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 by 连城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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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小鬼 by 连城雪(2)
·易佳本来就忐忑,被他这么一问更是不敢吱声··对着小孩儿这种容易受惊的样子,程然半点招数也没有,边给他套衣服边解释道:“我手机忘记拿了,默生在外面胡乱找了整天,刚才我回家才给钟肃打电话,他说你早就放学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想起段默生会为自己着急,易佳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说:“我……和朋友去奶茶店来着……”·程然看他安全在此,便没有追究什么,只是拿起易佳那个纱布上已经渗出血却干涸掉的右手轻轻握住,很心疼的问:“痛吗”·易佳冰凉的指尖被他的温暖弄得发烫,立刻红着脸缩回来摇头。
程然低头叹气道:“全是默生的不对,我已经说他了,可你也要学会体谅别人的心情,默生现在处境很艰难,他奋斗那么多年的东西全都没有了,会有情绪也并不奇怪,不要记恨他。”
恨这个字便有些严重了,小易佳从来也没想过··他呆了片刻很听话的点点头··程然抚摸了抚摸小孩的柔软短发,拉着他说:“回家去吧,是不是肚子饿了”·易佳被这个小亲昵弄得很高兴,赶紧点了点头。
而程然却被那双黑眼睛里过度的热情弄得有些诧异··他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易佳好多次,终于借着按电梯的功夫松掉了小孩儿的手··易佳哪会想这么多,他心情不错的跟着进了家门,意外的看着段默生一跳一跳的过来追问道:“你去哪了,没什么事吧,我脾气不好你就别和我认真了呗,哎。”
说完还表情很无奈··易佳像是没听见,只傻傻的盯着他被绷带缠住的脚··段默生靠在墙边抱怨:“别目不转睛的,没见过遭报应是什么样吗”·渐渐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易佳忽然扑哧的笑出来,脸上露出了一对小酒窝。
待到忙完所有事情,夜已经很深了··段默生坐在床边换了药,重新缠着绷带问道:“小佳睡了吗”·程然站在衣柜前挑明天的外套,心不在焉的随口恩了下。
段默生抬眼沉默片刻,微笑:“我是第一次看到你和我急,当年犯浑要离开你时都没有过的事情·”·回家时程然听到易佳被气哭跑掉丢了整天,确实张口就把段默生骂了。
这对于他的性格来说,就已经是不爽到了极点··闻言程然转身坐到床上,轻声道:“小佳很可怜,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的·”·亲热的用双手环住他,段默生在程然耳边说:“我看他不仅可怜,还很可爱呢,是不是啊,否则你对他也太好了吧。”
程然淡淡的侧头:“为何把什么都想的有目的,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段默生的声音很磁性,说的内容却很残酷:“因为我渐渐的发现了,这个世界上什么事都是有目的的。”
程然微微弯了下美丽的眼眸,问道:“你真的不回去当艺人我可以帮你·”·段默生很无力的把额头抵在他的肩上,哭笑不得:“程然哥,你不会觉得我跑回来就是为了这个吧”·程然没有说话。
段默生又道:“我回来是因为……我刚刚才明白我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我想弥补……”·像是没听到这样的情话,程然拍了拍他的手道:“不当艺人我就给你开个店吧,闲着人会颓的。”
段默生大概有些气了,猛地抬头说:“我的事我自己管·”·还是满脸温柔,程然安静的看了他两秒,微笑道:“好吧,有困难再和我说,还有不要随便弄坏我的东西,记住了”·段默生很用力的把他推倒在床上,压在上面说:“我就爱弄坏你的东西,我还要弄坏你呢。”
说着就解开程然的睡袍,手指灵巧的在他的内裤上面抚摸着··程然闭上眼眸喘息道:“我不做bottom……”·段默生咬上他的优美锁骨,轻声许诺:“不会疼的,你就让我一次吧,程然哥……”·没想到程然却忽然反身把他压住,目光很清醒:“要么我top,要么就睡觉。”
段默生张着桃花眼犹豫片刻,才哼哼着软了下来:“我只给你上过,你要记住了·”·程然像是不以为意,从床头柜拿过瓶KY,很熟练的给自己和段默生都涂了些。
微凉的刺激让段默生缩了下,他忽然笑道:“我还想问你,就这随便的放在外面,小佳看到不会问吗”·程然弯了弯嘴角:“我告诉他是治腰痛的药,他又不会细看。”
·段默生用漂亮的手指抚摸着他细挺的腰和性感的臀部,轻咬住程然的指尖边挑 逗还要边讽刺:“大叔你的腰还真爱疼啊,上年纪了吧”·程然不在意他的损话,扳正段默生的脸把舌尖探进去深深地吻了下,声音低沉的说:“一会谁腰痛都不要抱怨。”
说着就架起他的腿,在爱抚和安慰之中缓缓的进入··都是做过多少年同志的了,段默生很配合的抬着腰深深呼吸,欲望在胀痛中逐渐抬头··他觉得这像是种诅咒,把第一次给了程然后,无论在外面的世界里经历了什么,无论遇见怎么样的人,段默生都没办法再躺在别人的身下。
就像是走到哪,程然都停留在他的身体里··那是种痛苦参杂着幸福,随时都能哭出来的感觉···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他都已经把这样的感觉停留在了他的生命里。
根本无从改变··激情过后,两个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身上都是汗水和体 液,却懒得起来冲洗··墙上的时钟走到了凌晨两点三十··恐怕整个城市都安睡了吧。
段默生从高 潮的空白中恢复过来,扭头看向程然在黑暗里棱角分明的脸庞··湿润的微长黑发有着优美线条,那么安静那么与众不同··段默生很想抱抱这个人,程然却忽然支起身子从床边拿了两张面巾纸拭去自己肌肉上的白浊,随口说道:“明天得去医院买些破伤风的药。”
段默生愣了愣:“啊,不用了吧,扎的也不是很深……”·程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给小佳吃的·”·段默生顿时没了言语。
程然起身披上睡袍说道:“我到外面的浴室洗,你就在这个房间洗吧,记得换个床单·”·话音刚落,便款款的走了出去··很无力的翻了个身,段默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
但他感觉程然是有些故意,因而烦闷的抓过烟点燃了根,恨恨地抽了起来··人的一生大部分事情都是阴差阳错的,就好像每个个体都活在自己的元空中,根本就是不同世界。
段默生在那个晚上忽然就意识到,自己似乎花了太多的时间去留恋过去··初见程然还二十几岁,事业正在攀升心高气傲,却温柔真诚得不得了··现在的他已过而立之年,对什么都一笑置之深藏不露,纵便旁人再怎么掏心拿肺,都能自我保护的很好。
虽然看似疯狂的跑来并没有寻回当年的爱情,段默生却并不恨··他知道是自己在程然本就疲惫的心上割了狠狠地一刀,如今责怪它有瑕疵便太可笑了·只想慢慢的再找到当初的他,只想陪伴到程然再相信爱情为止。
没有太多的奢望了,同志在这个社会,最容易做到的事情,便是一无所有··次日段默生就搬了出去,果真在酒吧街盘下店面要做生意,用的却是自己的钱··偶尔程然来看他,发生的也是身体接触,因为他们无论怎么谈心,最后都会陷入带有绝望色彩的沉默,这就是大人们成熟而疲惫的外表吧。
很复杂的一件事却让小易佳暗自开心,他在家里话又渐渐的多了起来,每天都给程然看自己的美术作业,还把得奖来的鼓浪屿的海螺郑重其事的相送,让程然心情相当好。
其实从见到易佳的那天起,程然最大的希望就是想让这个孩子恢复自己的本真模样··很简单,很幸福··周末钟肃不开课,为了陪陪易佳,程然也会推掉应酬在中午就回家。
依旧是那个简约时尚的客厅,通透着现代单身男人的冷漠线条··但搭在椅背后的运动服,忘记收好的外国玩具,吃了一半就放在茶几上的酸奶……都让这个很熟悉的空间变得微微温暖。
程然抬首看到,便会觉得其实自己并不孤独··屋内安安静静的,他以为易佳出去了,再走近才发现小孩拿着遥控器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大约是看电视看得倦意涌上来,也不记得打开空调。
程然慢慢的蹲到沙发旁边,很温柔很仔细的看着那张还带着童稚的脸庞··皮肤是少年最天然的那种细腻,淡粉的嘴唇无意识的微张着,最引人注目的大眼睛闭上了,才显出可爱的睫毛,不知道易佳有没有梦到什么,整个人那么恬静,干干净净的与世无争。
