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记面馆+番外 by 锦官菜人(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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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记面馆+番外 by 锦官菜人(下)(6)
·不过锳三听着流言蜚语的也觉得挺乐,他的确是蛮喜欢王茜的,漂亮的女生谁不喜欢,但还不至于喜欢到失心落魄的地步,王茜不怎么来找自己玩儿了连话也说的少了倒也是失落了两天,看那郑钦豪也心道女生果然是喜欢长得高的,所以他那段时间倒是关注起了要怎么长个子的问题上,从此开始每天一盒牛奶,可是直到喝到了毕业也没长多少,原本在班上男生里算中等的个子到最后居然成了几个矮个子里面的了。
所以毕业那天郑钦豪要请他吃串串他就觉得可能是跟王茜有关,心头也觉得别扭心道该不会这厮以为我还喜欢王茜吧于是抱着我得解释清楚的心态就答应了下来,等到班会结束后他拒绝了其他同学去吃东西的邀约独自去了学校后门,一眼就瞧见郑钦豪那厮抱着束巨大的红玫瑰站在后门,这里得强调一下学校的后门,其实这儿的门是被锁上了的但可以翻过矮矮的围墙出去,也没有保安看守,所以一般学生都不会走这儿,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这儿时常都会聚集一群学校的渣滓蹲着集体抽烟逃课打架之类的,老师学校也不会管,所以若是放假的时候比如今天这儿都是空荡荡的没有学生来的,正因为此郑钦豪手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站在那儿刺眼的跟黑夜的火星一样,看着锳三走过来脸上就咧开一抹阳光的笑意,·“唐锳,你来啦。”
锳三挺纳闷儿,心想你刚班会不在就是买这玫瑰花去了怎么不赶紧给王茜送去啊这班会开完了人都走了,难不成要先请我吃了串串才给送去卧槽……两个男生吃个串串旁边还放一大束玫瑰花会不会太……矫情了点啊不过心里想归想,嘴上还是说,·“哦,你找我啥事儿啊,说吧,不吃串也行。”
郑钦豪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一张已经长得有些菱角的俊俏脸慢慢挂上红晕,走过来两步也不说话,眼神也躲躲闪闪的不敢看锳三,只把双手往外一推,一大束玫瑰花就塞到了锳三怀里。
“嗯”·锳三茫然看他,那玫瑰花特别新鲜,扑面而来的花香味,抱在手里可实称,低头看了眼,起码三四十朵你这是要我帮你拿·郑钦豪个子当时已经接近一米八,比才一米六五的锳三高了不是一点半点,居高临下的看着锳三还没长开的娃娃脸,笑得特别的好看,·“送给你。”
“……”·锳三目瞪口呆,还是不明白,·“啊送我”·不是送王茜,是送我·郑钦豪点点头,害羞的不行,低头认真看他,·“嗯,送你。”
锳三满脑袋的问号,·“啊为啥啊”·“因…因为…”·郑钦豪耳朵都红了,那时候的孩子别提多纯情了,只觉得锳三捧着玫瑰花的模样乖巧至极又可爱又精致,小小的脸蛋白白净净的嘴巴又红又润,眼睛特别的好看薄薄的双眼皮长长的睫毛黑黑的眼仁,他刚转学来的那天一眼就瞧见了坐在第三排的唐锳,心头一阵悸动还以为是个女孩子,结果过了两天才发现原来是个男生……不过这也并没有抹杀掉他心头的那份悸动,反而随着越来越久的观察和注目越发觉得这人让自己心跳加速,要是能够说上两句话都能被那漆黑的眼睛给吸了魂儿,至此之后他就经常做梦,梦里的唐锳和自己说话对自己笑和自己一起吃东西一起玩儿游戏一起踢球一起回家一起……越演越烈,青春期的男孩子就像是奔腾在宽阔草原上的新生马驹,有着无限的精力和幻想,于是到最后,在梦里他牵过唐锳的手亲过唐锳的嘴甚至……·“我喜欢你,因为我喜欢你。”
锳三听到的是这样的答案,眼前的男生羞涩的就像是初升的红日,但是他觉得这一定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他抱着玫瑰花退后了两步,脸都吓白了,·“你……你说啥”·郑钦豪重复道,无比认真和温和,··“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卧槽你神经病啊”·锳三一下就跳脚了,就像是被针戳了的气球嘣的一声炸裂开了,他心头巨撼,无比惊恐,我勒个去一个男生说喜欢我男生喜欢我也是男生啊·他还未成熟的心灵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要知道那时候别说是男生喜欢男生了,就是男生喜欢女生也是件非常容易遭人是非的事,老师不知道就算了,要是知道了的话那就是请家长的节奏,他当初之所以和王茜调整座位一个在最后边一个在最左边就是老师的刻意为之,所以突然一个男生送给自己一大束玫瑰花并且还告白说我喜欢你……他简直……只觉得手上千斤重,低头再看看手上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欧漏……·Peng·那一大束玫瑰花尽数都被扔在了郑钦豪羞涩的脸上,唐锳又骂了他一句你个神经病便转身拔腿就跑了,徒留了他一个人手足无措的看着那抹背影,以及落了满地的玫瑰花,脸上被没有刮净的玫瑰刺扎了几个血点,不疼,但是凉凉的。
锳三以为他俩的纠葛就结束在了那年初三毕业的夏天,自此以后好几年他都不再见过郑钦豪,也没听谁说过,然后六年后的今天,在一个顶楼的砖房里,从窗户里散出晕黄的灯光,已经长到了一米七的锳三一脸嫌弃的用纸巾给郑钦豪额头上的伤口擦了擦血,骂,·“妈的每次都跟老子虐待你一样,拿去自己贴”·扔给一脸贱兮兮笑的人一个创可贴,便起身去厨房要把落了地上的串洗洗干净将就煮在火锅料里,大概觉得屋里那厮把创可贴贴好了,便喊,·“去外面花台里给我掐点小白菜来,这么点菜怎么够吃,我说你以后来的话能不能也买点菜来”·郑钦豪从屋里走出来,特别开心的问,·“那你同意我经常来了唐锳你喜欢吃什么本来我今天想给你带一点我哥从乡下送来的莲藕的,可是又怕你不喜欢吃藕,所以都没敢带。”
锳三眼睛一斜,·“我还真不喜欢吃藕·”·“嗯嗯嗯嗯为什么啊藕挺好吃的炖排骨的话·”·锳三喷他,·“因为吃藕丑(ch-ou=chou)难怪你长这么丑,不叫你掐小白菜么不去是吧行了行了回去了吧以后也别来了那口袋香蕉也拎回去吧。”
郑钦豪拔腿就跟兔子似的往花台蹦,·“我掐我掐我这就去掐”·3————————————————————————·也许是随着年纪的成长心智也渐渐变得成熟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在经历了铁哥们儿阿彪和那个姓薛的在一起种种风雨过后的感触,锳三也觉得其实两个男人要是因为相爱最后走到一起也可以算是一部完美的琼瑶剧,他刚满二十,却已经出来做生意许多年,所以社会的冷暖嘲讽他已淡略浅尝。
这就是为什么郑钦豪六年后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只是轻微觉得反感略微试图拒绝稍微妄想劝服,可惜一切都被对方的狗皮膏药死缠烂打泼妇上吊等等软硬措施手段之下,他还是妥协了,当然并不是说他就接受了郑钦豪的喜欢同意给他好了啊这可是两码事儿,他自觉自己是个善良的人,不能甩掉那就当他透明般存在吧,何况郑钦豪那厮还格外的听话和狗腿,家里三只猫自从他来了后都吃上了高级猫咪罐头和猫粮,短短一个月长得那叫油光水滑体态丰腴,后来还被郑钦豪装在笼子里带去宠物医院齐齐打了疫苗买了铃铛买了逗猫棒买了猫咪小屋买了各式各样的喵咪用品,家里简直就成了三只猫儿的皇宫,小畜生看见他来了就跟见了亲爹似的亲密的不行,又是撒娇又是打滚又是求摸,锳三抹一把辛酸泪,他自己这个亲爹倒是被三只猫各种嫌弃,连不小心踩一脚逗猫棒都要被挠一爪子。
郑钦豪大概每周都会来两三次,也知道锳三忙着做生意晚上很晚才会回家,所以都是大半夜的蹲在人楼梯口等着,等着人回来了惯例都是各种被大骂一顿然后才准许上楼进屋,进了屋就帮忙喂喂猫逗逗猫清理一下猫砂,然后一切都差不多了锳三就会端着煮好的宵夜进来,他们俩坐在桌子边上吃吃喝喝,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每每就是被锳三各种吐槽骂的狗血淋头,等到吃完了宵夜还要负责收拾碗筷去洗碗,洗完了进屋就能看见锳三洗好了澡坐沙发上脑袋一点一点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这时刻是郑钦豪最幸福的时候了,不管连日的工作多么的累多么的繁重,只要在这时刻他就恍若新生般得到了救赎,锳三犯困迷茫的时候都不会生气也不会很清醒,他每每都是走上去各种轻声诓劝,不管他说什么诉说出怎样的情怀,锳三都是半阖着眼脑袋一点一点,迷迷糊糊的还会嗯嗯两声就像是在回答自己,等到人彻底睡过去了后那个纤细的身体就会软软的倒向自己这边。
你看过瀑布从云端山涧奔涌而下的壮丽景象么你听过骇浪从惊涛之巅拍上礁岩的雷鸣么你想像过心脏在胸腔里爆裂喷发的炙热么第一次那时毫无防备的唐锳就这么软软的睡着然后滑到他肩头的时候,郑钦豪用了全身心、这辈子所有的克制力来和人性的本能冲动做抗争,这是他在用从初恋、爱情、执着、沉沦、再次爆发的情愫里仅存的理性不断告诫自己,不能乱来不能冲动不能去尝试,这样呆在他身边做一个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朋友就够了,就够了……没错就这样,你看看他,你忍心撕破他酣眠的睡脸么你忍心撕破他对你嬉笑打骂的笑脸么你承受得住一时冲动将要付出的后果么·我承受不住……我承受不了……我逃了六年了……我去其他城市读高中,我去国外读大学,我以为六年时间足以忘掉一个人了,我以为再见面时我就会平淡自若心境如常的打声招呼就够了,可是一切都他妈是个笑话,我逃了他妈的六年回来了还不是跟条饿狗似的立马就寻着了他的味道卧槽心脏你还是我的么我不准你跳那么快你怎么就打耳边风么你他妈的安安静静的一个频率跳动了六年怎么一见了他就跟吃了伟哥一样亢奋啊你明明都没有小鸡鸡还有大脑,我求求你了我的大脑,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天马行空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异想天开他不会看你一眼的他不会和你说话的他不会喜欢你的他更不会和你上床更更更不会和你结婚·可是怎么办呢……我的心脏就是跳的这么快了啊,我的大脑就是这么想了啊。
郑钦豪嘴角挂着抹也抹不掉的温暖笑意,只敢低头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靠在肩头那颗还没吹干头发的脑袋,淡淡的海飞丝的薄荷味道,沁人心脾的味道,·“唐锳睡了”·锳三一点反应也没有,靠在他的肩头睡得正甜,他每天都忙坏了,一大早的要去采购食材,他爸回老家之后就把那辆用来送面粉的人力老年三轮车扔给了他,所以他就用来了采购食材,可是那批发菜市场路途说远不远,但也要骑三十分钟左右,一趟是买不够食材的,只能他和虾子各跑一趟分开购买蔬菜和荤菜,买了回来又要摘老叶刮泥垢削皮清洗,洗干净了又要切,肉类洗干净了切好了还要腌制,每每都是午饭也顾不得吃两个人分工合作话也不敢多说一句就那么埋头苦干到下午两三点钟,才总算将一切食材处理得当,这时候就剩下上串了,这活儿虾子干的比较利索手脚也快,所以上串的工作就交给了他,锳三就要去忙着准备葱姜蒜调味料食用油之类的琐事,等到他们俩两边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到四点了,该开门做生意了,然后就是在人来人往热气冲天炒制翻烤收账算钱人声鼎沸中坚持到晚上十点左右,一天才能总算是消停了。
·所以每天回来锳三觉得自己都累得快死了,懒得喂猫懒得收拾屋子懒得打整卫生甚至懒得洗漱,他之所以会如现在这样勉强甚至包容郑钦豪在自己身边出入,就是因为这厮会帮自己喂猫帮自己整理房间打扫卫生……是的他就是这样一个自私和利用别人的卑鄙小人,他就是喜欢占人便宜他就是彻彻底底的知道郑钦豪抱着怎样的心态还故意视而不见理所当然的让他为自己瞻前马后,可是那又怎样呢对于锳三来说,只要自己过得好,无关紧要的人过的怎样跟他都没有关系。
郑钦豪小心翼翼的将人抱起来,他心口依然悸动的无以复加,如果可以他真想就这么抱一辈子,即使手再痛痛的要断了他也不会放手,怀里的人很轻很瘦,他可以想见锳三其实过得并不好,没有了初中时那样的水灵和精神劲儿,不知他这几年是怎么过的,整个人都显得疲惫和羸弱,眼睛下面浓浓的青黑色,头发也乱糟糟的老长了,他把人抱着看了一会儿,才轻轻的走到床边放到床上去。
锳三翻了个身嘴巴砸吧了几下,看样子是睡的很沉了,头发还有些湿润,郑钦豪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吹风机,便只好去拿了干燥的毛巾过来给他轻轻的擦,心想过两天再过来一趟得带上吹风机,洗了头发没有吹风机的话岂不是就这么睡了难怪他有时候会喊头疼,就这么湿着头发睡觉不疼才怪了呢。
“喵~~喵~~”·大咪二咪小咪吃完了罐头拌猫粮都走了过来,纵身一跃跳上了床头,看见郑钦豪拿着毛巾在给主人擦头发,还以为是什么好玩儿的都兴致勃勃的跑过来用嘴巴咬用爪子挠,郑钦豪无赖将毛巾举高放到一边,将三只猫咪拎下来,严肃小声教育道,·“安静一点,想挨揍么”·“喵呜~~喵呜~~”·爸拔爸拔跟我们玩儿嘛~~玩儿嘛~~玩儿嘛~~·“嘘嘘嘘不听话是吧你们仨儿都跟我来”·说罢左右开弓两手抓起三只猫就往屋外走,然后把三只猫扔进笼子里关上,取过一边用来教育它们的小木棍,一棒子敲在笼子上,发出一声巨响,瞬间吓得三只小混球缩成了一团,郑钦豪振振有词,·“爸拔不是说过很多次了么你爹地做生意很累很累很累你们要好好听话乖乖不去烦他么你们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爸拔以后再也不给你买罐头了再也不给你们买小鱼干了再也不给你们买猫薄荷了”·三个毛球一听,立马就变成了眼泪汪汪的小可怜,两只爪子扒拉在笼子上可怜巴巴的看着爸拔,无比委屈的叫起来,·“喵呜~~喵呜~~喵呜~~”·不要嘛~不要嘛~不要嘛~爸拔我们错了啦我们知道错了嘛~所以要给我们买很多很多的罐头嘛很多很多的小鱼干嘛很多很多的猫薄荷嘛~~·郑钦豪将三只猫放出来,摸摸,·“知道错了”·“喵呜”·“好吧,这还差不多,行了,都这么晚了你们也该睡了。”
说罢起身又将三只猫拎回屋里,猫咪小屋有三个窝,大咪二咪小咪一落了地便自觉的钻进了自己的窝里,探出小脑袋水润润的看着那边又走到床边给爹地盖被子的爸拔,怡然自得的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为啥爸拔都不住在家里呢·4——————————————————————————·人红是非多,生意好了麻烦也就来了。
原本这条地处大学城最中心的小吃街向来都是附近几所大学的学生最爱聚集之地,不仅是因为这儿吃的多,还因为周边的商店聚集娱乐场所遍地开花,所以不论平时上课时间还是周末节假日,这儿都是人来人往热闹的不行。
在锳三和虾子他们的店开起来之前这条小吃街就有好几家卖烧烤或铁板烧的,那几家店的生意都很平均不过度火热也不会没人气,所以相处的还算和气·可自从锳三和虾子他们那家店开张了过后一切就变了,首先一家小小的店面卖两种吃食够就吸引学生了,总有那么些人希望在一家店就买到两种吃的是吧,再加上他们俩做的味道是真的好,一点不偷工减料每个串都是实实在在的菜肉,拿在手里都能直观的感到分量。
·他们的烧烤和铁板烧比别家店好吃的原因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用油上,不像其他店为了节约成本都用的散装的劣质油,说不定还有地沟油什么的来源,锳三和虾子做生意都很老实,当然也有很大一方面受徐振彪影响,那家伙常说你就是烤烧烤炒铁板烧那你也算厨师,做厨师的根本是要诚信,人家来吃你东西是对你手艺的认可,那你就得拿出真本事得到别人的认可,首先食材和用料上你就得对得起人家对你的期待,你要是做得好了做得有名头了那你就是草根大厨,在吃货心中那是一点不必五星级酒店大厨差的,这话一直被锳三和虾子奉为宝典,所以他们的用油都是正正经经的桶装六十多块钱的金龙鱼菜籽油,有些讲究的学生看到了就觉得你这家店用料动真格,那我就认定你了,一回两回就成了老顾客。
