羽泄气地闭上了眼睛,他觉得俩人现在的状况特别滑稽,明明谁都睡不着,偏要努力装睡,图什么呀·    就这么又僵持了十来分钟,白新羽终于忍不住了,他推开俞风城就想起来,俞风城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眯着眼睛说:“谁让你起来的。”
    白新羽急了,怒道:“这怎么睡觉啊,老子快困死了你他妈爱干干,不干滚开”·    俞风城眼睛一下子亮了。
    白新羽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立刻震惊了,“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们睡……”·    俞风城一下子堵住了他的唇,有些粗暴地亲吻着,那火热的吻简直向要人吞进肚子里一般,灵滑的舌头钻进了白新羽的口腔,扫荡着他的牙床和舌头,尽情地够缠着,白新羽推拒着俞风城的胸膛,却被抓住手腕压在了床上,俞风城就像突然苏醒了的野兽一般,毫不留情地侵略着自己的猎物,白新羽意识到,俞风城这是一直忍着呢,要不是自己脑袋发懵了……靠,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白新羽被他亲得根本喘不上气来,本来就醉得昏昏沉沉的脑袋,此时更是失去了思考能力,俞风城在接吻上有点儿技巧,这一个湿吻又霸道又情色,不着痕迹地把他的欲望调动了起来,白新羽从前只跟女人接过吻,没有那个女人接吻的时候是这么带有攻击性的,这种粗暴的、带劲儿的、新鲜的感觉,让白新羽有一瞬间的迷乱。
·    就在他被亲得发懵的时候,俞风城的一只手已经探进了他的短裤里,精准地握住了小小白,寸着劲儿一掐,白新羽感到些微的疼痛,但同时又相当刺激,他几乎一下子就硬了起来。
   ·    37、最新更新 ...·    “唔……”白新羽轻哼了一声,他伸进被子里抓住俞风城手,“别……别摸了……”·    “不摸你确定”俞风城低笑一声,“可你都硬了,怎么办呀。”
    “你……你摸当然会……会硬……”白新羽被他亲得脑袋发懵,自己的命根子被人掌握在手里,肆意玩弄着,那种感觉简直让人……让人欲罢不能啊,好舒服……·    白新羽又情不自禁地夹紧了腿,感觉俞风城时而温柔时而激烈地抚弄,身体跟过电一般,越来越酥麻,他就跟一趟烂泥一般躺在俞风城身下,闭着眼睛直哼哼。
    俞风城抓起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宝贝上,“别光顾着自己享受·”·    身为男人,白新羽觉得俞风城说得很有道理,于是鬼使神差地握住了那大大的小小俞,男人毕竟对男人的身体结构更加了解,知道怎么让自己快活,他就像平时自己打飞机那样,摸着俞风城的东西,渐渐感受着那大宝贝在他掌心里变硬、胀大,那感觉真是非常神奇,毕竟他可是第一次感受别的男人的东西硬起来的过程,原来跟他的差不多,只是雄壮了一些,光是握在手里,好像都能感觉到那玩意儿勃发的生命力。
    俞风城粗喘出声,火热的吻流连在白新羽的唇瓣间,白新羽那颗精虫上脑的大脑已经装不下什么理智了,主动含住俞风城的舌头,舔弄吸允起来··    白新羽这个人,虽然是二百五了点儿,可却跟所有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一样,在女色上一直都是超前一步的,十来岁就开始和比自己大的女人胡混,这六七年来就没断过女人,这半年的禁欲生活,就跟突然让一个瘾君子戒毒一样,而且戒得特别生硬,还没有药物辅助,因此白新羽戒的是肝肠寸断,这时候俞风城时不时拿点儿料诱惑他,他尽管知道那货不对板,他不该要,可是和人缠绵的滋味儿是如此地美好,那火热的吻、滚烫的皮肤、粗鲁却又痛快的爱抚,让白新羽寂寞的身体能得到很大的满足,他就越来越抵抗不了俞风城的进攻了,所以说男人是直立行走的JB,这话真是一点儿都没错。
    俩人裹在被子里,像两条成虫一般蠕动着,互相抚慰着对方的欲望,用仿佛要把对方吞进肚子里的方式接吻,在对方的耳朵上、脖子上、锁骨上,均留下暧昧的吻痕。
    白新羽抵抗不住那快感的侵袭,身体颤抖得厉害,稀里糊涂地就在俞风城手里射了出来·发泄出来之后,他更是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眼睛困顿得几乎睁不开,很想就这么睡过去。
可他感觉得到,俞风城的大宝贝还杵在他手里,来回摩擦着,他却连动都不想动了··    俞风城亲着他的嘴角,轻哼道:“你射完就算完事儿了我怎么办,嗯”·    白新羽嘟囔道:“不知道,我想睡觉……”·    “想得美。”
俞风城用沾满了浊液的湿乎乎的手摸着他的大腿、臀瓣,最后手指滑进了白新羽的臀缝间,探向了一个隐秘的区域··    当白新羽感觉到俞风城的手指在摸什么地方的时候,他猛地醒了过来,一把抓住俞风城的手,声调都变了,“你干什么”·    俞风城粗声道:“你说呢”·    白新羽吓得赶紧捂住屁股往后退,跟男的亲亲摸摸的也就算了,反正他也不损失什么,还爽到了,可是这不表示他可以接受被男的爆菊啊。
    俞风城按住他的腰,眯起眼睛,“这时候你想跑”·    白新羽哭丧着脸,“不要,我、我真不……我不干,大哥,你饶了我吧。”
俞风城眼里升腾着兽性的光芒,他吓得都语无伦次了··    俞风城欺身把他压在床上,轻声道:“晚了·”他轻易就按住了白新羽发软的四肢,手指借着浊液的润滑,硬是挤进了那隐秘处。
    白新羽哇地大叫了一声,剧烈地挣扎起来,“妈呀,救命啊我要被强女干了啊啊啊啊”·    俞风城一手扣住他两只手腕压在床上,闷声道:“老实点儿。”
说着用膝盖顶开了白新羽的腿,强势地进攻··    白新羽连哭带叫的,怎么都不干,到最后干脆一会儿喊“班长”,一会儿喊“哥”,一会儿喊“妈”,已然吓得神经错乱了,虽然是喝了酒,可是拼命挣扎起来,力气倒也不小,俞风城烦躁不已,只得抽出了手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恶狠狠地说:“爽完了想不认账是吧。”
    白新羽鼻涕眼泪一把,“不是、不是不认账,这账他妈不平等,凭什么你就是摸摸我,我就要给你……给你……我不要,我报警啊我警告你。”
    俞风城啼笑皆非,“你报,手机有电有信号,你现在就报·”·    白新羽哇哇大叫,“强女干啊——”·    俞风城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矮下身,深邃的双眸直视着他湿漉漉的眼睛,“你射了,我没射,这账怎么平等”·    “我……”白新羽忍辱负重地说:“我给你撸出来总行了吧。”
    “不行,你以为我这么好打发”俞风城拍了拍他浑圆的屁股蛋子,“我现在只想插进这里面·”·    白新羽拼命捂着屁股,“不行,我跟你拼命。”
强强制服情缘·    俞风城用自己粗大的宝贝一下一下地拍打着他的大腿根儿,“想让我不插进后面也可以·”他捏着白新羽的下巴,露出邪佞的笑,“你给我用嘴。”
    白新羽瞪大了眼睛,“你、你他妈说什么”·    俞风城的指腹滑过他被亲得通红的唇瓣,一字一字清晰地说:“用嘴。”
·    白新羽想也没想,狠狠推了他一把,翻身就想跑,可还没爬到床沿,就被俞风城抓住了他的脚踝,一把拖了回来,俞风城把他的裤子彻底从腿上扯了下来,欺身顶了上去,滚烫的大宝贝直接抵在了白新羽光滑的屁股上,那惊人的触感让白新羽浑身猛地一颤,他哇哇乱叫,“啊啊啊救命啊”·    俞风城低笑道:“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我想插进这里,你就躺着好好享受吧,我会让你终身难忘的。”
    白新羽差点儿飙泪,可不终身难忘,有哪个男人能忘记被人爆菊的经历·俞风城已经摸着他的臀肉,再次试图把手指顶进来,他意识到俞风城是来真的,真的是来真的他崩溃地大叫:“我用嘴,我给你用嘴”·    俞风城顿了顿,松开了他,呵呵一笑,“真的”·    白新羽瘫软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同时还不忘捂住屁股。
    俞风城趴在他身上,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肌肉,在他耳边轻轻呵气,“其实,我还是喜欢你反抗到底呀·”·    白新羽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俞风城在他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露出魔性的笑容,轻声道:“玩儿过69吗·”·    白新羽一激灵,瞪大了眼睛··    俞风城用极具蛊惑性的嗓音循循善诱,“我让你在上面,保证你爽。”
    白新羽咽了咽口水,光是在脑海里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他整个人就要爆开了·俞风城对他做的,都是他没做过的、新鲜的、偏偏又刺激十足的,就在前一秒,他还觉得让他给一个男人做口活,那想自杀的程度,也就仅次于被男人爆菊了,可俞风城的提议让他觉得自己就算没占便宜,但好像也没吃亏,而且,听上去又- yín -荡又放浪,让人内心深处居然隐隐有些期待。
    俞风城抱着他翻了个身,让他趴在了自己身上,用命令的口气说:“转过去·”·    白新羽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显然还没过心里那道坎儿,俞风城威胁道:“后悔了没事儿,你随时可以后悔,趴下让我干就行了。”
    白新羽心一横,把身体转了个方向,羞耻地把屁股对着俞风城的脸,在叉开腿跨在俞风城前胸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脑海里名为理智的某样东西已经死了。
    俞风城伸长了胳膊,按了下他的脑袋,“含住·”·    白新羽迎着头皮俯下身,对着俞风城那狰狞的*器,迟迟下不去嘴……·    俞风城却已经拉过他的腰,把他那半软的*器抓在手里揉弄了几下,然后张开嘴,用舌头轻轻舔了舔。
    白新羽如遭雷击,身子猛地一抖,几乎一下子就有了反应··    俞风城往上拱了拱腰,示意他快点,那昂扬的*器不小心戳到了白新羽的脸上,白新羽一阵恶寒,他轻轻握住了俞风城的大宝贝,心里涌上奇怪的感觉。
    俞风城已经张开嘴,把他的*器含了进去,用舌头卷着那凸起来的阳筋,使劲逗弄着··    白新羽感觉腰一下子酥了,猛烈的快感从下腹处袭来,让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俞风城拍了下他的屁股,催促着··    白新羽实在是被伺候舒服了,想着这么互相那啥一下,也不算丢份儿,索性心一横,张开嘴,把俞风城的大*棒含了进去,他被那种诡异的、羞耻的感觉给震撼住了,含了一下马上吐了出来,他一吐出来,俞风城就照着他的屁股连拍了两下,他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张开嘴,忽略掉心里障碍,可能这件事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他感受着俞风城的唇舌在他的宝贝上下的功夫,自己也学着俞风城那么舔了起来··    俩人的*器都得到了湿滑口腔的温柔对待,在丢掉了最初的羞耻后,他们互相舔弄、吞吐着对方的*棒,逗弄着对方的欲望。
白新羽感觉得出来,俞风城绝对也是第一次做这个,比他那些女朋友生涩多了,可即使是这样,也足够白新羽血脉愤张,浑身如过电一般舒爽了··    俞风城不断向上耸动着腰,把自己的宝贝送进白新羽的嘴里,白新羽的口腔被那大肉块胀得满满的,嘴都麻了,那*棒的顶端微微渗出的液体,都进入了他嘴里,混合着他的唾液,不断地顺着那*棒留下,把俞风城的下腹处弄得湿糊一片,他还不住地往上顶,顶得白新羽几次想吐,却别俞风城按住了后背,不让他起来,只能认俞风城的肉刃在他口腔内肆意进出,白新羽无法想象,这么粗大的家伙,如果真的插进他屁股里,他会不会真的被干死。
    俩人保持着那- yín -荡的姿势,互相吞咽着对方的宝贝,这回,俞风城和白新羽一起射了出来··    痛快地发泄完后,白新羽累得瘫倒在俞风城身上,连手指头都懒得动弹。
    俞风城把他抱了过来,大概是爽了一把心情好,难得温柔地亲着白新羽的额头、鼻尖,享受着片刻的温存··    白新羽看着俞风城俊美的脸蛋,脑内不断地重复:这是个男人,这是个男人,这他妈是个男人啊他怎么会沦落到跟男人滚床单的地步,还干了那样、那样和那样的事,妈呀,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俞风城抚摸着他的后腰,舔着他的嘴唇,低笑道:“你怎么又傻了,看我看呆了”·    白新羽轻声道:“放屁。”
他干脆闭上了眼睛··    可俞风城却舔着他的眼皮,把他的睫毛都舔得湿漉漉的,他愤而睁开眼睛,目光确实有些闪躲,不太敢看俞风城戏谑的眼神,“还不睡觉,我困了。”
    “你睡啊,没人拦着你·”俞风城把他抱进怀里,轻声说:“这次虽然也算是酒后乱性,可你这回清醒得很好,明天早上起来你如果敢不认账,哼哼。”
    白新羽疲倦地说:“你让我认什么账啊,你又不会怀孕·”·    俞风城啪地在他屁股上狠拍了一下,白新羽“啊”了一声,敢怒不敢言,“你干嘛呀,我哪儿说错了。”
    俞风城眯着眼睛,“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白新羽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你说是什么关系”·    “我让你说。”
    白新羽咽了咽口水,“勉强算炮友吧·”·    俞风城眼底的情绪变幻莫测,让人很是难捉摸,但白新羽可以感觉出来他不太高兴,半晌,他歪着嘴角一笑,“对,炮友,所以以后不准躲着我,知道吗”·    白新羽任命地叹了口气,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堕落于不正当男男关系,却无法挽救,把他拖进这个泥潭的,正是自己一开始千方百计躲之唯恐不及的那个人,事实证明自己的直觉还是很敏锐的,可俞煞星不愧是俞煞星,躲都躲不起,如果不是他,自己肯定也能靠五指姑娘度过寂寞的两年,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他居然连在部队都能发展出炮友来,想来想去,也只能怪自己魅力四射了。
    俞风城用被子把俩人裹紧了,“睡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夜里暖气不给力,白新羽感觉越来越冷了,于是也不自觉地往俞风城怀里靠了靠,最后更是破罐子破摔地把那只无处可放的手搭在了俞风城的腰上,人类的体温真是世界上最舒适的温度,让人很容易就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没亮,俩人的生物钟已经把他们从睡梦中唤醒了,白新羽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放在以前,打死他也不相信自己能无障碍地早上五六点起床,现在却已经习以为常。
俞风城也醒了,他一把搂住白新羽的腰,“看时间·”·    白新羽看了看手机,“五点四十·”·    俞风城哑声道:“再睡二十分钟。”
说着把脸埋进了白新羽的颈窝处,早上真是太冷了,俩人其实都不愿意脱离这份温暖··    白新羽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仔细回想着他来到部队这半年多生活的点点滴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一步步被俞风城给放倒了呢明明当初坚贞不屈、誓死不弯,现在居然跟一个男人光着屁股抱在一起,还觉得怪暖和怪舒服的。