程然的心忽然就软了一下,原本萦回在脑海中的纷扰俗事都被忘却了··带着些鬼使神差,他俯身吻了小孩,不是脸,而是唇··不过蜻蜓点水的瞬间··易佳因为被触碰而有些醒了,他睡眼惺忪的看向程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根本就是意识还没回来··程然不露声色的拍了拍易佳的小爪子,微笑:“在这里睡会着凉的,回卧室去·”·易佳深呼吸了几次才艰难的坐起,他贪睡显然发展到了一定的境界。
小孩嘟囔道:“不要啦,一会儿同学会来找我玩,睡了就起不来了·”·程然这才想起易佳昨天跟他讲过绘画班的朋友要造访的事情,轻声说:“差点忘了,我给你们做饭吧。”
易佳赶紧摇头:“不要啦,我去楼下接她在外面吃了再回来·”·同年龄的孩子总是有些悄悄话会讲,程然会意拿出钱包:“那好,注意安全,好好招待人家。”
看到那一叠红色的人民币易佳赶紧摇头,小心翼翼的抽出张说:“这就够啦……”·程然笑着都塞进他的手里:“又没让你全花光,以防万一,你缺钱我会难受的。”
易佳为难的犹豫了会儿,又自然而然的靠在程然的肩上,小声道:“我还是困啊……”·这样的亲昵就像关系好的父子或者兄弟,没必要多想什么。
可程然的脸还是僵了片刻,才故作无所谓的捏了他:“小懒猪,你真的该运动了·”·易佳笑:“现在是冬眠时期·”·说完就屁颠颠的跑进卧室换衣服去了。
程然还蹲在原地,轻触自己的嘴唇,带着些自我唾弃微微的皱起了眉头··等到易佳和沐菲嘻嘻哈哈的吃完饭从外面跑回来,已经下午三点了··程然正坐在客厅发呆琢磨自己特意在家是为了什么。
听到楼道里小孩儿的声音,很无聊的还未等他敲便把门轻轻打开了··结果程然是绝对意外,看着易佳身后那个可爱漂亮的小姑娘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还以为是个男生,没想到……·不过易佳本来就喜欢女孩子,没有什么不对··程然年轻时也试图找过女人来扭曲自己,可惜她们爽到了却把自己恶心的够呛。
所以异性这个东西,对程然来讲实在是莫名其妙的存在··易佳看程然有点发愣,赶紧介绍道:“她叫沐菲,她……恩……”·沐菲微微笑出来,拉下围巾打了个手语。
程然第二次感到诧异,良好的修养没让他表现出什么来,只是温和侧身道:“请进·”·两个孩子就彼此窃笑着走进屋换鞋,推脱掉程然准备的水果饮料之类,躲到卧室里去了。
因为沐菲不会讲话,只能听到易佳一个人在笑着东拉西扯··程然独自坐在客厅里面,不知为什么听到小孩儿欢天喜地的就不太舒服··明晃晃的被忽视的郁闷相。
程然忽然很恐惧,小易佳若是真的交个女朋友带给他看,那该是个多惨烈的情景··大约女孩子都是好奇心严重的动物,沐菲到了易佳的屋子就开始东瞅西看,把他的东西研究个遍才老实坐到地毯上写道:“我喜欢你的房间。”
易佳不禁微笑:“是程然布置的嘛,都被我搞乱了·”·沐菲在旁边咬着笔想了想,又写:“他对你真好·”·易佳说:“他对谁都好啊……”·沐菲写道:“才没有,程老师好像不大喜欢我的样子。”
对于小女孩的第六感易佳实在没什么好说,其实刚才程然的反应真的比平日要冷淡很多,没办法只好解释道:“他工作很累了吧,你这么好他怎么会不喜欢你。”
沐菲狡猾一笑,一字一画的:“说实话你们是什么关系”·瞅着纸上的字易佳愣了愣,微微心虚的说:“他是我表叔啊……”·还未成年的小女孩透着股古灵精怪,沐菲下笔如有神:“嘿嘿,我可听说程然是个……”·她没写下去,易佳却明白过来,尴尬的笑道:“真的就是亲戚啦。”
沐菲美丽的眼眸闪现狐疑,猛地扑过去拉开易佳的长袖T-shirt的领子往里看,把倒在地上的易佳弄得彻底脸红,结巴道:“别闹了……”·小丫头正诡笑时,门口忽然砰的一声。
诧异侧头,原来是程然放下冰淇淋盒子话都没说就走了··沐菲很满意的爬起来,露出个‘我就知道’的眼神··易佳傻傻的不知道要讲什么才好,只好讪讪微笑。
很多人都认为爱情这个东西都是当局者迷的东西··不然为什么好多事情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偏那两个人若无其事··其实,没有谁比当局者更明白··只是微甜的暧昧和心痛的爱情……谁都愿意选择前者。
这无可厚非,极其自然··在爱情里,我们都是胆小鬼··易佳的这个冬天似乎随着对于新生活的熟悉而变得温暖了··尽管明白自己心底的情感,他却从未想过要去表白些什么或者得到些什么。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陈路和林亦霖似的坦荡,也许距离才是保证小幸福的最好的方法··每天能和程然一起吃饭聊天,就已经让小孩儿感到满足了··尽管程然有时会带着酒吧的气息回来很晚,明知道他做什么去了,易佳也从未问过细节。
他始终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资格··段默生也好,林亦霖也好,都是那么美丽那么优秀的人··只有他们才能对程然产生影响的吧··太阳轻轻的浮起个轮廓,挂着厚窗帘的卧室却一片黑暗。
易佳还沉浸在寒冷季节的舒服睡眠中,忽然被凉手碰了下,很不情愿的慢慢张开眼睛··是程然在晨间特别有神彩的清秀脸庞,他微笑:“懒猪要起来了,是谁答应我要晨练的”·易佳一点都不喜欢运动,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勉强许诺,现在棉被里那么温暖,他可不想出去累个半死。
小孩儿眨了眨大眼睛,又往被里缩了圈,露着逃避的神色··似乎明白他在想些什么,程然又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好啦,我不逼你,是叫你起来吃早餐的,我发现上个礼拜的食物一半都没吃完,这可不行。”
易佳总是绘画到深夜来补齐自己的美术作业,上午自然是越睡越迟··将将能清醒也是快中午了,怎么会想得起吃早点呢·小孩儿很理亏的坐起身,迷糊的点头道:“我知道啦,换好衣服就去。”
细追究起来还蛮对不起程然的,除了那次被段默生的留夜搞得失眠以外,易佳根本没做过早饭,每回都是程然在忙还有大半成果被浪费掉··等着大摄影师又回到餐厅,易佳才跳到地毯上打算换下睡衣。
但是不知道为何,系扣子时手一个劲的颤抖,怎么甩也平静不下来··他急的满头都是汗,咬住嘴唇捏着手腕,使了大力气,再松开还是抖个不停··实在没办法,易佳只好着急的喊:“程然,程然。”
过了片刻程然就站在门口,看着全身下上只穿了没系扣的衬衫和内裤的易佳,愣道:“怎么了”·易佳慢慢伸出背着的右手说:“我控制不住,你能不能帮我穿上衣服……”·程然带着满脸诧异走到他面前站住,握起小孩儿的手担忧的问:“你这样多久了”·易佳的脸失去了好不容易才有的那点血色,轻声道:“第一次这样,但最近颤抖的越来越频繁,我,我不知道是怎么了。”
程然微微的皱起眉头···当初医生已经嘱咐过右手千万不可以过于疲劳,但考虑到小孩儿不能绘画精神就垮了,犹了豫很久才给易佳找到补习班··如果因为这个出了什么意外,简直是得不偿失。
程然心里预感不祥,却没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很淡定的给他穿上衣服··倒是易佳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没意识到失魂落魄··系上最后的扣子,程然很温柔的把他的头按到自己胸前,轻声安慰道:“别怕,不会有事的。”
·冬天的医院比从前更为冷清,树还是绿的,无奈沉淀上了阴霾的色泽,失去了生命应有的鲜亮··长长的石路,每个人都来去匆匆··偶尔经过扶着轮椅的病患,也是满脸麻木的平静。
安静到了心痛··我不建议你再用右手进行任何创作活动··我不建议你再用右手进行任何创作活动··我不建议你再用右手进行任何创作活动··……·医生的话像魔咒似的,反复在耳边回荡着。
易佳已经不知道该想什么,脑海间完全是空白的,有了种什么都结束的感觉··他呆呆的坐在医院院子里的长椅上,看着眼前极其萧条的一切,眼睛根本无法聚焦。
往昔那些话潮水般涌来,却失去了激励的美好,只剩下空荡荡的框架··都是于事无补的东西··不要露出那种全无希望的表情,其实一切才刚刚开始··You can shine.·我喜欢这个,虽然完成度低,可是角度和神态都很细致。
你要坚持下去,就会成功的··等你当了大画家就得给我画像,画得比蒙娜丽莎还好看,我还想流芳百世呢··他们都那么信笃自己的未来,可人活着不是什么事情只要努力就可以的。
易佳猛然抬头朝着灰暗的天空吸了口气,眼泪不禁顺着眼角缓缓流下··模糊的视线里,有只小鸟在低低的飞翔着··虽然柔弱,虽然没有半点气势还歪歪扭扭的,易佳依然很羡慕它。
他好不容易才慢慢暖起来的心,又变得冰凉了··期待过的幸福,如同泡沫,前一秒还闪着七彩的光,下一秒就碎到彻底··“怎么又哭了,小可怜样。”