而且前面也说了,他俩总是要给学生优惠,锳三喜欢做铁板烧的时候顺便解决当天的边角料,说是边角料其实就是切碎了不好上串的荤肉,若是在别家店那根本不是什么边角料,再是边角料那也是能上串卖钱的,可锳三不,他就觉得你那么小小一块上串了实在太丑差距太大太影响我的视觉审美了,他有这方面的强迫症,所以都会很慷慨的均匀加在每份铁板烧里,再加上他长得眉清目秀有点日系美少年的感觉,皮肤又白个子不高还很瘦,女生男生都爱逗他两句。
虾子呢就是给学生抹零头,老顾客八九块都能给你抹掉,而且他人虽然长得没有锳三好看,但属于比较阳光开朗的热血少年型,又特别的搞笑很会和学生聊天,特别是女生,哦哟他亢奋的跟只蟑螂似的,就差把自己全部身家档案抖落出来了。
所以你说这样的店学生能不喜欢么就算你没有桌子只能打包那又怎么样随着学生的口耳相传,这家小小的铁板烧+烧烤的店铺就成了大学城几所大学众所周知的小店,有专门跑来吃的,有走过路过顺便吃的,还有打电话问能不能送餐的,总之整条街那么多吃的,就他家生意最火人声鼎沸的很,其他几家店就可以说是门可罗雀生意起码比之前差了一大半,而且因为四点才开门的缘故有些学生来早了还要在门口蹲着等也不愿去其他店,好不容易等到开门了学生还都会抱怨一番央求着他们俩多给点实惠。
都说枪打出头鸟,这不,才没几个月呢他们那家小店就成为众矢之的了,开始的时候是店门口被倒上了垃圾,锳三和虾子都没放在心上,兴许是有人懒得丢垃圾随手扔在这儿的,到后来是又扔垃圾又扔砖头砸卷帘门,看着满门口的垃圾刺鼻的臭味和被砸的变形了的卷帘门,他俩终于觉得这不是随意的事儿了,这摆明了是有人刻意为之,锳三多聪明啊,他之前不往那方面想主要是因为他们初来乍到他不想和街上其他店面搞坏了关系,所以你扔垃圾我扫了就是,可现在不一样了,满门口的垃圾足有膝盖深,污水横流恶臭扑面苍蝇乱飞,是个人走到他们店门口都要绕道而行,卷帘门下面是一堆砸碎了的砖头,整个卷帘门已经被砸的严重变形估计已经打不开了,虾子看锳三的脸色臭的跟地上的垃圾似的,气得不得了,·“绝对是他们联伙来整我们我说怎么天天垃圾都只往我们家店门口扔呢,锳三你说咱们要不要先报警这样下去我们这生意还怎么做”·锳三捏了捏拳头,心中烧起一把无名火,他虽然也被气得要昏头,但还是知道这事儿报警的话问题根本不可能真的实质性得到解决,最多也就是调查看看有没有视频监控或目击者,要是确定了是谁作为的话也就是调解谈和的解决方式,他们最多能够得到卷帘门的赔偿,妈的个逼逼仔的,有一次就有第二次,谁还赔不起个卷帘门啊这根本就是非得把他们逼走的节奏啊·“虾子,咱们先别报警,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怎么来逼我们走,去买两把铲子来,我去拉一个垃圾桶过来,咱们先把门口这堆处理干净了。”
虾子皱眉,想了想,锳三向来处事比他有远见和办法,所以只好点头去买铲子了··他们俩费了整整一个小时来清理门口一大堆的垃圾,有路过的学生是他们的老顾客还跑来帮忙,问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全是垃圾和砖头,虾子就各种义愤填膺添油加醋说了自己被其他店面排挤的事儿来,锳三只在一边默不作声的铲垃圾,他脑袋都被臭气熏得发痛,只觉得鼻子嘴巴嗓子甚至是肚子都满满是垃圾的臭味,简直令人作呕的不行,咬着牙好不容易将垃圾清理了干净可满地都是污水,必须得打开了卷帘门拿出水管来冲,帮忙的四五个学生也过来看了看卷帘门,最后大家一起提议用暴力破开这门,反正也不能用了,还不如一下都取了下来,不过这得找锁匠来,于是又耗费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卷帘门才被取了下来。
他们快速的用水管清洗干净了门口的污水,锳三和虾子为了表示对那帮忙的五个男生的感觉,承诺他们一顿免费的铁板烧烧烤大餐,并且只要他们来什么时候都给打七折优惠,那五个男生听了很高兴,这可是特别优待,就冲着打七折的优惠他们能带多少妹子来吃啊因为他们的脸就是移动打折卡啊于是有三个男生当下便说今天晚上就来先把免费大餐吃了,剩下两个说周末再来。
锳三笑了,这种时候巴结好学生是最好的办法,你们联合排挤我是吧行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做多久的低收益高成本买卖,最好你们做的再狠一点,让整个大学城的学生都知道你们联合排挤一个小店面的事情最好了,学生都是极富正义感的人群,你们排挤得了我那也先尝尝被学生排挤的滋味吧~·于是就在这一天,因为处理门口垃圾和卷帘门的关系他们开店时间整整延后了两个小时,按往常时间来吃东西的学生一个个都问为什么还没张开,虾子都会充分发挥他油嘴滑舌添油加醋的本事,将整个事件夸大夸张的说给每一个学生来听,并且取下来的卷帘门就束在门口每次故事讲完了这重要物证就上场了,等到晚上那三个男生来吃免费大餐的时候,好家伙,生意最是好的时候人证也来了,可想而知人证物证具在场时,整个事件的说服力有多大了。
他们的老顾客学生首先激愤了,卧槽老子吃个烧烤铁板烧都不得消停是吧我说我怎么吃一口就闻到满鼻子的垃圾味儿呢还以为是串变质了差点冤枉了人家老板于是齐齐吃完了铁板烧或烧烤就拿着盒子往那几家店面门口一走,随手一扔,挥一挥不带走一片云彩,那姿势那魄力那飞奔逃跑的姿势,锳三擦了擦汗,心道这帮兔崽子尽给我拉仇恨。
不够效果还是很好的,那几家烧烤和铁板烧的生意更惨淡了,一晚上可能也就只有几个人去吃,倒是锳三他们这边火热到令人汗颜的地步,要知道人嘛吃东西都爱扎堆,哪儿人多哪儿的东西就好吃这是亘古不变的硬道理,再加上和他们关系贼好的几个老顾客不停的在一边吆喝这儿的烧烤可好吃了这的铁板烧可好吃了满十块钱就送两串肉,到后来他们店门口居然排起了长龙,还没到十点他们就只能收摊了,因为所有的串都卖完了还有好几个没买到的学生一脸不服气的说老板明天你一定要给我们留一点,你看我们都等了多久了你怎么就不多准备点呢·锳三和虾子点完了账看着对方,然后彼此都笑了,虽然六点才开门,但他们还是比平日多赢利了将近一千块钱,锳三把钱好生叠好放进包里,每天的赢利都是他第二天才存进银行的,不过今天因为卷帘门坏了明天锁匠才能来修的缘故他不能回家得在店里守着,虾子也想留下来一起守的不过因为奶奶在家怕老人出什么意外最后还是被锳三劝着回去了。
等到虾子走了后,锳三坐在一直放在店里但其实都没派上什么用场的单人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掏出手机来跟阿彪发了几条短信,又玩了会儿手机游戏,抬眼看外面陆陆续续开始关门的其他店面,心道今天晚上还会有人来倒垃圾么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什么嘴脸。
5————————————————————·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不是来倒垃圾的,而是直接来砸店的。
当时时间已经很晚了很晚了,整条街的店面除了他这一家因为没了门还开着亮着灯光之外,其他的店都关门儿了,白天熙熙攘攘人潮汹涌的街道到了半夜安静的犹如鬼魅,路灯下不时蹿出一两只野猫或野狗,身形影动有点吓人,锳三看了看时间,已经半夜两点多了,他困得受不住坐在沙发上打起了盹儿,店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一天的收入都在他身上揣着,所以他放松了身体彻底软在沙发里,虽然不是很舒服但也敌不过疲惫的睡意,调整了好几个姿势后终于睡了过去。
哐当·轰·哗啦·一连串巨大的声响在沉睡的锳三耳际炸开,他被吓了个激灵顿时从睡梦中醒来,第一反应是我操你他妈的又来倒垃圾了正要起身去看到底是谁这么不要脸结果入眼立马看到的是七八个身影在他店里举着铁棍一阵乱打乱砸,而刚才将他惊醒的巨大声响就是自己店里东西被砸烂砸碎了所发出来的·“你们什么人”·他一把从沙发上跳起来,待得看清楚整个态势过后终于有点明白过来,他心里闪过几个盘算,最后还是遵从本能的愤怒,反应极快的一把拿过放在架子下面一点的菜刀,心下却仍然有些骇然,这些人是谁为什么来砸我的店靠你们几家店总算按捺不住了要来点狠手段了么我擦我炒铁板烧的灶台·那边七八个人根本没听他说话,也根本没看他一眼,就跟砸东西的机器人似的只专心于用手上的铁棍对着店里的冰箱、架子、柜子、灶台等一顿暴力打砸。
“你们他妈的都给老子住手”·锳三跳脚就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飞身一脚踹过去,那人防备不及被一脚踹的倒在了地上,锳三脚下一跃扑身上去就用菜刀刀背砍他脑袋,嘴上怒骂,·“我操你妈的敢到爷爷店里来撒野老子砍死你”·那一刀背砍下去极狠,铛的一声磕在被他按到在地的那人额头上,那人被吓得大骇惊叫,当头一刀背砸的他头昏眼花剧痛无比,锳三起身朝着其他人踹身而去,地上那人捧着脑袋一阵滚地哀嚎。
七八人听见看见同伴遭了打,纷纷停止了打砸看过来,见锳三拿着菜刀已经不要命的朝着第二人砍过去,哪里还顾得上地上受伤不轻的同伴只拔腿齐齐就扑过来把锳三拉住甩在地上,其中两个见势立马跑过来抡起铁棍就往锳三头上敲去。
眼看那两根铁棍就要落在自己头上,锳三就地一个翻身极其利落的躲避开来,手上菜刀趁着翻身的态势往其中一人腿上呼啸划过,要知道他这可是用来切肉的菜刀,每天早上开切之前他都会用磨刀石细细打磨一番后才会开始切肉,所以刀口有多锋利他自信的很。
“啊”·果见那人应声痛呼,低头一把抱住自己的小腿,霎时间鲜血就顺着指缝奔涌而出,那人惊声骇然,·“啊啊啊啊我流血了我流血了”·锳三翻身落地铛的一声用菜刀撑在地上,抬头看那边还剩下的五个人,他们已经不再打砸店里的东西了,只一脸狠戾的举着铁棍弓着脊背朝着自己这边缓缓走来,锳三眼睛染上嗜血的寒意,骨子里的血腥记忆如针刺般剧痛刺激着他的头脑,他握着菜刀的手紧了紧,挑唇竟然笑了起来,对着那边绷紧了神经的五个人说道,·“来啊,快过来,我们好好打一场。”
说话的声音居然透着股无比欢喜轻快的语调,就像是在逗狗一般充满笑意和戏谑··领头的男人有点迟疑,脚步停顿了一下,身后躺在地上的两个同伴一个抱着脑袋一个抱着腿还在哀嚎,而眼前的人看起来那么瘦弱不堪一击的样子,但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就是散发着一股类似杀人狂的危险气息,刚才他利落的身手和狠绝的手段已经让人心有余悸,原本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小买卖,到这儿倒是没想到这人竟然不是他们所想的简单人物。
锳三拿着菜刀缓缓站起身来,他已经愤怒的快要脱离理智,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血液在血管里沸腾叫嚣着来啊,过来啊,打啊,杀啊,你以为爷爷怕你啊这是久违了多少年的感觉啊,他已经都快忘了自己以前的双手是怎样沾满了鲜血,他都快忘了这种你打我杀疯狗一般撕咬的快感。
“额啊”·他嘴里发出一声轰鸣,所有理智已经随着血液的沸腾而彻底蒸发掉了,手脚仿佛都不听从使唤一股类似炙热岩浆一般的冲动冲着脑门呼啸而出,他眼睛沉了沉嘴角终于挑起一丝恶笑,提刀就冲着那帮人砍了过去。
·铁棍与菜刀相拼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锳三身形灵动蹿身上去冲着那领头男子而去,意识被血染红,深埋的记忆又与现实相重合,不需要再经过大脑的思考,身体自己就能主宰行动,是你,是你,原来是你他五官都狰狞的变形,强力的复仇夙愿如张开了利爪的魔鬼将他囚禁起来,要挣脱这个囚禁的牢笼,就必须要血的祭奠·“我杀了你”·他咆哮一声,手上菜刀对着那领头男人就一刀砍下去。
“啊”·这一声哀鸣是那领头男子发出来的,因为他闪躲不及被锳三那一菜刀砍在了肩膀上,刀口实在锋利那一刀又是竭力砍下,所以只听咔擦一声刀口没入骨肉,定睛看去整个菜刀竟有大半切入肩膀血肉,待得一两秒过后血如涌泉一般从刀口漫出,他睁大了双眼看着砍入了肩头大半的那张菜刀,夜色的灯火在锋利的刀口闪烁,抬眼去看辖制着自己的人,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张开又闭合,还未说出半个字便被汹涌如潮的剧痛淹没在了咽喉,·“啊别杀我别杀我”·锳三低身从地上捡起他落下的铁棍,嘴角的笑意沾染上了被喷溅出来的血点,他提着铁棍朝着瘫倒在地不断往后手脚并用倒退的领头男人,已经疯狂到极致的大脑不断的分泌出强烈的信息:杀了他,杀了他,快杀了他。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咚·“唔……”·第二声闷哼是锳三发出来的,因为他只专心对付领头男子,竟是忘了其他围攻上来的五六个人,待得他得逞般将菜刀砍进领头男子肩膀正要高举手上的铁棍施以最后致命一击之时,殊不知背后也正有一记暗棍敲来,霎时间后脑勺发出剧烈的轰鸣,由头皮直至大脑深处都传来极致的剧痛,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那从不知何处冒出来的金色斑点在眼前晃悠,他脚下不稳,还未转身搞清楚状况便随即而来无数的铁棍猛敲,只能条件反射的往地上蹲去,用双臂抱住脑袋做保护,承受着铁棍疯猛砸在身上的剧痛。
“那边怎么回事什么人”·一道明晃的手电朝着他们这边照射过来,然后一个身穿制服的巡逻员朝这边飞奔过来,还未走近便见落了一地的鲜血以及倒在地上的三个人影。
那几个还在打锳三的人一看是身穿制服的巡逻员,心下不妙,他们向来都是作女干犯科的混混,没少进那局子吃牢饭,眼见态势不对,赶紧一把扔了手上的铁棍转身就扶起自己的同伙跑,那巡逻员自然是拔腿就去追,哪知那几个混混是逃惯了的老手,这一带又混的熟竟是拖着三个伤残同伙左拐右拐将那巡逻员甩了开来。
等到那名巡逻员一无所获无比懊恼的又跑回事发地时他已经通知了局里派人过来,才看到刚才被打蜷缩成一团的人现在还维持着原样蜷缩着,巡逻员心道不好这人别是被打死了吧赶紧跑上去查看,入手才摸上去一把湿乎乎的拿下来看就全是血,吓得他脸色都变了,当下不敢再耽搁半分钟,掏出手机来就打了120。
锳三觉得自己睡了一个好痛好痛的觉,也不知道是哪儿受伤了还是怎么了就是全身都痛,他眼里含着泪水,却怎样也流不下来,他看到一双满是鲜血的手攀岩在自己脚边的悬崖,周围都是刺耳的笑声,那些笑声是那样的大那样的尖利,他拼命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也止不住雷鸣般的嘲讽笑声在脑际扫荡,而那双攀在悬崖的满是鲜血的双手正在一点一点不断往下无力松开,明明刺耳的笑声那么的尖锐那么的轰然,然而一个濒临绝望濒临奔溃濒临死亡的声音也在无限盘旋,·“救我……救我……锳三……救我……”·然后那双攀在悬崖的双手就瞬间消失往下坠落了。
“不呜哇啊啊啊啊”·锳三满含着总算落了下来的泪水扑身在那悬崖边上,看着已经没有了双手徒留下来的鲜血,嚎啕大哭起来。
·6————————————————————————·“他醒了医生医生他醒了”·雀跃无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然后是咚咚咚在地板上飞快跑起来的脚步声,接着是开门,最后是一大波杂乱的脚步声跑了进来,围在了自己周围。
锳三努力很努力的抬起沉重的犹如千斤的眼皮,然而不知为何却费尽了所有力气也睁不开一丝缝,只是逼得眉头皱起,他动了动手指想要摸摸自己的脸,但却连一根手指头也抬不起,自己的整个身体都仿佛受压在五指山下一般沉重的不能自己,明明很痛明明很麻木明明从内到外都腐朽似的僵硬但他就是动弹不得,怎么回事我怎么了啊……那些人来砸店……然后我们打起来了……对……我的头……我的头好痛……·“医生你快看看啊,你看他皱眉了他是不是醒了”·郑钦豪拉着医生去仔细看锳三皱起来了的眉头,这几天他无时不刻的守在床边就那么默默观察着昏迷中的锳三,他不敢松懈一分一毫,因为医生说锳三的脑袋受到重击创伤十分严重,头皮外伤都还算小伤,只是在昏迷后的24小时之内他脑内就迅速充血起来,肿块越来越大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压迫到视网膜神经以及其他神经,若是经过治疗肿块不能消退的话,锳三的眼睛将有可能面临失明。
医生躬身凑过去仔细看,床上的病人的确是皱起了眉头,但除此之外却也没有任何的迹象表明人醒了,他取出装在胸口口袋里的电筒,掰开病人的眼睛往里照了照··锳三只觉得自己重的不堪负荷的眼皮被外力所掰开了,但是却很奇怪的看不到一丝光芒,他心里疑惑不已,难打是晚上不对啊……晚上的话那是谁在黑夜里掰我的眼睛·“嗯……谁……”·他努力张了张嘴,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嘴唇开合又如粘了强力的520胶水,又像是在嗓子里灌了泥沙,摩擦的剧痛干涸的快要枯竭。