他是不是被洗脑了还是因为周围都是男人,他已经自甘堕落了·    六点的时候,宾馆打来了叫醒电话,俩人都起床了。
    白新羽进浴室拿冰水洗了把脸,整个人彻底醒了,出来正对上俞风城,感觉一阵尴尬··    俞风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忘了昨晚上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吧。”
    白新羽故作轻松地说:“没忘,记性好着呢·”·    俞风城朝他伸出胳膊,“过来·”·    白新羽走过去,“干嘛”·    “亲一下。”
    白新羽忍不住道:“你幼不幼稚·”·    “亲一下啊·”俞风城指着自己的嘴唇··    白新羽别别扭扭地凑了过来,照他嘴唇上啵了一下,俞风城两手握住他的腰,低下头,加深了这个早安吻。
    亲完了之后,俞风城看着他笑了起来,一副猫偷吃了罐头得逞的模样··    白新羽脸皮又开始发烫,他以前觉得自己挺厚颜的,跟俞风城认识之后,动不动就脸红,真是邪了门儿了。
    这时,他们的房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陈靖的声音,“新羽,风城,你们起来了吗”·    “起来了·”白新羽赶紧去打开门,陈靖和程旺旺已经穿戴整齐,俩人的脸都有些浮肿,一看就是宿醉的模样。
    陈靖看着他充血的眼睛,笑道:“都喝多了吧,让你们喝,走吧·咱们再去早市买点儿东西,然后就该回去了·”·    白新羽开始还有些担心他们在隔壁听着什么,毕竟昨天他好像挺大动静的,但是看俩人神色如常,看来俞风城说得是真的,这家招待所的墙隔音效果真的很好,想到这里,他不仅打了个寒颤,也就是说,昨晚上俞风城要真把他那啥了,他真是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他啊。
    他们起大早去赶早市,那条街比昨天下午他们来的时候要热闹了好几倍,简直是人挤人,好像整个城镇的人都出动了似的·他们在一个很热闹的早餐铺子吃了大烤馕和羊奶,然后就开始大肆采购。
    白新羽依旧是有钱不花憋得难受,看什么都想买,甚至还买了一套维族人的衣服,像模像样地套在了身上,程旺旺觉得好玩儿,就让他脱下来给自己试试,他干脆就给三人一人买了一套,拿着手机拼命拍照,兴奋得跟来旅游似的。
    正在他们拍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显然是有人起冲突了,四人随着人群挤了过去,均是一惊,那不是昨天卖给他们孜然的那个维族大爷们吗,旁边还有那跟白新羽眉目传情了几下的他的女儿,另一边则是几个壮实的年轻人,他们用维族话叽里呱啦地吵着架,听周围人说,是因为摊位的位置问题吵起来了,那维族大爷先来,那几个年轻的非让他让位置,还挥舞着拳头恐吓着。
    白新羽看着那吓得快哭出来却还想挡在自己父亲身前的姑娘,气不打一处来,他想英雄救美一把,却又不敢自己上,就推了推陈靖,“班长,咱们为民除害去。”
强强制服情缘·    他依然陈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毕竟就算是以陈靖一个人的武力值,上去几脚就能把这几个混混给踹趴下,可是陈靖却皱着眉摇摇头,“当地人的冲突我们汉人不能管。”
    “啊为什么”·    “没为什么,就是不能管·”陈靖道:“你拿手机报警。”
    可是报警已经来不及了,那混混一脚就把大爷踹倒在地,然后去揪那姑娘的辫子··    俞风城笑着拍了拍陈靖的肩膀,“班长,咱们现在不是汉人啊。”
    陈靖一愣,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反应过劲儿来了,低声道:“别打残了,上·”·    说着把买的东西往地上一放,第一个蹿了出去,一脚就把那个踹人的混混撂倒在地,脚尖对着男人的肚子上狠踹了一脚,那人立刻吐出一对泄物,爬都爬不起来了。
    旁边的同伙一拥而上,有的甚至摸出了弯刀,俞风城也冲了过去,一把抓着那个握刀人的胳膊,一个手刀劈了下去,那人疼得大喊一声,就松了手,俞风城夺过他的刀,拿刀把狠狠敲了下他的后脑勺,把人敲趴下了。
·    程旺旺和白新羽也扑了上去,抓着个人就开练·程旺旺别看平时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没想到打起架来这么狠,在不致残的前提下,怎么疼怎么打,白新羽自从上了高中之后就再没跟人打过架,都是别人打他,他别他哥打过,被高利贷的打过,到时候他别说反抗了,没吓得尿裤子都不错了,可是从到这群混混面前的时候,他猛地发觉,这些人的速度怎么这么慢,出拳软趴趴的,侧踢的姿势太不标准了,下盘还不稳,用脚一勾就能放平,再对着肚子两脚,人就起不来了,这些看上去壮实的年轻人,居然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半年来他从来没真正意识到自己究竟成长了多少,今天他大概知道一点了。
    “当兵的,他们是当兵的当兵的打人了”一个混混指着俞风城大叫··    原本俞风城动作太大,把前襟挣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绿军装。
俞风城上去一脚就把他踹翻了··    陈靖看那些都爬不起来了,抓着俞风城和白新羽叫道:“赶紧跑·”·    “啊什么”·    白新羽正尽情挥洒汗水,体会着当英雄的快感呢,这时候哪儿舍得走了,他应该过去温柔地把那姑娘扶起来,潇洒地整整衣襟,说“你没事吗”,然后环视四周,接受百姓们的敬仰,这他妈还没演完呢,他怎么能走呢·    陈靖抓着他领子把他拽了出来,以命令地语气说:“撤”说完拎起地上采购的东西,一溜烟地跑出去好几十米,剩下三个人气喘吁吁地也追了上去。
    四人以百米冲刺地速度一口气跑出去五六百米,拐了弯儿绕紧了小巷里,最后回到了他们的车的地方··    把东西把车上一放,四人各个气喘吁吁的,半天直不起腰来,他们目目相接,最后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38、最新更新 ...·    坐上车之后,白新羽开始跟驾驶员吹嘘自己刚刚如何神勇无敌,把那些混混打得东倒西歪,拯救了一对可怜的父女之类的,驾驶员听得乐呵呵的,却没怎么说话。
    白新羽最后叹了一声,“也不知道那个姑娘受伤没有·”白新羽想起她对忽闪忽闪的长睫毛,还怪可爱的··    俞风城修长的手指跟抓篮球似的扣住白新羽的脑袋,把他的脸转了过来,讽刺道:“我把你在这儿放下,你回去看看”·    白新羽拍开他的手,“我就随口说说。”
这都跑出去十多公里了,开玩笑呢··    对比白新羽的兴奋和俞风城的平淡,陈靖、程旺旺还有那老驾驶员似乎就不那么轻松了,白新羽也发觉了不对劲儿,就问道:“班长,你怎么了好像脸色不太好啊。”
    陈靖道:“没事儿·”·    白新羽把脸凑了过去,一伸手,快速把陈靖的眼镜给摘了下来,嘻嘻笑道:“班长,你不近视就别戴眼镜了,你不知道带久了眼球容易变形吗。”
    陈靖把眼镜给抢了过来,“再长老一点儿我就不带了·”·    “班长,你今天那个旋风腿太带劲儿了,我要是有空给你拍下来就好了……不是,我不明白啊,咱们干吗跑啊,这不是好事儿吗。”
    程旺旺拍了拍他,第一次用有点儿严肃的语气跟他说话,“别问了,老实坐着·”·    白新羽意识到事情可能真的有些不太对劲儿他想起班长说的“汉人不能管”,隐约觉得跟这个有关,他也就识相地闭了嘴,没再问。
那个时候,白新羽确实不知道当地的一些敏感情况,自然也就不理解为什么这种行侠仗义的事儿他们要干得跟小偷似的··    在车上颠簸了五个多小时,他们终于在天黑前回到了军营。
    一回宿舍,带了一堆乱七八糟礼物的白新羽就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欢迎,他拿着几样好吃好玩儿的,就屁颠屁颠地去找冯东元和钱亮去了,仨人趁晚饭前的休息时间,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吃着个头大又香的奶油巴旦木,钱亮一边吃一边拍白新羽的大腿,“行啊,没忘了兄弟们,这玩意儿吃着真上瘾啊。”
    冯东元笑道:“确实味道不错,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个东西,看着像山核桃·”·    白新羽兴奋地跟他们描述起这两天的见闻,除了昨晚在招待所那乱七八糟的一夜外,其他都吹嘘了一番,尤其是今天早上他们神勇斗混混的一幕,白新羽得意地说:“看来这半年多没白练啊,我都不知道我打起架来这么厉害了。”
说完还比划了两拳··    冯东元羡慕地说:“真想去那个镇上看看,我开始还以为我挺能耐得住寂寞的,我家那地方就是小、什么都没有,没想到在部队感觉更憋屈。”
    白新羽道:“你多跟班长套套近乎,你看这次他不就带俞风城去了·”他心想,要是当时班长带的是冯东元小天使,昨晚上能发生那事儿吗,他一世英名算是完蛋了。
    冯东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不太会……再说风城表现好,班长赏识他也是应该的·”·    钱亮拿巴旦木戳了戳冯东元的脑袋,“这你就不懂了吧,班长也是人,也喜欢听好听的,也喜欢人家对他好。
俞风城是因为表现好让班长喜欢,那梁小毛是因为什么梁小毛也就中上吧,还不是班长面前的红人,不就是因为他嘴甜、会来事儿吗,人家那才是想要往上提的态度,我不是说让你溜须贿赂什么的,那事儿不能干,班长也不是那种人,我是说,你得在班长面前积极表现,让班长心里有你这个人,要不然那么多跟你条件差不多的,凭什么你升士官啊,你老说想要升上去有好待遇,光一个人闷头努力可不够。”
    冯东元脸有些发红,“你说这些我也不是不知道,我就是……”·    “就是不好意思是吧·”钱亮咔吧咔吧嚼着坚果,“我知道你这个性格,就是会闷声干实事儿的,哎,可惜我跟你没分一个班,不然还能帮帮你,我是不打算留部队的,复原了回去,有这个背景,我爸好给我安排工作,你就不一样了,东元,你得为自己的前途多考虑考虑。”
    冯东元点点头,不说话了··    白新羽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这些20岁不到的大男孩儿,考虑的事情却这么多。
对比自己,即使比他们大了两三岁,在没来部队之前,成天想的不是吃就是玩儿,身边转悠的不是跟他一样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就是不太正经的女人,如果他不来部队,他不知道要几年才能意识到自己活在一个多么让人看不上的圈子里,想起他哥那恨铁不成钢的责骂,他爸妈那失望又痛惜的眼神,他突然之间就全都明白了。
他以前忘了在哪儿听过一句很文艺的话,说人长大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儿,有那么一瞬间,有些事突然就悟了,他现在就有点儿这种感觉,起码现在他是真的觉得自己以前那样很不行了,而不是为了应付他爸妈,假装忏悔。
    三人又聊了些别的,快到晚饭时间,就各自忙活去了··    出门两天,白新羽居然有些挂念那些猪了,呸,不是挂念,是不知道其他人喂得怎么样,他好不容易喂得那么肥,要是给他饿瘦了,他得多费多少功夫啊。
    他换上全副武装的衣服,去了猪圈·那些猪一看送饭的来了,全都兴奋地从猪圈地各个角落挤到了圈栏边儿上,张着嘴,噢噢叫着··    白新羽拿着枝条拍着它们的脸,“小爷又回来伺候你们了,也不是我自愿的,就别热烈欢迎了。”
    今天不喂泔水,而是喂饲料,稍微不那么恶心,白新羽拌好饲料,一桶桶地倒进了食槽里,他现在干这活儿真是驾轻就熟,不过回家之后他是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成了喂猪能手的。
    那些猪一窝蜂地抢到食槽前吃饭,圆胖的身体和扇着大耳朵的脑袋挤成一团,看上去真滑稽·白新羽靠在栅栏边,唉声叹气,“你们的一生啊,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其实你们活着的时候挺好的,成天除了吃就是睡,什么都不用考虑,可是最终还是要被人吃掉,不过吧,你们享福也享够了,这辈子也值了吧,啊”·    一群猪专注地吃着食,没有搭理他。
    白新羽举起枝条,抽了一只猪一下,结果人家连点儿感觉都没有·白新羽有点儿上火,因为他抽的那只正好是这群猪里的种猪,种猪是不会被吃掉的,平时只有怀孕的母猪才能吃得上的鸡蛋玉米之类的好东西,种猪每个月都能吃上两回,还天天想跟哪个母猪运动就跟哪个母猪运动,日子过得不要太爽,白新羽悲哀的意识到,自己的日子还不如一只猪,不禁越想越生气,抽了它好几下,最后给自己累得够呛,种猪都没抬头看他一眼。
    白新羽想到自己在跟一只过得比他滋润,还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猪置气,感到悲哀的同时就更生气了,他指着那只种猪大骂道:“猪朕御赐你名讳——俞风城”·    转眼间,已经步入冬季,新疆下了第一场雪。
下雪那天,全连的士兵都兴奋坏了,除了生长在东北的兵和本地人外,其他地方的人没见过这么厚、这么大的雪,南方来的兵更是连雪都没怎么见过··    白新羽一早起来看到外面那厚厚的积雪,穿上衣服就撒丫子冲了出去,在雪地里连滚了好几圈,自己乐得哈哈大笑。
很多新兵也都跑了出来,兴奋地大吼大叫··    白新羽平时不需要晨跑,可今天实在太冷了,他滚了一会儿感觉身上暖和多了,干脆就跟着三班的人一起去晨跑了,想起当初刚来部队时,跑三公里能要了他的命,现在跑五公里跟玩儿一样,不知不觉间,他的变化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了。
    白新羽抓着学团捏成球,故意捏得特别实,然后往俞风城身上扔,俞风城也不甘示弱,抓起一团雪直接按到了他脸上,俩人滚倒在雪地里,抓起雪互相攻击,结果这场战役蔓延开来,整个三班的人都加入了战局,互相打起了雪仗,陈靖一开始还装模作样的训他们两句,后来被无辜砸了几团雪之后,干脆也扑了上来,最后场面有点儿失控,晨跑的兵们全都在雪地里玩儿了起来,笑闹声响彻整个营区,直到许闯开着车路过,叉着腰看了他们半天,他们才注意到连长来了,灰溜溜地跑步去了。
    跑完步后,白新羽去喂完猪,就打算去传达室给他妈打电话·那传达室就在办公楼的一楼,他刚踏进办公楼,就听着许闯用整层楼都能听见的音量怒吼道:“放屁,这是放屁”·    王顺威在旁边低声劝着:“老许,你小声点儿。”
    “我凭什么要小声我他妈就让人听我告诉你,没有这么办事儿的,因为这个狗屁理由把指标撤了,这就是放屁,我现在就去找团长,团长不行我去师部,我他妈就是要看看,是哪个空降来的公子哥,这么大的面子”·强强制服情缘·    许闯和王顺威的办公室就在二楼,声音听得特别清晰,白新羽跟传达室值班的哥儿们面面相觑,白新羽张嘴刚要说话,那哥儿们做这个嘘声的动作,俩人就站在传达室里,偷偷听着。
    只听着许闯一脚踹翻了凳子,就要往外走,突然,一道很冷静的声音开口了,“连长,你别这样·”·    白新羽一愣,这不是陈靖吗。
    许闯走了回来,“你还在这儿坐着干嘛你不敢去是不是没事儿,我去,你等着,我他妈非要去找人说道说道。”
    “连长·”陈靖道:“连长,别去了,他们这么做自然有道理·”·    “有个屁的道理,你们在镇上为了救新疆老乡教训了几个混混,这他妈是多大点儿事儿不就上面警告一下就完了吗,现在他们因为这个把你的推荐指标撤了,这是故意找的借口你懂不懂这是借口,你他妈懂不懂”·    陈靖淡道:“连长,我懂,但是我也懂,军人要服从命令,你这么莽撞地去找团长,也只是让团长为难,毕竟命令是从师部下来的。”