程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买完药走回来了,他坐到易佳旁边,伸手帮他擦了擦脸··原本还在缓慢低落的眼泪,顷刻就因为这样的温柔变得汹涌了··易佳就是想哭,就是想哭……·很别扭的侧过身背着他,憋着声音却抽噎的上气不接下气。
程然无奈的扶住他颤抖的肩膀:“小佳,你听我说……”·小孩儿蓦然站了起来,带着哭腔说:“别管我,讨厌你管我·”·说完就想走。
程然赶快拉上易佳的手腕:“不可以自己乱跑,听话·”·易佳的脸都湿了,脆弱的像个玻璃娃娃,没有男孩子半点大大咧咧··他咬着嘴唇想把手腕抽回来,也是用了全部的力气。
可程然握的越发紧了··无言的挣扎之中,易佳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嘴唇忽然被柔软附住··他惊愕的张大眼眸,看着程然近在咫尺的脸庞和他额前的发丝,动也不敢动。
不过是嘴唇和嘴唇的相碰,心却跳的轰鸣··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这一刻静静的停止了··是程然先回的神,他也被自己忘我的举动惊到了··表情却是不动声色,语调温柔的说:“冷静了吗”·小孩儿原本苍白的脸已经羞到了绯红,如果一年前有人跟他说他的初吻会给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他只会笑对方白痴。
程然用温凉的指尖轻轻的整理着他微乱的短发,发誓一样的说:“不要绝望,我们去别的医院,去美国去欧洲,肯定有能医治你的方法,不要哭了好吗,我不想看到你这样。”
易佳被这个亲吻弄得回过神来,他逃避似的低下头··如果要程然放弃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去陪他无谓的浪费时间,就太离谱了··而自己,也没力气面对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中国不是那么落后的国家,如果有痊愈的机会,那些留过洋的主任医师不会不说··程然大约是想要自己打起精神继续生活··易佳不是一点都不懂事,他沉默了很久,才哽咽的说:“我不想看病,我想歇一歇。”
程然压抑住心底的无能为力,照旧完美微笑:“那我们回家·”·事实上证明小孩儿的人缘不错,出了这样的事情,倒是惊动了不少人··首先是沐菲听说易佳以后不再上课了,便慌里慌张的跑到程然家探望,还很冤枉的受了大摄影师好多冷表情。
很爱才的钟肃也满心遗憾的窜来安慰,不过嘴笨到很多话说了还不如不说··最让人受不了的是易佳大姨一家,很莫名的把程然数落得无言,又非要易佳喝什么祖传秘方中药,把小孩灌的吐了好几回。
就连根本希望程然人间蒸发的陈路少爷都大驾光临了··不过多半是他外弱内强的老婆的强迫要求··说实话林亦霖对此事分外内疚··主意是他出的,老师是他找的。
结果不但没帮到易佳,反而还他病情加重,郁闷的小林子整夜都没睡好··他逃避了五六天,还是决定拖着陈路去道歉··在街上买一大堆有的没的补品到了程然的家里,他径直就去找窝在被子不肯出来的易佳,留下陈路和程然在客厅里相顾无言,面面相觑。
大少爷坐在沙发上打量了下很明显瘦了的旧情敌,忽然说:“我帮小佳问了他的问题,真的没有办法,我觉得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治疗上了,还不如想想让他怎么想开些。”
程然苦笑:“我明白,可是……他除了画画就什么都不喜欢·”·陈路想了下微皱眉头:“应该让小佳去上学,他没有社交当然会在家胡思乱想。”
程然更无奈的靠在沙发背上道:“不是每个人都像林亦霖那么爱学习,再说他连字都写不了,到了学校无非会更难受·”·陈路眯着蓝眼睛若有所思,忽而微笑着说:“你是不是看上他了”·程然正想喝口果汁,闻言差点呛到。
王子殿下露出很了然的样子,摊摊手道:“这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老婆说小佳对你可是有想法的·”·脸上的表情微微错愕,程然看着他没说话··陈路也没再说下去,完美的脸上闪过丝腹黑的特有表情。
他当然没兴趣说八卦传新闻,这么做得目的很简单··只要程然能找个人定下来,就再也不会惦记他的宝贝老婆了··不管怎么说纯情的易佳都是个上好人选。
临近圣诞和新年的大街上到处都是色彩鲜艳的装饰,购物的兴起让人潮更加汹涌了起来··美丽的节日似乎没有谁再去考虑它的出处了,有个机会表达幸福传递幸福,不管怎么说都是件很好的事情。
日历交替的时刻,重庆似乎冷到了极致··程然从进口食品店里走出来时,风衣和围巾忽然就被寒风带起··诧异的抬头,被璀璨的霓虹灯点亮的夜空竟然飘下了淡淡的雪花。
这在温暖的南方城市,是很少见的景色··带着疲惫叹了口气,他把装巧克力的大袋子换到左手,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随着引擎的启动车窗外的景色都变成了一道道光亮的流线。
这些日子加紧了接广告的节奏,又要照顾易佳,累的连肩膀都疼了起来··程然走神的看向后视镜里倒映出的自己,白皙而清秀的脸,黑色的风衣,似乎和从前没有什么不同,又似乎年华早就悄悄的在他身体深处刻下了年轮。
大概是易佳连绽放都来不及的青涩年龄,很容易让人感觉到自己的衰老··正走着神,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重庆的交警几乎绝迹,程然很自然的接上耳机说道:“喂”·是段默生的声音,他迟疑片刻问说:“在干什么”·程然随着红灯暂停下车,随口回答:“正在开车往家走,有事情吗”·段默生哦了下,又说:“下周圣诞节了,那个……”·明白他想说什么,程然微露抱歉的打断道:“那时我可能不在重庆,你找别人过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段默生有些尴尬的问:“有工作吗”·程然不想和他撒谎,便实话实话:“我想带易佳散散心,正好最近腾出了假期,他还是没什么精神,你也看到了。”
段默生笑了笑:“恩,那你们好好玩·”·说着就把电话挂了··听着耳机里的冷清忙音,程然淡淡的苦笑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不想再为所谓的爱情做任何事情了。
已经在上面花费了十几年的日日夜夜,每个人还是该来就来,该走就走··也许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爱··都是幻想,都是奢望··用梦编织出来的美丽童话谁都喜欢。
但只有时间,才肯说真话··回到家灯全是黑的,程然有点习惯了易佳的自闭倾向,轻手轻脚的换了鞋走进去,果然看到小孩儿倒在被子里昏睡··听到声响,心里很不安稳的易佳忽然惊醒,发现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才喘过气。
梦到什么都记不清,可湿透衣服的冷汗不是假的··程然连风衣都没脱,就坐在他的床边,用微凉的手擦了擦易佳的额头,微笑道:“看我给你买什么了”·说着打开壁灯,把一大纸袋漂亮的巧克力放在他的枕边。
易佳蔫蔫的拿起个圣诞装扮的盒子,拉开红绿丝带看了看,小声说:“谢谢……”·程然摸着他没有血色的脸庞,说道:“真的谢谢我就笑一下,很久都没看过你笑过了。”
温和的语调中满是真挚和关心··柔和的灯光洒在了易佳的脸庞上,他呆滞许久,才轻轻勾起嘴角··那样宁静而单纯的弧度,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纷扰和复杂,程然忽的就把这些日子什么圣诞特辑新年特辑那些奢华浮躁的摄影工作都忘记了。
真的很想给现在的易佳拍张照片,告诉那些虚伪的都市人,节日真正的美丽与温暖··但他又不愿意和他人分享,关于易佳只有自己知道就好··相视无言了片刻,程然微笑:“上次你送我的海螺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
易佳没想到忽然提起这个,摇摇头说:“你已经说谢谢了·”·程然捏住他的娃娃脸:“傻瓜,说了有什么用,我带你去看真的鼓浪屿吧。”
听到这话易佳确实很意外,微微起身问:“……真的吗”·程然弯着眼眸回答:“若是笑话好笑吗”·小孩这才露出近来少有的开心模样,从被窝里爬出来说:“那个……那什么时候去啊,只有我们”·早知道他会因为这个心情好早就订机票去了,程然无奈的把国航的行程单从风衣中拿出来给他看:“二十三号,这样那个我们还可以在厦门过圣诞节,那里没有这么冷,应该会比重庆舒服吧。”
易佳的大眼睛眨了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在床上乱翻一气···这孩子有个怪毛病就是床只睡一半,另外一半放上所有自己喜欢的东西··也不晓得程然这么洁癖是怎么忍受家里能有个房间如此乱套的。