郑钦豪跳过来,一把拉开医生的胳膊,俯身在病床边上低头去摸锳三的脸,无比的焦急,·“唐锳你说话了你醒了是吧你说什么”·锳三只觉自己的脑袋被触碰的剧痛,眉头皱的更深,·“痛……”·“痛哪里痛唐锳你醒了”·扭头欣喜万分的对医生说,·“医生你看他在说话他醒了”·医生刚才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又看他手脚不规矩在病人脸上乱摸带动脑袋的伤口,脸色沉下来,声音严肃,·“你让开,你这样乱碰会带动病人头上的伤口,没听到他说痛了么”·“哦哦哦医生你快来看看快看看他怎样了”·锳三再一次感觉到了一双手在自己眼睛上翻动,但他就是看不见任何东西,一片黑暗在眼前无限度的拓展,脑袋上依然痛的撕裂般尖锐,他心里有些不安,想要费力挣扎起来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手指才刚动了一下,就立马被一双温暖而宽大的手捏住了。
郑钦豪紧紧的握住锳三的手,轻轻的靠在床头,看着他从额头滚落下来的汗水,安抚道,·“没事儿的,别担心,医生给你做检查,很快就会好的·”·锳三想把手缩出来,但又贪恋这一分安全感,所以他只是轻轻从鼻间嗯了一声,便放松了身体由着医生做仔细的检查。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医生抬头看了一眼郑钦豪,示意他出去说话··郑钦豪点了点头,看医生脸色有些沉重,心里的担忧不减反增,他小心用纸擦干净了锳三额头滚下的汗水,故作轻松道,·“好了,我跟医生出去拿点药,你也饿了吧我给你买点粥回来。”
“嗯……”·锳三只觉得包裹住自己右手的温暖撤去,脚步声响起,门又关上,于是整个空间变得无比安静,他费力总算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然而依旧一片黑暗,这种黑暗不同于常,是一种毫无轮廓和痕迹的黑暗。
郑钦豪跟着医生出了病房走出几步距离,医生才回头对他说,·“肿块还很大,目前看来这三天以来都没有消退的迹象,这不是一个好状况,我会继续给他开些消炎褪肿的针剂,但这还是要看他自体的恢复,如果长时间不能消肿,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郑钦豪张了张嘴,想问有没有其他有效的治疗办法,但最后他还是沉默了下来,医生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就表示没有其他的办法可行了,只好点了点头,对医生说了声谢谢,便打算要去给锳三买点吃的,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及时给他补充足够的营养,说不定倒是能够帮助伤口的恢复。
虾子一听说锳三醒了就赶紧丢下了整理店里的工作跑了过来,赶到医院的时候郑钦豪正在给他喂一碗稀粥,见锳三坐起来靠在枕头上一口一口的吃着东西,虾子总算舒了一口气,走到床边还没说话,眼睛就红了,·“可吓死我了,你要再不醒我都要一头撞死了。”
锳三吞下一口粥,勉强有气无力的笑了下,哑声道,·“你来啦,店里怎么样了”·虾子走过去,皱眉看着锳三睁着眼睛毫无神采看着自己这边但是却根本没有焦点的样子,皱眉,·“咋了这是你眼睛怎么回事”·郑钦豪又给锳三喂了一勺粥,轻描淡写道,·“没事,医生说因为脑袋受创比较重,还要一点恢复时间,眼睛没怎样,过几天就会好的。”
虾子眉头依旧紧蹙,·“真的”·“嗯·”·锳三接着问店里的情况,他记得那天晚上被打砸的厉害,也不知道具体是多少损失,虾子只简答说还行不算很厉害,冰箱灶台什么的修一修就能继续用,不过这几天都没开店,卷帘门也已经装好了。
郑钦豪又开始给他喂玉米牛肉羹,听他们说的差不多了才插嘴道,·“你们别担心,我已经派人去你们店里守着了,以后再也出不了这事儿来,至于打你的那些人塔子也找到了,现在就看你们想怎么解决,是废了还是卸了都行。”
虾子瞪眼看他,有点被吓到,·“什么废了卸了”·锳三也皱眉,·“送警察局不就好了,我估计他们也只是拿人钱办人事而已。”
“嗯·”·郑钦豪又是嗯了一声以作简单的回答,其实他说出来也就是给锳三和虾子表示一下人抓到了,接下来要怎么处理都是自己说了算,说真的,他还真没打算送警察局去,这几个喽啰不好好收拾一顿他真出不了这个气,自己疼得想得舍不得动的人居然被打成这样,你们还想只是进个局子吃点牢饭这么简单?我又不是菩萨!·至于出钱叫他们办事的人他也大概通过这几天手下的汇报了解了清楚,所以这几天那几家店都‘莫名其妙’的发生了重大火灾,店里的东西全都烧成了灰烬不说,几个店主躲在家里更是连夜被一大帮人破门而入遭打得半死不活,那帮人更是放下话来不立马滚出四川就要他一家老小全部血流成河,于是第二天那几家店的人就收拾了东西从四川的板块上彻底消失了。
报警郑钦豪不怕,他有的是关系有的是钱,你敢报警我就敢指控你故意杀人,再用点手段和关系,还怕你牢底坐不穿·虾子没告诉锳三他们街那几家店发生的诡异火灾,他大概猜到了是郑钦豪做的,其实他心里挺有报复后的快感,因为他们原本只是本分做生意而已,却招来如此横祸,特别是锳三,看着他头上裹上厚厚纱布的伤口和一眼就能看出凸出来的肿块,以及满身的淤青他就无比懊恼为什么那天晚上要回家,如果他也留下来守店的话锳三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想到这里他鼻子就泛酸,拉住锳三的手,声音都有点哽咽,·“三儿你好好养伤,店里你别担心,我都应付得来,今天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我明天就重新开业,你也别担心你的铁板烧,阿彪说要来帮忙,等你什么时候好彻底了再回来就是了。”
·锳三甩开他的手,恶心巴拉的摸自己的鸡皮疙瘩,骂道,·“卧槽你他妈的矫情什么这么恶心我还真不想回去了”·“……”·虾子一把抹了就要流下来的眼泪,一脚跨在床上,叉腰骂道,·“我操你他妈的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了是吧白瞎浪费我这点儿愧疚之心了叫你慢点好那是客套话呢你赶紧的好最好明儿就给我好亏得人家阿彪要来帮你炒铁板烧呢不行我得给他算工钱,都你给”·锳三眼前虽然一片漆黑,但是却笑得眼睛弯了起来,·“逼逼仔的我这受的伤你都给我算工伤,医药费都你出”·虾子梗着脖子,·“敢情你不是老板”·“那我这老板都受伤了岂不是更该算工伤”·虾子扳手指算了算,怎么算都觉得自己亏了,懊恼的直想哭,·“这医药费咋就这么贵哦……”·锳三一听,心都紧了,差点忘了这最大的事儿,·“多少我花了多少了”·郑钦豪对着虾子挤了下眼睛,摇了摇头,然后指着自己,意思是都算我的。
其实这几天的医药费也都是人家郑钦豪给的,虾子只是觉得要还才对,而且后面住院治疗也还要先给钱才行,所以刚才进来之前先揣着钱包去了趟缴费台,结果人家说了医疗费已经预付了几万,还把账单打出来给他看了看,虾子揣着自己那破烂钱包差点吓得尿出来,我靠三天而已就花了两万了·锳三还在问医药费,急的身体都坐直了,虾子赶紧特别豪爽的说,·“哦不用咱们给那几个打你的人他们承担了医药费,所以你这工伤我就不往店里算了啊。”
郑钦豪对着虾子比划了一个大拇指,虾子拍拍小胸脯欣慰的点了点头··锳三皱眉,有点不相信,·“真的他们给”·郑钦豪小心把他又按回靠枕上,柔声说道,·“当然他们给的,人在我手上呢,他们家人就乖乖把你医药费给付了。”
锳三这才放下心来,·“那还差不多·”·虾子呆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就又回去店里收拾了,他嘴上说着虽然损失不小,其实能被砸烂的都被砸烂了,根本修不好,只得买新的,现在就还缺一个冰箱没买了,所以下午他就要赶着去商场把冰箱尽快买回来才行。
等到虾子走了,郑钦豪又强迫着锳三吃了一个苹果,伸手擦掉他嘴角的水渍,叹了一口气,很是自责,·“要是我早点派人去你那儿就好了,都怪我·”·锳三打开他的手,冷笑,·“你的人来我生意还做不做了”·“要是我那天晚上去找你就好了。”
“你来的话我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诶对了我家大咪二咪小咪呢”·“哦,你放心,我已经把它们仨带到我家去了,有保姆照顾它们。”
锳三哼哼两声表示满意,郑钦豪便拿起他的手摸在自己脸上,感受着心上人手心传来的温度让自己无比的安心,三天前他刚得知锳三被打的不省人事的消息时简直五雷轰顶,自己是怎么赶来医院的都忘了,只记得在医院大门口摔了巨大的一个跟头,摔得他膝盖和胳膊拐上鲜血淋淋,等到见了人躺在病床上满头是血脸色惨白的样子他都差点要疯了,若不是紧跟着他追来的塔子拉着他都要举着刀去大开杀戒了。
“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真的要被你吓疯了,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真的都要疯了·”·锳三听到郑钦豪说出这样的话语来,虽然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却大概想到了他现在是什么表情,那一定是懊恼、后悔、愧疚、痛苦的混合体,想到这里他心里软了软,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嫌弃的骂道,·“卧槽你脸上的这是胡子么你这是刷子吧”·7————————————————————————————————·“几点了天亮了没。”
锳三撑着床自己坐起身来,有些茫然的转动脑袋想要寻找什么,但是入眼依旧是一层不变的黑暗,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感知不到任何轮廓,·郑钦豪原本是在睡觉,听见一点响动立马从隔壁床上跳了起来,因为这间病房是高级单人病房的缘故,所以旁边还有一张陪护床,他这几日都睡在锳三旁边,最多也就是出去买点营养餐和水果回来。
“醒了渴不渴”·锳三嗯了一声,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在床头··郑钦豪看了一眼窗户外面漆黑的天空,低头认真倒了一杯热水坐到锳三病床边上,伸手摸他的脸,·“睡饱了时间还早,喝了水再睡会儿”·锳三不想说话,说实话,这已经是第五天了,他的脑袋其实也没有那么痛了,可脑勺上面的那个肿块却一直不见消退,所以他的眼睛也一直处于看不见的状态,虽然每天医生都会按时来给他做检查换药打针输液,也不会当着他的面和郑钦豪交流病情,可越是这样刻意的回避自己他就越觉得不安,他问了很多次了得到的都是再过几天就会恢复的答案,妈的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你他妈的说话底气跟扎了针的轮胎似的一天比一天没气……·心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急躁,他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是睁眼瞎,吃饭喝水都要郑钦豪一手承包,特别是上厕所最麻烦,小的还可以在病房用尿壶解决,大的还要郑钦豪扶着抱着去厕所解决,想到这里他就一肚子的火,妈个熊自己这几天没少被郑钦豪那厮吃豆腐大小解都是在这人渣眼里眼睁睁看着脱裤子解决的·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和血往肚子里面吞,因为除了郑钦豪,他真不知道还会有谁来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虽说他是有铁哥们虾子和阿彪,但他们俩要忙着在店里做生意,那少做一天生意都是他们所不能负担的损失,而且虾子有年迈的奶奶需要照顾,阿彪有一大两小的需要照顾,就是他们要来医院陪护自己他也是不好意思的。
锳三没敢把自己受伤住院的事儿给告诉家里人,他爸和他哥都在老家,而且按照他爸那性格要是知道这事儿又得将他一顿好打好骂,就是他哥那温敦脾气也要起码说教三四个小时,最重要的是他真不想拿自己的事儿再一次去让他们担心了。
“几点了怎么这么安静……”·锳三喝了一杯热水,将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又问郑钦豪··郑钦豪将杯子拿过放下,看了看表,·“才四点多,再睡会儿”·“不了,再睡也睡不着,你去睡吧,我发会儿呆。”
郑钦豪笑,给他整理了一下睡得凌乱的病服,·“要不要出去转转医院门口有一家生煎包每天五点开门,我们一起去等它开门然后买回来到小花园吃”·锳三心里挺别扭他对自己动手动脚,虽然很正常就是一般的照顾病人模式,可因为知道郑钦豪对自己的感情后再来这种模式,他就说不出的别扭,总觉得自己这种不明不白的回应方式会给郑钦豪错误的认知,以为自己在默默的接受了他,可是自己最后势必又会十分残忍的伤害他……一想到这一点,在感觉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锳三就觉得别扭。
这种别扭带着不忍,是难堪、是后悔、是无措,他从始至终都不想伤害郑钦豪,是,他承认他一直都带着自私的心理在利用郑钦豪那份真挚的情感,他一点也不怀疑这人对自己的那份情感,甚至他也知道郑钦豪对自己的感情之深可能比他嘴上说说的还要深不可及,所以他现在后悔了,通过这五天以来的所感所知所想,他后悔了。
因此他一晚上都没睡,一直在想,我要怎么彻底的拒绝他才好··以最好不伤害他为前提··四点接近五点的样子,外面的天有一点点晨色,但也暗夜浓浓,整个医院都静悄悄的只有值班的护士看见他们走过去询问了一下,在得知他们是要去买那第一锅的生煎包纷纷露出了了然的笑意,外面的温度还有些低,郑钦豪给锳三盖了一条薄毯子才推着轮椅出了医院大厅。
锳三抬眼看了看天,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凉爽空气,说道,·“天还没亮·”·郑钦豪有些惊喜,从后面探过脑袋看他,·“你看见了”·锳三笑,摇头,·“没有,我猜的。”
“嗯……别担心,医生昨天有跟我说你脑袋上面的肿块消了一些,再过几天应该就能恢复了·”·锳三勉强点了点头,有些沉默下来,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那家生煎包还真是五点开的门,他俩在店门口等了大概十来分钟的样子,店门就从里打开了来,店员刚一开门就见门口有两个人还吓了一跳,郑钦豪赶紧走上去,笑,·“我们买包子。”
那店员也笑,·“你们来的可真早”·锳三坐在轮椅上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生煎包的香味,吞了吞口水,忍不住的问,·“郑钦豪,有豆浆么我想喝豆浆吃包子。”
老板从里面抱着刚出锅的生煎包出来,看见这么早就有人来买他们的包子,很高兴,回头叫里面的店员快点拿刚煮好的豆浆出来··买了十个生煎包,老板还送了他们两杯豆浆说是第一位顾客的特别优待,他们俩便拎着包子豆浆准备回医院的小花园里坐着吃早饭,郑钦豪蹲下来将热豆浆插上吸管送到锳三手上,叮嘱他,·“有点烫,慢点喝。”
“废话多,烫我还不知道·”·小花园更加安静了,只有时不时的几声鸟叫,这时候正是开桂花的时候,满园子都是桂花香,郑钦豪将轮椅小心推到石桌边上,然后从兜里摸出一张卫生纸来,生煎包还烫的不行,他怕锳三看不见随手拿烫着,便用卫生纸包起一个包子掰开了吹了几下,才亲手喂过去,·“来,吃包子,这牛肉馅儿的听说很好吃~”·锳三正要张嘴来吃,心头一下想到这样不对,自己不是要拒绝他么,于是他伸手去抓郑钦豪的手,抓了两下总算抓到了,摩挲上去拿过用纸包着的包子,故作自然的说道,·“我自己来就好,你也吃啊,吃吧吃吧包子冷了就不好吃了。”
“……”·郑钦豪脸上笑容一下有点僵硬,半响后才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锳三吃了一个包子后都不见郑钦豪开口说话,心里有点没底,咳嗽一声,开口问,·“你咋不吃啊,不吃的话都放我腿上来,我都吃了。”
郑钦豪没动,他起身蹲在锳三腿边,伸手轻轻将轮椅转到自己正面,然后抬头看着锳三,也就那么看着,还是没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总感觉自己说什么锳三都会说‘不’。