    王顺威连忙道:“老许,你看看人家小陈的气度,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许闯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那喘气的动静白新羽在一楼都能听到。
    陈靖道:“连长,本来保送这事儿,也没有最终定下来,现在减少一个指标,人家也有道理,我无话可说,其实在哪里都是服务人民,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闯沉默了一会儿,又暴怒道:“你在新疆当了三年兵,带兵出去什么事儿能做什么事儿不能做你不知道吗,在镇上出了事儿不找警察,你瞎搀和什么,人家就是要把咱们团的一个指标给别人,你要是不出这个把柄,那保送就还是你的。”
·    陈靖道:“连长,现在说这个没用了,总之你不用为我的事儿生气,我接受上级的安排·”·    许闯又一脚把凳子踹倒了,“滚滚滚,都给我滚出去”·    白新羽到此终于听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之前霍乔来的时候,原本想让陈靖去参加雪豹大队的选拔,结果陈靖志不在此,因为他有一个保送去军校的指标,明年就能入学了,结果现在师部要收回一个指标,他因为在镇上出头的那件事,被追责了,砍掉一个人的时候,就砍了他。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一个来月,白新羽一直不知道还有这个后续,陈靖被警告的事儿,他们也根本没想到,如果今天没出这件事,他们恐怕一辈子也不知道陈靖因为他们的一时冲动要被问责,而现在更是因为这件事,被收回了陈靖一直期待的保送军校的指标。
    白新羽几乎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愤怒、不甘、愧疚,乱七八糟地情绪全都堵在了胸口,他能明白许闯为什么这么愤怒,凡是关心陈靖的人,都没办法不愤怒。
他明明没做任何错事,他明明一直是那个又正气又得人心的好班长,凭什么凭什么要打碎他期待已久的军校梦·    陈靖下了楼,迎面就遇上了白新羽。
白新羽一眼就看到陈靖眼圈都红了,他走上去,哽咽道:“班长……”·    陈靖说不出话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扭头走了··    白新羽在原地僵了很久,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他离开办公楼之后,就去找俞风城,把刚才听到的事儿说了··    俞风城脸色也沉了下去,“班长被问责的事儿我听连长说了,但没想到会牵扯到这个……我去找我小舅帮帮忙。”
    白新羽气愤地说:“我就不明白,凭什么我们没做错事,却要连累班长被警告·”·    “边疆这边儿局势本来就比较乱,地方上的事情部队确实是不该管的,容易激化矛盾,当时四个人里,只有班长是士官,出了事当然是他负责。”
俞风城叹了口气,“我们当时冲动了·”·    白新羽咬牙道:“你赶紧给班长找找关系,班长那么想去军校,要是就这么把他的指标给撤了,就太操蛋了。”
    “我知道,我小舅也会尽力帮他的·”·    白新羽突然想到什么,“你小舅那么想让班长去雪豹大队,不会是……”·    俞风城瞪起眼睛,“你想说什么”·    白新羽连连摆手,“不是,我只是……”·    俞风城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吓人,“你他妈别乱揣测我小舅,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班长又不是什么超级神兵,他还不至于为了要一个人那么下作。”
他拍了下白新羽的脑袋,“你再乱说过小心我抽你·”·    白新羽虽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还是挺委屈的,口气也就不太好,“我什么时候揣测了,我还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呢,你激动个屁啊。”
    俞风城推开他,“管老实你的嘴·”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新羽很少看到俞风城真的发脾气,平时戏弄他的时候,都是变脸变得特别快,但好像没有真正发怒过,这次却是……看来俞风城是真的很崇拜霍乔,连句揣测的坏话都不让说。
白新羽心里更加不爽了,俩人最近关系还算和谐,有时候跑个没人的地方亲几口摸几下,要是忽略性别问题,还真有那么一点儿甜蜜的意思,结果今天算是全毁了·白新羽又生气又后悔,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去炊事班准备早饭的时候,他那一脸不如意很容易就被人看出来了,武清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便秘了”·    白新羽有气无力地说:“班长,你说笑话的时候脸有点吓人。”
    武清“啧”了一声,“我这脸干什么不吓人洗菜去·”·    程旺旺蹲到他旁边,“新羽,哎,上次那个烟,还有没有了”·    白新羽点点头,“有,不过不在我手里。”
    “啊什么”·    “没什么,改天我去给你弄去·”·    “谢谢啦。”
程旺旺歪着脖子看了看他,“你怎么了早上还撒欢儿的跟小猪似的,怎么才半个小时不见就蔫儿了”·    白新羽想了想,没说陈靖被撤指标的事儿,但说了他因为他们在镇上打了几个维族混混被问责的事儿。
    程旺旺叹了口气,“其实我当时就觉得不妥,但是他已经冲上去了……他呀,还是年轻,血气方刚,我在这里都当了七年兵了,有些东西就是忌讳,没有命令,就是不能管,他被问责的事儿,你不用觉得愧疚,那确实是他的责任,他作为士官没带好兵,出了问题,就是他的。”
    白新羽不太能接受这个说法,“可是当时是我第一个提议要打架的·”·    “身为上级长官,怎么能听你的意见就决定行动呢,他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
    “可是,我们是为了救人,又不是自己滋事斗殴·”·    程旺旺叹道:“理是这个理,但在部队里行不通,你还是太小了,等以后你就明白了,并不是做你认为正义的事,结果就一定是好的,你知道这两年,这个地方的矛盾有多严重吗,电视上不让报,你以前上网总看过吧。
我们那天的事儿,说小了就是几个年轻人打架,要是说大了,被有心人利用一下,很可能就再出动乱,你不懂就算了,陈靖应该懂,他当时冲动了,他自己应该也明白,所以受罚也没办法。”
    白新羽憋得难受,总觉得程旺旺说得不对,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他也没办法告诉程旺旺,因为这种破事儿,班长都去不了军校了,就算按许闯的说法,班长被撤指标并不是因为这个,这只是个借口,可就是因为这件事,让人找到了这个“借口”,白新羽真是悔恨不已,他怎么都觉得,那天提议要打架的自己,非常对不起班长。
·    因为这件事,白新羽一晚上都没睡好觉,可惜他家没有军方的关系,他又不敢去找他哥,不然说什么他也要帮班长把指标拿回来,否则他真觉得没脸见班长。
    就这么焦心地等了几天,他实在等不下去了,又硬着头皮去找俞风城了··    俞风城见到他,态度倒是缓和了些,可是提起班长的事,还不是很乐观,“我跟我小舅说了,他说这事儿很难办,现在在想办法增加一个指标,但是非常不好操作。”
    白新羽皱着眉,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半天,他才小声说:“我觉得对不起班长·”·    俞风城看着他,“你觉得班长是因为你才被撤指标的”·    白新羽点点头。
    俞风城道:“跟那天的事儿关系不大,是有个人找了过硬的关系,从师部哪儿就把这个指标给弄走了·”·    “但如果不是那件事,就不会是班长被撤。”
    俞风城拍了拍他的脑袋,“你总算长点儿心了”·    39、最新更新 ...·    白新羽撇撇嘴,“说谁不长心呢,我又不是僵尸。”
他叹了口气,“班长这几天怎么样有没有情绪特别低落”·    “没有,跟平时一样,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的。”
    “可是那天,我看班长眼圈都红了·”白新羽心里难受起来,“如果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不能去了,班长也许不会这么难受,可是这么就把指标弄没了,连我都不甘心。”
    “班长比你想的坚强多了,你别胡思乱想了·”·    “我想去找班长,可是我有点儿不敢去·”白新羽抓了抓脑袋,“我还是觉得……”·    俞风城拍了拍他的脑袋,“都说了这事儿不怪你,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大包大揽了,有着精力好好放在厨房行不行,成天从菜里吃出小石子来。”
    白新羽瞪着眼睛,“放屁,我洗菜没问题,你牙口不好别赖我啊·”·    俞风城弹了下他的脑袋,“等我小舅的消息吧。”
    白新羽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等等·”俞风城揪着他的领子··    白新羽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亲一下是吧,来来来,小爷赏你一个吻。”
    俞风城拍了下他的脑袋,“想什么呢,没看见外边有人吗·”·    白新羽羞恼道:“那你要干嘛·”·    “我那天给我小舅打电话的时候,他说我妈想我了,要是我想回去,可以给我想办法弄一个月的假。”
    白新羽眨巴着眼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俞风城看着他小仓鼠一样亮晶晶的眼睛,有些想笑,他轻哼一声,“我可以给你也弄一个。”
    白新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得险些热泪盈眶,“真的吗”·    俞风城扒开他的手,“我说了一定给你吗。”
    白新羽道:“你、你要怎么样才……”·    俞风城低下头,暧昧地邪笑道:“你说呢·”·    白新羽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别说让我脱裤子给你上。”
强强制服情缘·    俞风城捏了捏他的脸,“不然你以为我让你去炸碉堡”·    白新羽指着他,“俞风城,你他妈太缺德了,我还不至于为了回家这么牺牲自己,我又不是缺心眼儿。”
    俞风城哼笑一声,“随你便·”说完也不搭理白新羽,哼着歌走了··    白新羽在原地僵了半天,当他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在衡量得失的时候,他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子,他的贞操怎么能用来交易呢就算能吧,就为了一个月的假是不是也太便宜了……·    全团大比武下个月就要开始了,很多有实力的兵都在加紧训练,希望能在这个会有上将来参观的比试里脱颖而出。
    白新羽受到陈靖那事儿的影响,好几天都没心思训练,再加上天气寒冷,很容易让人产生惰性,但是后来看看那些无忧无虑地猪们,他又被刺激了,捡起了枪,坚持每天去靶场。
    在靶场练了半个小时,他的手指头冻得都快不听使唤了,今天的准确度也有一点儿下降,但武清说风雪天是检验射击手能力的好时机,他就坚持趴在雪地里训练。
他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但他这两个月可以说是进步飞速,就算不能一鸣惊人,至少成绩可以拿得出手,到时候他可以去求许闯把他调回连队了吧··    那天打完靶,他回到厨房,发现炊事班的人正在用炉子烤昨天剩的包子,热腾腾的包子香味儿四溢,白新羽快冻成傻逼了,赶紧跑了过去,一边儿烤火一边儿啃起了包子。
    武清拿出几瓶白酒,七八个人一边儿吹牛一边儿喝酒吃包子,好不快活··    程旺旺道:“新羽,你怎么冻成这样,上哪儿去了”·    白新羽搓着耳朵,“去靶场了。”
    “今儿这么冷你还去靶场”·    “嗯·”白新羽看了武清一眼,笑道:“班长,你不是说了吗,这种有风的天气打靶才见真水平呢。”
    武清白了他一眼,“见真水平的前提是你真的有水平·”·    “我今天打得还行呢·”白新羽吹牛道:“我打了两个97环,要不是手指头冻着了,下雪还影响视线,肯定能更好。”
    “哇,你都这么厉害了·”程旺旺惊讶地说··    白新羽得意地哼了一声,“那是·”说完还不忘了拍一下武清的马屁,“怎么说也是武班长带出来的,是吧,班长。”
    武清踹了他一脚,笑骂道:“就你小子会说·”·    白新羽笑道:“班长,全团比武开始报名了,你给推荐全枪械射击吧。”
·    武清看着他,“你真要参加”·    “嗯·”白新羽摸了摸脑袋,“我……我还是想下连队。”
    程旺旺哼道:“赶紧走吧,你在这儿也就会帮倒忙·”·    白新羽用手肘撞了撞他,“放心吧旺旺哥,我就算下连队了,也会经常来找你玩儿的。”
    程旺旺佯怒道:“我跟你有啥好玩儿的,小没良心的·”·    白新羽嘿嘿直笑··    武清道:“你可得有点儿自知之明,别以为自己多牛逼了。”
    白新羽道:“我知道班长,你就给我报名吧,我都有心理准备了,不行我还接着喂猪呗,还能怎么样·”·    武清抽了口烟,又拿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白新羽,把白新羽看得心里直发毛。
    “班长……我也不是说喂猪不好,喂猪也可以很有成就感……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武清吐出口烟圈,“你们都出去,我和他说两句。”
    众人都识相地走了··    白新羽顿时紧张起来,咬了一半儿的包子吃也不是,放下又不舍得··    武清道:“下连队之后,你打算干什么”·    白新羽一愣,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下连队之后,他打算干什么呢可能就跟钱亮一样吧,混过两年回家反正他既不需要像冯东元那样为了好的待遇往上升,也没有俞风城那股样样都要争第一的劲儿,他知道俞风城想去雪豹大队,想去找他小舅,他虽然也跟大多数男人一样,对神勇无敌的特种兵充满了崇拜和幻想,可他知道自己不是那块儿料,也遭不起那个罪,他下连队,只是想和其他的兵一样,普普通通地度过部队生涯,不至于回家之后告诉别人他在部队是做饭喂猪的。
    武清早已看穿了他,哼道:“你就是想换个地方混日子,因为你怕回家之后别人笑话你在部队喂猪,是不是”·    白新羽有些局促起来,他没觉得这么想有什么不对,可是在武清眼神的逼视下,还是心虚起来。
    武清用大钳子翻着包子,沉声道:“我知道你找陈靖打听我去了,那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了”·    白新羽一惊,支支吾吾地说:“嗯,那个……”·    “你知道我的腰是怎么受伤的吗”·    白新羽摇摇头。
    “七八年前吧,我们在境外执行一个任务,具体是什么任务不能说,因为情况特殊,那次的任务只能五个人去执行,而我们面对的敌人,是一整个民兵团,大概八百多人。
那群民兵,说是乌合之众,又都受过一些军事训练,但说他们是军人,又没有军人的素养,拿着的武器很多都是退役了的,但是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穷到不怕死·我们用毒药污染了他们的水源,跟还能行动的人在森林里打了六天的游击,六天,我们几乎没怎么合眼,打到弹尽粮绝。