易佳在那折腾半天,终于把还是崭新的Nikon单反拿出来蹭到他面前说:“我还没有学会呢,你教教我,我就可以拍照片了·”·程然接过来,看了看跪趴在他旁边的小孩儿却又欲言又止。
柔熙的光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大约是太瘦了,睡衣松松垮垮的垂下去,露着可爱的锁骨和胸前隐约的淡粉··感觉到异样的安静,易佳满脸疑惑的抬头:“怎么了”·程然半笑不笑的暗示他的姿势说:“小佳,我是个homo……”·弄得易佳立刻盘腿正坐,不好意思的满脸通红。
厦门在冬天是个很舒服的地方,温度适宜,阳光明媚··沙滩是细细软软的银白,湛蓝的大海和天空融成了一体,淡云浮动之间,便有海鸟飞速掠过··易佳进了宾馆的顶楼房间便趴在阳台上好奇的看着那些南国海滨风光,柔软的短发被吹得有些凌乱,自己却浑然不觉。
把衣服整齐的挂好后,程然便走到他旁边微笑:“怎么样,喜欢这里吗”·易佳立刻使劲点头,衬衫松松的穿在身上显得他瘦弱不堪··程然很恋爱的摸着小孩的脑袋:“明天带你到鼓浪屿去玩,然后吃海鲜,今天累了就早点休息,好吗”·大眼睛眨了眨,易佳小声问:“可以游泳吗”·程然道:“现在还是太冷了吧,不过这宾馆有室内游泳池,你可以到那里玩。”
易佳的家乡不临海,自然也少玩水的机会,但他又害怕和陌生人去讲话应付事情,犹豫了会拉住程然的衣袖不好意思道:“你带我去吧·”·也许是冬天游客不多,加上五星酒店花费太高,住在里面根本遇不到什么人。
·易佳带着兴奋跳进游泳池里乱漂了一阵,但因为身体弱,没多久就累了,只好坐在池边默不作声的看着程然游泳··这里装修的特别漂亮,位于酒店顶层,半透明的弧形天花板能看到外面的星星。
晚上的时候为了追求情调,只点了些淡蓝的灯··配着荡漾的清水,似梦似幻··程然的身体修长优美,游泳的动作也很漂亮,光滑的脊背上面有着肌肉的流畅线条,那是成年男子才会有的性感。
小易佳踢着水很无聊的打量了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不明白怎么会跟人家差那么多··难怪总被当成小孩子,根本就像没发育··正发着呆,面前哗啦啦的水声让他回了神。
是游过来的程然,很利落的摘下泳镜,伸手抚下短发上的水珠微笑道:“怎么歇着了,是你要来的·”·易佳腼腆道:“游泳好累……”·程然无奈的拍了下他的膝盖:“真成了小懒猪,想喝什么吗”·易佳回答一如既往:“什么都行……”·程然从泳池里走上来披着浴巾说:“等着,喝杯饮料歇一下我们就去吃饭,别乱跑。”
易佳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又低下脑袋看着水中晃荡的自己的倒影··真是张幼稚的脸庞……·也许程然永远不会发现自己的感情吧,那样也好,能待在他身边,就已经很幸福很幸福了。
小孩儿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露出了柔弱的微笑··“你是新来的吗”·忽然一句清亮的男声引起了易佳的注意··他仓皇的抬头,看到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生,长得很是英俊,漂成日本明星的那种浅黄的头发被抓的很花哨,还身穿奇怪的T-shirt和磨旧牛仔裤,手腕上的银饰透着股嚣张与青春。
最害怕有个性又傲慢的人,易佳坐在池边僵硬点头,动都没敢动··没想到男生蹲在他旁边皱眉又说:“难怪我住这么久都没见过你,你家是哪的这么白不像厦门人。”
小孩儿觉得胡乱说话不安全,便沉默的低下头··男生很不屑的切了声:“看你长得像个小丫头,性格更像,怕什么,我又不吃你·”·易佳才没脾气,只是虚弱的弯了下嘴角。
看着那惊鸿一现的小酒窝,还皱着眉的张扬男生觉得有趣,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拉起他往更衣室狂奔··易佳被吓到了,使劲想挣脱起来··男生瞪了他一眼,又靠在门上静静地听。
似乎是有群人在外面说话,吵吵嚷嚷的好一会儿才变得安静··易佳终于甩开他的手,有点不高兴的问:“你做什么”·男生嘘了下:“他们是来抓我的。”
易佳揉着发红的手腕更郁闷:“那我为什么要跑……”·男生鄙夷道:“你这么白痴,一看就是会说实话的模样·”·小孩儿顿时没了语言,耷拉着脑袋想往外走。
结果那陌生的家伙又拉住他问:“你还没回我话呢,你家是哪的,你叫什么名字”·虽然不知道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易佳仍然很坚决的说:“我不想告诉你。”
他眼睛大大的,表情特别认真··男生却忽然笑起来:“你好可爱·”·是不是遇到程然以后全世界的gay都来聚集靠拢了……·还没被人这么调戏过,易佳闻言立刻满脸通红的想跑,手却被握的更紧。
那男生索性欺身上来说:“不告诉我你休想走哦·”·易佳小眉头皱的死紧,但话还未来的及说,忽而有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是程然,他已经穿上衬衫长裤,见状走近一把拉开不知名的男生,温和的脸流露出少有的冷漠:“你干什么”·男生灵秀的眼眸打量片刻,很吊儿郎当的感叹道:“原来还有护驾的,小心点吧。”
说完就带着那清脆作响的银饰离开了游泳池··易佳被这个飞来横祸弄得一身冷汗,默默的看向程然,很委屈的耷拉下眉眼··事实上学坏容易学好难是句特别对的话。
原本易佳在吃上没有什么特殊爱好,但自从出现林亦霖后,他就被带的特别爱吃甜食··蛋糕乳酪布丁……见到就能两眼发亮··这晚他丰盛的晚餐没怎么吃,却在回房间后被酒店赠送的巧克力迷住了。
边看电视边把糖纸丢得到处都是··程然洗澡出来不禁哑然:“小佳,你这样会长蛀牙的……”·易佳侧头扁了扁嘴,很不情愿的趴沙发上开始收拾。
他在家也是特别听话的小孩儿··程然很不喜欢吵,随手把电视关掉后,很意外的问:“今天那个人,拉着你干什么”·大摄影师极少去打听别人的事情,易佳听了犹豫片刻才说:“他……他问我是从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不过我没有说。”
以那种年纪能住得起这样的地方,多半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程然可不指望每个二世祖都有陈路的成熟度,皱了皱眉头感觉心里不快,冷声道:“以后少招惹那样的人,被胡来了是自己吃亏。”
易佳没经历过多少复杂的事情,只当他是乱紧张,就像爸爸妈妈从前总给他讲外面坏蛋有多么可怕一样,怎么会往心里去·把糖纸通通捡到盒子里,小孩儿轻声道:“……那又能怎么样。”
简直完全没自觉··程然正坐在旁边擦头发,闻言松下浴巾侧头看了看易佳,在他没有半点准备的时候忽然倾身吻了上去,原本只是想吓一吓小孩儿,但易佳柔软而干净的嘴唇却意外的让自己小腹有些紧张,不知不觉舌尖便已探出,缠住了易佳口中的柔软,把他压在了沙发上。
酒心巧克力的甜美味道蔓延开来,如果第一次吻他是暧昧,第二次吻他是安慰,那么这一次……是什么·程然看到易佳那双慌乱而清澈的眸子,忽然停止了这个热吻,起身故作镇定的说:“要是别人这么对你,你不会怕吗”·易佳从惊愕中渐渐回神,他很可爱的用双手捂住通红的脸,声音小的都快没了:“可是……你喜欢这样吧……”·本来就大得不行的睡袍彻底从小孩儿身上滑下,看上去就像GV里用青涩诱惑人的可爱宠物。
唇间还留着少年的纯美气息,程然有点尴尬的不去注视,心却跳的不太寻常··易佳没有接触过任何人的身体,此时却大着胆子颤抖的从侧面抱住程然,还有点童稚的声音微微颤抖:“我,我也……喜欢……如果是……你……”·怀里的小孩儿柔弱的能让男人发疯,嫩嫩的脸是粉红的,就连耳垂都红了起来。
约是晚餐喝的红酒作祟,程然大叔僵持了几秒,恋童癖彻底暴发··那一刻,对于易佳单纯的守护与关心,真的被连自己都不了解的某种情绪取代了··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再相同。
程然侧身拿下易佳遮羞的细手,很认真的问道:“第一次给我,你怕不怕”·说实话程然阅人无数,却极不喜欢处男,一来对方什么都不懂还要迁就,二来初 夜是每个人记忆深刻的东西,弄不好游戏就成了真的感情。
但就快要十八岁的易佳的童贞……大概若真给了别人,不管是男是女,程然都能郁结··听到这话易佳认真的想了想,而后羞涩的摇摇头:“可,可我什么都……不懂。”
程然现在怎么看他都可爱的要命,很温柔的拿起沙发上绑巧克力的金色绸缎,手指灵巧的在易佳纤细的脖颈上系了个花样的蝴蝶结,又拉下他唯一遮体的白色内裤,在易佳的惊叫中把他打横抱起放在了酒店宽大而柔软的床边。
约是受到了震动,床头的鲜花落下了枚淡黄的花瓣在易佳微长的黑发间··程然带着微笑拿掉,俯身轻吻着说道:“我教你,会让小佳很舒服·”·磁性的声音带着湿热的气息在耳边蔓延,光是如此易佳就觉得自己紧张得快要晕掉了。