这五天他倾心照顾锳三,他心疼坏了他难过透了,他觉得自己像是窝囊废居然让心爱之人在自己脸皮底下被打成重伤,最最最关键的是他现在眼睁睁的看着锳三受伤眼睛看不见而他除了做些简单的护理喂点吃的,竟然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才能使得锳三快点康复,即便医生说了这不是人力所能解决的,但就是觉得自己没用,这样的挫败感这几天一日重过一日的压着他,他有点觉得,或许自己还不够资格去爱眼前的这个人·爱他,不是应该保护他么·可是自己,都没有保护到他……·锳三心头咚咚咚的开始打鼓,他看不见一切,他知道郑钦豪蹲在自己面前无比专注的在看着自己,捏了捏手心,才发现自己莫名紧张的出了汗。
郑钦豪将下巴缓缓放到锳三膝盖上,情绪低落的狠,在这种沉默而诡异的氛围中,轻声开口说道,··“唐锳……”·锳三心尖儿都颤了一下,有点被吓到,·“啊”·“我真喜欢你。”
·“……”·“我真喜欢你·”·“……”·“你知道我喜欢你多久了么六年……六年呢……我每天都在想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样才不喜欢你,可是我都失败了,我出国留学,结果呆了没两年就急不可耐的回来了,一回来就跟疯狗一样到处寻找你的气息,我那天看到你的样子,我都快不认识你了……”·锳三呐呐的听着郑钦豪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些话,其实这些话他已经听过有两遍了,郑钦豪刚回来见他的时候就听过了这样的告白,他当时很无语还有点觉得恶心,所以态度表现得十分尖利甚至刻薄,将郑钦豪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说还用洗菜的脏水泼过他的小汽车……第二遍是他搬家到这边的那天郑钦豪屁颠屁颠跟着跑来帮忙的时候,他们那时候关系已经稍微缓和了一点,因为大咪二咪小咪很喜欢他而且他对它们仨也很好的缘故,给自己真是省了不少力气,再者锳三秉着多一个仇人不如多一个朋友的原则,勉强以朋友的身份和他来往,搬家那天喝了一点酒,郑钦豪便表白了第二次,锳三自然是用扫帚将人打了出去……随后是多久了这儿隔了有多久了呢第三遍了……这是他听过的第三遍告白了……·郑钦豪看着锳三轻轻蹙起了眉头,呵的一下笑出来,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一般,·“别烦恼,以后咱们就做朋友,这是我最后一次说喜欢你,以后都放心里了,你把我当朋友看我就心满意足了,有什么事儿只管开口说,我能办的都给你办好。”
锳三张了张嘴,总觉得有点微妙,他想了想,有点迟疑的开口,·“你……”·郑钦豪拉住他的手,放自己嘴上亲了一口,·“我以前想的是你得成为我的人,和我一辈子在一起,现在想想那都是我一厢情愿,以后你总会找到喜欢的女孩子,然后结婚生孩子,这才是你原本该有的生活。”
锳三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还在想要怎么好言拒绝郑钦豪而不伤害他,结果倒是他先开口帮自己说出了这些话,这种颠倒了的感觉非但没有让他心里的石头落地,反而增加一种名为无措的感觉,过了好几秒他才惊觉自己的这种想法,慌乱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故作咋呼骂道,·“我操你还说做朋友呢哪个人会亲自己朋友的手”·“嘿嘿,最后一次嘛。”
“我呸打着最后一次的借口干些狼心狗肺的事”·“我就亲了一下手而已,哪算狼心狗肺了·”·“这都还不算那怎样才算”·郑钦豪砸吧砸吧嘴巴,还真的开始认真的想,·“起码应该是亲嘴才算,不不不……亲嘴都不算,起码得是亲屁股,嗯嗯嗯没错亲屁股……吸溜(开始幻想+吸口水)。”
锳三一巴掌挥过去,这下就是眼睛看不见,准头也是百分之百··郑钦豪没有躲开,结结实实挨了那一巴掌,挺重的发出在安静的小花园里发出一声脆响,他拉着锳三的手,特别认真的说,·“你觉得呢”·就这样我放弃咱们做朋友还是……给我点希望·8——————————————————————————·“做朋友吧,挺好的。”
锳三挑唇笑了笑,漆黑的眼睛没有焦距的落在郑钦豪的脸上,斯文俊秀的脸透着股烦躁的情绪,他隐隐暗示自己没错这就是自己计划的结果挺好的做朋友有空就聚一聚喝喝酒聊聊天,没错都不用自己开口来说伤人的话,是郑钦豪自己说出来的,所以都不用自己为难。
郑钦豪垂了下眼睫,心里有点发酸,涩涩的想说点什么挽回的话,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太矫情势必会让锳三觉得反感,最后只抬眼看看眼前的人,笑了一下,伸手把还有大半杯的豆浆放到他手心,·“嗯,知道了,先把豆浆喝完,一会儿凉了。”
锳三却有点发愣,他眨了眨眼睛抱着手心暖暖的豆浆,心里升起淡淡的疑惑:诶就这么简单这一年被你死缠烂打我还以为要苦口婆心费心劳神的才能搞定呢……居然也就这么简单·人就是这样的做,当一个你觉得既定成事实的东西不是因为自己的改变而改变的话,就会有一种茫然失措甚至是失望的感觉,因为有些东西明明已经潜移默化的在你的脑子里变成理所当然,可是这种理所当然一下又变得不是那么理所当然的时候,这种巨大的落差就像是从高楼之上往下跳,没有任何的防护设施,腾空起来的那几秒犹如恐惧一般令人生畏。
所以郑钦豪如此理所当然的变成了自己的朋友而不再是爱慕者,锳三就心里落差了,他沉默的喝了豆浆,沉默的吃了包子,沉默的被推着回到了病房,沉默的爬上了病床,沉默的又吃了半颗削了皮切成块的哈密瓜,最后因为吃得太多只好沉默的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片漆黑的发呆。
郑钦豪摸了摸鼻子,拿不准锳三到底怎么了,期间医生又叫了他出去,于是他嘱咐了一下锳三要是想上厕所就按呼叫铃,会有护士来帮他的··医生无非又是讲了一下锳三的病情,脑勺的肿块的确是有好转,虽然消退的十分缓慢,但在这几日的治疗下也开始往好的迹象发展,因为肿块除了对眼部神经依然有压迫之外,其他脑部神经及血管倒还未受影响,若是按照目前的消退情况来看,再半个月时间肿块就应该自行消退完全,所以锳三的眼睛能不能恢复就要看这半月时间了。
郑钦豪听完了医生说的话,最后问道,·“那要是肿块消退了后依然看不见的话,能通过手术治愈么”·医生摇头,·“这得看具体病情和造因,在肿块完全消除之前我不能给你准确的答复。”
锳三等了大约半小时,郑钦豪才回到病房,他开口就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出院你想出院了可是你的病情还不稳定,每天都需要药物治疗和观察。”
“住院烧钱,我看每天也不过是吃点药打一针而已,回家了我每天叫虾子送我来打针就是了·”·“回家虽然是好,但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怎么办,我看还是就住院吧,医生刚才给我说再过半月你头上的肿块应该就能完全消退,到时候再出院吧。”
·锳三一心还是想着回家,大咪二咪小咪也好多天没看到了心里挂念的很,何况每日每夜的郑钦豪都守在自己身边,他内心有点过意不去,难得的愧疚因为今天早上的那些对话让他更加觉得自己太过自私,所以他很坚持,·“不了,我要回家,这些天都谢你了,还要麻烦你今天送我回去一下,半个月而已,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你也去做自己的事儿吧我知道你很忙的。”
郑钦豪皱眉,突然有点生气了,一把伸手将锳三抓住,声音透着股隐忍,·“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锳三挣扎,一身还未好透的淤青被捏的很痛,·“靠你轻点痛死老子了”·“嗯哪儿痛我看看。”
郑钦豪一下就没了气势,跟块被搡成了一团的面团子,任揉任捏的,松了手就去撩衣袖看锳三的胳膊,只见淤青果然还很严重,又懊恼起来,·“都怪我……一激动就忘了你还带着伤……”·锳三勾勾手指,·“过来过来,既然这么愧疚那我势必要打一巴掌了。”
“哦·”·郑钦豪老老实实把脸靠过来··锳三手贴在他脸上,摸了摸,前两日的那刷子脸已经变得光滑,这才满意点头,·“总算像个人样了,行了快去帮我办理出院吧,我真不想再住院了,没病都觉得自己有病了。”
郑钦豪心里虽欢喜锳三居然没打自己而是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但嘴上还是嘟囔,·“你本来就有病·”·“麻痹的你才有病”·得了,又把锳三惹发飙了。
最后锳三还是得逞了,郑钦豪不敢惹他生气,见他如此坚持要出院回家,便只好去找医生询问是否能够出院回家休养,那医生也挺爽快,大手一挥同意了,少一个人就多一张床位,在现在医疗资源这么紧张的时候,能够回家养病自然是最好的,于是细细叮嘱了一大堆需要注意的事项,并且义正言辞的要他们每天准时来打针,而且配药都是一天一领取,当着医生的面看着吃完才行。
所以等郑钦豪办理好出院手续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了,锳三已经摸索着手机给虾子和阿彪都打了电话告知了自己今天要回家,免得他们俩傻了吧唧的还往医院跑,郑钦豪推门而入,他便开口问,·“可以走了吧对了大咪二咪小咪可能还得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我现在回去都没法照顾他们仨。”
郑钦豪嗯嗯了两声不做正面回答,只闷着脑袋收拾东西,又从行李包里翻出一套整洁的衣服来,这衣服是他自己要换洗的,正好给锳三换上,免得出个院还穿着病服。
锳三觉得挺奇怪,郑钦豪一路收拾下来直到推着他下了楼出了医院上了汽车,他也没说一句话,最多也就是自己问话他嗯嗯两声以作回答,整个气氛都说不出的诡异,锳三心里没底,以为是自己坚持要出院这事儿惹得郑钦豪不高兴了,心道这人还真是傻逼,自己出院还是回家他生锤子的气,于是他也懒得开口了。
等到锳三总算觉得不对的时候,已经是他坐在轮椅里被推着进了电梯的时候了,你想啊,就他那租住的房子,上个楼势必要下来自己爬的,所以等到面前发出叮咚一声的时候,他就茫然了,·“啊”·电梯上升的时候一瞬间的失重感,锳三反应过来,扭头对着郑钦豪喊,·“这是哪儿这不是我家”·郑钦豪躬身给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这才开口轻声说道,·“你那房子我给你退了,为了方便照顾你,从今天开始你便住到我家来,大咪二咪小咪也会陪着你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它们过得怎样~我每天都会送你去医院打针吃药。”
“……”·锳三竭力压抑住自己即将喷薄而出的愤怒,沉住气问他,·“你这么做什么意思,要把我囚禁在你家么·”·郑钦豪特别无辜的,眨巴眼睛,·“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过的不好,你眼睛暂时还看不到,你要怎么自己吃饭怎么上厕所怎么洗澡我家里有保姆,你要吃什么拿什么都有人给你做,而且我每天也会在家陪着你的~”·“……”·锳三手气的有点发抖,他真的是万万没想到郑钦豪居然打了这么一个算盘,在你家住着这算什么不对……他突然发现一个关键来,·“你把我房子退了”·楼层到了,郑钦豪推着他出了电梯,然后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说道,·“是啊,你那房子楼梯那么高,下雨的时候还要漏雨,这几天天气虽然没有之前热了可白天温度还是不低的,这不利于你脑袋上的肿块消退。”
“你把我房子退了我半个月后要住哪儿你麻痹的你知道现在找个那样的房子有多难么”·他低头去翻自己的手机,·“我手机呢你帮我找找房东的电话号码,我得赶紧打过去把房子再租回来才行。”
郑钦豪开了门,然后扑面而来的炖鸡汤的香味,还有从各个角落里面蹿出来的三只猫,··“喵呜~~”·“喵喵~~”·“喵咪~~”·三只猫也是好几天没见他俩了,特别是自己爹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见自己的爹地回来了,叫的那叫一个殷切,纷纷扒拉着锳三的裤腿往上跳,各种翻肚皮蹭痒痒。
锳三眼泪都要留下来了,看看~看看~儿果然不会嫌母丑的狗也不会嫌家贫的自己这三小子多爱自己的啊一见面就朝着自己扑上来了~~·“大咪二咪小咪~~乖乖~~我想死你们了我看看瘦了没”·保姆张姐从厨房走出来,笑,·“钦豪你们回来了啊,正好那鸡汤快炖好了,你们先坐下来,我给你们端出来。”
锳三暂时沉浸在与大咪二咪小咪重逢的喜悦里,在摸到它们没有瘦反而还长胖了一点后总算放下心来,正要开口再讨伐郑钦豪来,一碗香浓的鸡汤就放到他嘴边了。
张姐看着从轮椅下来坐到沙发上的锳三,笑得特别和蔼,·“唐锳是吧我是这屋的保姆,你一会儿告诉你爱吃什么我晚上就给你做,这鸡汤你先喝着,灶上我还给你蒸了一屉饺子,香菇牛肉馅儿的喜欢不”·锳三可爱吃香菇牛肉馅儿的了,差点口水流出来,·“喜欢……”·张姐便欢天喜地的去厨房给他端了。
郑钦豪一勺一勺的喂他,笑,·“别气了嘛,等你这眼睛好了再随你收拾我,现在就都暂时依我的,跟我置气重要还是自己的身体重要”·“哼哼。”
锳三吃着一块鸡肉,懒得跟他浪费口舌,心里暗道这傻逼说的不错,何必跟自己的身体过意不去再说了敢把房子给我退了,看爷爷眼睛好了怎么收拾你嗯……干脆叫他帮我租一套小公寓好了哈哈必须垫付一整年的房租·9——————————————————————————·因为房子被退了的这个主要缘故,也因为保姆张姐的实在热情相待,还因为大咪二咪小咪喵呜的声音太过可爱,最后好吧勉强因为郑钦豪那厮这一系列的完美准备,锳三也好吧勉强答应住了下来,不过为期半个月,肿块消除了眼睛好了我就带着儿子们回家了。
“听到没,谁叫你善做主张把我房子给退了的给我那房东电话了没打了没”·郑钦豪假意掏出手机,在锳三眼前晃晃,·“打了打了,你看吧你看吧~”·“看个屁老子要是看得见还用的着你打电话妈的”·骂完了想想还没问出正事儿呢,于是又说,·“那房东怎么说的啊房子还租给我吧对了我垫付了半年的房租呢,这退了他也没还我啊”·郑钦豪转身去行李包里摸出钱包来,从里掏出大约两三千块钱出来,·“还了还了,喏~都在这儿呢有两千四。”
“哈……郑钦豪你行啊你……”·锳三站起来在原地转圈圈,转圈圈是因为他很愤怒,原地是因为他睁眼瞎,·“你啥时候把房子给我退了的还不告诉我房东咋说的你帮我把电话拨出来,我亲自和房东说说。”
郑钦豪拉住他又坐下来,然后给大咪使了个眼色,大咪就心领神会的跳上了锳三的腿上,·“喵呜~~喵呜~~”·锳三一下就没脾气了,伸手往大咪身上摸去,嘴上却还说着,·“打电话打电话,我赶紧问问。”
郑钦豪无奈,只好拨通了那房东的电话,锳三开口就问房子的问题,房东语气还挺不高兴的,·“房子你没租满就要退,该是不还你押金的,你那朋友那么凶……诶你那朋友没在旁边吧”·锳三老实回答,·“在的呢。”
房东立马就改口,·“哦哦哦,哎呀小伙子你朋友不错嘛~~哈哈……押金我可都还给你了的一分钱不差的哦”·“是不差,我是想问问看那房子我能再租回来不”·房东呵呵笑了两声,语气又开始变得尖利,·“我们这儿房子哪儿那么好租再说了我这房子这么好想租的人多了去了,实话告诉你吧,你刚退房的那天我这房子转手就租出去了,租金还高了一百呢租给你六百一个月真是我菩萨心肠了。”
锳三扒拉一声随手就把电话给扔了,嘴上骂道,·“卧槽你那破房子六百一个月我还嫌贵呢傻逼才租你房子……不对这不也骂了我自己么……后面再租你房子的都是傻逼”·傻逼→郑钦豪,摸摸自己的鼻子,心道果然不该叫塔子把房子租下来给阿斌住的……·阿斌:不要啊老板就是傻逼我也愿意当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没钱租房子住啊·郑钦豪:滚你妈逼的你单身狗一条哪儿来的小·阿斌:说的老板你好像不是单身……汪……一样…·郑钦豪:嗯你说你老板什么·阿斌:汪汪。
保姆张姐晚上做了晚饭洗了碗后是要回自己家的,白天早上十点左右买好了菜才会来上班,所以这会儿锳三跟郑钦豪发火的时候,张姐已经回家了,偌大的一套三的房子就他们俩还有三只猫,郑钦豪真是压都压不住脸上的笑意,这样子的梦他已经做了太久了,他一直都幻想着要是锳三和自己生活在一起住在一个家的话,会是怎样的情景那一定是无比幸福的日子,自己早上肯定舍不得出去上班,傍晚下班就恨不得插翅而飞转瞬回家,出门前把人压在门口亲一番,晚上回家把人压门口亲一番,唉~~~都说神仙日子最美,哪里比得上爱人在怀来的心里踏实,然后晚上这样、那样、这样……·“嘿嘿。”