我最好的战友被手榴弹炸伤了,我们轮流背着他走了二十多公里,走到下一个隐蔽点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在背着一个死人·”·    白新羽听得大气都不敢喘。
    “那时候我已经不是新兵了,可那是我第一次直面战友的死亡,六天的奔波、紧张、折磨、伤痛,我以为我会崩溃,结果我发现,当我挺过了特种兵的种种严酷训练后,我已经没有了崩溃的能力,我当时觉得,我的意志是那么坚定,只要活着,就没有什么能阻碍我完成任务,结果我却感情用事了,我坚持要把那个战友的尸体带回家,他是家里独子,我实在做不到把他的尸体扔在异国他乡。
可以当时的条件,我们的体力已经透支得很严重,根本不应该做这个决定·其他人都不同意,但我一意孤行,结果炸弹来的时候就我没躲开,跟着战友的尸体一起从山上滚下去了,后来他们把我救了回去,可是我的腰却不行了。
当我从医院醒来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我的腰受伤了,但我却知道,哪怕我打枪再准,关键时候没有保持冷静,拖累了活着的战友,还让自己受伤,就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狙击手。
我辜负了部队对我的培养,浪费了我练射击用掉的那些子弹·”·    白新羽咽了口咽口水,他不知道武清跟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但他隐隐感到一丝别扭和心虚。
    武清抽了口烟,在吞吐的烟雾中看着他,目光如炬,“知道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吗”·    白新羽艰涩地摇摇头。
    “有这么一种说法,说一个特种兵,是用他等身的黄金培养出来的,虽然可能略有夸张,但是为了成为一个狙击手,我数不清我打过多少发子弹,几万几十万结果我还没来得及报效祖国,我就因为一个不理智的决定断送了自己的狙击手生涯,你知道我有多悔恨吗。
你说你要下连队,可你根本不知道你下连队要干什么,并不是每个兵都有崇高的理想,但至少当你还是个军人的时候,你应该对得起你在部队吃的饭,打的枪,你用掉了这么多子弹,只是为了不去喂猪,你对得起那些子弹吗你训练射击,只是为了离开炊事班,换另外一个地方得过且过的混日子,你何必费这个事回家之后,你可以尽情吹牛,说你在任何连队都可以,就别提炊事班,不就完了吗。”
    白新羽的手指揪着裤子,说不出话来··    “你为什么不愿意撒谎呢,为什么不在炊事班舒舒服服过完两年回家跟人吹个牛糊弄过去呢,因为你自己也不想就这么把大好的两年时光糊弄过去吧。”
    白新羽神情复杂,“武班长,我不知道……”·    武清道:“我实话告诉你,你很有射击天分,比起当年的我也不差,但你欠缺军人的魂,你不在乎军人肩负的使命,也不想在乎,你又懒、又懦弱,你只想把你的才能扔在糊弄的日子里,看着别人风光你羡慕,可你却连斗争的勇气都没有,一开始就把自己否了,因为你只想过舒服日子。”
    武清一席话,瞬间把白新羽好久没被伤害的自尊戳成了筛子,他握着拳头,肩膀微微发抖,却反驳不出一句话来··    武清眯着眼睛看着他,“我可以推荐你去参加比武,可以帮你转回连队,但如果你下了连队还是这副得过且过的德行,你千万别跟人说我教过你,我这辈子都在为没能回报部队对我的栽培而后悔,为浪费掉的子弹和我自己的才能后悔,我不想再训练出一个浪费子弹的孬兵。”
·    白新羽眼圈有些发红,“我……他们,他们不也射击,和平年代,又不是人人都能上战场,难道他们不是也在浪费子弹吗。”
    武清冷哼一声,“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怎么知道国家和人民什么时候需要你我说你没有兵的魂,并不是指你没上过战场,而是你从来就没有过上战场的觉悟,像你这种兵,上了战场可能也是个逃兵。”
    白新羽腾地站了起来,怒道:“我不是逃兵”·    武清慢腾腾地抽着烟,“你是不是,以后就要看你自己了。
你记着,对得起你打掉的那些子弹·”·    武清平时是个话不多的人,白新羽没料到他今天会和自己说这么多,他在有些愤怒的同时,又感到心脏被震得发麻。
对得起打掉的子弹白新羽感到一丝迷茫,他不相信所有都像冯东元或者俞风城那么目标明确,他不相信就他一个人是来混个部队背景的,可他对这种得过且过,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他这么努力地练射击,大热天练,风雪天练,为了能够有足够的体力支撑射击,他甚至养成了跑步、锻炼的习惯,这在他来部队之前,他想都不敢想,他打掉了那么多子弹,付出了那么多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呢白新羽过了二十多年没有目标,没有理想,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生活,人生中第一次,他感到没有目标的人生是多么的迷茫和焦虑,也是第一次,他开始认真地就这个问题思考起来……·    过了几天,俞风城找到了他,是关于陈靖的事儿。
    白新羽满怀期待地问:“怎么样你小舅那里有好消息了”·    俞风城双手抱胸,表情有些古怪,“我小舅那里确实有好消息了,但是班长这边出了岔子。”
    “什么意思”·    “我小舅找了不少关系,指标的事儿终于有眉目了,但要班长和连长配合着写个申请,结果班长知道之后,死活不同意。”
    白新羽惊讶道:“什么为什么”·    俞风城道:“班长说,他不能靠关系拿这个指标,那他跟抢他指标那个人就没什么区别了,他也不想欠我小舅这份人情。”
    白新羽一拍大腿,又急又怒,“他缺心眼儿啊”·    俞风城淡道:“班长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强强制服情缘·    “不是,这是原则的问题吗这事关他的前途啊,班长是想留在部队的人,可是士官往上升多难啊,军校一出来就是尉官,差个十万八千里呢,这不是他的理想吗。”
    俞风城道:“班长就是这样的人,他不会接受这种走关系拿来的指标的·”·    白新羽急道:“我去劝劝他”·    俞风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别去了,你说多了他跟你生气,连长和指导员都劝了一上午了,劝到后来连长都翻脸了,你现在去就是找骂。”
    白新羽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刷新了,怎么一个个的……他就感觉这部队里的人,跟他以前在家里接触的那些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
不仅仅是经济上的差异,还有观念、思想、原则,全都不是一路人,他觉得陈靖傻、倔、死要面子活受罪,可内心深处,对陈靖又多了一份佩服·也许这才是武清口中的兵的魂,正气凛然、铁骨铮铮,哪怕是不公平的命令也不发一句牢骚,哪怕是对自己有好处的,只要不是正当渠道来的,就坚决不要,对他这种喜欢投机取巧的人来说,根本无法想象世界上有这样的人。
    白新羽叹了口气,“那这事儿,就真的没戏了”·    俞风城耸耸肩,“班长自己都拒绝了,还能怎么样。”
    “那、那明年呢,明年应该还有保送的机会吧·”·    “明年班长就超过22岁了,去不了了·”·    白新羽简直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为什么有人能为了原则,放弃可能是一生最宝贵的机会呢,他摇着头,迷茫地说:“俞风城,我不懂,你懂吗”·    这没头没脑的话,俞风城却听明白了,“我懂,尊重班长的决定吧。”
    白新羽无力地点点头,这件事给他的震撼,不亚于那天被武清骂了一顿,在部队呆的越久,他就越觉得自己在被潜移默化地改变,他看了太多无法理解的事,认识了太多无法理解的人,可当他慢慢能理解这些人做的那些事之后,他就开始产生敬畏,然后怀疑从前的自己,也许这就是价值观重塑的过程,只是那时候,他还没看得那么清楚,他只知道,这里有很多人影响着他,让他变得不像从前的自己了。
    那天晚上,他还是去找了陈靖,他忍不住,自从上次在连长办公室楼下那匆匆一面后,他一直没去找陈靖,他心虚、愧疚,不敢去,现在他把这些都放下了,他就是想找陈靖聊聊,安慰安慰他,因为他知道,陈靖绝对不像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陈靖看到他也不惊讶,俩人抱着暖水瓶,在楼道里坐着聊天,陈靖道:“你们干的那些事儿我都知道了,我很感谢你们为我着想,不过我有我做人做事的原则,你明白吗”·    白新羽苦笑道:“老实说,班长,我不太明白,我替你可惜,但是这是你的决定,我们也没办法左右你。”
    陈靖道:“咱们本来就是不同的人,你不明白也没什么,我不要求你像谁谁谁那样活着,你只要活好自己就行,我也是,我要活得问心无愧才行。
军校,我确实非常想去,当年我没考上,所以我来当了兵,就算不去军校,也不妨碍我当一个合格的军人,因为这才是我最大的理想,所以我虽然觉得挺遗憾的,但还不至于一蹶不振,你们不用为我担心了。”
    白新羽抱住陈靖的肩膀,“班长,你真是个奇人·”·    陈靖失笑,“什么奇人,扯什么呢·”·    白新羽道:“班长,我觉得我来部队之后,认识了好多奇人啊,就是……明明你们也是人,我也是人,为什么以前我就没遇到过你们这样的人呢。”
·    “那你以前遇到的都是什么人有钱人”·    白新羽点点头··    “要是他们都像你这样,我就能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惊讶了。”
    白新羽讪笑道:“班长你挤兑我·”·    陈靖哼笑道:“这就叫挤兑你看来你是太久没在我手下受训了。”
    “真的哎,转眼我在炊事班也快半年了,武班长虽然也挺吓人的,但不像你似的,动不动把人一脚踹地上·”·    陈靖嗤笑一声,“训不好活该。”
    白新羽嘿嘿笑道:“武班长推荐我去参加射击比武了,班长,我一定会好好表现,我争取回来,还在你手下当兵·”·    陈靖也反搂住他的肩膀,拍着他的背,“好好表现”·    40、最新更新 ...·    进入冬季的新疆,白天和晚上冻死人,炊事班的人每天几乎都要比其他的兵起得早一些准备早餐,天气暖和的时候不算什么,天冷之后,真是一件很遭罪的事儿。
    白新羽每天都要穿上厚厚的棉服,再套上雨衣,去浇地、喂猪,有时候水撒到他脚上,明明隔着靴子,他还是能感觉到彻骨的寒意·以前因为他在厨房老出差错,武清渐渐就不让他进厨房了,他还沾沾自喜过,可是现在天寒地冻的,能在温暖的厨房里工作,简直让他羡慕死了。
他喂的那些猪,渐渐都长大了,有一只母猪还怀了小崽,为了能让母猪顺利生产,他们炊事班碰着书研究了好几天,严格指定饮食,简直比照顾病人还仔细·要说人有时候也是犯贱,白新羽天天都期待着能远离这群猪,可是当他养的一头猪被拉去宰了的时候,他心里又有些难受,连着一个多星期没吃猪肉。
不过他食欲不振,很可能也跟最近心事太重有关··    白新羽那天跟武清谈完话后,一直在暗暗思考着一件大事——人生的意义,这对他来说太新奇也太沉重了,他一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就不停地回想自己以前的生活,他浪费了多少时间,辜负了多少期待,这个过程一点儿也不愉快,因为想得越多,他就越为以前的自己感到有些羞愧。
可是,他还不是不知道怎么才能像武清说得那样,“对得起自己打掉的子弹”,除非他能上阵杀敌什么的,可是想想就觉得很吓人,他这么年轻,还不想死啊,所以这个问题他一直没想出答案。
    军营生活大部分时候是枯燥无聊的,所以一有点儿什么活动,大家都特别兴奋,就跟小时候上学开运动会一样,感觉就像是什么了不得的盛宴,能让大家不用上学,还能合法地玩儿,所以不管参不参加比武,所有人都热忱地期待着比武大会。
整个营区都活跃地做着大会前的准备工作,炊事班更是忙着接待从军区来的领导··    就在这么忙的时候,武清却给白新羽放了三天假,白新羽听到的时候愣住了,“啊放假为什么”·    武清道:“给你时间练习,别天冷就偷懒。”
    白新羽高兴地说:“真的啊班长,谢谢班长·”·    武清一挥手,“去吧·”·    白新羽去申请了枪,就去靶场练习去了,这回,他又撞上了四连长在督查四连的训练情况,四连长一眼就认出了他来,“哎,这不是小白吗,你们班长呢。”
    “班长干活呢·”·    四连长看看他, “你自己来练”·    白新羽点点头,“我要参加射击项目,班长给我放了几天假。”
    “你参加射击”四连长把他从头打量了一遍,“是你们班长让你去的”·    “不是,我自己想去的。”
    “你最近练得怎么样啊·”四连长拍拍他的肩膀,“我们连可出了不少打枪厉害的,虽然武班长是神枪手,可他未必会教人,我就好奇了,你被他培养得如何啊”·    白新羽感觉他语气里有点儿挑衅,心里哼哼着,小爷一定秒了你们,但是表面上还是挺谦虚的,“一般吧,班长觉得,这种全团的活动,我们炊事班也该派人参与参与。”
    四连长对这个回答挺满意的,“嗯,重在参与,那行,你练吧·”·    白新羽也不跟他废话,熟练地撞上弹夹,调好瞄镜,为了不影响其他人的节奏,他跟四连的人趴在一起,等着教官的命令一起射击。
    第一轮射击结束后,靶纸那边开始有人报环,“76、79、83、92、94、86……98”·    四连长一愣,“等等,98是谁”·    四连的人都沉默着,白新羽扭过头,嘿嘿一笑,“首长,我。”
    四连长走过去蹲到了他旁边,惊讶地说:“行啊小子·”·    白新羽故作遗憾地说:“不行,手都快冻僵了。”
    四连长拍拍他的脑袋,“你85打得怎么样”·    “还行·”其实他想说可好了,可是部队里都流行谦虚,真是愁死他了。
    “95呢”·    “也还行·”·    四连长递给他一把没组装的85狙,“试试。”
    白新羽拿过狙击枪,快速地组装起来,他记得他刚学组装枪的时候,陈靖拿着一个空弹夹,错了一步就敲一下手,也不能算很疼,但特别羞耻,有点像小时候没完成作业被老师打手板一样,到了武清手里,虽然不打人,但是爱拿眼神瞪人,瞪得你无地自容,白新羽觉得自己来部队八个月,最见长的就是羞耻心。
    他组好枪,对着新换的靶纸打了一枪,那边儿很快报环了,“9.76环!”·    四连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就跟武班长学的”·    白新羽点点头。
    四连长心情很是复杂,他其实劝过武清几次,让他来当教官,武清都不愿意,后来他也想通了,武清说得有道理,他会打枪,不代表他能当个好教官,武清能教出这么一个徒弟,不太可能全是武清教得好,这个兵本身必然有点天赋,可是这么有潜力的一个兵,许老三怎么能把他放炊事班呢·    四连长把白新羽从地上拽了起来,“来来小同志,我跟你聊聊。”
    白新羽不明所以,就跟他走到了靶场另一边,四连长掏出烟来,递给他一根儿,白新羽左顾右盼,不太敢接·在部队里,明面儿上是不让抽烟的,不过很多人私底下抽,只要别被发现就行了,当然,这个只针对兵。
    四连长推到他手里,“来吧,没事儿·”·    白新羽接了过来,很久没抽烟了,他还真有点儿馋,“首长,你找我是……”·    四连长笑道:“你是谁招上来的兵”·    白新羽心说我是走后门儿进来的,他轻咳道:“指导员。”
    “老王眼光不错啊,可你们连长为什么把你放炊事班啊”·    白新羽不自在地说:“我考核成绩差。”
    “哦我看你射击不错啊·”·    “就射击好点儿,其他都一般·”·    四连长笑了,“是吗,可是但凡是某一项有潜力的兵,我们都不会随便往炊事班扔,除非是实在怎么操练都练不起来的,我觉得你们连长目的不简单啊。”