有人说艺术家的手也是艺术,这句话放在程然身上最合适不过··他带笑跪在易佳的白皙可爱的双腿中间,握着小孩儿的分 身很有技巧的挑 逗,快感让易佳喘息困难,有点完全蒙了,也不好意思叫出来,只能用手臂挡住嘴巴不住的摇头。
程然第一次能欣赏别人的青涩,易佳像白纸一样的反应很让他心情愉快,因而温声问道:“小佳没有自己做过吗”·易佳脸红的颤声说:“做……做什么……”·这就让让程然无语了,他想起自己十四岁就和同学上床的经历,忍不住浮现出点罪恶感,手下没注意就重重的刺激到了易佳,让他的可爱欲望明显的跳动起来。
易佳失声的呻吟:“停……好奇怪……我不要了……”·原本就细细的声音简直如风中落叶,又干净又无助··程然听的心旷神怡,故意俯下身问:“小佳是什么感觉,喜欢这样吗”·透明的泪水从易佳眼角渗出,他痛苦的抓住雪白的床单,轻声说:“不知道……我不知道……”·瘦小而细腻的身体自然而然的挺了起来,半点不受控制的单纯。
·程然喜欢他的皮肤,又白又滑,薄得好像大力一点就能弄坏似的稚嫩,他加速了手里的动作,用吻安慰住了易佳此时的困惑与不安,慢慢的啃噬吮 吸,又顺着脖颈一路吻下,在咬到易佳胸前的粉色乳 尖时,小孩儿终于忍不住了,很煽情的叫了声:“恩……”·程然微笑:“小佳好敏感。”
易佳仓皇的的摇了摇小脑袋,有点委屈的说:“我不是女孩子……”·程然低头看着他坏笑:“要是女孩子我就硬不起来了·”·说着便拉过他的手引向自己的下 体,像是灼热的钢铁般的触感让易佳像电到似的,收回小爪子满脸红到了极点。
说实话男女之间怎么做他都不是很清楚,男人和男人的知识更贫乏到空白··脑海里好不容易能闪现的,也就是当初惊鸿一瞥的GV片··程然又玩弄起他的乳首,用舌尖很刺激的舔弄,手里也没有停止安慰。
易佳又能有多少耐力,很快他就失神的放下所有理智,边条件反射的搂住程然的脖颈,便小声哭着倾泻了出来··高 潮的快感之后是彻底空白··易佳什么也不知道了,只是微张着有些肿的小嘴躺在那喘息。
玩偶般精致的身体,金色的缎带,泛粉的雪白肌肤,可爱的脸又毫无防备可言··他当然也不知道此时自己有多么诱人··程然有些失神的看着他,想起易佳初次到他家里时的可怜兮兮,谁能想到这个小孩子被开发后是这样的迷人风景。
很多事情萦绕在心头,但欲望却再也压抑不住了··因为原想和易佳放松心情,程然根本没带什么乱搞的东西,所幸这个酒店服务到位,拉开床头柜便应有尽有··易佳渐渐回神,很茫然的看着那些问道:“……什么”·程然拿着个小袋子晃了晃:“这个都不认识……”·易佳看了看上面的字,扁扁嘴道:“我没有见过嘛……”·淡笑了下,程然把他放在易佳手里:“给我戴上。”
易佳羞得都快哭了,小声说:“不用了吧……”·听到这个程然却变得很正经,很清晰的对他说道:“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让别人直接进入你的身体,也不可以不戴套就去上别人,记住了”·易佳搞不大明白,但却乖乖的点了点头,很笨拙的咬住袋子又左手撕开,脸红心跳的侧着头去摸程然的下身,睫毛颤抖着根本看都不敢看。
越来越觉得他好可爱好可爱,大叔握住他的手教着他如何做,表情暧昧至极··弄了半天终于成功,程然便把易佳翻身过去说道:“跪着,腰抬起来,越高越好。”
是谁都会觉得这个动作很屈辱,想被他好好宝贝的小易佳也不例外,他很委屈的回头看向程然说:“这样像小狗……”·程然温柔的解释:“这样不容易受伤,你还不习惯我不想你太痛,恩”·易佳只好忍着羞耻心抬起腰,把翘挺的小屁股和中间的粉红都朝向对方,怕的几乎全身都在颤抖。
拿着润滑剂看了看是很流行的发热的那种,程然微皱起眉头,不想太刺激小孩儿,但不用又不行,只好挤了少量在指尖上,慢慢的伸进易佳的身体··明显的异物感让易佳忍不住一阵紧缩,吓到眼泪又流了出来。
程然边很有技巧的扩充边低沉着嗓音道:“放松,越这样越难受·”·说实话他也很想立刻做,若身下的不是易佳也就不忍了,程然这点很奇怪,明明平日里很温和的人上了床却特别狠,就连林亦霖当初都被他弄伤过好几次, 吵架吵得乱七八糟。
也许是润滑剂的添加物起了效果,大约十分钟易佳就习惯了三根手指的进出,因为莫名的发热就连刚发泄完的前端又微微的抬头,喘息中也多了些舒服的成分··程然见状觉得差不多,忽然抽出手指说:“忍耐一下,习惯就好了。”
而后在易佳空虚之时半声不响的挺身进入··毕竟那是手指不能比的,过度的饱胀和撕裂感让易佳痛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越来越往前爬,抱着床柱哭泣道:“不要了,我受不了了……叔叔……好痛……你放过我吧……呜呜……”·惨叫的跟受了变态暴力似的,程然强绷住自己为数不多的理智,单手握住他的腰,又扭过易佳的头深吻了上去。
哽咽和窒息让易佳什么都说不出来,身后像是要被顶坏了似的,麻痹之余五脏六腑都有了感觉··这个身体如同不是自己的了,颤抖和痉挛从右手扩大到了每一个神经。
让直男接受这样的性 爱是个很困难的经历,程然不知等了多久,直到易佳不抖了,才松开他慢慢的律动起来··每次撞击都让趴在那的小孩儿发出呜咽,他抓着冷冰冰的床柱,无从发泄自己的痛苦和隐约而上的快感。
汗水从程然的肌肉上缓缓滑下,落在易佳早已湿湿的后背上,灼热让他有些分神,腰就随着程然的动作扭了起来··程然俯身握住他的手,咬着易佳的耳垂问:“还疼吗……”·易佳神智涣散的恩了声,又茫然的摇了摇头。
程然弯着美丽的眼眸轻笑:“小佳现在是什么感觉”·小孩儿颤声说:“我不知道……”·程然抚摸着他的分 身:“你知道,告诉我……小佳。”
易佳柔弱的声音里全是哽咽,他把脸靠在枕头上高高的抬着腰,细细的说道:“屁股满满的……叔叔好热……我也好热……”·程然闻言猛地就把他翻过来,驾着小孩儿的腿说:“这么快就学会诱惑我了,叫的和乱 伦一样。”
易佳朦胧着视线,看向程然和平时那么不同的英俊脸庞,有快感,有笑意,也有喜欢··比梦里的还要美还要诱惑人心··他无力的拉过程然的手,放在自己脖颈间的缎带上微笑:“叔叔,打开礼物啦……”·看着那双根本没有杂质的眼眸,程然忍不住猛地拉下金色的缎带,俯身狠狠的吻住了他。
等到两个人气喘吁吁的倒在床上,已经很晚了,在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远处的海声··易佳不剩下半点力气,傻傻的看着程然从自己身体里退出,话都懒得说。
结果程然又拿过一个安全套··小孩儿惊到了,哑着嗓子问道:“做什么”·程然跪在他面前很利落的把旧的扔掉换上了新的,反问道:“做什么不是都教给你了吗”·易佳结巴:“可,可是刚刚才……”·猛地拉起小孩儿贴在胸前,程然抚摸着他的柔软臀部微笑:“小佳,碰到一次就不行的男人,要趁早甩掉。”
连程然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搂住易佳的动作占有欲多么强烈··易佳害羞的想躲开,低着头半句话都没有··程然扶着他的脖子强迫他抬起头,收起笑意很认真的吻了上去。
易佳就像个宠物小狗,全趴在他的身上,软软的乖乖的··程然知道的是自己心动了··但他不是纯情少年,他能给易佳的,远远比易佳自己可以想到的要多的多。
程然很早就醒了,天才蒙蒙亮,因为忘记拉上窗帘而能看见外面那抹干净的蓝··似乎没有睡过多久,易佳还在平静的呼吸,瘦小的身体全部都依附在程然身上,双手抱的是和他的力气不相符的紧。
这个小孩子总喜欢找到安全的角落,把自己全部藏进去··程然忽然想起认识林亦霖没多久的时候,他也是差不多的年纪,却满脸冷漠,对生活的认识比个成年人还要残酷。
也许是易佳从小被保护过度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情,也会相差这么多··被人依赖固然很好,让小孩儿的眼睛里只装的下自己也不难··但那种做法其实很自私,总有一天易佳会发现生活剩下的不仅仅是所谓爱情,他会责怪为什么不让他活得完整,到那时多纯粹的东西都会变质。
程然轻皱眉头看着天花板,觉得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在缓慢旋转··似乎以往的爱情都在一次一次的重叠,像玫瑰的花瓣,优雅而疏离的曲卷··那么不同,那么相似。
不知什么时候易佳缓慢的睁开眼睛,朦胧间看到程然成熟的侧脸,才渐渐的回味起昨夜的一切··是不是酒心巧克力吃多了,怎么会忽然有勇气抱住他呢·易佳的脸又红了起来,对着程然投来的目光露出了个腼腆的微笑,满身的疲惫好像立刻没什么痛苦的了。
程然愣了愣,也微笑,轻声说道:“对不起,我的酒喝的有些多·”·依旧完美的温和表情··易佳的笑容僵在了那里,他条件反射的松开抱住程然的双手。
凝滞片刻,小孩儿便坐了起来背着他找衣服穿,因为忽然觉得很羞愧……程然对这种事情已经习惯了吧,对象是谁都差不多,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傻着高兴,还那么期待一句……喜欢。