然后他现在总算如愿了,虽然这样的如愿是建立在锳三受伤眼睛可能失明的基础上,但他也有着人性的自私,他心疼的不能自己的阴暗角落也就有一个名为‘庆幸’的恶魔,那是由心底发出的喜悦和激动,那是六年的爱恋所得到甜头的最直观的激素分泌,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心里的小恶魔吧,因为要是没有这样的意外,我又要怎样去靠近你呢我又要怎样去触碰你呢我又要怎样去像现在一样和你如此亲密在一起呢·哪怕这个时间也许会短暂的恍如梦境,哪怕从此以后你我会陌如路人,我也甘之如饴,至少我曾这样和你有过这段时光。
啊……实在太幸福了·郑钦豪真想打开窗户就这么大喊一声,然后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好吧……人只是暂时在自己家而已……哈哈……·锳三皱眉,莫名其妙的起了浑身鸡皮疙瘩,·“我靠你傻笑什么”·郑钦豪立马从傻笑中回神,咳咳咳嗽两声以恢复自己正常的模样,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便说,·“今天要早点睡还是晚点睡晚点睡的话我推你出去转转小区门口有家蛋糕店的重芝士蛋糕还不错~”·锳三打了个哈欠,早上起来太早午觉也没睡,他现在确实有点困了,再说了出去也什么都看不见说不定还会被别人当猴子看,与其这样不收门票被人围观,还不如躺在温暖的床上和周公下下棋,要是周公能换个美眉就好了。
“不出去了,我听会儿电视就睡了·”·突然想到郑钦豪可能会想出去什么的,·“啊……你要有事你就出去吧我可以自己来的,我睡沙发上就是了~”·郑钦豪心道睡沙发你开我什么玩笑呢都到我家来了我会让你睡沙发我连客房的床都赶着白天叫阿斌搬回去自己用了你告诉我你要睡沙发呵呵…赶明还是叫谁来把沙发搬走好了·“睡什么沙发,我家里还能没床不成不出去就看看电视吧其实我也不想出去,张姐走的时候削了一盘水果,我端来给你吃了再睡。”
·锳三嘟囔,·“看毛线的电视,老子看得见个锤子·”·见郑钦豪去端水果了,他就伸手摸摸自己的脑勺,心里不免又开始担忧起来,这肿块消了眼睛真的就能看得见了么要是还是看不见的话要怎么办呢……这个可能性实在太恐怖了他这几天想都不敢想,也因为郑钦豪的插科打诨自己忙着对付也没空去想,现在从医院出来了坐在一个舒服柔软的沙发上,抱着大咪二咪小咪,整个温馨舒适的让人骨子都开始犯懒,都说饱暖思- yín -欲,他这分明就是保暖思忧患啊妈妈咪啊我这要是一辈子都是瞎子的话可咋办啊·我都不会拉二胡啊·盲人按摩的话还来得及学吧·郑钦豪端着水果走出来一看,吓坏了,随手将水果盘扔在茶几上就扑了过来,心都要疼碎了,·“怎么了怎么哭了”·锳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流眼泪了,他正在严肃的思考着要是眼睛真是瞎了的话找打自己的人索赔的话能得到多少赔偿款够不够自己养老啊要是不够的话我到底是学二胡呢还是学按摩呢算了干脆两个都学吧多一门儿手艺多一项收入……越想越伤心,越想越消极,我才二十啊……我这才二十啊我连女孩子的手都还没牵过呢我我我我日本爱情动作片才看了几部而已啊……对了对了……还要给大咪二咪小咪挣生活费呢它们现在养的这么娇贵只吃罐头拌猫粮我以后得拉多少二胡做多少按摩才买得起啊……·“呜呜……呜呜……”·妈的,哭一哭说不定眼睛排了毒就看得见了呢呜呜,抽泣几下,狡辩道,·“呜呜……我没哭……麻痹的才哭……老子排毒……呜呜……”·郑钦豪心疼的眉头都皱起来,伸手轻轻把锳三的下巴捏过来,扯纸给他擦眼泪,凑过去低声问,·“就这么气我擅自主张把你房子退了带你住我家里了”·“麻痹的呜呜……这也算”·“我就说我错了嘛,你看现在房子都退了,那房子有什么好的冬天结冰夏天长毛的还给一个月六百块的房租,你住我这儿我每天都伺候你,大咪二咪小咪我也伺候,你就别哭了嗯”·锳三抽气,还是觉得哭得停不下来,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妈的老子窗户都要关上了还不准我哭两声了是不是你的窗户倒开得好好的我心灵可都要枯竭了这都什么事儿啊砸挨个打我眼睛都要瞎了呢呜呜……这买卖真是赔大了·“别擦了别擦了,别耽误老子排毒,你水果呢不是要给我吃么老子边吃边哭,没准儿明天起来就能看见了。”
郑钦豪憋着笑,唯唯诺诺的给他端水果,·“是是是~明儿就好明儿就好~”·锳三冷哼他,·“哼,别以为我看不见就不知道你在笑,好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打成猪头。”
郑钦豪挺无辜的,·“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下得了手·”·锳三吃水果,听见这话还真跟猫尾巴在心里搔了一下的感觉,吃柚子吃的喷水喷了郑钦豪一脸,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还真不该下手,便不开腔了,端着水果盘缩在沙发角落抱着三只猫安安静静的边哭边吃。
唉……这都做的什么孽哦自己……·吃完了一大盘的水果拼盘,锳三胀得直打嗝,有些昏昏欲睡的靠在沙发上听着电视里的人声,郑钦豪给三只猫拌好了猫粮擦擦手走过来,见人的脑袋一点一点开始啄米,便关了电视靠过去,··“先别睡,还没洗澡刷牙呢,我抱你过去”·锳三一打瞌睡就犯糊涂,随意的嗯嗯两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
郑钦豪嘴角上挑,伸手就将锳三拦腰从腿下抱了起来,然后朝着卧室前进,先刷牙再洗澡,然后浴巾裹吧裹吧好往床上放~唉~这画面太美自己简直不敢想象~·锳三含着牙刷的时候就被薄荷凉醒了,迷迷蒙蒙的自己拿过牙刷刷牙,嘟囔,·“刷牙啊……哦……我自己会。”
“嗯那你唰,我去给你那内裤和浴巾,一会儿我帮你洗澡·”·“嗯好……”·锳三这下听进去了,瞪眼,牙刷都掉了下来,·“啥你说啥”·10——————————————————————————·“老子是看不见,又不是手脚断了用得着你给老子洗澡你那动的什么死猫烂耗子心思”·锳三摊手,·“牙刷。”
郑钦豪低头捡起地上的牙刷,好好用水洗了洗,才又给他挤上牙膏,嘴上却否认道,·“我怕你不方便,浴室有点大,你拿个沐浴液什么的摔着怎么办·”·“呵呵。”
锳三冷笑两声,使劲儿刷牙,跟自己牙齿多大仇恨似的,·“笑话,爷爷就还没在厕所里面栽过跟头你把东西都先放我脚下不就成了,洗个澡又不是走迷宫,我还能找不着呢”·“嘿嘿。”
郑钦豪厚着脸皮笑,其实锳三说对了,他还就是一早打着那死猫烂耗子的心思呢~可惜……唉~~你说锳三你这小脑袋瓜子都受伤了怎么还这么灵光呢·锳三哼哼,满嘴牙膏泡沫,喷他,·“笑屁笑白痴,还不快给老子滚出去。”
末了才想起自己要洗澡还啥都没准备,于是又把人叫住,·“那啥,等我刷完牙了你直接把我领莲蓬下去面,还有我用不惯沐浴液有香皂么没香皂肥皂也行,要肥皂也没有的话那我也只能将就用沐浴液了。”
“都有,三个都给你放手边,爱用什么随你拿·”·“嗯,洗发水……”·话还没说完,就被郑钦豪立马打断了,、·“不行,你头上还有伤口,不能洗头。”
“可我头痒啊,这都六天多没洗头了吧再说伤口都结痂了,我轻点抠避开伤口就是了·”·“不行,伤口结痂了那也是伤口,要是沾水发炎了怎么办万一感染了以后不长头发了呢”·锳三挺无所谓的,·“老子的头老子都不在乎,你叽歪个毛线,呸呸(吐牙膏泡沫),滚开,老子今天还非得洗头,痒死我了”·郑钦豪拉住锳三的胳膊,用湿毛巾细细给他擦嘴巴上的牙膏沫,语重心长的劝说,·“听话,医生说了头上的伤口先不要沾水,等到结痂掉了才能洗头,我看那结痂也就再两三天就能掉的事儿,就不要急在这一时听到没要真的发炎感染了影响肿块的消退怎么办你还真想一辈子看不见不成”·锳三皱眉,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真是痒得难受,擦了药的缘故味儿也难闻的厉害,医院也就算了反正被子枕头不是自己家的,再脏再臭最后也就把自个儿熏着,可现在自己可是在郑钦豪家呢,这一脑袋睡下去明儿起来就是满枕头的头油和药膏味儿,说真的他也要面子,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郑钦豪接着说,语气很向往,·“当然,你要真一辈子看不见的话我会非常乐意照顾你一辈子的~”·紧紧抓住锳三的手,深情款款的,·“我发誓·”·锳三一把甩了郑钦豪的手,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正直,·“我靠洗毛线头谁叫我洗头我跟谁急妈的这辈子老子都不洗头了卧槽我脑子进水了我居然想洗头”·郑钦豪咧嘴笑,忍不住用手捏了一下锳三那绷起来的小脸,夸道,·“真乖~”·“……”·最后锳三果然乖乖没洗头只洗了澡,不过因为五六天都没洗澡了的缘故,他狠狠用香皂洗了三遍才算解恨,伸手又一次抠了一下带着浴帽的脑袋,幽幽叹了一口气,·“妈的痒死了……”·诶我洗完了……可浴巾呢放哪儿呢他刚说挂墙上了……可是墙在哪儿啊……还有内裤……还有睡衣……·锳三镇定的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嗯,没事儿,我摸摸就是了,一个厕所能有多大,我还能摸不到墙不成哈哈……哎哟我勒个去”·郑钦豪蹲在卫生间门口耳朵贴在门上,一动也不动听取着里面的任何动静,脚下伏着三只猫咬他的拖鞋他也岿然不动,所以当锳三自言自语发出一声痛呼后,他就一跃而起带动着三只猫骨碌碌滚到边儿上去,然后一手拧开卫生间的门,冲了进去,·“唐锳你怎么了”·锳三刚摸墙的时候转身没留意一脚踢在了旁边的浴缸上,那可是实打实的陶瓷浴缸啊他一脚光脚趾头也没穿拖鞋就踢上去,他当即就痛得心下一凉,可惜还没来得及抱着脚趾头痛呼呢脚下一打滑他这心就更凉了,下一秒直接哐当一声就跌浴缸里去了。
那滋味那酸爽,甭提了,浴缸里点水都没有,就那么扎实的摔了进去,而且因为他身体本来就瘦弱的缘故有点皮包骨,这么摔下去无异于狗啃的骨头摔在菜板上一样,摔得那叫一个干脆,都不是皮肉和浴缸相撞,而是骨头与浴缸相撞,嘎嘣儿脆简直·锳三摔进去后的那一瞬间,想的都不是疼,疼就算了好歹是个爷们儿这点疼咬紧了牙关也就忍下来了,他那一瞬间想的是,妈的算了不活了,就这逼睁眼瞎的情况早晚自己把自己玩儿死,呜呜呜我勒个去疼死我了……·郑钦豪冲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摔在了浴缸里的锳三,那一档口他心都掉下十八层地狱去了,鬼哭狼嚎了两声扑上去把人抱起来,伸手就去摸脑袋,入手肿块也还是肿块,只见锳三死死闭着眼睛浑身都在颤抖,脸上一片水光眼皮发红,他伸手摸上去全是薄凉的眼泪,慌得话都说不清楚,·“摔摔摔摔摔摔哪儿了这是”·锳三还在缓劲儿呢别说了你家浴缸好样的杠杠的我软骨头我斗不过它我认输了……别摸了我缓一会儿我痛的慌……·郑钦豪以为锳三摔昏过去了,吓得脸色死灰般,抱起人就往门外跑,·“医院医院”·锳三努力缓过劲儿了,抬手一巴掌扇他脸上去,·“医你妈个头……”·郑钦豪愣了一下,看着锳三在自己怀里有气无力的扇自己巴掌,简直就要喜极而泣了,赶紧把人放客厅的沙发上,再次伸手去摸他的脑袋,·“有没有摔到哪儿脑袋呢脑袋摔着没”·然后懊恼的伸手就扇自己巴掌,·“都怪我我就不该让你自己洗澡的你眼睛看不见我怎么就能放心让你自己洗澡呢我真是太笨了我真是猪头”·锳三揉揉自己摔得实在是疼的腿脚和胳膊,点头,附和,·“恩恩,猪头,骂得好,猪头。”
“摔哪儿了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锳三吸了几口冷气,才勉强说道,·“没事儿,还好,我摔下去的时候有注意脑袋,所以没摔着头,你就别瞎嚷嚷了聒噪的很。”
郑钦豪哪里会信他说的,非得要去翻看他身上有没有给摔着,结果锳三这才想起自己浑身上下光溜溜的还没穿衣服呢直接恼羞成怒了,翻身一把拿过沙发上的毛毯把自己裹起来,脸红耳赤的骂,·“老子说没事就没事你屁话怎么那么多妈的要不是你把浴巾和内裤挂墙上去了我他妈能摔着么”·郑钦豪委屈,·“那我就说我帮你洗嘛……”·“呸色胚子”·郑钦豪去茶几抽屉翻出一只云南白药喷雾来,眉头依然锁的紧,·“我给你喷点要不行咱们还是回医院吧,你这跟斗摔得这么厉害,要是又把脑袋摔了怎么办”·锳三自己拿过喷雾给自己喷,朝着郑钦豪翻白眼,·“说没摔着就没摔着你怎么就不信呢要真摔到了头我还能跟现在这么一样冷静我早自己连滚带爬的的去医院了还等你开口。”
郑钦豪还是不依不饶,·“那明天去医院打针的时候让医生检查一下,拍个片看看·”·“是是是,行了吧”·锳三用脚踹他,·“把我内裤拿来”·其实那一跤摔下去疼是疼的狠了,过了疼劲儿倒也没怎么样了,喷了喷雾过后也就膝盖胳膊肘多了几处淤青,他脑袋是真没撞着,摔进去的那一瞬间全身体条件反射的护着脑袋去了,可那郑傻逼就是不信,烦得要死。
郑钦豪又是心疼又是喜滋滋的看着锳三穿上了自己的内裤,不过他俩体型相差太大的缘故,锳三穿上他的内裤就跟穿的宽松四角裤一样,锳三没放心上,有得穿就够了,他卷吧卷吧又缩进了沙发上的毛毯里,打了哈欠,折腾了这么一大阵子,是真累了,·“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大咪二咪小咪来~~跟爹睡~~”·大咪二咪小咪听话的从地板上一跃而起跳上了沙发,各种撒娇钻进他爹的毛毯里。
郑钦豪面无表情的走过来,一手拎一只,两三下把三只猫拎下了沙发,然后在锳三茫然的眼光下,将裹在毛毯的人一把公主抱了起来··“嗯”·锳三满脑袋的问号,·“干嘛”·郑钦豪抱着人往卧室走,目不斜视,义正言辞,·“怎么能睡沙发咱家还能没床了不成”·锳三只觉得自己被放上了一张柔软宽大的床上,然后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就听卧室门梆的一声被关上了,然后是郑钦豪走到他身边的声音,瞬觉不对,·“这你卧室”·郑钦豪把他身上的毛毯一把抽出来随手扔在一边的椅子上,然后将空调毯扯上来给他盖上,才起身给自己脱衣服,·“嗯,你先睡,我去洗洗。”
“诶不对,我睡你卧室那你睡哪儿啊”·“我床大,睡两个人没问题·”·“你跟我一起睡”·郑钦豪脱掉了上衣,露出结实浑厚的腰背,躬身摸锳三的脸,皱眉,·“你这脸上怎么有淤青是刚儿摔的不行,咱们还是现在就去医院”·锳三把被子一捞,完全盖住自己,瓮声瓮气的说,·“我睡了我睡了,呼噜……呼噜……呼噜……”·郑钦豪无奈叹了一口气,只好把灯关了,只留了个他这边的床头灯,·“好吧,就明天去医院再检查吧。”
听到郑钦豪那厮的脚步往卧室里的卫生间而去,锳三这才扯下了蒙住脑袋的被子,瘪瘪嘴,骂道,·“真是比我妈还啰嗦!”·翻身调了个舒服的姿势,深深吸了一口气,满是干净被子的淡淡花香味,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洗衣粉怎么这么香呢果然床比沙发舒服多了~~~不过……我不想和他一起睡一张床上……嗯……等会儿他出来我就还是去睡沙发吧……等他出来……··郑钦豪洗了澡擦着头走出来,俯身压在锳三身上看了看,人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手却还紧紧拽着被子,他低声笑了一下,看着锳三那张秀气的侧脸,伸手摸了摸脸上那块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淤青,叹了一口气,低头吻在上面,·“快心疼坏了我,怎么就这么不听话”·11————————————————————————·经过第二天医生精细的检查,也花费了半个多小时拍了片,得到了医生没有大碍的准备答复,郑钦豪才算真的放下了心,看着锳三乖乖的张嘴吃下了药喝下了自己手上的水,他总算舒了一口气,嘴上却还不松懈,·“还有哪里不舒服要给医生说,不然回家了你给我说我也不懂。”
锳三忍着护士给自己打针,没好气的,·“再屁话多老子一会儿就去大街上要钱·”·郑钦豪没明白,这转变怎么有点快,·“啊要钱”·“不去你家了什么破地方”·护士憋着笑给他打完了针,总算扑哧一声笑出了声,理了理锳三的衬衫,说道,·“好了,打完了,你们是兄弟”·锳三摇头,不屑,·“谁跟他兄弟了就他那德行也配和我一个基因”·郑钦豪摸摸鼻子,挺害羞的,·“嗯,不是兄弟,是夫妻。”
“……”·护士张圆了嘴,目瞪口呆的来回看他俩··锳三石化了一下,然后直接恼羞成怒的掀胳膊,扇他,·“操你妈的说不来话就别说做不来人就别做尼玛的过来老子保证不打死你”·郑钦豪pia-pia-pia的挨巴掌,也不躲也不挡的一脸没错打吧随便的打谁叫你是我媳妇儿呢说话算数哦别把你老公我打死了就好,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痛并快乐着,苦并甜蜜着。