    白新羽没听懂,“什么意思啊·”·    四连长神秘地笑了笑,“没什么,小白啊,我就直说了,你愿不愿意来我的连队”·强强制服情缘·    白新羽惊讶道:“四连”·    “是啊,咱是步兵连,更需要你这样的狙击人才,你来我的连队,我能把你培养成一个优秀的狙击手。”
    “狙击手·”白新羽心脏噗咚噗咚狠跳了几下,“我能当狙击手吗”·    四连长含笑道:“你为什么不能你喜欢射击吧。”
    白新羽点点头··    “你就不想摸更好的枪用更好的装备你就不想试试实战,而不是对着靶纸”·    白新羽听得很是心动,狙击手对大部分军人来说,都是一个特别牛逼的词儿,它代表着万里挑一,代表着重金培养,代表着威风、霸气和其他人的敬仰,能成为狙击手,几乎是每一个兵的梦想,白新羽也不是没做过这种豪气英雄梦,但他始终没有从自己是个吊车尾兵的想法里走出来,根本想都没敢想自己能当狙击手,所以四连长的话,让他顿时有种被肯定的自豪感,同时也产生了向往,他咽了咽口水,“想。”
    四连长哈哈笑道:“这就对了嘛,我去跟你们连长说去,你这样的兵,不该埋没在炊事班里·”·    “啊……”白新羽有些犹豫,他原本是想还能回到陈靖那个班的。
    “怎么了”·    白新羽挠挠头,“首长,我、我想想吧·”·    四连长笑道:“没问题,你考虑考虑,我也去做做你们连长的工作,这是个好事儿,你不用紧张。”
    从靶场回去后,白新羽一直在想四连长的话,他觉得许闯是不会稀罕他的去留的,那他是不是应该去四连长那里呢,起码可以达到他最初的目的——离开炊事班,可是,他还真有点儿舍不得炊事班和以前三班的战友,还有……要是他去了四连,以后跟这些人碰面的机会就更少了吧,跟俞风城肯定也不能天天见面了。
    当他意识到自己居然有点儿舍不得俞风城的时候,他都震惊了,他干嘛要舍得那个煞星呢,俩人也不过就是互相纾解一下寂寞的关系,俞风城这个王八蛋还是跟他小舅过比较好。
    虽然想是这么想,可白新羽总觉得要是去四连,就是有哪里不妥,就好像……就好像背叛了三连似的··    白新羽想了半天,就拐到了三班去,俞风城他们刚吃完饭,正在休息,他就把俞风城叫了出来。
    俩人跑到僻静的地方,俞风城勾着他的下巴笑道:“怎么了,想我了”·    白新羽道:“我今天在靶场,拿85狙打了个9.76环,牛不牛。”
    俞风城挑挑眉,“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觉得我这成绩,在比武大会上能不能拿个名次。”
    俞风城想了想,“你这成绩,在咱们连能排前三,全团我就不知道了·”·    白新羽朝他挤眉弄眼,“那比你呢比你厉害吧”·    俞风城哼笑道:“这可说不准,我也打出过比这好的成绩,要看临场的发挥了。”
    “你到底参加多少个项目啊”·    “好几个·”俞风城轻描淡写地说··    白新羽看着他,“你这么拼命,是为了去雪豹大队吗”·    “是。”
俞风城的表情有一丝严肃··    “你为什么那么想去雪豹大队,特种兵又累又危险,你不怕死吗·”·    俞风城意外地看着他,“你今天是纯来找我聊天的”·    “你就说吧,我想听听你的理想。”
    俞风城嗤笑道:“你今儿怎么了”·    “说吧·”·    俞风城看了他半晌,才道:“我们全家都是军人,包括我妈,虽然她是文职的,艺术团的,我从小就受周围所有人的熏陶,长大了一定要当军人,这里面对我影响最大的就是我小舅。”
    “为什么”·    “我小舅跟我年纪相差得不多,小时候经常带我玩儿,我一直以他为目标·”·    白新羽鼓起勇气,又问出了上次俞风城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你不上军校,是为了你小舅吗。”
    俞风城垂下眼帘,就在白新羽以为他又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是,我读完军校,再到部队,如果能顺利通过推荐、选拔、反复的考核进入雪豹大队,最少需要五到六年,那个时候,他很大可能不在雪豹了,我想和他站在同一个战场上。”
·    白新羽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太是滋味儿,敢情俞风城这是从小就在追随他小舅的步伐,一直追到大,甚至为了他小舅放弃去军校,这对一个想以军人为终身职业的人来说,可是很大的牺牲,毕竟不读军校,从一个普通列兵往上升,是难上加难,就算他们家有背景,可要从士官转成军官,也是件很难操作的事,俞风城放弃的是一条扶摇直上的捷径,他不太高兴地说:“你父母就让你这么来了没阻止你”·    俞风城耸耸肩,“等他们知道的时候,我已经来部队了,晚了。”
    白新羽低声道:“你怎么知道你就一定能进雪豹大队呢,听说要多级考核,就算进去了,不合格也会给你遣送回来·”·    俞风城坚定地说:“我一定会进去。”
    白新羽脱口而出,“你觉得我能进去吗”·    俞风城失声笑道:“你我可以找我小舅问问他们炊事班缺不缺人”·    白新羽恼羞成怒,“去你妈的,今天有人跟我说,我能成为狙击手。”
    俞风城哼笑道:“谁甭管是谁,他在忽悠你·”·    白新羽怒道:“你怎么知道他忽悠我,他见过的兵多了,我射击成绩好,为什么就不可能成为狙击手。”
    “你知道狙击手最重要的是什么吗”俞风城看着他,目光有些冷,“我告诉你,百发百中的射击技能只是基本,还有另外一个必须的东西,那就是一颗在任何极端情况下都能保持冷静的、意志极其坚定、顽强的心。
这个,你有吗”·    白新羽愣住了,他突然想起武清的话,武清说,他没能在当时的情况下做出正确的判断,他感情用事了,哪怕没受伤,他也失去了做狙击手的资格。
他现在知道武清为什么那么沮丧和遗憾了,对武清来说,他被誉为神枪手的射击能力肯定让他自认为是个顶尖的狙击手,可他最后没败在技术上,却败在了心上··    俞风城沉声道:“我不知道是谁跟你说了什么,但是你记着,你会打个靶,用几种枪,只代表你比其他的兵多一些射击方面的天赋,但不代表你能成为狙击手,你的性格、你的态度、你的心智,没有一样符合狙击手的最基本的要求。
你知道为什么你刚来的时候,我想把你赶回去吗,因为那个时候的你,连一个最普通的列兵的态度都没有,现在的你,也不过是刚刚及格了,你哪儿来的天真,认为自己能成为狙击手。”
    白新羽握紧了拳头,胸肺里郁结着一团气,仿佛随时会炸开一般,他觉得自己好像不管取得什么成就,在俞风城眼里都是不值一提的,他给俞风城的印象,大概就是从最开始的烂泥扶不上墙,变成了现在勉强算个兵,他平时能吹吹牛的射击成绩,到了俞风城这儿,也什么都不是,或者说,俞风城只把他当一个有需要的时候拽过来玩玩儿的那个人,甚至不是一个战友。
他狠狠瞪着俞风城,感觉又愤怒又难堪,但俞风城总有本事堵得他说不出话来,他就算想吹牛,在俞风城这种真牛逼的人面前,也根本吹不起来··    俞风城看着他气得跟金鱼似的脸,哼笑一声,“不服气你不是要参加射击比武吗,要是你能比出点儿成绩来,我会和班长一起去求连长,把你从炊事班调回来的。”
他捏了捏白新羽的脸蛋儿,“这样咱们天天都能见面了·”·    白新羽打开他的手,“俞风城,你他妈心里想的是把我弄回来之后,就能经常找个没人的地方摸两把调剂下生活吧,你把我当成什么就他妈招妓都要花钱呢,你这免费的还成天嘴里没一句好话,老子应该没欠你什么吧。”
    俞风城的脸沉了下去,“你今天怎么了”·    白新羽指着他,“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一开始就瞧不起我,你有什么了不起啊,这次的射击比武,我他妈要赢你。”
    俞风城哼笑一声,“你”·    “对,我,我要赢了你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    “想办法给我批一个月的假。”
    俞风城眯起眼睛,笑了笑,“可以·”·    白新羽使劲喘了几口气,“你不是嫌我孬吗,你等着瞧·”·    俞风城捏其他的下巴,暧昧地笑了笑,“今天格外可爱啊。”
    白新羽拍开他的手,“老子比你大,有点儿规矩”·    “哦你哪儿比我大”俞风城含笑着把他从头打量到脚。
    白新羽气得都想杀人了,他狠狠踹了俞风城一脚,“你他妈等着瞧,等着瞧”说完转身跑了··    他给俞风城气坏了,回到宿舍后,就扑到武清面前,“班长,班长,我有目标了”·    武清正研究母猪产后调养呢,给他吓一跳,“发什么神经啊你。”
    白新羽激动地说:“班长,我要拿第一”·    “什么第一”·    “这次射击比武的第一,我今天碰着四连长了,他夸我有天分,成绩好,他说我能当狙击手呢。”
    武清拍了下他的脑袋瓜,“你当个屁的狙击手,看见猪都吓得满地跑,看见炮筒枪管对着你,你能趴在原地一动不动吗”·    白新羽傻了傻,似乎没考虑这个问题,他抓了抓脑袋,“我可以练……”·    武清站了起来,雄壮的身体一下子把白新羽笼罩在了阴影里,“你想当狙击手,我问你,你能为了等一个狙击目标,三天趴在一个地方不动弹,不管是下雨还是下雪,不管是39度高温天还是吐口吐沫都结冰的酷寒天,吃维持最低热量的食物,拉撒都直接在尿布里吗你能眼看着老鼠蝎子蜘蛛往你脸上爬,你一动不动吗你能一个人躲在阴冷的隐蔽工事里,哪怕天上直升机在飞、下边儿瞄镜在找,你都做到不被发现吗即使这些你都能忍,你他妈能眼看着战友要死了你为了不被发现就是不能去救他吗你能吗”·    白新羽被武清吓得快跪地上了,整个宿舍的人大气都不敢喘,炊事班一些老兵是知道武清的过去的,也都知道“狙击手”这三个字是他们武班长的大忌,白新羽这小子平时二百五也就算了,今天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神经了,居然敢找班长说这个,众人都同情又无奈地看着他。
·    武清看白新羽惊慌的样子,冷静了一点,他拎着白新羽的领子,“站直了·”·    白新羽赶紧站直了身体,心里开始大骂俞风城,都是那个孙子刺激他,害他一冲动,跑到班长这儿找抽。
·强强制服情缘·    武清沉声道:“我最开始教你射击,是因为你说想训练,我也不能不让你训练,后来你说想参加比武,我也让你参加,可我告诉你,不是会打枪就能当狙击手,你这种半吊子的个性,没有哪个部队敢把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去执行。”
他似乎想起了从前的事,眼神黯淡了下去··    虽然说得话不一样,但是武清和俞风城表达的却是一个意思,白新羽心里无比地难受,他越来越无法忍受到处被否定的感觉了,他整个人生简直快成了反面教材参考书了,他做什么都不行,干什么都不如别人,他原本以为他已经习惯了周围人对他的失望,他只要有钱花、有妞泡,照样潇洒快活,可是现在他做不到了,他觉得一事无成的自己,很丢人。
    武清看着白新羽泛红的眼圈,大概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轻咳了一声,拍了拍白新羽的脑袋,“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就四连长鼓励了你几句,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白新羽委屈地说:“我、我不提狙击手了,但我想拿第一,班长,我能拿第一吗”·    武清看着白新羽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的眼神,就好像那是他最后一根稻草了,如果自己说个“不”字,这小子就要崩溃似的,他道:“有可能。”
    白新羽的脸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    “嗯,你的水平,如果当时发挥得好,至少也是前五名。”
    “我不要前五名,我要……我就要第一·”他不知道俞风城会拿第几名,反正第一只有一个,他就要拿第一,一想到他赢了俞风城时,那个煞星会是什么表情,他就兴奋得浑身发抖。
    武清大概对自己刚才的态度有点儿后悔和愧疚,就道:“好,我帮你拿第一·”·    白新羽用力点了点头,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    41、最新更新 ...·    临近比武大会那几天,武清天天抽出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指导白新羽射击,尤其是针对风雪天的风速和弹道计算方面的知识,传授了很多普通部队里根本用不着的知识,白新羽脑瓜子并不笨,就是不爱学,可现在他憋着一股劲儿想要赢过俞风城,简直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在学习、训练着,就连喂猪的时候都碰着本弹道学的书在那儿研究,那勤奋的劲儿简直是白小爷此生仅有。
    比武大会终于开始了··    军区的领导检阅全团官兵的时候,炊事班的没参加,他们正忙得晕头转向地在准备吃的,但是从厨房里,能听到士兵们嘹亮的咆哮声,那种铿锵有力的声音真是非常振奋人心,哪怕不用看,光是用耳朵听,也能感受到共和国军人威武的精气神儿。
    第一天的比武全是体能项目,炊事班的人只要一闲下来,就赶紧跑去操场看热闹,看长跑、散打、障碍,个个比得精彩绝伦,全团官兵的参与度和热情,都不亚于奥运会了,沉闷了大半年的军营,也因为这次的比武大会热闹了起来。
    白新羽拿着两罐儿饮料,七扭八拐地找到了冯东元和钱亮,俩人都参加了项目,不过一个结束了,一个明天,现在都在看热闹··    白新羽把饮料塞到钱亮手里,“哎,障碍怎么样”·    钱亮嘿嘿笑道:“别提了,拿了个倒数第三。”
    冯东元笑着说:“重在参与·”·    “现在比什么呢负重越野”·    “嗯。”
    “咱们班……”白新羽意识到不对,改口道:“3班谁参加呀·”·    “巴图尔·”·    “啊”白新羽对巴图尔的印象,还是那个一米七出头,长着洋娃娃一般大眼睛和可爱的小梨涡的维族男孩儿。
    “别小看人家,他在耐力方面真是不简单,喏,他们回来了·”·    负重越野的人跑了一圈一万米已经回来了,他们身上的装备加起来超过30公斤,这对体能是个相当大的考验,白新羽自认一万米能跑下来,但如果负重的话就不好说了。
只见三两个兵背着沉重的装备从白杨林深处跑来,白新羽一眼就认出其中最矮的那个,肯定就是巴图尔··    梁小毛叫道:“唉唉唉,来了来了,大家准备好给巴图尔呐喊助威啊。”
    大熊道:“我嗓门儿大,大家跟着我喊·”·    “好·”·    巴图尔目前排在第四位,前面三个平均比他高半头,都是人高马大的型,只有他一个小个子,那装备在他身上,就跟小孩儿驮米似的,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忍心,可是巴图尔咬紧牙关,眼神坚毅,尽管身上脸上全是汗,到了最后冲刺的关头,却依然开始慢慢提速了。
    “巴图尔,加油巴图尔,必胜”大熊大喊一声··    “巴图尔,加油巴图尔,必胜”三班的人跟着用力吼了起来,白新羽也是扯着嗓子在喊。
    其他比赛者的战友自然不甘落后,也纷纷给他们的战友呐喊起来,一时加油的声浪能掀翻天,可谓群情激动··    离终点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巴图尔加快了速度,奋力朝着终点进发,一下子就超过了两个人,跑到了第二名。
    三班的人都激动得心怦怦直跳,他和第一名只差个一米多了,只要再加把劲儿……·    前面那个兵还是先巴图尔一步抵达了终点,俩人当时的距离也就差个三四步,众人失望地叹了口气,但马上就跑过去,递水的递水,擦汗的擦汗,巴图尔累得倒在地上,他喘得说不上话来,就直傻笑,看上去还是很开心。
    白新羽感到热血沸腾,想到明天自己也要站在比赛场上,会不会也经历这么惊心动魄的比试呢,他能赢过俞风城吗·    冯东元道:“怎么样,咱们小巴图尔厉害吧,你看他个子最小,负重是最困难的,但是他是真能跑。”