看到他颤抖的肩膀,已经狠下心的程然却不由的唤了声:“小佳……”·易佳痛苦的想装的平静,仍带了很明显的鼻音:“没,没有事……”·程然扳过他的身体,对上那双已经装满委屈泪水的大眼睛,很无奈的擦拭着他的脸颊:“怎么又哭了,不要胡思乱想的。”
·易佳咬着嘴唇低下头不敢看他··程然勾起薄唇:“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小佳,我见过的事情真的太多了,所以不想再让你走我走过的弯路,你要相信无论如何我都是为你好的。”
易佳很伤心的点点小脑袋··忍不住弄乱他柔软的发,程然擦净小孩脸上的眼泪:“你要明白和我发生关系,既不是什么事情的开始,也不是什么事情的终结,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你,希望你有璀璨的人生,如何活的更好才是你该想的事情啊,所谓的爱还有一辈子,可是青春却只有这几年,我不想你后悔。”
明白他说的都是对的,易佳只能静静地听着··原本心里的粉色泡沫都被弄破了,露出苍白的现实··可苍白才是真实··程然很温柔的拥抱住他:“开心点,不是来散心的吗,我会永远陪着小佳,直到你自己想走了为止。”
易佳又控制不了的湿掉眼眶,强挺着才没让眼泪坠落··这就是他认识的程然,这就是他喜欢的程然··那么温柔,从来不晓得自私,永远都在为别人付出,而后一次又一次的被抛弃。
好想让程然也变得快乐,却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去做··原来……都没有事情可以让他快乐··毕竟还是个心智不怎么成熟的小孩子,易佳跟着程然坐船逛街跑来跑去,很快就变得开心起来。
厦门是个很美丽的小城市,街道边种满了芒果树,到处都能听到海潮的声音··最美的鼓浪屿,上面有各个国家的独特建筑,冬日里人也并不多,是承载着时光和钢琴的小小岛屿。
走得累了,程然便带着易佳去个小店吃芒果冰··牛奶制成的冰碴,扑上新鲜的金色芒果,吃的易佳不亦乐乎,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的问:“你怎么这么小的店都找得到啊,还这么好吃……”··程然正看着易佳相机里的照片发笑,闻言抬头说:“我上的厦大,当然熟了。”
小孩儿很不好意思的把Nikon抢过来,才惊奇的说道:“那……怎么都没听你说过”·“很多年前了,有什么好说。”
程然把自己的芒果冰也推给易佳,侧头像窗外看了会儿才转而笑道:“我是‘吓大’的~”·易佳跟着傻笑了一阵,心里却不是很舒服··听林亦霖说过程然的初恋就是他的大学同学,那个人家在北京,在一起很多年,却还是选择婚姻,所以程然事业做得那么好却再也不肯回首都,他如果恨过谁,大概就是他吧。
小孩儿脸上那种很悲观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程然忍不住说道:“你真的很爱胡思乱想,我是个大人,没那么爱伤春悲秋·”·易佳叹了口气,有点心结的问:“那个……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程然淡淡的答道:“很优秀,也很要强,什么都要做最好的,找不到缺点可言·”·闻言易佳很失落的小声说:“你每个爱人都是那个样子……如果我像他们那么好,你就不会说今天早晨的话了……”·原来就很奇怪易佳怎么那么快就接受,他竟然是这么想的。
程然哑然片刻,微笑:“谁说你不好”·易佳咬着勺子轻声说道:“如果我好……你就不会不喜欢我……”·静静的握住他的手,程然很认真的说:“我是希望你有自己的人生,当你把这个世界的东西都看厌了,再回来找我,我还是会陪着你的。”
“你对段哥哥……也是这么说的吧……可是他回来,你又那么冷淡……”易佳渐渐的把内心的痛苦拿出来,满脸疑惑的质问:“为什么段哥哥是要自己走,你却要推我走,我也想很完美,可,可我从小就是这样子的……”·说着说着,又委屈的要哭。
程然沉默了很久,才回答道:“小佳,你总有天会明白我是在对你好,你才这么小就打算安于现状,是不对的,我会永远都对你有愧·”·小孩很直白的嘟囔:“我不懂……”·“看着我,”程然对易佳说:“你相不相信我”·易佳很不高兴的瞅了他片刻,点点头。
程然微笑:“那就听我的话,好好去考虑自己要做的事情·”·易佳又点点头··片刻,小孩儿又脸红的问:“那你……那你为什么要抱我……”·没想到还是被他给说到点上了。
程然知道自己是没有忍耐住,但是又没办法那样解释,只好敷衍道:“我在教小佳男孩子要做的事情·”·易佳皱皱眉头:“那为什么我要在下面……”·程然浅笑:“因为你还小。”
易佳反问说:“那……可是……叔叔年纪小的时候也会在下面吗”·程然怔了片刻,违心的点点下巴。
易佳面露怀疑的鼓着嘴巴··程然带上茶色太阳镜笑的很温柔:“吃好了我们就到别处去玩吧·”·小易佳别扭的低下头,心里却仍然有点不服气。
厦门有个很著名的南普陀寺,每日都云集很多善男信女,香火鼎盛··走在里面四处都回荡着禅音钟鸣,寺庙里独特的香气在鼻息间静静满眼··和很多十几岁的孩子一样,易佳也是没有宗教信仰的,与其说他是要拜佛,还不如说是在拿着冰淇淋好奇的东瞅西看。
倒是程然,约回忆起从前的事了,站在观世音面前很久很久,也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察觉自己不在被注意的范围内,易佳便给林亦霖发短信问:“哥哥,你在忙吗”·这天是十二月二十四平安夜,有恋人的基本都会去约会。
没想到林亦霖很快回复:“在学校画图·”·易佳很意外:“打扰你了……”·林亦霖发个笑脸:“没有,自己一个人也很寂寞的,你怎么了,玩的不开心吗”·他总是很能忍受成功前的安静,对这个世界声色犬马那面彻底的漠视,是林亦霖最可敬的地方了吧,他就有那种只要路对就不怕远的勇敢,所以赢的也总是他。
·易佳忽然觉得自己很没意思,也许程然是对的··十七八岁便直落落的掉进爱情的漩涡里,不见得就能圆满··他讪讪回复:“没有事啦,程叔叔在上香,我很无聊。”
林亦霖道:“呵呵,那他是在为你求平安吧,程然很希望你能有出息,要学会坚强,不要让他失望,程然真的是个好人·”·易佳合上手机,很不舒服的看着自己的右手腕。
他也很想很想有出息,可是……·原本在感情中患得患失的抱怨和不满都没有了,易佳忽然有些迷惘··难道他真的应该把已经深埋的绝望翻找出来重新定义。
而后再承担起所有可怕的重量吗·正晕眩着,不知程然什么时候已经走回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微笑:“想什么呢,饿了吧,我带你去吃海鲜,这儿和北方很不一样的。”
易佳对于自己刚才的小怨恨有点羞愧,他小心翼翼的拉住程然的手小声说:“那个……”·程然疑惑:“恩”·易佳心跳的厉害,很紧张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拉过程然的脖颈,在他的唇间淡淡的一吻,又羞涩的笑道:“我会好好地生活,不要再为我担心了。”
厦大是个非常美丽安静的南国校园,因为离南普陀寺不远,易佳便非想来看一看··喜欢谁,便会开始关心他的所有,即便是微小到了忽略不计的地步,能够得知依旧会非常的幸福。
程然也在避重就轻的和小孩儿说以往的生活,只是不提爱情罢了··在这个冬天的傍晚,厦大的旗楼与草坪都在夕阳下闪着灿然的光芒,和许许多多的年轻学生擦肩而过,仿佛自己也会回到曾经的学生年代。
程然不可能忘记,如果易佳没有出车祸,那么他已经快要走进绘画最神圣的殿堂了··但也是那场灾难让他们能够相识··人生,没有那件事情是可以提前预知的。
所以坦然面对自己的现状,就是最明智的选择··“这个也是芒果树吗”易佳指着学校路边的植物问道··程然点头:“对啊,厦门街道两边不都是和它一样的。”
易佳很好奇的瞅了瞅:“哇哦……那要是结芒果了,可不可以拿走啊”·程然回答:“当然可以,没有人会来回收的。”
闻言易佳便着急了:“那我们为什么不夏天来,就可以摘芒果了,我们夏天再来一次吧·”·怎么看他都和自己的实际年龄不大相符,简直如同还对世界一知半解的初中生。
程然忍不住微笑:“以后有时间可以去别的地方啊,难道要为了芒果再飞回来,哪里都有卖的东西·”·易佳扁扁嘴:“自己摘的不一样·”·很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发,程然说:“那就去海南和东南亚的国家,那里也有很多。”
易佳张大眼睛:“真的吗”·程然又笑:“不过估计你对欧洲更感兴趣·”·毕竟那里是西方美术的起源地,有很多珍贵古老的艺术品。
小孩儿更惊奇了:“我,我可以去吗”·程然最后捏住他脸:“只要你不再哭了,我就带你去·”·易佳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微笑,这天最后的阳光照射在他小小的脸庞上,皮肤都像是透明了,没有掺进任何杂质。