护士呆了呆,觉得偌大一个诊室就他们仨气氛挺尴尬的,便勉强扯了扯嘴,笑道,·“嗯呵呵……你们夫妻关系可真好……”·锳三唰的凶狠扭头看向她声音的方向,真是想撕了这护士嘴的心思都有了。
好不容易在郑钦豪的连哄带骗下出了医院,锳三坐在轮椅上啪啪啪的用手拍自己的大腿,表情狰狞,声音怒不可遏,·“郑我再说一次把你那打猫心肠给老子收起来你娘的再乱放屁我直接削了你我听到没听到没你给老子听”·“嗯嗯嗯嗯嗯。”
郑钦豪嘴上答应的顺溜,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妈的……”·锳三骂了一通,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吞了吞口水发现有点口渴,砸吧砸吧嘴巴,扭头问,·“有水没我想喝水了。”
郑钦豪赶紧从轮椅后面的小袋子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里面装了张姐一早熬的绿豆汤,小心倒在保温杯盖里,吹了吹,·“有点烫,你慢点喝·”·“嗯啦我又不是猫舌头。”
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猫舌头的人下一秒就烫的差点从轮椅里跳起来,·“卧槽怎么这么烫”·郑钦豪挺无辜的,·“就说有点烫……”·“呸呸呸……我的舌头……”·“嗯我看看”·郑钦豪捏住锳三的下巴凑过去仔细看那烫的发红的舌头,皱眉,·“有点红,痛么”·锳三吐着舌头,点头。
郑钦豪呼气,·“我给你吹吹~~”·锳三浑身一个激灵,郑钦豪那厮还真的对着自己的舌头给吹风,那一阵阵凉风吹在舌头上真是舌苔都在打颤,他赶紧把舌头缩回嘴里,伸手推开靠的太近的人,神色有点慌乱,·“行了行了不痛了不痛了。”
郑钦豪抿嘴笑,又给倒了一杯绿豆汤,这回吹了许久久到刚才给锳三打针的护士都出来了他才喂给锳三喝,那护士幽幽看了一眼,无比艳羡道,·“唉~你们这么恩爱真好~”·“噗”·妈的,两杯绿豆汤都没喝成·最后好不容易进了汽车,锳三才谨慎小心的喝下了一口绿豆汤,然后无比感叹,今天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喝水也塞牙的真切感受了,这就是典型的三人成虎,他简直不敢想象明天来医院时那护士会是什么表情会说什么话了……要是她再跟其他医生护士多嘴几句……呵呵……好想再喝一口噎死自己算了……·郑钦豪打燃了汽车,看他捧着杯子在冷笑,伸手摸摸他的脑门儿,·“怎么了饿了没想吃点什么”·锳三把被子递过去,然后被接过去了后,才认真的想了想,有点流口水的说,·“火锅。”
“不行,你这一个月都得忌口·”·“那,冷锅鱼·”·“就说忌口·”·“水煮牛肉”·“忌口。”
“麻辣脑花”·“忌口·”·“好吧……清淡点是吧”·“恩恩。”
“那……棒棒鸡”·“……”·郑钦豪打方向盘开出医院的停车场,伸手恶劣的捏了一下锳三的脸,·“就说了,忌跟辣椒有关的都不准吃。”
锳三一记手刀砍在他手腕上,又有点毛焦火辣的,·“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你还问我想吃点什么你玩儿我是吧”·“我哪儿舍得。”
“你屁才舍不得……我操你说话能别这么不要脸行么每次都把我带进去……”·郑钦豪无耻嘿嘿笑两声,眼见锳三要发火了,便赶紧说道,·“想吃什锦不我知道一家特色店只做什锦的味道还不错,咱们顺路打包回家吃,张姐今天煲了冬瓜排骨汤,还有糖醋里脊肉,我记得你爱吃的~”·锳三舔了舔舌头,连日来的清汤淡粥真是嘴巴都要淡出个鸟了,他想吃辣的麻的酸的甜的咸的只要是重口味的他都想吃,什锦好吃啊咸香的什么料都有,他最喜欢吃鱿鱼和肉丸子了,心肺也好吃~还有鸡爪子烧的软烂,最是入味了糖醋里脊肉~~酸甜适口一咬下去满嘴爆浆~不过要是在吃冬瓜炖排骨的时候能有个辣椒油蘸水就好了……·“现在几点了”·锳三脑转弯挺快,立马从吃转到了时间上。
郑钦豪瞧了瞧时间,·“十点半,怎么了”·“那咱们先去我店铺一趟吧,我都还没去看看呢,也不知道虾子一个人做生意做得怎么样了……”·他表情有些懊恼和愧疚,心道自己这下还真是欠了不少人情,连阿彪都每天不去烟雨阁来帮自己炒铁板烧了……他手艺那么好一定抢了我不少吃货食客……而且他跟姓薛的好上后穿得越来越名牌从头到脚都越来越洋气,再加上本来就浓眉大眼的除了没长脑子外长的还不错……这下肯定要抢走我好多女粉丝……唉……好忧愁……·等到他怀着这样的复杂心思到了自己那店铺门口时,虾子刚好才买了一三轮车菜回来,满头的汗水正在开卷帘门,锳三下车就喊,·“虾子呢还不快来迎接圣驾”·虾子听见声音,回头瞅他,眨巴眨巴眼睛,两三步扑上去,上下看他,·“卧槽你好了你眼睛好了”·锳三脑袋左右划拉,皱眉,·“诶诶你别蹦跶你哪儿呢”·“……”·郑钦豪走过来,朝着虾子笑笑,解释道,·“暂时还没好,不过医生说也就半月时间,肿块消了就能好了。”
虾子点点头,看锳三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还是那么漂亮,心里愧疚的不行,·“那你来干啥还不去好好的休息着,店里一切都好,你也别担心,经过这事儿咱们这生意更好了,整条街就我们一家卖烧烤和铁板烧的。”
“就一家其他几家呢妈的老子还没找他们算账呢”·虾子摸摸鼻子,想了想还是说了,·“他们都不做了,肯定是自个儿心虚怕我们去找他们”·锳三才不信呢,侧脸就问郑钦豪,·“你没杀人放火吧”·郑钦豪无比坚定的说,·“没杀人。”
放火了而已,虾子心里帮他接了下一句··阿彪开着小汽车也来了,下了车也没看看周围情况,只着急着去后备箱搬菜,他和虾子分开采购,虾子买荤的他负责蔬菜,两个人就都只用跑一趟。
“阿彪,这边”·听见虾子喊自己,徐振彪才扭头看过去,一看,喜不自禁拔腿就跑过来,然后一拳头砸在锳三肩头,骂道,·“靠你还知道露面呢本来说昨天去看你的,结果你就说出院了。”
锳三笑,·“看什么看,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店里很忙吧倒是辛苦你了·”·阿彪和虾子齐齐对视一眼,一起抱住自己的胳膊,被酸的不行,不敢置信的看着锳三,·“你谁啊你说这么恶心的话我操不行了我这鸡皮疙瘩。”
锳三伸脚踢过去,也不知道踢到了谁,骂,·“去你妈的我这客气话呢不知好歹的·”·他们往店里坐,虾子和阿彪忙着处理食材,锳三就和郑钦豪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喝还没喝完的绿豆汤,虾子时不时的要抬眼去看对锳三呵护备至的郑钦豪,心里觉得毛乎乎的说不清楚的预感,倒是徐振彪瞧了两眼,有点耳朵红。
他们你损我我损你的聊了大半天的闲话,锳三还叫郑钦豪把打包来的什锦拿出来给虾子和阿彪作午饭吃,等到张姐给他们打电话了问怎么还不回家吃饭,才起身由着郑钦豪牵着往车里去,坐进去了还要伸出半个身子吼,·“阿彪你铁板烧别炒的太好吃了不然我回来了我还怎么混啊”·阿彪反吼他,·“你放心了吧我一半的厨艺我都没拿出来呢”·虾子哈哈大笑的补一刀,·“是啊是啊,阿彪一半的厨艺吃铁板烧的人就比之前多了好几倍呢。”
锳三暗骂,·“卧槽砸我招牌呢你这是”·看着郑钦豪那小汽车开远了去了,虾子才面带忧色的收起了笑容,语气挺严重的,·“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脚得锳三可能会走上你的后路,阿彪。”
阿彪咳嗽了一下,低头认真洗蘑菇,声音沉稳而成熟,·“瞎担心什么,我这路怎么了我这路不好”·虾子瘪瘪嘴,蹲下来帮着洗,·“倒也是,诶你家大乖小乖最近怎么样了啊我好久都没看过了呢~”·“要看照片么我昨天才拍了他们俩吃水果的照片,可爱死了~”··郑钦豪又原路返回打包了一份什锦,还在旁边一家蛋糕店买了一盒蛋挞,把蛋挞放锳三手上,·“饿了就先吃点蛋挞,回去还得二十多分钟呢。”
锳三咬了一口香酥鲜嫩的蛋挞,甜的眯起了眼睛,·“我以前都不爱吃甜,原来这蛋挞也很好吃嘛~”·郑钦豪侧眼看了一下他,伸手将他嘴角的蛋挞屑捻掉,笑,认真的,·“你也多感受我一点,就会知道其实我这人真的不错~”·锳三一口噎得咳嗽,哽下去了就冷哼一声,满口蛋挞的喷他,·“你恐怖故事呢你讲我告你谋杀啊你再说这种话”·郑钦豪把被喷在嘴唇上的蛋挞舔进去,尝了尝,点头道,·“诶~真甜~”·“甜你妹。”
12————————————————————————————·两天过后,锳三脑袋上的两个伤口的结痂都在一晚上与枕头的甜蜜摩擦中自然脱落了,早上他起来觉得脑袋痒痒的便伸手摸了摸,原本硬硬的结痂变成了粉嫩幼滑的新肉,他呆愣了好几秒,然后伸手往枕头上到处摸,惊喜的大叫起来,·“卧槽掉了掉了郑钦豪我这掉了”·郑钦豪已经起床了,正在客厅给三只猫做罐头拌猫粮打理猫砂,听见锳三在卧室里喊,他心下紧张赶紧放下才做了一半的猫粮跑进去,打开门儿便见锳三坐在床头一脸兴奋的手上捧着什么,走过去把人一直在抠脑袋的手拿下来,问道,·“怎么了什么掉了你头上有伤口,不要用手去摸。”
锳三献宝似的把手上的从脑袋上掉下来的结痂拿给郑钦豪看,·“你看,掉了啦我头上的结痂都掉了啦”·然后又用手去摸头,一脸的小孩儿开心样,·“你说的哦,掉了就能洗头了,哎哟你根本不知道我头有多痒我晚上都被自己脑袋熏的睡不着觉你怎么就还睡得着呢不行我今天非得把头洗了,你说的掉了就能洗,不能反悔”·郑钦豪拿过他手上的那块结痂看了看,又低头去看他脑袋,·“我看看。”
果然只见脑袋上的两个伤口的结痂都掉了,也没有血丝什么的应该是自然脱落的,他也挺高兴,转身就在床头掀起枕头东找西找,·“就这一块还有一块呢”·锳三双手都在抠脑袋,漫不经心的说,·“不知道,我就摸到一块,快别说废话赶紧带我去厕所我要洗头了”·郑钦豪嗯了一声,翻来覆去的在床上找了一下,终于在被子里找到了另一块,跟宝贝似的捧在手心,由着锳三在床上唧唧歪歪的叫他快点带他去洗头,他这边倒是满是欢喜的去衣柜找了个漂亮的空领夹盒子出来,把两块结痂都小心放了进去。
“奶奶个熊郑钦豪你听见没啊我要洗头老子要洗头爷爷要洗头你丫的干嘛呢”·“来了来了~”·郑钦豪走过去,笑眯眯的把人双手一抱就轻巧抱了起来,然后就往卫生间走,嘴上哄他,·“洗吧洗吧,我帮你洗~想用什么味道的洗发水有花香的果香的薄荷的~”·“卧槽你放我下来老子自己有脚知道自己走还有你个大男人这么*逼居然还有花香的果香的洗发水”·“……”·郑钦豪委屈的不行,·“我昨天才买的……以为你会喜欢花香或果香的……”·“呸老子又不是女人还花香和果香呢”·想想不对,锳三挑着眉要发怒,·“你他妈的把我当女人”·郑钦豪赶紧安抚,·“没,那都我要用的~是我用的。”
“哼哼,*逼·”·本来锳三坚持要自己洗头的,脑袋一埋水一淋洗发水一挤,揉一揉抠一抠,再冲干净就完事儿了,多爽快可郑钦豪不准,怕他自己挠会把伤口新生的嫩肉挠坏了,便坚持要他躺在浴缸里,然后脑袋耷拉在浴缸边沿,自己给他洗。
锳三嫌麻烦,骂骂咧咧的,·“你他妈的就是有病,洗个头都有这么多规矩,是我的头还是你的头了真烦”·虽然这样骂道,但是也不再坚持要自己洗了,因为他知道郑钦豪很多时候都很软,特别是对自己,基本上是自己说了算,可是有些时候他却有着不能打破的底线,就好比现在洗头,要是自己不答应让他洗,锳三敢保证,郑钦豪能让他今天根本就洗不了头妈的……这什么人啊……还非得伺候着我洗头……·郑钦豪小心用莲蓬在他头上浇水,看着清澈的水一点点的将那头黑发打湿,他抿唇笑着,仿佛觉得自己又胜利了一大步,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很卑鄙,因为他正在用一种卑鄙的方式来占有锳三什么,可能是习惯可能是生活可能是潜意识,他知道一个人一旦习惯了什么一旦养成了习以为常的某种直观,渐渐的他就会觉得这是人生的理所当然,郑钦豪正在努力,正在努力的把自己融入进锳三的生活融入进他的潜意识融入进他的习惯,让自己成为他人生必不可少的那一种‘理所当然’,这样的话自己才会有被接受的可能,自己才能更加卑鄙的继续这么占有下去,最后直到占有他的全部。
他捏锳三的脸,他吻锳三的额头,他牵锳三的手,他喂锳三吃饭,他抱锳三进出,他给锳三挤牙膏……等等的等等,这么多的事情,你总要形成一种习惯是么就好比现在我给你洗头,真希望这就是一种魔法,洗啊、洗啊、洗啊……然后你就爱上我了,好么·锳三舒服的躺在浴缸里,眯着眼感受着从脑袋上传来的舒服抠挠手感,郑钦豪的劲儿使得很小,手指轻柔在发迹间来回揉搓,痒痒的麻麻的能感觉到泡沫在头皮上流窜的奇妙触感,轻淡的薄荷味充斥鼻尖,锳三第一次觉得洗头其实也能这么享受,即便是浴缸的边沿其实磕着后脖颈有点疼。
郑钦豪看着他精致的侧脸,以及漂亮的眼睫毛那美好的曲度,心里都快柔成了一汪水,用手指点了锳三一下鼻头,留下一小团泡沫,问道,·“睡着了”·锳三哼哼两声,也懒得动手去擦鼻子上的泡沫,只瘪嘴道,·“再弄到我脸上来我抽你。”
“这样”·一小团的泡沫又到了脸颊上··锳三还是懒得动,·“再一下真抽你·”·“我喜欢你抽我。”
·于是又是一团在脸上··锳三沉默了一下,不再开说话,只有点不自在的挤了挤眉头,却没有睁开眼睛,脸上的三团泡沫一颗颗破灭了,只留下一点水渍。
郑钦豪嘿嘿笑了两声,用莲蓬冲洗锳三满头的泡沫,哗啦啦的水声响彻整个卫生间,但他们俩都没有再开口说话··这是一个沉寂的过程,郑钦豪知道锳三在狠心,在狠心不搭理自己的真心,在残忍拒绝自己的示好,他不说对不起他也不说讨厌,他就用沉默来拒绝,可是往往沉默有着最一阵见血的效果。
是的……他都猜对了,锳三闭着眼睛闭着嘴,在努力用自己的沉默来表示自己的态度,他并不讨厌郑钦豪所以他开不了口说讨厌,他正在享受着一切眼睛看不见了后郑钦豪给他的照顾,所以他的自私作祟他也暂时开不了口说对不起,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他要怎么说怎么做才能在不失去这个朋友的基础上让彼此都只是朋友呢·太难了……他觉得太难了……·“好了~你先别动,我拿浴巾过来给你擦擦。”
“嗯·”·大咪二咪小咪一见他们俩从卫生间里出来就奔了过来,喵呜喵呜的直叫唤,郑钦豪这才想起他刚才还没给三只猫的早饭拌好呢··“你去吧,我自己擦就是了,现在这三只猫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居然还吃早饭”·以前在家他养的时候可是只有中午晚上两顿的,毕竟自己都不怎么吃早饭。
郑钦豪便去了客厅一下,先把三只猫给喂了,然后再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用吐司做了一个简单的果酱蜂蜜三明治放在客厅餐桌上,才又回到卧室,见锳三只是擦好了头发,便取出放在抽屉里的吹风机过来,·“我给你吹一下,一会儿去医院要出门,免得风大感冒。”
“切,麻烦·”·“不麻烦,吹好了就出去吃面包,我只会在面包上抹果酱,一会儿张姐来的时候我叫他包点饺子放冰箱,这样早上我好给你煮饺子吃。”
“……”·锳三歪着脑袋由着吹风机在自己脑袋上肆掠,若有所思的垂眼想了一会儿,然后在郑钦豪给他吹好了脑袋关了嘈杂的吹风机的那一瞬间,说道,·“如果我眼睛一辈子都看不见……你就这样照顾我一辈子”·说了这话后他就立马后悔了,因为他这句话分明就带着让人误会的态度,明明知道郑钦豪喜欢自己,明明知道自己这话会得到面前这个男人一口承诺,他还是这么作死的不经大脑的说了出来,所以他后悔了,这是在用一种轻挑的态度去试探一个人的真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或许是这一年来这人对自己的谄媚讨好,也可能是这几日这人的过度呵护,还可能是他口口声声的说的那六年……六年呢……青葱岁月最美好的时光,面前这个男人都费在了自己身上,他回忆起那把鲜红的玫瑰,那么大一把呢记忆都变成了土黄色,可那把玫瑰在他记忆里却依然鲜红刺眼,他喉头发紧,轻声嗫语道,·“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样的问题··郑钦豪放下手中的吹风机,缓缓的蹲下来望着眼前这个在他心头描绘了六年的眉眼,对不起三个字眼就是一把利刀,他不想从锳三嘴里听到这三个字,一辈子也不想听到,你什么都不说也好,就是别说这三个字,人们往往都觉得‘我爱你’三个字分量何其重,却不知‘对不起’三个字也如泰山压顶,他叹了一口气,拉住锳三的双手,道,·“对不起什么对不起问了我这样的问题还是对不起我对你的喜欢”·“……”·“唐锳,你刚才的问题我可以坚定的告诉你,我会,要是你的眼睛真是一辈子看不见了,别怪我的私心,我会高兴的疯掉的……就像你受伤了我心痛的要疯掉一样,要是你愿意让我一辈子这么照顾你,这正是我所梦寐以求的。”