·    白新羽由衷地佩服,“厉害·”他道:“今天三班还有谁比赛啊·”·    “好几个呢,俞风城,大熊,梁小毛……哎,你不是跟俞风城挺好的吗,你怎么没去看他比赛”·    白新羽腹诽道,傻逼才和俞风城好呢,他道:“没空,忙着呢……”他没忍住,问道:“他比得怎么样”·    “你没听广播啊”钱亮喝了口饮料,“这小子真是个神经病啊,他今天到目前为止比的六个项目,拿了四个全团第一,一个第二,一个第三,哎,要不说人比人气死人呢,不怕人家又帅又有出身,就怕人家又帅又有出身本人还比你牛逼。”
    白新羽听在心里,真是嫉妒得牙都酸了··    冯东元笑道:“风城确实很努力啊,不服气不行,三班有这么一个能包揽一堆项目的兵,班长肯定很高兴,恐怕这一年的先进班级都要住在我们班了。”
    钱亮羡慕地说:“也不知道他到底哪儿来的这股劲儿,他要是想往上升吧,为什么要放弃读军校呢,他要是不想往上升,他这么拼命干嘛呀。”
    白新羽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放弃读军校了”·    “嘿,入伍第一天,我在火车站偷听到连长和指导员聊天。”
钱亮勾着他俩的脖子,悄悄地说:“我当时听他们的话,就猜出来,俞风城肯定有背景,想来想去,军委里姓俞的不就那么一个吗,你们懂吧·”·    冯东元吓了一大跳,音量跟着降了好几度,“不、不可能吧,真是那个人的孙子,怎么会跑到新疆来当兵。”
    白新羽咽了咽口水,他是知道的,但是他不能说,俞风城可不就是那个人的宝贝孙子,这么抽风地放弃军校,跑到新疆这么偏远的地方来当兵,就是为了他那个了不起的小舅,哼,真是有毛病。
    钱亮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这么一猜,未必是真的,你们就当八卦听听吧,别和别人说·”·    冯东元点点头,他心里也不怎么信,所以就没太当回事儿。
    白新羽当时想,如果他和俞风城不是在部队,而是在北京之类的地方相遇,没有这里的特殊环境,俞风城会怎么对他呢要么就是和他做个点头之交,太子党之间,面子上过得去就行,要么可能对他根本不屑一顾,毕竟俩人的背景差距也挺大的,反正,肯定不会一眼就看上他,出了部队,回到灯红酒绿的世界,什么样漂亮的男人没有,俞风城怎么会对他特别感兴趣呢。
这么一想,白新羽就感到了一丝悲哀,俞风城是没得选了才来招惹他的吧,虽然一边瞧不起他,但一边又想着只有他还算对胃口,真够操蛋的,幸好俩人只是炮友,互相摸摸鸟,他也没吃亏,就当找了个免费的鸭子吧,谁叫这儿没女人呢,这么想的话,他心里舒坦多了。
    第一天的比赛结束后,俞风城成了全团的风云人物,满载而归,虽然得奖之后送得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暖壶啊、水缸子啊之类的,但是晚上吃饭的时候,却能得到首长赏的一杯酒、一句夸奖,以及全团官兵的注目,这对很多军人而言,可比任何奖品都珍贵多了。
    白新羽看着被叫到军区领导那桌敬酒的俞风城,那意气风发的俊帅模样,让很多人都自惭形秽,当时白新羽正站在后厨传菜,俩人之间不过十来米的距离,可是食堂里人坐得满满的,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厨房忙碌的那些人,俞风城更不可能看到他,明明相隔没多远,白新羽却是第一次,感到他和俞风城之间的差距很大、很大。
俞风城简直是用飞的速度在进步,而他却只是不紧不慢地跑,这样下去,他们之间会差出一条鸿沟,他在俞风城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永远被瞧不起·白新羽暗自握紧了拳头,他一定要在俞风城面前争回一口气来。
    第二天的下午,是射击项目的比试,白新羽忐忑地站在靶场,心里很是紧张··    突然,一个人拍了下他的后背,白新羽回头一看,正对上一双戏谑地眼眸,相比他的不安,俞风城却是闲适得很,好像胜券在握,真是恨的人牙痒痒。
    俞风城道:“看你这样儿,很紧张”·    白新羽哼了一声,“你从哪儿看出我紧张了,我巴不得快点儿开始,让你看看小爷的实力。”
    俞风城笑了笑,勾住他的脖子,低声道:“知不知道哥哥这两天拿了多少个第一”·    “哥你个头啊。”
    “知不知道”·    “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一下·”俞风城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个八,明晃晃地在白新羽眼前晃悠,晃得他眼睛疼。
    白新羽故作轻松地说:“什么大不了的,你也就这八个了·”·    俞风城趁着没人看,快速亲了白新羽脸蛋一下,“让我看看你究竟涨了多少本事吧。”
    那边的准备已经结束了,参赛人员开始就位··    他们每个人都要经历卧姿、立姿、匍匐射击、移动靶等等的比试,全团一共选送了22个人,这22个人都是各个连队的高手,白新羽相信这里面没有一个是炊事班出身的,他这时候才意识到,全团2000士兵,不知道想参加射击比赛的有多少,而他又没有过往的优秀记录做参考,班长为了能给他拿到这个推荐名额,恐怕是费了心思的吧。
    白新羽集中精神,把全部的心思都投入到了远处的靶心上,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手里握着的不仅仅是一柄枪,更是他赌上的尊严和吹出去的牛逼,如果不能在这里压倒俞风城,不仅俞风城瞧不起他,他自己也会瞧不起自己。
强强制服情缘·    那一刻,他的心脏变得出奇的平静,周围所有的吵杂声都变成了虚妄的背景音,他不再去想自己在部队这个几月的经历,不再去想那群总是张大嘴要饭吃的猪,更不去想俞风城略带嘲弄的笑容,所有的这些都被他阻隔在思想和耳膜之外,他的世界好像只剩下手里的枪,和透过准星看到的红色的靶心,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充满了力量了,那是自信的力量,专注地力量,他相信自己一定能集中那颗正红的中心·    砰地一声枪响,白新羽打响了他的第一枪。
第一枪打完之后,他整个人渐入佳境,行云流水般把第一轮的比试打完了··    成绩很快出来了,99.6环·    白新羽兴奋地大叫一声,他朝着场外的武班长又蹦又跳,高兴得跟猴子一样。
    武班长皱着眉,做了个让他冷静的手势··    白新羽前前后后比了个七八个人,都没有一个人超过他·这让白新羽信心倍增。
    很快,就到俞风城上场了,俞风城表现得极为冷静,看也没看白新羽挑衅的眼神,熟练地装枪、卧倒,开始了射击··    一轮射击结束后,靶纸那边传来报环:99.4环。
    白新羽一拍大腿,爽得差点儿飞起来,他比俞风城高,哈哈哈哈哈哈他比俞风城高·    俞风城淡笑看了他一眼,道:“还没结束呢。”
    由于比赛人数不少,项目进行得很缓慢,白新羽在卧姿、远程狙击两项上分别拿了第一,俞风城则在立姿、匍匐射击上拿了第一,俩人的分数只差0.2环,俞风城暂时领先,最后的移动靶射击就成了比试的关键。
    这个时候,整个射击场的人都开始注意白新羽,俞风城他们是早就熟悉了,可是这个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和俞风城较劲儿的兵是谁问谁谁都说没见过,但都说很眼熟,最后对了一圈,发现他居然是炊事班的,这让众人大跌眼镜。
    只要最后一项不脱靶,比赛的一二名肯定就在俞风城和白新羽俩人之间产生了,这时候,俞风城也感到了一丝紧张,白新羽更是情绪不稳定起来,他人生中从来没在任何比赛中脱颖而出过,应该说他就从来没参加过任何比赛,运动会、学习竞赛,全都没他的份儿,他没有试过为了某一个目标和人死磕的感觉,很多时候他既懒得努力,也因为害怕就算努力了也成功不了而干脆放弃,可是现在不同,他终于找到了能让自己为之骄傲的长项,他喜欢这种争夺的感觉,这一刻,在全场都在瞩目他和俞风城决赛的这一刻,他感到热血沸腾,身体里属于男人的争强好胜的本能被彻底激活了,他想赢,想站在胜利的舞台上,想成为让其他雄性生物仰视的那个牛人。
    俞风城提着枪,第一个上场了,经过白新羽身边的时候,他笑着说:“你让我很意外·”·    白新羽双眼发光,俞风城的一句话,让他感觉整个人都被涨得满满的。
对,就是这样,他就是要让俞风城意外,让所有瞧不起他的人意外,他还要让他爸妈、他哥都感到意外,因为现在的白新羽,是敢像男人一样拼搏的白新羽·    移动靶是所有射击项目中难度最高的,却也是最近接实战的,敌人可不会站着不动给你当靶子打。
    俞风城半跪在地上瞄准,他标准的射击姿势、刀削般俊美无匹的侧脸和冷静、专注的眼神,被无数宣传兵收录进了相机里,很多年以后,这个营区的兵们都能在一些宣传图上看到当年俞风城令人惊艳风采。
    十个移动靶打完后,俞风城的成绩是97.1环,完全不出意料的好成绩··    白新羽一听到这个数字,顿时感觉到压力有些大,他打移动靶时,最好的成绩是97环,但也仅仅只那一次上过95环,就算是武清这种几十万子弹喂出来的超级神枪手,也不敢保证每弹皆中红心,俞风城在领先他0.2环的情况下又打出这个成绩,他必须至少打出97.4环才能赢……·    几个士兵轮流打过后,很快就到白新羽了。
    武清这时候走了过来,拍拍他的后背,“紧张了”·    白新羽道:“有点儿·”·    “移动靶不好打,不过你只要记住我告诉你的规律,计算好靶子移动的时间,跟固定靶也差不多,这玩意儿毕竟是匀速的机器,不是满地乱跑的人,别紧张。”
    “班长,你第一次打真人的时候,不紧张吗”·    武清想了想,“当然紧张,不过我一想到那是威胁咱们国家和人民的坏人,我就觉得他怎么看怎么该死,所以我就开枪了,一枪,正中右胸,血喷得满地都是,我当时的感觉是,真他妈爽。”
他用力拍了下白新羽的后背,“就把那些移动靶子都当成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去吧·”·    白新羽伸出手,和武清一击掌,笑道:“班长,等我给你赢个热水袋回来”·    武清笑了笑,“我等着你的热水袋。”
    白新羽深吸一口气,稳步走了过去,他经过俞风城身边的时候,笑道:“我还会让你再意外一把·”·    俞风城微微一怔,白新羽的脸上浮现一抹自信的笑容,双目炯炯有神,他见过白新羽各式各样的表情,窝囊的、畏缩的、胆小的、耍赖的、撒娇的,但独独没有过这样自信满满的、斗志昂扬的,这笑容让白新羽整个人都发光一般亮了起来,俞风城感到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看着现在的白新羽,他几乎有点想不起来这个人刚进部队时候的样子了,明明不到一年的时间,一个人可能变得这么多吗·    就在俞风城怔愣间,白新羽已经就位,沉着地拿起枪,对着慢慢滑来的移动靶,扣动了扳机……·    十发子弹很快就打完了,白新羽站起身,心脏怦怦直跳,他在等着那个最终的成绩,他能赢过俞风城吗他能吗他这个叫人失望了二十多年的草包纨绔子弟,能干一回让自己都骄傲的事儿吗·    “97.5环”·    白新羽瞪大眼睛,随即反应过来,疯狂地大吼了一声。
    赢了他赢了他赢了俞风城他赢了全团的兵·    他兴奋的又吼又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下子跳到了俞风城身上,抱着俞风城的脑袋兴奋地大喊:“我赢了我赢了”·    俞风城被他那音量震得耳膜都疼,他托着白新羽的屁股,笑看着他,“恭喜你,你赢了。”
    白新羽回过神来,才发现整个射击场的人都在看着他,大概都在想,这小子就赢了个热水袋,怎么跟得了奥运冠军似的那么激动··    白新羽脸一红,从俞风城身上跳了下来,俞风城在他耳边低声说:“咱们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你要是也这么主动就好了。”
·    白新羽暗暗拿手肘撞了他一下,然后赶紧跑到武清和陈靖身边,蹦得跟个兔子似的,“班长,班长,我赢啦·”·    武清和陈靖都含笑看着他,很是满意。
    冯东元和钱亮挤过人群,激动地抓着他大喊,“新羽你太牛逼了,太牛逼了当初怎么没看出来呢·”·    白新羽得意地大笑起来,“怎么说话呢,小爷这叫深藏不露,哈哈哈哈哈——”·    三人高兴地又蹦又跳的,都为白新羽的成绩感到真心地喜悦。
    四连长这时候走了过来,笑着拍了拍白新羽的肩膀,“小同志,很了不起啊,团长可是一直在关注这个比赛呢,听说你是炊事班的兵,团长惊讶得半天没合上嘴,哈哈哈哈。”
    白新羽笑道:“谢谢首长·”·    四连长笑道:“怎么样啊,我上次说得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武清佯怒道:“你怎么回事儿,跑我这儿挖人来,老许知道吗。”
    “哼哼,许老三把这么有潜力的兵放在炊事班里,你说呢·”·    白新羽想起那天俞风城和武清说过的话,又看看身边的陈靖、冯东元和钱亮,他一是觉得,俞风城和武班长说得都有道理,四连长可能是为了让他过去,所以才多少有点儿夸张的成分,他枪打得再好,性格也不是狙击手的料,再者,他也舍不得三连的这些人,他道:“谢谢首长赏识,但是我……我还是喜欢三连,喜欢我这些兄弟们,我想留在三连。”
    四连长无奈地笑了起来,“真是让我失望啊·其实吧,我早已经去跟许老三要过人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不放,说什么都不放,问原因也不说,就说不爱给我,你说气不气人,不过现在我算是反应过来了。”
他看了武清一眼,“许老三别看表面是个莽汉,还真是有勇有谋,他把你扔到炊事班,恐怕是早就计算好的,你要是依然像在新兵连似的那么烂泥扶不上墙,那么让你去炊事班喂猪也不委屈你,但是如果你心里还有那么点儿志气,武班长就是能激发你潜能的那个人。
所以他不放人,我也能理解,你们连长,也算是用心良苦·”·    白新羽愣住了,看着远远的主席台上,那个总是对他大呼小叫,从来没给过他半点好脸色的男人。
真的是这样吗这一切,连长都别有深意·   ·    42、最新更新 ...·    白新羽被几人拥簇到了一边,有毛巾和饮料伺候着,终于体会了一把英雄凯旋的感觉,他都要上瘾了,他眉飞色舞地描绘着自己刚才精彩漂亮的几枪,整个人春风得意,恨不得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爸妈和他哥……哎白新羽突然想起来,俞风城答应过他,要是他赢了,就给他弄一个月假·    想到这个,白新羽怎么都坐不住了,开始左顾右盼地找俞风城。
    钱亮道:“你找什么呢”·    “俞风城呢”·    “他还有一个项目,可能休息去了吧。”
    “我有点儿事儿找他·”白新羽站起来,“他去哪儿休息了”·    “不知道,营区这么大……你去宿舍找找吧。”
    白新羽一路回到了俞风城的宿舍,宿舍里不只他一个,还有几个战友在给他按摩、放松肌肉,俞风城显然成了三班的英雄,受到了大家的一致优待。
    见白新羽来了,俞风城笑道:“我就知道你得跑来跟我炫耀炫耀,进来吧·”·    白新羽哼了一声,“谁跟你炫耀,成绩摆那儿呢,你自己知道就行。”
    有个白新羽不认识的战友不服气地说:“风城昨儿比格斗的时候胳膊拉伤了,要不成绩肯定更好·”·    俞风城笑道:“没这种说法,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哥几个出去吃点儿东西呗,我跟他说说话。”
    几个战友都走了,宿舍转眼间就剩下他们俩人··    白新羽看着俞风城含笑的眼神,反而有些别扭,“你胳膊真拉伤了”·    俞风城转了转胳膊,“不影响什么,你来找我干嘛”·    白新羽道:“上次说好的,我赢了你给我弄个假,我想回去看看我哥。”
    俞风城挑眉道:“你对你表哥可真是情深意重啊,大老远跑回去就为了看他”·    “我也得看我父母啊……”白新羽皱起眉,“不是,你有脸说我,你对你小舅不更是情深意重。”