程然放下手,一时间没再说话··正在两人沉默之时,远处竟然响起意外的呼唤:“程然”·回首,有个老师模样的男人夹着书跑了过来,很惊喜的说道:“真是你啊,多少年没见了真是巧。”
估计是他的同学,穿着老式的普通西服,头发也没经心打理过,站在时尚而又优雅的程然面前,根本不像是同样世界的人··但回过神来的大摄影师还是一如以往的温和:“是啊,你留校了”·男人点点头:“对啊,不像你,总是能在杂志上看到你的消息,怎么都不来聚会,把老同学忘了吧”·程然不是那样的人,也不逃避与人接触,恐怕只是不想见到初恋美满的家庭。
他含糊的回答:“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有那么多事要做·”·男人很感慨的说:“也对,混口饭吃不容易,干不好总要被炒·”·看来他并不知道程然自己就是老板的事情,易佳在旁边对他们的亲密度下了个定义,就开始无聊起来。
男人也注意到了这个可爱的小孩儿,好奇道:“这位是……”·原本程然可以很简单的说是我的侄子,但他不知为什么只是微笑了片刻,拍了拍易佳:“从前面那个后门出去就是海滩,自己去玩,注意安全,我和叔叔说会儿话。”
易佳如释重负,礼貌的小声说了句再见,溜溜达达的便跑没了··因为这海滩就在大学附近,为数不多的散步者也都是厦大的学生··银白色的沙子在傍晚又是番迷人的景致,易佳站在椰树下面有些忧郁的想,程然当初在这里是怎样生活的呢,真的想看看,想去知道他过去的所有。
可惜晚生了十多年,那时恐怕自己连汉字都不认得几个··海风吹乱了短发,让他有些回神,打算去附近的商店买瓶饮料喝,结果回头差点吓得吐血··不远处正有两个男生在打架,确切的说是一个猛打另外一个,而且打人的家伙易佳也不是不认识,确实就是昨晚在游泳池边的怪人,他换了身衣服,但手腕上的银饰还是乱七八糟的挂了不少。
很多人发现这幕都在绕着走,易佳很慌乱的看了看程然还没有来,又见被打的男孩已经不行了样子,索性咬着牙颤颤巍巍的跑过去:“你不要再打啦,你再打人我就报警”·挂银饰的男生很诧异的直起身子,见是他,还染有怒气的俊脸转而微笑起来:“小可爱,又见到你了。”
轻佻的语气让易佳很后悔,脊骨发凉的转身便走··男生也不顾要打得人了,笑着跟上来说:“我叫叶谦,你到底叫什么啊”·易佳魂不守舍的发觉自己都快走到水里了,无奈回头说:“走开啦,我叫什么不关你的事。”
叫叶谦的男孩也不生气,还是弯着黑白分明的眼眸很开心:“我喜欢你,想知道你的名字有什么不对吗”·根本就是陌生人,这样的话张嘴就能说出来,真的让易佳诧异了好久,才指着远处倒在海滩上的男生说:“你……快把他送去医院吧,朋友有话要好好说,不可以动手。”
叶谦不屑的哼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易佳结巴:“那,那你打他……”·……还暴力的跟有什么刻骨仇恨似的。
叶谦抱着手理所当然:“他拿眼睛瞟我,看不顺眼·”···小孩儿立刻目瞪口呆的无言以对,这是什么生物,也太以自我为中心了吧··正愣着,叶谦忽然用海水泼得他满身湿透,还哈哈大笑:“我走啦,反正你住在那个酒店也跑不了,晚上再见~”·说完就大摇大摆的到路边打了个出租,扬长而去。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厦大和海滩之间的大桥已经点亮了银色的灯光··易佳冷的直抖,很郁闷的想回去找程然··没想到程然正巧走了过来,看他狼狈的样子很惊讶的问:“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和他讲他肯定会担心,易佳只好傻笑:“我摔了。”
大约是天黑,程然也没发现小孩是上衣湿的比较多,很无奈的笑出来:“笨小佳·”·易佳玩心起来,俯身一捧水就泼到他身上,笑道:“笨程然。”
捂住嘴咳了好几下,程然朝他步步逼近,表情很坏的说:“敢惹我,你不要后悔……”·易佳朝他做了个鬼脸,又踢了脚水:“我才不怕呢。”
在这个冬日的海边,他们一大一小在美丽的夜色中就这样打闹了起来··似乎从出事后,大家便都活在痛苦,纠结,沉默……的氛围中,这样无拘无束的还是第一次。
易佳很少会大笑,却在海水中完全展开了笑颜,青春而可爱,声音干净的像是四月蓝蓝的天空,让人心醉··程然很想看到他这样,却又怕小孩最后会着凉生病,便忽然把易佳拦腰抱起,微笑着说:“我发现你还挺淘气的。”
海水顺着他们的发梢静静留下··易佳欲言又止,终于语句很残缺的说:“喜欢……喜欢和你在一起……”·眼睛却胆怯看向了旁边。
程然微怔,带着情不自禁忽然吻上了怀里的易佳··嘴唇是微冷的冬夜里唯一温暖的东西··程然忽而内心晕眩,觉得自己越来越是个不称职的家长了··他着迷了。
关于叶谦这个人,易佳从始至终都搞不懂··不懂他的任性他的暴力,也不懂他满是伤害的所谓爱情··虽然最初,谁都没有多想过,谁都没有预料到,他会做出那么可怕的事情来。
在厦门的日子非常的轻松愉快,似乎一时间就远离了具体的生活和沉重的压力··和程然去不同的地方,吃不同的东西,晒温暖的阳光,吹干净的海风,两个人买款式相同的围巾,这种陪伴是爱情和亲情的混合,温暖中参杂着甜蜜,迷恋下是不可改变的责任。
几天的时间如同沙漏里的星沙,不经意间便倾泻了下去··回程机票是新年后的第一天,易佳非常舍不得,但也明白不能再去耽误程然的工作了,别人的假期总是他最忙碌的时刻。
那个晚上两个人在海边的餐厅吃了跨年餐··舒适的室外座位,精致的灯盏照的桌布很梦幻,都是最新鲜的海物和高级大厨,难怪会贵到让小孩儿吃惊··易佳只别别扭扭的点了个甜食,其它都是程然要的。
他表情犹豫的呆了阵,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从小都这么花钱的吗”·不要说如今,就是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易佳也很难吃这么奢侈的东西。
程然愣了一下,微笑:“小时候的习惯,后来跟家里闹翻以后受了点罪,不过现在不回来了”·易佳不禁又问:“那你家里……是做什么的”·程然静静的坐在对面,反问道:“你看呢”·易佳哪里会看人,想破了头才说:“搞艺术的吗”·程然笑了笑,摇头说:“我爸是医院的院长,我妈是大学里的教授,都很死板。”
这么严肃,难怪会因为性向断绝关心,大约是觉得程然丢人了吧··可是……亲人毕竟还是亲人,更何况最爱他的父母··易佳从来没见过程然给家里打电话,但还是觉得这样不对,便小心翼翼的劝道:“爸爸妈妈生你的气,你也不能就对他们不好啊……”·程然沉默片刻,眼底有些无奈:“他们不缺钱,大约我唯一能够孝顺他们的方式就是结婚,可我做不到,也不想去骗别人,至少我还是诚实的。”
易佳异想天开:“那你可以找个女同性恋结婚……”·程然忍不住笑道:“婚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再说你很想让我去结婚吗”·小易佳赶紧摇摇脑袋,其实他倒是觉得与其让程然一个礼拜能认识七个不同的男人,还不如每天都对着同一个女人让自己心里心里舒服,不过这话要是说出来,肯定要挨收拾。
同志涉及到家庭的问题,不管态度多么自然,还是有它的沉重在里面··等到菜上来,餐桌上便陷入了沉默··易佳搅着木瓜盛的银耳牛奶漫不经心,这是厦门很流行的甜食,但味道还是让他觉得非常奇特。
程然瞅着他纠结的模样不禁微笑:“小佳,你知道你吃的这个东西有什么作用吗”·易佳疑惑抬头··程然又笑:“丰胸的好食物。”
小孩儿反应了好几秒,而后满脸尴尬:“啊?……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啊……”·程然把个剥好的螃蟹放进了他的盘子里,半真半假的弯着嘴角:“我看你挺喜欢的,如果小佳是女孩子,我倒可以娶回家,我妈最喜欢你这样的性格。”
易佳被他说的脸颊通红,皱着眉头很不乐意的把放木瓜的盘子推到他面前:“我不吃了,哼……自己去丰胸吧……”·程然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不远处的Waiter忽然走过来,把瓶红酒放在他们的桌子上,礼貌的说:“先生,这是那边的先生送给你们的。”
·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跟日本明星似的叶谦正翘着二郎腿不怀好意的瞅着他们··易佳很生气那种露骨的目光,鼓着嘴巴刚想拒绝,程然却淡淡的微笑:“谢谢。”
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小孩儿只好老实下来吃螃蟹··叶谦也很诧异,坐在旁边看那两人还是照笑不误,分外让他不爽,便把手里的刀叉一扔,踹了桌子气呼呼的走了。
程然表情平静的看着服务生们很不好意思的在那里收拾好,才叫过来个,用手指弹弹那已经被叶谦开封的红酒,轻声说:“扔掉·”·易佳傻吃傻吃的终于搞不懂他们在干什么了。