锳三张了张嘴,心头如重钟敲响了一般,他的确是感动着,却也不知所措着,他并不喜欢男人,他并不想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这不仅仅是背德不背德的问题,而是他跨不过那道坎,他心里声声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
郑钦豪继续说,声音渐渐带上忧愁,·“如果你的对不起是拒绝我对你的喜欢,那你就不要在意我对你的喜欢,你把当朋友就好,一个普通的朋友也好一个铁哥们儿也好,我愿意对你好,我愿意对你这么照顾,我愿意用我一辈子这样陪伴你,你不在意就好,我们都别说话就这样默默的你接受就好,我就会很高兴了。”
锳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开口,声音却有点嘶哑,他没有焦点的双眼落在郑钦豪的脸上,明明看不见却又像是洞穿了面前这个男人的灵魂一般,·“你很自私。”
郑钦豪低声笑,苦楚点头,·“嗯,我自私·”·锳三想笑,却笑不出来,嘴角的弧度一点也不好看,·“可是我更自私·”·郑钦豪不开口,只低头吻了一下锳三的手。
·锳三手指颤抖了一下,却忍住了没有收回,他努力克制住心里要喷薄出来的什么东西,只淡淡问道,·“你说,人为什么总是要这样互相伤害呢·”·“其实,人只是为了能够互相相爱。”
“……”·郑钦豪等了两分钟,锳三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眼睫低垂着嘴唇紧抿着,于是他起身牵着人站起来,笑道,·“去客厅吃面包吧牛奶应该要再热一下了,哦对了昨天买回来的蛋挞还有两只放在冰箱里,我一起给你热热。”
锳三见郑钦豪自己打破了刚才的尴尬氛围,心里松了一口气,点头道,·“嗯,谢谢·”·“哦哟”·郑钦豪故作惊诧,·“这还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谢谢呢”·然后抱住自己的肩膀,坏笑,·“还真是如虾子和阿彪说的,你一客气起来还真让人掉鸡皮疙瘩~”·锳三又被踩了痛处,跳脚,·“我擦对你客气点你他妈的还真是不知好歹”·郑钦豪凑过来,一口吻在他愤怒的脸颊上,然后拉着人的手就往客厅走,边走边说,·“好了好了我知道好歹了知道了,先吃早饭吧不然一会儿去医院晚了那医生又该说我们了,我摸摸牛奶,嗯……好像不用热了,你先喝点再吃面包,我去把蛋挞热一下。”
·锳三老实的坐在餐桌边上,手上拿着装了暖暖牛奶的玻璃杯,伸手极其不自然的摸了一下刚才被吻了一下的脸颊,脸上又是尴尬又是窝囊,想骂人但郑钦豪又一副自然的态度反而让他不好开口。
妈的……又被狗咬了·他只能在心里这么默默咬手绢道··低头喝了一口牛奶,香香的味道浓郁的口感,摸索着伸手拿过面前盘子里的果酱三明治,咬了一口,酸甜的草莓果酱和甜蜜芬芳的蜂蜜,还有柔软湿润的吐司,好吃的让他眯上了眼睛,唇角往上挑,·“嗯~~~”·郑钦豪端着热好了的两只蛋挞走出来,看到的就是一脸满足享受的笑意吃着自己做的果酱三明治的锳三,光阳从窗外照进来落了满屋,三只猫吃完了猫粮在地板上转悠玩耍,他笑了起来,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再接再厉吧要是这个路程有一万步的话,他好像已经迈出了很大的一步了·13——————————————————————·“我觉得我好像能够感觉到一点光亮的感觉了。”
锳三老老实实由着护士打了针,边吃药边对医生说,这已经是他出院后的第八天了,因为连着之前住院六天一起算这将近半月的治疗他脑袋上的伤口已经基本全好了,只是掉了结痂的地方暂时还没有长出头发来,而脑勺上的肿块也基本摸不出来了,医生今天叫他拍了片子看了看,也确实没有了肿块的阴影。
医生闻言,掏出手电筒掰他的眼睛,看他瞳孔因为强光的照射明显缩小,问道,·“有明显的光感”·锳三眯了眯眼睛,点头,·“有。”
医生满意的笑起来,收起了手电筒,拍拍锳三的肩膀说道,·“这是好现象,有明显的光感说明你的眼部神经并没有被肿块压迫死,随着肿块的消退,神经受到的压迫渐渐减小,它就会重新得到感知,刚才的片子我仔细看了,肿块的那块阴影已经基本消失了,现在你眼睛的恢复应该还需要几天时间,这几天注意好好休息多做些眼部活动促进血液循环,针剂今天打了就不用再来打了,我这儿给你再配点辅助作用的药你拿回家吃,三天过后你再来给我看看。”
郑钦豪脸上笑容挂的老高,听到这番话就走过去握住了医生的说,来回摇晃,·“谢谢医生,真的太感谢了·”·“没事儿,这都我应该做的,记得回去饮食还是清淡为主。”
锳三皱眉,舔舔嘴巴,表情痛苦,·“还清淡为主啊……我这再清淡下去都快忘了自己是四川人了·”·郑钦豪哄他,·“三天,三天后咱们来做了检查回家我就带你吃火锅去,兔头、脑花、串串都爱吃不”·锳三听得口水都要流下来,猛吞,伸出一根手指,·“给我一瓶老干妈就够了。”
“行,都依你·”·医生听得他俩的对话笑起来,把写好的配药单子拿给一边的护士,笑着对他俩说,·“听阿敏(护士)说你们俩是一对哎哎哎不错不错年轻人敢作敢当,我倒是见过不少你们这样的,可没一个敢于承认,你们还是我见过的头一对这么坦然承认的,真是勇气可嘉。”
锳三:……·郑钦豪有点害羞,摸了摸鼻子,大男孩子般羞涩,·“谢谢医生……嗷”·锳三两指头揪住郑钦豪胳膊上的肉,咬牙切齿的磨牙,我扭·医生见郑钦豪面色苦痛,纳闷儿,·“怎么了这是”·郑钦豪勉强挤出个笑,·“没,我很好,真的……我很好。”
哎哟哎哟轻点轻点……我的唐锳诶你可得轻点啊一会儿回家我还得用这双胳膊抱你进出呢·那护士很快配好了药过来,将袋子递给郑钦豪,看锳三面红耳赤的一副老子很生气老子懒得说话的表情,不解,·“诶你又惹你爱人生气了”·说罢脸色严肃起来,一面送他俩出诊室一面教育郑钦豪,·“夫妻之间最主要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爱人脾气这么暴躁你就该多忍忍,什么事都忍过了家才能万事兴,再说了我看你这么爱你爱人,他这脾气也太暴躁了,你不能一味的这么惯着他宠着他,得跟他讲道理,不然这以后老了去了还要过多少年啊……(巴拉一万字)。”
郑钦豪看着轮椅里面捏紧了拳头低着脑袋已经浑身都气的发抖的锳三,替自己捏了把冷汗,强颜对护士笑道,·“大姐说的没错,我以后会注意的·”·“唉小伙子虚心不错,以后有什么感情问题都可以来找我聊聊,唉~~你们现在这样的年轻人真是太难得了。”
“诶好……大姐你回吧不用送了·”·锳三等到那护士一步三回头的总算走了,才呼出一口恶气出来,真是气得他眉毛都要烧起来了,破口大骂,·“卧槽我脾气暴躁靠居然说我脾气暴躁我勒个去我脾气这么好居然奶奶的说我脾气暴躁”·双手狠狠的在自己腿上敲,怒不可遏,·“妈的气死我了凭什么说我脾气暴躁你睁眼瞎试试看你暴躁不暴躁”·锳三打开车门,把他扶起来小心放进副驾驶座上,听着锳三还在满口骂骂咧咧的叫嚣为什么说自己脾气暴躁,他眼里带上笑意把轮椅收好放到了后备箱,才钻进驾驶室里,捏锳三的脸,·“你脾气很好么”·“我靠你找茬是吧老子脾气这么好哪里暴躁了”·“嗯……”·“说你他妈的敢说不好试试”·郑钦豪低声笑起来,声音透着浓浓的喜悦,仿佛散发着甜蜜的芬芳,他凑过去满是笑意的看着锳三的脸,也不开口说话,就那样眨也不眨的看着。
这样一种被人靠近和直视的感觉所带来的压力让锳三皱起了眉头,他虽然现在看不到,但是却对周围的感知更加明显,郑钦豪的呼吸仿佛都拂动到了他的脸上,带动脸颊上的汗毛都在波动,清爽的犹如夏日汽水的味道好闻极了,这厮就是*逼还要往衣柜里面喷淡淡的清新剂,弄的自己全身上下也是这种味道,虽然闻久了会觉得特别的舒心心情也会微妙的飘起来,但锳三却潜意识的认为这是郑钦豪的味道,而自己现在也沾染上了这样的味道,这种感觉让他有种错愕的归属感,明明想要抽身而出却又被迷惑着陷入其中。
·锳三鼻子抽动几下,稳住心里翻滚的浪涛,开口道,·“干嘛,开车啊·”·郑钦豪挑唇,恶劣的本性又偷偷跑了出来,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指在锳三的长睫毛上撩拨了一下,问道,·“你在生气别人说你脾气暴躁”·锳三眼睛上痒痒的,脖子往后靠了靠,皱眉,·“没说你你当然不生气了”·“只是为这个生气”·“艹这个还不值得我生气”·郑钦豪笑了,笑得比窗外的太阳还热烈还耀眼,他俊俏的脸越发透出成长后的成熟男人魅力,他伸手抚在锳三的右脸颊,像是在摸秋收的苹果一般用大拇指摩挲手下的肌肤,在锳三目瞪口呆就要爆发之际,开口道,·“只为别人说你脾气暴躁而生气,不是为了别人说你是我爱人而生气唐锳,你有时候……真的是让我充满了期待……”·这样一句话,锳三立马就跟戳破了的水球一般倾盆而下的覆水,难收。
郑钦豪大着胆子凑过去,轻轻在呆住的人的唇上碰了一下,就像是蝴蝶在唇上起舞一样,轻的仿佛没有分量,他说了刚才那一句在天堂的话,然后又说了一句在地狱的话,·“然后又把我的期待摔了个粉碎。”
锳三唇瓣蠕动,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但他内心慌乱的犹如龙卷风过境,不仅仅是因为刚才唇上的那一点热乎乎的微妙触感,更因为郑钦豪刚才那句话·对啊……自己只是在为了那护士说自己脾气暴躁而气得跳脚,却完全没有……完全没有意识到应该生气的重点根本脾气的问题而是……·天啦……我怎么了·我……·“唔”·还在他懊恼困惑的那一瞬间,唇上覆面而来厚重的柔软触感,一直在身边若有似无环绕的属于郑钦豪的味道此刻如飓风一般刮在他的鼻尖脑上,全身的触觉仿佛都聚焦在了嘴唇上那一处,柔软的、静谧的、湿润的……甚至蛊惑的犹如那醉人的酒,锳三瞪大了眼睛,惊得张开了嘴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条软舌就趁机侵略了进来。
郑钦豪微微用了些力气压在锳三唇上,用一种近乎强制的蛮横掠夺着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了的唇以及温暖口腔,他伸手捏在了锳三的下巴处让他更加靠近自己,轻柔的追逐着那条妄想躲避的软舌,然后勾住缠绕,用窒息的炙热去攻陷锳三脆弱的理智。
赌局,就是要下赌注才能定胜局··大不了满盘皆输,万一赢个盆满钵满呢·“唔……唔……”·锳三被舌头上传来的麻痹触感逼的快要发疯,湿滑的唾液充斥唇舌每个角落却不得流泻,只能毫无办法的选择吞咽下去,郑钦豪有时候会抽烟,也喜欢嚼蓝莓味的口香糖,还喜欢喝淡淡口味的脉动,锳三在氧气一点点被掠夺掉的同时品味了对方唇舌里的每一种味道,虽然他不想承认,但这些味道……他真的不觉得讨厌。
“哈……哈……哈……”·在郑钦豪终于松开了他的唇瓣放过了他的舌头时,锳三闭着眼睛不可抑制的剧烈喘息起来,他的脑袋因为缺氧而开始发昏,心脏的跳动就像是失了灵的闹钟,手脚酸软无力一点能够拿出来推开的力气也没有,浑身的细胞仿佛都在激跳,血液直冲脑门儿,他觉得一股炙热的岩浆或许就要从脑际爆发了。
郑钦豪注视着眼前人的喘息,看着他绯红的脸颊和嘴唇,歪着头去亲吻弧度精美的下巴,蜻蜓点水般小鸡啄米,一下一下又一下再一下……他的味道实在太美了、太甜了、太醉人了,就像是毒品一样,一旦浅尝过后就要深不可拔的爱上这种味道,你要我怎么戒得掉我情愿溺死在这味道的汪洋中。
·“唐锳,你已经喜欢上了我,不是么你明明已经对我有感觉了,对不对不要再拒绝我了,我求求你,不要再拒绝我了。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人总是互相伤害么那是因为不去伤害的话又要怎么知道两个人在相爱呢你还要我们这样互相伤害下去多久呢再一个六年我这么爱你……你怎么忍心再让我等六年……”·“……”·锳三倏地睁开眼睛,在一片带有亮光的黑暗中摸索着眼前人的模样,看不见……还是看不见……他张了张嘴,自己都被自己声音无比冷静的语调所震惊,·“你,闭嘴。”
14——————————————————————·张姐把饭菜都端了出来,略带疑惑的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脸色发白表情僵硬的锳三,以及坐在旁边的藤椅上直直看着沙发上的人的郑钦豪,柔声问道,·“怎么了这是饿坏了不成快来快来吃饭了~”·郑钦豪勉强挤出一个笑意点点头,起身去牵锳三的手,·“吃饭了,我叫张姐特意做了你爱吃的醋溜鱼,一会儿吃了饭我给你按摩按摩头部,医生说适当的外界刺激能够有效帮助你的眼睛恢复。”
锳三在郑钦豪的手牵过来的那一瞬间,浑身都僵硬了起来,他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终于起了一点波动,却是意外的尴尬,他赶紧将手缩出来,抽了抽唇角,声音干巴巴的,·“不用了,你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吧,你吃了饭就送我去我店里吧,大咪它们仨还麻烦你帮我照顾几天,等我眼睛一好我就来接它们。”
张姐诶了一声,有点吃惊的样子,·“唐锳你要走啊”·锳三朝着张姐声音的那个方向看去,笑了一下,故作轻松道,·“嗯,医生说我眼睛就要好了,也就这几天的事儿,所以我想先去朋友家里呆几天,最近一直都打扰你们了。”
张姐呵呵笑了两声没开口说话,只拿眼睛往郑钦豪身上看了一眼,摇摇头又进了厨房去了··郑钦豪又去拉锳三的手,语气轻柔而讨好,·“有什么事儿吃了饭再说。”
锳三张嘴想拒绝,又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惜郑钦豪手上使了劲儿捏的他生疼就是不撒手,他心里莫名觉得窝火,但又碍于张姐在他不好对郑钦豪撒泼,只能忍了一口恶气,由着被牵到了餐桌边上坐下。
张姐听见声响,趁机又端着电饭煲出来,笑眯眯的,·“明天我休假,怕你们做不来菜吃,所以留了一盆红烧排骨和清炒西兰花在冰箱,明天自己拿出来放微波炉打热就能吃。”
·说罢这些话便取了围裙要准备走了,她是不在这儿吃饭的,做好了午饭就能回家去了,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再来做晚上就成,每隔三天做一个大扫除,中午他们吃了的碗筷只需收拾了放在洗碗池就好,她下午来的时候洗了再做晚饭,活儿倒也轻松。
等到张姐走了,门关上发出一声脆响后,锳三才开口说话,·“吃了饭送我去虾子那儿·”·郑钦豪给他的碗里夹了一筷子没有刺的鱼肉,面上虽然和善,但声音却不容拒绝,·“不行。”
“我要去·”·“不行,你眼睛还没好·”·“快好了,你也听医生说了·”·“可现在还没好·”·锳三漂亮的眼睛盯着郑钦豪这边,目光深邃而空洞,他看不见但眼神却仿佛更加看的透彻,在郑钦豪近乎祈求的视野里,他开口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留下来也无非徒增烦恼,我不可能给出什么你也不可能得到什么,也就几天时间我总归是要走的,你又何必坚持。”
“明明是你在逃避·”·“……”·郑钦豪拾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呢喃低语,·“逃避就能解决问题么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从你的身边逃的远远的远远的……我以为时间能够帮我忘掉关于你的一切,我以为忘掉过后我就能重新遇到一个我爱的人,然后日子细水流长的就是那么一辈子,可是你看呢……你看看我呢……逃避非但没有把我从你的深渊中拉扯出来,反而跟那泥潭似的让我越陷越深……”·他抬眼用满是受伤的眼神看着锳三的脸,·“我们就不能试试么试着交往试着去爱彼此,你就知道我会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我就是那个能陪你一辈子能给你幸福的人,你看,阿彪不也过得很好么他和凌宇哥不也很幸福么只要你愿意,我们也会是那样的,养三只猫,然后也代孕个混血宝宝,多好……”·锳三的右手摸在郑钦豪的脸上,这是一个男人的脸,一个在自己印象里初中时给自己告白的那个男生的脸差不多的脸,只是更加帅气了,更加成熟了,更加对自己着迷了……他承认,他并不否认,他的确是困惑了,这样的一个男人在追求着自己,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在不余遗力的向自己示爱,这样一个喜欢了自己六年之久的男人在口口声声的说着能给自己一辈子的幸福……锳三困惑的就快要张嘴一口答应了。
心跳的快,可能是紧张、可能是害怕、然后也可能是心动,我要怎么辨别自己的心跳呢我要怎么去触碰爆发在脑际的炙热岩浆呢·我并不是想要一味的伤害你,虽然我自私的我自己都觉得羞愧,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我也看得一清二楚,你对我的坚持我也受到感动,可是我要怎么样来回应你的这份感情呢如果我的感情和你的感情根本不一样呢现在若是答应了和你试一试,若往后我发现其实这是个错误的选择的话,我又要如何去拒绝你呢·没有开始,反而意味着结束。