    俞风城冷哼了一声,“我答应你的事儿我会办到的·”·强强制服情缘·    白新羽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一想到能回家了,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终于暂时不用喂猪了……可是他的小猪崽交给谁喂比较合适呢,可别给他喂瘦了……·    俞风城斜眼看着他,看着看着就笑了,“今天表现不错,来部队这么久了,第一次发现你还挺像样的。”
    白新羽心里窃喜,表面上却哼道:“哟,夸人还这么惜字如金,谁稀罕啊·”·    俞风城低笑道:“把门关上,过来。”
    白新羽心脏猛跳了几下,“大白天的,干嘛呀··”·    “过来嘛·”·    白新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关上,走了过去,俞风城一把把他拉到床上,让白新羽坐到了他腿上,俩人面对面那么抱着,俞风城浅吻着他的嘴唇,“今天挺帅的,看得我都硬了。”
    白新羽笑骂道:“靠,你个死变态·”·    “这么夸你满不满意”·    “勉强满意吧。”
白新羽拽着他的耳朵,“说,今天服气没有·”·    “嗯,服什么”·    “小爷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让你再敢瞧不起我。”
·    俞风城道:“你还要再努力一些,让我看到你像个真正的军人·”·    白新羽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就是个真正的军人。”
    俞风城笑了,轻轻撅了撅嘴,用眼神示意他··    白新羽也跟着笑了,捧着他的脸,嘴唇贴了上去,在马上就要碰上的时候,他道:“我告诉你啊,这是为了那一个月假,你要是没弄来……”·    俞风城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勺,堵住了他的唇,用力亲吻着……·    晚上吃饭的时候,白新羽正在后厨忙活,陈靖突然跑了过来,朝白新羽招手,“新羽,来。”
    白新羽跑了过去,“班长,你怎么来了”·    陈靖笑道:“洗洗手,团长要见你·”·    白新羽惊喜道:“真的”·    “快呀。”
    白新羽赶紧扔掉围裙,洗了把手就出去了··    许闯陪着喝酒的那桌,就是军区来的领导,白新羽能认出他们团的团头还有师长,其他就不认识了。
    白新羽一走过去,许闯就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样子,但眼神已经不似以前那么严厉,他跟身边的团长说:“团长,就是这小子·”·    他们团头是个黑胖的中年人,别看现在有点儿发福了,当年当兵的时候也是一号猛人,到现在团里还流传着他一些传说。
    团长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新羽,笑了起来,“小伙子长挺帅啊,小许啊,你们这届是不是招模特队呢,这么多好看的男娃娃,一来当兵,不知道多少小姑娘要哭啦。”
    一桌人都笑了起来··    团长笑道:“你叫白新羽”·    白新羽有点儿受宠若惊,立刻敬了个军礼,“是,首长好。”
    “不简单啊小白同志,我还说射击场上哪儿杀出个程咬金,居然是个炊事兵,把我几个连长气得,都觉得自己手里的兵能拿第一,结果风头都被三连抢了,小许啊,你这回可得罪人喽。”
    许闯哈哈笑道:“就要让你们几个眼馋·”·    几个连长纷纷要罚他酒··    团长拍了拍白新羽的肩膀,“多大了”·    “22.”·    “好年岁。
你们连长和指导员,还有你们班长,都给我说过你的事儿,你这是典型的后起直追,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儿的,进了部队,大家一视同仁,谁都有机会争先进,谁都有义务报效祖国,你的表现让培养过你的这些领导很是欣慰。”
    白新羽激动地说:“谢谢、谢谢团长,谢谢连长,谢谢指导员,谢谢班长·”·    陈靖拍了拍他的腰,含笑道:“紧张什么。”
    白新羽无法不紧张,因为他感觉食堂里很多人都在看着他们·就跟昨天团长赏好几个优秀的兵喝酒的时候一样,当他站在厨房看着俞风城的时候,他希望自己也是那个备受嘉奖和赏识的人,现在他真的站在了这里,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自己争取来的荣耀,名车、豪宅、一掷千金的优渥生活,从前能够让他得意万分的东西,根本没有一样是靠他自己得来的,唯有现在的荣誉是他自己的,哪怕他收获的奖品仅仅是一个热水袋和几句夸奖,但他特别骄傲。
    团长往厨房看了一眼,突然压低声音,“你们武班长在厨房呢”·    白新羽点点头,“有空多开导开导他,啊。”
    “是·”·    团长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无非是要他不骄不躁,掌握好射击本领的同事,其他的素质也要相应提高云云,最后,给了他一小盅军区特供的茅台,白新羽拿着那酒,一饮而尽,辛辣的白酒灌进喉咙里,一路暖到了胃里,口腔内剩下的是醇厚的酒香,他眼眶一热,觉得很多事情都值了,受过的苦、流过的泪,都值。
    那天吃完饭后,王顺威来找他了··    白新羽预感到了什么,果然,王顺威道:“你的表现没让我们失望,也给自己争取到了机会,你下连队的事儿,连长已经同意了,我们的意思是,过完年就把你调回来,怎么样”·    白新羽用力点头,“谢谢指导员。”
    王顺威笑道:“让你过完年再调,是陈靖的注意,他说一来,过年期间炊事班最忙,武班长对你这么好,你好歹帮帮他们再走,二来,做事有始有终,你那母猪快生了吧”·    白新羽干笑道:“指导员,你这话听着怎么不太对劲儿呢……”·    王顺威拍了拍他的脑袋,“啧,我说你喂的母猪快生崽了吧,你就再多伺候伺候吧,也没几天了。”
    白新羽笑道:“我明白,我没意见·”·    “小白,这八个月,我们是一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我在部队这么多年,你算是给我留下印象最深刻的一个兵了,别人进步是进步,你这进步可是改造啊。
我不知道你的潜能还有多少,但是我非常期待你的发展,别让我们失望,也别让把你送进部队的父母失望·”·    白新羽用力点点头··    晚上睡觉的时候,白新羽失眠了,这一天发生的事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到了深夜依然处于亢奋地状态。
他就听着对面床的武清也在翻身,他悄悄问了一句:“班长,你是不是睡不着啊·”·    武清半天才“嗯”了一声··    “热水袋你垫腰上了吗”·    “垫了。”
    白新羽小声说:“班长,谢谢你,今天是我来部队最开心的一天·”·    武清又“嗯”了一声··    白新羽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他来部队碰到了很多好人,尽管也有讨人厌的,可是大部分都是善良又正气的好人,想起刚来部队时死活想回家的心情,跟现在真是天差地别,当时的自己怎么会想到,他会在这个贫瘠枯燥的地方,找到了一种归属感。
·    比武大会忙完之后,接下去就该忙新年了·一般的兵要入伍两年之后才会有探亲假,这就意味着绝大多数的人要在部队过新年·白新羽年前也走不了,一是年前假太不好批,二是年前这么忙,他不好意思走,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报答武清的办法,所以只能努力干活儿。
    腊月二十七那天,白新羽焦急等待的消息终于来了,俞风城跑来告诉他,假批下来了··    白新羽兴奋坏了··    “但是,只有半个月。”
俞风城道··    “啊怎么变成半个月了”·    俞风城耸耸肩,“一个假变成了两个假,所以咱们平分了,就这样我小舅还骂了我一顿呢。”
    白新羽还是挺高兴的,“半个月就半个月,初几走”·    “初二,正好有部队的飞机去乌鲁木齐,我们到那儿再转机,可以省下坐火车的时间。”
    白新羽连连点头,“那不是当天就能到北京了”·    “嗯·”·    “太好了”白新羽道:“你也回北京”·    “我回秦皇岛,有人去北京机场接我。”
    白新羽斜睨着他,“那……挺近哈·”这么说俩人能在部队以外的地方见面了说起在部队以外的地方见面,白新羽一下子就想起了在镇上的一夜,总觉得……好像有点危险啊。
    俞风城微眯着眼睛,“秦皇岛到北京,确实很近·”·    “没什么事儿你就别烦我了啊,我回家一堆朋友,肯定特忙。”
    俞风城哼了一声,“这话是不是该我说”·    “得,那咱谁也烦不着谁,谢谢你帮我弄的假啊。”
    俞风城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该谢的是我小舅,以后说话客气点儿,知道吧”·    白新羽嘟囔道:“知道了。”
    因为马上能回家了,白新羽又是HIGH得好几天找不着北,因为俞风城跟他说了走之前不能声张,所以他也没跟太多人说,众人就以为他还在为射击比赛第一的事儿高兴到现在。
    二十九那天,整个营区都放了假,手机信号也不再屏蔽,这几天让战士们尽情地给家里打电话·战士们全都出动,大扫除的、办年货的、贴窗花的、挂灯笼的,全团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白新羽长大之后,对过年的新鲜感早就不再了,好东西平时就能吃,好衣服平时就能穿,过年对他来说,似乎只是家人一起吃个饭,他常常大年夜陪完家人,就和同样觉得无聊的朋友出去喝酒,“年”对他来说,承载的意义已经越来越淡。
可是在这里不一样,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浓郁地年味儿,战士们离开家人,不远万里来到祖国边疆,因为缘分汇聚到一起,他们无法回家看望亲人,但有这么多战友跟他们一起过年,他们也不觉得孤单。
    过年期间炊事班简直忙得不可开交,很多战士都自发地来炊事班帮起了忙··    白新羽此时正穿着棉服雨衣,蹲在猪圈里,摸着母猪的肚子,心里想着:这到底什么时候生啊。
这些猪都已经熟悉他,他现在在猪圈可是来去自如,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程旺旺问道:“怎么样摸出什么来没有”·    白新羽摇摇头,“我连人类怀孕的肚子都没摸过,哪儿能摸出猪来啊,反正肯定是不小一窝。”
    程旺旺笑道:“你见过刚生的小猪崽儿没有粉嘟嘟的,可好玩儿了·不过这天冷啊,生下来也不好活·”·    白新羽站起身,踹了种猪“俞风城”一脚,“都是你干的好事。”
强强制服情缘·    程旺旺叹了口气,“一想到你年后就要下连队了,我这里心里还怪舍不得了·”·    白新羽无奈道:“旺旺哥,我走了就得你喂猪了,你是舍不得这个吧。”
    “你小子,不然我还舍不得你什么,你天仙啊·”·    白新羽翘着兰花指朝他眨巴着眼睛,“我俊不俊”·    程旺旺舀起一瓢泔水吓唬他,白新羽哈哈笑着跑了。
    除夕夜,三连100多名官兵,都在食堂里吃起了年夜饭··    食堂被打扫得焕然一新,到处张灯结彩,入眼尽是火红火红的颜色,特别喜庆。
    许闯讲话的时候,眉飞色舞、喜气洋洋,年前的比武大会上,三连是得奖最多的,给他在军区的领导面前赚足了颜面,他自然高兴,大大把他们夸奖、鼓舞了一番。
    吃完年夜饭,电视上放着春节晚会,他们在食堂里以班级为单位出节目,有唱歌、跳舞的、有吹口琴、拉二胡的,那些维族、蒙古族兵真是能歌善舞,民族服饰一穿,跳得有模有样,两个东北哥们儿合演了一个小品,把众人逗得前仰后翻。
    只有在异地他乡,才能明白“每逢佳节倍思亲”是什么感受,白新羽长这么大,是第一次不在父母身边过年,他今天给他爸妈打了电话,也发了短信,甚至鼓起勇气给他哥打了电话,可惜关机了,他特别想他们,特别想念那些年他觉得无聊的除夕,能和家人呆在一个过个年,是多么珍贵啊。
    幸好,一百来人一热闹起来,不少战士的乡愁,都在笑闹中消散了很多··    到了晚上11点,全连开始发动起来包饺子,有干活儿的就有负责捣蛋的,在白新羽把一瓢水倒进面盆,彻底废了一盆面之后,武清把他踹出了厨房,他就跟着其他人去准备礼炮去了。
    部队就这点爽,别的地方过年放烟花,咱部队不仅放烟花,还放真枪真炮,那才带劲儿呢··    快12点的时候,他们吃上了热腾腾香喷喷的饺子,离新年还差几分钟的时候,所有兵都跑了出去,整点钟声一敲响,顿时烟花、礼炮、枪声齐鸣,整个夜空被彻底照亮了,高远的昆仑山上,一群年轻而满载梦想的战士们,欢呼雀跃着迎接了新一年的到来。
    白新羽左顾右盼地,想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可人太多了,他一时根本找不到,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干吗的时候,有点儿郁闷,干脆不找了,专心欣赏烟花··    突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白新羽惊讶地转过头,就见俞风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侧,正跟所有人一样,抬头看着烟花,嘴角含着微笑·白新羽心脏猛跳了两下,小声说:“新年快乐。”
    俞风城笑道:“新年快乐·”嗓音低沉动听,即使是在漫天火炮声中,依然清晰地透入了白新羽的鼓膜··    白新羽抬起头,看着那一朵朵在夜空乍现的烟火,心想着,昆仑山的天真高啊,广袤地星空是那么干净、纯粹,他想起了许闯今天说的话,许闯说:这就是祖国的边疆,离你们大部分人的家都非常非常远,你们今天不能回家过年,是为了让更多的同胞们能安然和家人团聚,所以你们要为自己在这里做的每一件事感到骄傲,为你们身为军人这件事,感到骄傲。
    听着耳边轰响的礼炮,白新羽的内心深处,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自豪感··    “白新羽你这臭小子,弄到假了不早说”程旺旺叉腰站在白新羽床头,气愤地看着他收拾行李。
    白新羽笑得嘴角都合不拢,“哥,别这样,说吧,你想要啥,我回来给你带·”·    程旺旺转着眼珠子,“真的”·    “当然了。”
    “就你上次给我那烟不错,外国文的,不知道什么牌子,班长也特喜欢·”·    武清道:“那烟贵,你别撺掇他。”
    “没事儿,不贵,我给你们带”白新羽朝程旺旺飞了个吻··    钱亮凑过来,“新羽新羽,你给我带好吃的就行,我也就这点儿爱好了。”
    “没问题·”白新羽看向冯东元,“东元,你呢”·    冯东元笑笑,“我没什么需要的。”
    “哎呀你跟我客气什么,北京什么都有,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带·”·    冯东元踌躇了半天,小声说:“你能给我带几本参考书吗”·    “啊什么参考书”·    “高考用的……”冯东元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带来那些习题都被我做完了,我要是不复习,我怕我有一天都忘了。”
    白新羽才想起来,冯东元很想上大学,他道:“我一定给你带”他大声道:“弟兄们还有什么想让我带的东西,都说出来啊。”
    宿舍角落里有人幽幽来了一句,“能给我带个媳妇儿吗·”众人顿时都笑喷了··    “新羽”炊事班一个兵着急地冲了进来,“新羽,母猪要生了”·    “啊”白新羽猛地跳了起来,旋风般冲出了门。
    程旺旺咧嘴一笑,“哎呀妈呀,这劲头,就是自己老婆要生了也比不上啊·”·    武清拿一本厚厚的养猪指南敲了敲他的脑袋,“又说屁话。”
    程旺旺嘿嘿笑道:“走,咱们助产去”·    给母猪接生的是他们连两个从小家里养猪的兵,经验非常丰富,白新羽按照他们的指示又是备热水又是备流食的,把他看书钻研的知识都运用了起来。
    最后,母猪顺利地产下了七个粉嘟嘟地小猪崽儿,被他们小心翼翼地放进暖房,看着那眼睛都睁不开、皮肤都没长全的小东西,程旺旺叹了口气,“这养大了可怎么舍得吃啊。”
    白新羽也跟着叹了口气,“我都好久没吃猪肉了,吃不下去……”·    程旺旺道:“白新羽同志,你把小崽儿养大了,把怀孕的母猪伺候生崽儿了,看来你是真出师了,以后就算你下了连队,也要时不时回来指导我们养猪技术啊。”
    白新羽幽幽地说了一句:“滚·”·  ·    43、最新更新 ...·    初二一大早,俞风城和白新羽背着行李,坐车到了军用机场,白新羽是第一次做军机,看着眼前那个漆成绿色的大飞机,很是兴奋,“哎哟真酷。”
    俞风城神秘地笑了笑,“坐着更酷·”·    白新羽没读懂他的表情,天真地问了一句,“真的吗”·    俞风城笑笑,没说话,俩人上了飞机。
    一上飞机白新羽就有点儿傻眼,这是个运输机,平时主要不拉人,可也不能连个像样的座都不设吧,就靠着机舱壁地方有两排板凳,机舱壁上有安全带,看上去极度不安全。
    除了他们俩,飞机还载了几个军官,早已经就坐了,各个看上去悠然自得··    俞风城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的样子,坐上去就自动扣上了安全带。
    白新羽坐到他旁边,小声问:“军用飞机都这样”·    “不都这样,不过大部分这样·”·    “你做过”·    “嗯,小时候。”
    白新羽出行向来头等舱,从来没做过如此简易的飞机座,不过想想这可比火车好多了,也就不挑了,“不错,挺新鲜·”·    飞机起飞了,白新羽狠快就明白俞风城说得“坐着更酷”是什么意思了,这开飞机的哥们儿当这是战斗机呢忽上忽下的,也没有个温柔可人的空城小姐在广播里说遇到气流请大家注意颠簸,这颠簸完全是人为的吧白新羽被那过山车似的飞法折磨坏了,开始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地想吐,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坐他对面的军官笑笑,“第一次坐啊·”·    白新羽点点头,“这是不是开得……太猛了·”·    “哎,驾驶员的家属来探亲了,人家赶着回去和老婆孩子吃午饭呢,你理解理解。”
    白新羽翻了个白眼,靠在机舱壁上,心里什么阿弥陀佛都念起来了··    俞风城凑到他耳边,戏谑地一笑,“坐着爽不爽”·    白新羽瞪了他一眼。
    在吐了两回之后,飞机终于降落在了乌鲁木齐,如果按照民用飞机的飞行速度,他们至少要比现在晚一个小时到·俩人在乌鲁木齐换了民航飞机,直飞北京。
    大年初二出行的人少,头等舱就他们两个人·白新羽瘫在座椅上,半天都缓不过劲儿来··    俞风城从空姐手里接过一杯温水递给他,“瞧你这点儿出息,坐个军用飞机,还是运输机都能晕。”
    白新羽目光呆滞,“我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晕机·”·    俞风城把药塞进他嘴里,“赶紧吃啊·”·    白新羽就着水咽了下去,“还有多久到啊。”
    “刚起飞,早着呢·”·    想到马上就能回家了,白新羽又精神了起来,“我妈肯定想死我了,就是15天的假太短了,路上就要占用两天。”
    俞风城斜了他一眼,“你没打算回去就不回来了吗”·    白新羽愣了愣,“为什么”随即他自己就意识到了什么,刚去部队的前几个月,他一直叫嚷着要回家,谁要是能把他弄回家,他都愿意给人家下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放弃了回家的念头,现在甚至觉得,过完元宵就得回部队呢……·    俞风城笑了笑,“你已经不想着离开部队了吗”·    白新羽摸了摸脑袋,“我确实好久没想过要离开部队了,感觉就是……部队里有好多事儿等着我干呢,就算是洗菜种地喂猪,那也是我的活儿,虽然我都不喜欢,但是……就是我的活儿啊。”
    俞风城眼含笑意,拍了拍他的脑袋,“不错·”·    “不错什么”·    “你终于有点担当了。”
    “呿,怎么说话呢。”白新羽白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我困了,睡一觉·”他把椅子放倒,盖上了毯子··    俞风城也躺了下来。
    白新羽刚闭上眼睛,就感觉俞风城在拿手指头戳他的背,“干嘛呀·”·    “转过来·”·    “转过来干嘛呀。”
    “叫你转过来就转过来·”·    白新羽无奈地转过了身,见俞风城正深深地看着他,他呼吸顿时有些紧张,“怎么了。”
    “在新兵连的时候,你整三个月都是背对着我睡的·”俞风城看着他,“这回可以面对着我睡了吧·”·强强制服情缘·    “你还好意思说,你成天找我麻烦。”
    俞风城轻哼一声,“谁叫你一副窝囊样,看着就来气·”·    白新羽从毯子里伸出手,朝他比了个中指··    俞风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赛进了自己被子里。
    白新羽吓了一跳,小声说:“咱们在飞机上·”·    “我知道·”俞风城拿毯子盖住了俩人紧握的手,“睡你的。”
    白新羽不自在地撇了撇嘴,被俞风城这么看着实在让人怪不好意思的,他干脆闭上了眼睛,大半天的劳累和晕眩,让他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飞机已经到了北京,白新羽看着窗外熟悉的航站楼,激动得差点儿热泪盈眶。
他终于回来了八个月啊,他终于回来了·    一下飞机,白新羽就迫不及待地提上行李,走了出去,老远地,他就看到他爸妈站在出口处左顾右盼,脸上的表情焦急中又带着期待,简直望眼欲穿。
    白新羽兴奋地跑了过去,可直到他走近了,他爸妈才如梦初醒地认出他来··    “新、新羽”夫妻俩惊讶地看着儿子,一时之间有点儿不敢认。
眼前的白新羽,穿着一身利落地军装,皮肤比以前黑了一些,短短的头发显得整个人非常精神,他的五官没有什么变化,可是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变得英姿飒爽、干净利落,腰板挺得直直的,走路扎实从容,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再没有了从前纵欲声色场时候的浑噩和混浊,就连以前一直在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懦弱和懒散都不见了,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炯炯有神,当他信步走来的时候,人好像在发光,充满了阳刚之气。
    白新羽眼眶一热,“爸,妈,我回来了·”·    白庆民和李蔚芝瞪大眼睛看着儿子,真是无法置信,看白新羽发回来的照片的时候,还没有这么直观的感受,可看着儿子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时,那种天差地别直击人心。
    “爸,妈”白新羽在他们脸前挥了挥手,怎么都都愣住了·    李蔚芝一把抱住了他,仰起脖子,热泪盈眶,“儿子,真的是你吗”·    “是我啊妈,你认不出来吗我就是黑了点……”·    李蔚芝突然哭了起来,也不说话,就是抱着他使劲哭,把白新羽吓了一跳,“妈你怎么了这是这个……有点儿夸张啊,你看大家都看我们呢……”白新羽拼命朝白庆民使眼色,想让他爸控制一下他妈,机场人来人往的,尤其俞风城还在后边儿站着,多不好意思啊。
    白庆民叹了口气,一时间情难自禁,眼圈也红了··    白新羽傻眼了,他长这么大除了爷爷过世,从来没见他爸红过眼睛,他爸是典型的的北方爷们儿,流血流汗不流泪,虽然也是富家子弟,可跟他截然不同,所以他爸特别看不上他,他能明白他爸的心理,觉得自己一辈子得志,唯独独生子没教育好,他怕他爸,也跟他爸不亲。
看着他爸突然有老泪纵横的意思,他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就磕磕巴巴地说:“爸,你、你怎么了你们都怎么了这是”他瞪大眼睛,“不会是奶奶她——”·    李蔚芝捶了下他的胸膛,哽咽道:“别瞎说,不是。”
    白新羽松了口气,“那你们怎么了一见我就哭成这样,比我当初走的时候哭得还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呢。”
·    李蔚芝抬起头,抽泣着说:“心肝儿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白新羽摸了摸自己的脸,声音突然降低了八度,惊恐地说:“妈,我变丑了吗”·    俞风城在后面没忍住,噗嗤一笑。
    李蔚芝也被他逗乐了,边哭边笑着说:“没有,我儿子还是那么帅,妈妈是太高兴了,看到你变成这样,太高兴了·”·    白新羽笑道:“我变化很大吗我自己看,就是头发短了,皮肤黑了……”他眼睛一亮,“妈,我现在有胸肌和腹肌了,来,给你摸摸。”
说着当场就要掀衣服··    李蔚芝拍了拍他的脑袋,破涕为笑,“傻小子,你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比以前精神了、利落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气质大变样,看着更像个男人了。”
    白新羽眉开眼笑,“真的吗”他看向他爸,“爸,真的吗”·    白庆民笑着点点头,“真的,你长这么大,今天是看着让我最满意的一天,看来当初我们的决定是正确的。”
    白新羽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白庆民注意到白新羽身后的俞风城,“这位是你的战友吗”·    李蔚芝这才发现身后的人,“哎呀,这不是俞风城啊我看过照片的。”
    “是·爸,妈,这是我战友,俞风城,是俞将军的孙子·”·    “哦,你好你好·”夫妻俩分别跟俞风城握手。
    俞风城风度翩翩地一笑,“伯父,伯母,你们好·”·    李蔚芝边擦眼泪边道:“小俞啊,我们家新羽受你照顾了。”
    “伯母,在部队都是互相照顾·”·    白庆民道:“你家不是在秦皇岛吗有人来接吗用不用我们派车送你回去”·    “不用了伯父,司机在机场外面等我了。”
俞风城笑道:“你们也回家吧,祝你们新年快乐·”说完,朝白新羽眨了眨眼睛,“我想走了·”·    白新羽点点头,“哦,那个……”一想到十多天见不到俞风城,他突然还觉得有点儿不习惯,但犹豫了半天,当着爹妈的面儿也不能说什么,便道:“回见。”
    “小俞啊,有空来北京找新羽玩儿啊·”·    “一定·”俞风城说完,往大门处走去··    白新羽叫了一声,“俞风城。”
然后追了上去··    俞风城转过头,笑了笑,用白庆民夫妻俩听不见的印量低声说:“怎么了,舍不得我啊”·    白新羽哼笑一声,“我想再跟你说声谢谢,不管怎么样,我真的很需要这个假,谢谢你了。”
    俞风城伸出拳头,捶了捶他的肩膀,小声道:“记得想我·”·    白新羽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俞风城走后,李蔚芝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感叹道:“哎呀,这孩子怎么长的,这么好看。”
    白新羽搂着李蔚芝的肩膀,“妈,看我啊,你这么帅的儿子你不看,看别人家的干嘛·”·    李蔚芝笑道:“你我当然要好好看看了,来让妈妈看看瘦了没……”·    回到家,他家保姆也是又惊又喜,看着他直摸眼泪,白新羽顿时有种自己刚从监狱里改造回来的感觉,他心想至于吗,有点儿伤自尊啊,自己以前到底有多差啊。
    到家刚好赶上吃完饭,看着一桌子饭菜,全是他爱吃的,家里的家具、摆件,全都是他记忆中再熟悉不过的,他终于有种回家的真实感了·    一家人上了饭桌,白新羽大快朵颐起来,其他人则笑眯眯地看着他吃,白新羽吃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你们看我干吗,吃啊。”
    “儿子,你比以前能吃多了,你以前挑食挑得厉害·”·    白新羽嚼着嘴里的饭菜,嘟囔道:“部队里一天天累得要命,吃得少哪儿够消耗啊。”
    白庆民笑道:“能吃好,男人不能吃饭怎么行呢·”·    白新羽一边儿吃,一边眉飞色舞地讲起自己在部队的经历,当然,省略了一开始几个月呼天抢地要回家的细节,而着重笔墨描写他后来射击突飞猛进,得了全团第一的壮举,把他爸妈高兴得不住地点头。
    吃完饭后,一家三口坐在起居室聊天,白新羽马上问起了他哥的事儿··    一提到他哥,李蔚芝的脸就跨了下来,断断续续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自从简隋英被小林子和他同学坑了一把,投资失败之后,小林子逼着他哥底价出让公司股份,他哥为了公司员工和其他股东的利益,最后妥协了,然后消失了好一段时间,谁也不见,后来大年夜那天,听说在简家家宴上出现了,很是给了小林子和小林子的妈一顿难堪,看样子可能人是好点儿了,李蔚芝正打算这几天就去看看。
    白新羽听得极其生气,“我他妈这两天去找简隋林去·”·    “你算了,这时候别惹事·”白庆民叹道:“咱们家也有股份在隋英的公司,你得罪简隋林,我们也没任何好处,关键是你就算把他揍一顿,也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李蔚芝握住白新羽的手,“你爸爸说得对,咱们这时候要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你哥身上,帮着他早点儿好起来,但是我现在找不着你哥,他电话经常关机,也不知道住在哪个房子。”
    “我哥每年都要去秦皇岛看他爷爷的,你给简家老爷子打个电话,说不定我哥早就去了·”·    “哦,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李蔚芝马上拿起电话,给简老爷子打了过去··    白新羽道:“爸,小林子这么干,他爸不管管”·    白庆民叹了口气,“怎么管,左右都是儿子,再怎么样,他也不能真对付简隋林吧。”
·    白新羽不屑道:“哼,他就是偏心·”·    “偏不偏心的,是他们家的事了,隋英跟咱们家关系一直好,这时候能帮就尽量帮帮,但是也不要过头了。”
白庆民看了白新羽一眼,“你性格好冲动,把我的话听进去,知道吗·”·    白新羽闷闷地说:“知道了·”他爸毕竟跟他哥没有血缘关系,不可能像他妈似的那么在乎他哥,可是听到他爸这明显有点儿明哲保身的意思,还是不太舒服,可是想一想,他们家一大块儿收入都来自那个公司,现在小林子成了公司的大股东,他爸怎么能和小林子闹翻呢,就像他爸说的,那没有任何好处,而且什么都改变不了。
说来说去,如果他有出息,一切都会不一样··    白新羽以前从来不想这些烦人的东西,什么人际往来,什么赚钱啊,感觉那都不是自己操心的,好像只要他一拿出卡,钱就已经自动在里面准备好了,现在他没法什么都不想了,他想变得强大、变得独立、变得能让父母和重要的人依靠,一个男孩儿成长为男人,可能就是这么一个心态的事儿吧。
    他妈打完电话回来了,说老爷子正准备去北京看简隋英,但是简隋英怕老爷子气着,天又冷,不让来,他妈就跟老爷子要来了地址,打算自己去看看·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小白杨+番外 by 水千丞(上)(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