如果开始,就可能走向结束··锳三沉默了许久,这些话他都说不出口,因为太痛了他知道他一旦把这些话说出来,郑钦豪就会太痛了,虽然都说长痛不如短痛,但是……自己心口这淡淡涌上来的苦痛又是怎么回事呢·郑钦豪低头吻他的手心,面对这样沉默不做反抗的锳三,他真是都要难过的落泪了,你打也好骂也好就是不要这样沉默着不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锳三手紧了紧,捏在了郑钦豪的食指上,他抿了抿唇,像是经过了一个世纪的思考,迟缓的开口说道,·“你……”·郑钦豪充满期待的看着他,手已经紧张的颤抖起来,·“什么”·锳三咬了咬唇,闭上了眼睛,·“你……让我想想,我要想想……”·郑钦豪低头、垂眼、咧嘴、轻声笑了,不再是‘对不起’,而是‘我想想’,神啊……你一定是听到了我心里千百遍的祈祷了对么唐锳动摇了……他终于动摇了不过他并没有就此放过锳三,而是继续问道,·“想什么你要想什么”·“想……”·“嗯”·锳三挑眉,立马就发飙了,顺着自己的手在他脸上就扇了过去,骂道,·“你管老子想什么妈的你是不要老子想是吧得寸进尺是吧你信不信老子马上就说不想了”·“诶诶诶诶”·郑钦豪赶紧扑上来,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努力安抚,·“别啊别啊想随便的想使劲儿的想我没得寸进尺呢我就只进了一厘米嘛一厘米而已你看肉眼你都看不见的是吧”·锳三推他,要从他宽厚的胸膛里逃出来,恼羞成怒,·“你刺激我呢我这眼睛别说一厘米了你一米老子也看不见你松开我你松开”·郑钦豪这流氓怎么可能松手,只把人牢牢的抱在怀里了下巴磕在了锳三瘦削的肩膀上了,才嘿嘿笑起来,低沉的声音震动在锳三耳边,·“你肯去想就是目前对我最好的答案了,不过不要想太久了,太久了我怕我会熬死的。”
锳三深深吸了一口郑钦豪身上的专属味道,实在太奇怪了为什么一个男人的味道会让自己如此心安甚至觉得挺好闻呢不过他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一点上,而是努力从郑钦豪怀里挣脱了出来,双手作停止手势,吼道,·“所以你要送我去虾子那儿不然我要怎么想你他妈的跟苍蝇见了屎一样围着老子老子要怎么安安静静的去想”·“……”·“卧槽你他妈的才是屎”·郑钦豪一听到这个问题,里面脸色一跨,严肃下来,·“不行,你就住我家。”
锳三挑眉,·“是你家,又不是我家,你谁啊非得要我住你家”·“这我们家,你的,我的,大咪二咪小咪的·”·“得寸进尺了是吧又”·“一厘米”·“奶奶个熊原形毕露了吧”·锳三一把站起来,屁股下的凳子往后一倒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气得指着郑钦豪,咆哮,·“老子不想了我拒绝鬼才跟你过一辈子呢做梦去吧你”·郑钦豪默默的将锳三指歪了的手指扳过来指在自己脸上,然后才可怜巴巴的开口道,·“那想也可以在我家想嘛为啥非得去虾子家啊你说他白天要做生意哪能照顾好你你饿了吃什么渴了喝什么你要真想安安静静的行啊我那书房可安静了,你呆里面慢慢的想我绝对不打扰你最多也就给你端饭送水抱你上厕所,你看行不”·锳三因为指偏了地方本来就觉得脸红,现在这么一听更加脸红了,有点气短,语气低了不少,但态度还是强硬的,·“在你家哪能安静的想,不行我非得去虾子家,他家奶奶虽然耳朵不怎么灵光了可做饭还是很好吃的,你甭想再哐我了你要再这样我真不想了。”
“别嘛别嘛……”·郑钦豪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点子来了,嘴上咧嘴笑起来,点头同意了,·“那好吧,先吃饭吧~~我下午就送你去还不行么”·他伸手紧紧勾住锳三的手,语气无比诚恳,·“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的想,不带一丝极端偏见的去想,不要被世俗观念所干扰,不要顾及他人对此的看法,只听从自己的心声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这样去想,好么”·锳三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炙热温度,无法言明的安全感和安心,也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嗯,啰嗦。”·郑钦豪又笑了,看啊,一万步呢自己又前进了一大步,就这样一步、一步、一步……虽然很累,但还好你在终点等着我。
至于你要搬去虾子那里我阻止不了,但我还能把自己困死在自己家不成·15————————————————————·“嗯铁板烧老板你回来啦”·“听说你被人打了”·“好久没看到你了呢~不过新来的铁板烧小哥也很棒呢”·“对啊对啊,味道好长得也帅”·“我那天有看到一个超级帅的男人来接新来的小哥呢~”··“真的真的什么时候啊我怎么没看到”·……·锳三咬着手绢撕扯,心头骂道,奶奶个熊你们他妈的眼里还有我这个正牌老板么·这典型的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虾子给他买了一杯珍珠奶茶过来,看了看时间,皱眉,·“你真要在这儿等着这才三点多呢你要等多久去了”·锳三啜了一口珍珠奶茶,瘪了瘪嘴,心道这奶茶滋味还没有郑钦豪家的柠檬红茶好喝,那个柠檬红茶冰镇一下再加一点蜂蜜,滋味别提多爽口香甜了~他也就这几天时间喝上了瘾,早上喝热的,下午喝冻的,晚上不给喝怕喝了睡不好觉,但晚上喝的那个柚子茶也是很好喝的呢。
虾子看他一脸陶醉的表情,嫌恶的不行,·“这奶茶就这么好喝”·锳三回神,砸吧了一下嘴皮,满嘴的香精奶精味道,瘪嘴,·“呸,这东西也上得了爷爷的嘴面就你抠门儿买这个,还不如给我买瓶矿泉水呢。”
“操矿泉水才一块五一瓶,这玩意儿六块呢”·伸手气呼呼的去抢,·“还老子还老子老子还舍不得喝呢”·“滚滚滚进了我嘴的岂还有给出去的喝你的自来水去吧”·徐振彪从店面后面的清理室出来,端着一大盆已经串了串的各色蔬菜,满脸的大汗,看他们俩在那边打打闹闹,有气无力的,·“快帮我一把……这马上就要开店了……”·锳三闻言,甩脚就踢虾子,骂道,·“妈的还不快去小心老子扣你工资”·“卧槽妈个逼逼仔的要不是看你是个瞎子老子非得胖揍你一顿”·嘴上这么说着的虾子,倒是老老实实的去帮阿彪的忙,开始忙碌准备开火营业了。
锳三嘿嘿女干笑两声,心道等老子好了看谁胖揍谁嗯或许明天就能好了呢不过第一件要做的事自然不是打虾子一顿,而是去租房子,啊……对了都怪郑钦豪那厮要不是他善做主张老子能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么等眼睛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叫他帮老子把房子的问题给解决了才行然后就是把大咪二咪小咪给接回家~~不过……它们现在吃得这么好我以后要怎么养啊听说那个猫罐头一个就好十多块钱呢它们仨一顿得吃两个……·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这三只死猫只怕再不愿吃鸭肝拌饭了……·四点的时候他们总算准备好了,炉火也烧得正旺,在门口等着的学生总算能够将早已选好的一筐筐的串交给阿彪和虾子了,他们站在门口和锳三聊天,许多天不见,几个关系比较好的老顾客更是对锳三的回来惊喜连连,还将自己手上买的水果分几个给他,锳三嘴巴坏得很,每一个过来跟他聊天打趣的学生他都要吐槽了遍,·“你们都太丑了所以我才眼睛瞎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丑瞎了我的眼睛”·学生不服气,·“说得你多好看一样”·锳三哈哈笑起来,满嘴吐葡萄皮,·“那至少你还没眼瞎啊看看~我就比你好看了不少吧~”·虾子噗嗤笑出来,嘲讽他,·“那是你每天照镜子,被自己丑瞎的吧”·“哈哈哈”·学生们哄笑起来,锳三淡淡笑了笑,朝着虾子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嘴巴开合,无声的说道:你、等、着。
再后来阿彪和虾子根本就没心思再去搭理他了,五点过后学生们就基本都下课了,五六点最是人潮济济的时候店里选个串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锳三只好搬着自己的单人沙发摸黑摸到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正想把刚才学生孝敬给他的烟拿出来抽一支,就一阵微风拂面,一股淡淡的烟味飘来,说不出的熟悉感,所以锳三微微眯了眯眼睛。
按理说,这抽烟的人多了去了,锳三又不是狗鼻子,二手烟的味道基本都一样,要放一般人身上鬼才晓得你是谁,可是这烟味淡淡的并不像其他的烟味那么刺鼻,还有一丝甜甜的玫瑰花香味,十分奇怪的混合在一起,有点像是他尝过的为数不多的几支女士香烟。
郑钦豪并不怎么喜欢抽国产的香烟,因为是烤烟的缘故劲儿大还伤身体,他自从留学了后便觉得国外的混合型的香烟挺好,味道淡一点,因为添加了玫瑰、薄荷等香味原料,抽起来就有着淡淡的花香,不过他也不经常抽,毕竟吸烟还是对身体有害的不是么。
·锳三抽过一次郑钦豪的国外香烟,抽不来,味道怪怪的,尝试过一次后便有些鄙视他,烟都不知道挑味道好的抽,崇洋媚外的蠢蛋不过现在闻到这淡淡的带着玫瑰花香的烟味,又觉得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因为自己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看用嘴巴去问,就能知道站在不远处这抽烟的人是谁了……·郑钦豪开车送了他过来后就将车开得远远的停好了再走过来,也不敢离得太近怕虾子和阿彪看见,便坐在了距离大约有二十多米远的地方等着,眼看天色晚下来了阿彪和虾子忙着生意忙得根本无暇顾及外面了,才幽幽的稍微走近了过来,跟个痴汉似得蹲在花台边上从花草间去窥探和学生聊天的锳三。
就是这么一阵随风飘来的烟味,原本放松无赖的锳三条件反射的一下来了精神就跟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似得就那么故作矜持了起来,他面无表情的坐在单人沙发里,手上抱着一杯学生给的凉茶,那边学生来打趣他他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的不搭理,然后怎么坐都觉得好像没坐对,默默地去大概猜测了郑钦豪估计会在的方向,然后不着痕迹的扭了扭屁股成功转身,总算拿自己的背对着那边了,才舒了一口气,面部神情松懈下来。
郑钦豪挑眉,心道锳三发现自己了怎么扭着屁股那么别扭的坐着啊还故意拿后脑勺对着自己这边,不会吧我自觉很隐秘的啊要是发现我了的话锳三也应该发飙才对吧不过……要是没发现的话……干嘛好好的坐着还自以为不明显的调整姿势啊……·锳三也在心头骂自己,麻痹的等自己反应过来没必要这么别扭的时候他已经扭着屁股转了半个身子过来了三分钟过后……哎哟腰好酸好痛……我要不要再扭回去算了不过……这不就显得我很做作很故意嘛……不过腰真的好酸好痛哦……嗯管他干嘛卧槽又不是老子在不安好心的偷看老子不好意思个毛线·想罢这么一个事实,锳三心头又冒火了,好你个郑钦豪啊说了让我好好的安安静静的想一下你他妈的居然给我玩儿监视是吧你监视就监视吧你他妈的那点智商至少得有吧居然抽个烟都能被我发现你的智商呢你就不会算计一下风向么我操我帮他担心个毛线的智商我他妈的智商也不够用了·“哼”·我扭回来我就对着你了怎么着我就随便你看了怎么着·“哎哟”·哎哟哟哟……我的腰啊……我的腰……锳三闭眼感受着因为扭了太久又突然转回来的腰身所发出的剧烈酸痛感,那滋味真是……想活剐了郑钦豪的心思都有了。
“唐锳你怎么了”·郑钦豪一看锳三猛地转回身体一听锳三发出一声痛呼,就心下一急唰的一下从花台那边站了起来,顶着满脑袋的枯黄树叶跨栏似得三级跳跑过来,然后在一大帮学生的众目睽睽下把扶腰皱眉的锳三抱在怀里,心疼的问,·“怎么了怎么了哪儿痛啊我看看”·“……”·锳三还在腰际的痛感中畅游,说话的心思暂时拿不出来。
那边的女学生看这边一个虽然稍显狼狈满头树叶但也绝对是个大帅哥的男人抱着虽然嘴巴很毒表情很凶但身形纤细瘦削眉清目秀的铁板烧老板倍加呵护(搂搂抱抱)时,不淡定了,眼睛都红了,一脸惊讶中夹着惊喜的小声尖叫了起来,然后兴奋过头了互相使眼色低声惊叫,·“哇塞好粉红哦”·“我靠原来我一直误会老板了他不是脾气坏他根本就是傲娇嘛”·“这小攻长得好man好帅哦”·“卧槽太血红了我手机呢今晚我要轰动整个贴吧”·郑钦豪听见身后叽叽喳喳的女声说话,十分不解的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身后围上来了起码五六个女生,吓了一跳,皱眉,·“你们干嘛呢边儿去边儿去,光都挡完了我都看不见我家唐锳的脸了”·“哇哦他说我家诶”·“哦哦哦哦哦我要晕了我要晕了……”·唐锳缓了过来,伸手就一把扇了过去,就算是看不见,那也是准确无误的一巴掌扇在了郑钦豪的狗脸上,·“去你妈的你个变态你还好意思开口说话呢你给老子老实交代你躲边上偷窥老子到”·“嗷……”·面对怒不可遏怒发冲冠的锳三的质问,郑钦豪总算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了…然后他觉得……或许……惨了……·几个女生:(星星眼)他这表情好像哈士奇哦~~·16————————————————————————————·“少爷……你这没事儿吧”·塔子皱眉看了看郑钦豪脸上的红肿,虽然表现得已经很自然了面带淡淡的担忧,但郑钦豪还是给他朝他翻了个白眼,骂道,·“给老子把你脸上的幸灾乐祸收起来”·“不是……”·塔子想安慰他,可惜块头太大脑子就不怎么够,所以他一下就破功了实在忍不住,扭头就先哈哈笑了两声,才又回头说,·“你这情儿下手也太狠了吧。”
郑钦豪摸了摸自己的脸,疼的,昨天锳三一拳头砸在他脸上,恁是瞧不见了也砸的万无一失,全然不失往日的狠绝风范,他瘪瘪嘴低头喝了一口茶,幽幽叹气道,·“叫人去看着了吧多派几个人跟在唐锳周围。”
“嗯,早派了·”·郑钦豪又有点坐不住了,眼神无意识的开始往门口飘,心想着自己干脆换个车开去搁他们店门口得了,再带个帽子墨镜什么的阿彪虾子也应该认不出来,锳三那眼睛就更看不见他了,这么盘算着就觉得自己真是聪明绝顶,嘴巴嘚瑟的挑起来,就开那辆他哥买了就没啥机会开放公司停车场的越野好了~·塔子无视他跃跃欲跑的微妙表情,把上个月的账目和文件放他面前,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那啥,这阿雯叫我拿给你看的,她最近休年假真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我别忘了,我门口守着你有事儿叫我。”
·郑钦豪上一秒的冲动喜悦立马变成了下一秒的绝望,苦哈哈的看着面前一摞文件和账目,欲哭无泪,然后抬眼看壮的跟山一样的塔子,·“你不是为了方便我叫你,而是为了防止我逃跑吧”·塔子挑眉,表情故作震惊,·“我说的这么隐晦你都听出来了少爷你变聪明了诶”·郑钦豪抽抽鼻子,阴测测的看着塔子,默默掏手机,嘀咕,·“不行……我得跟我哥告状……塔子你又欺负我的智商了……”·塔子差点给他跪了,·“别啊少爷……我上次和大少爷‘切磋’的伤现在还没好呢……”·锳三举着电话,一副我有令箭在手的得意样儿,指着面前一摞文件和账目说,··“那这堆~”·塔子犹豫的思考了一下,充分对比了一下大少爷和阿雯谁比较厉害,最后还是觉得女人对付起来更伤脑经何况还是他们公司里嘴巴最厉害的女人,于是他挽了挽衣袖,无比英勇的说道,·“没事儿,和大少爷切磋能够学到不少格斗技巧,作为保护少爷的人,我觉得我还要加强训练才行。”
摊手,·“手机拿来吧,我亲子给大少爷打电话·”·郑钦豪心虚,·“说什么”·“就说小少爷忙着追情儿不想处理公司事务,我问问他能不能先回来帮忙处理一下”·“……”·郑钦豪一把甩了手机,义正言辞表情端正严肃一副我要日理万机的贞洁模样,挑了挑下巴,对着塔子说道,·“还不快滚出去没看少爷我要埋头苦干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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