事实上,性格偏激的人一见钟情只能让他更偏激··程然带着易佳回到酒店,便看到盘腿坐在大门口又没人敢管的叶谦··他瞅见他们几乎是跳起来的,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气势凶凶的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很明显他冥思苦想了很久却没找到答案。
易佳被这种神经质吓到了,结结巴巴的说:“他,他是我表叔,你要干吗”·叶谦闻言还是满目怀疑,对着程然上下打量,然后哼道:“即然这样,大叔,我喜欢你侄子,把他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这句话在微凉的冬风中如一片落叶,飘飘忽忽的落到了地上··不仅是程然,就连小易佳都是满脸黑线的瞅着这个家伙说不出话来,他拉着程然的手小声道:“我们快回去吧,他好奇怪……”·没想到程然却忽然微笑,轻轻的吻了下易佳又摸摸他的脑袋,温柔的说:“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到。”
突如其来的暧昧让小孩害羞到了,他赶紧低下头,很迅速的跑进了酒店··可怜叶谦看到这一幕差点气到脑充 血,回过神来愤怒的抓著程然说:“你们到底什么关系”·程然轻轻的拎下他的爪子,微笑道:“你不是都看见了吗”·说完就若无其事的往酒店里走去。
自我折磨了好几天的叶谦哪肯这么容易就退缩,他很不甘心的追着说道:“看你都快有三十了吧,还出来骗小孩子,我是不会让,让……”·因为到底也不知道名字,叶谦不爽的闭了嘴巴,见程然走进电梯,他也赶紧跳了进去。
很若无其事的按了自己的楼层,程然才开口说道:“不要把同性恋当成时尚·”·清澈的声音却让叶谦急了,他提起气来刚要否认,程然却忽的转身把他压在冰凉的金属墙上,手在对方震惊之时便摸到了叶谦的后腰——不过,只是很灵巧的抽出了这个家伙的皮夹。
程然一边按着双手乱挥的小少爷,一边好奇的打开看了看说道:“叶谦,北京朝阳人,恩……才十九岁啊……”·看完又把皮夹塞回他的手上微笑道:“你知道吗,小佳最讨厌处男,你还是过几年再出现吧。”
说完正巧电梯停住,便悠哉的走了出去··叶谦被他否决的气急败坏:“我,我才不是……他叫小佳吗”·话没说完电梯门就缓缓合上了,也不知楼上有谁按了一路升上去,等到叶谦再风风火火的跑回来,连个鬼影都不见。
悲惨的事情在第二天才发生··原本高雅的前台被跳上桌子的叶少爷搞得鸡飞狗跳,他愤怒的抓住接待员喊道:“走了你不是说他们还要再住的吗”·可怜的姑娘被他掐的喘不过来气,无奈的解释道:“那位先生是还有五日的房费和押金,但早晨他就是带着那个男孩拖着行李走了嘛……”·叶谦更生气:“那你怎么不叫我”·姑娘眼泪都快含眼圈了:“您没说让我告诉您啊……”·很郁闷的把她推出去,叶谦干脆跳进前台对着电脑一通乱找,最后被程然登记的身份证住址弄愣了。
哈,哈尔滨·一日后,站在中国最北方零下三十多度的大街上的叶少爷,被冻得很极致··说起来叶谦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他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不是律师就是商人,爸妈也是做生意的,属于典型的钱财泛滥而亲情淡漠的精英家庭。
从幼儿园起叶小少爷便发现,不管自己做了什么有多么不靠谱,都会被长辈很顺利的解决··肆意妄为加上缺少关心,便养成了他过度自我而暴戾幼稚的可怕性格。
但是叶谦的品味一直很明确:喜欢纯真的动物,人也一样··大约是因为他接触的阶级问题,几乎大家都是那么会逢场作戏,贪财好利,相处起来极累,根本谈不上什么感情。
也许平民百姓中善良单纯的的孩子多些,但都怕他怕得要死,压根话都说不着··所以那日叶谦在酒店的游泳馆看到小易佳时,真的是怦然心动··可爱的外表,干净的眼神,还有细声细气动不动就害羞的反应都把小少爷迷的晕头转向。
他的爱情也和他人生中其它事情一样突如其来,惊心动魄··根本自作主张到了没有理由··可惜并不是每个道明寺都能拥有傻杉菜··就比如叶谦,碰到程然这个从小就外表如绵羊心思胜狐狸的大叔,就真的是倒霉透了。
且不说因为程然多年不换的诡异身份证而掉到了冰天雪地的哈尔滨有多么冤枉,单单讲叶谦甩掉所有保镖漫无目的寻找一个叫程然的男人带着一个叫小佳的男孩的心酸过程,就够写部血泪史了。
小少爷从大叔并不朴素的穿着和气质上来看,认定他会去些灯红酒绿的场所···因而在东北初来乍到,他就大着胆子跑Gay吧,抓住人就胡乱打听,不出两日就成了这个北国名城同志圈里很奇特的笑话。
不过大约是叶少爷的诚心被上帝发现了,他的功夫终于没有白费··可上帝只是发现而没有被感动到,所以他也并没有交什么好运就是了··夜幕中的酒吧街熙熙攘攘,到处都是花枝招展的男人女人,在黑暗的掩盖之下寻找猎物来满足自己最本能的欲望,这很刺激——当然,不包括对于在这里混了十多年的梅夕。
他有张足够妖媚的脸和一颗足够冷漠的心,所以总是无往不利的在声色场上得到自己所有想要的东西,除了那些已经死去的年少的记忆··三十几岁了还能够习惯性的到酒吧打发时间,多半缘于寂寞。
·梅夕不喜欢独自面对空荡的房间,所以总是去找不同的男人陪,对象是谁,并没有什么要紧··这晚他再次习惯性的走到吧台前面,酒保便很三八的说:“嘿,就是那个小子在找程然。”
许久没有听到的名字让梅夕的心忍不住跳了下,他叼着吸管轻皱眉头,顺着酒保指着方向看去,果然有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帅哥在和个MB不耐烦的说着什么,莫非又是程然惹下的风流债·梅夕回首对着自己的杯子浅笑出来,忽然转身走过去,拍了下叶谦的肩膀:“嗨,你问他也是白问。”
郁闷至极的小少爷回头,对上梅夕那张堪称妖精的美脸愣了愣,反问道:“你认识程然”·梅夕很随意的摸了下自己墨黑柔软的发梢,拖长了声音说:“岂止是认识啊——”·叶谦立刻把注意力转过来,惊喜道:“那他住在哪里”·梅夕把指尖放在唇边笑得诡异:“我干吗要告诉你,除非你替他付账。”
看着对方在暗色酒吧里不太清晰精致的瓜子脸,叶谦心生怀疑,皱眉道:“……什么帐”·梅夕满不在乎的说:“那个家伙,上了人家还不给钱,不晓得我们日子也很难过的啊。”
闻言叶谦立刻怒火中烧:程然简直是无耻之徒,有了那么可爱的小佳还要到处寻花问柳,寻了问了还不给钱,简直太下作了·他气呼呼的问:“多少钱啊,我给你,你把他地址给我。”
这孩子也太好骗了,梅夕憋住暗笑嘟囔道:“两百……”·别说程然欺负人,他还真看对了叶谦就是个如假包换的处男,所以叶谦也没精到揭穿梅夕的谎话,只是在心里感叹:未免也太便宜了吧……·感叹归感叹,小少爷还是很干脆的拿出一搭人民币:“都给你了,我就这么多现金,告诉我地址。”
梅夕肚子都快抽筋了,看来今天还真捡到个好玩的家伙,他弯着水亮的眼眸媚笑道:“您真大方,那就跟我走吧·”·原本是开车来的,但梅夕打算继续装MB,所以便把叶少爷带到风雪里墨迹了很久才找到可以回家的公车站,自己也冷的有点颤,坐上去问道:“你说话像北京人,第一次来哈尔滨”·叶谦全心要去保护可爱的小佳,很疲倦的把头靠在玻璃窗上,漫不经心的点头。
他长得落落大方,从外表也看不出性格那么极端,甚至容易让人产生好感··梅夕鬼灵精怪的悄悄打量了片刻,微笑道:“那你喜欢这里吗”·叶谦才懒得寒暄:“喜欢个鬼,冷死了。”
梅夕微笑:“其实哈尔滨很美的·”·叶谦白眼道:“关我什么事”·还真是个不经事的小鬼,梅夕并没有生气,依旧笑嘻嘻的问:“那你找程然什么事”·叶谦不想多说,只是冷哼了下。
梅夕忍不住叹息:“其实他这个人……只要把你睡过了,多半就不会再联系,找也没有用·”·本来就觉得小佳跟着那么成熟的家伙很容易受骗,听到这话叶谦就彻底急了,猛地踹了下前座:“妈的,什么破车慢慢腾腾的,哪年才能到啊傻逼开的。”
很完美,一句口不择言让性格火爆的东北司机痛快的把他们从公车上扔了下去··夜深了气温更是奇低,太过偏僻打车也不是件容易事··梅夕带着郁闷的叶谦在风雪中往自己的家走去时,开始因为过度寒冷而怀疑自己是不是惹了个英俊的小疯子,不过色字头上一把刀,他很快便打算好了如何去填平自己的损失。
几乎是摔进温暖的卧室的··叶谦手脚僵硬,全身都颤抖着感叹:“你住的还不错嘛,干嘛要去卖·”·凭这句话梅夕才没忘记自己的剧本,嘻嘻的笑说:“这是租的,有时候环境好点价钱就高点嘛,程然就住在对面,如果他回来你会听到的。”
并不是骗人,程然真的住在他对面,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梅夕有点偏执,受不了再搬来新的用户,便把那个屋子买下永远空着,所以就算叶谦等死也等不到人。
小少爷点了点头,抱着双手就在沙发上发呆··很狗腿的给他倒了杯热水,梅夕把外套脱下露出只穿着单衣的优美身体,坐在叶谦旁边笑:“别这么郁闷,要不明天我带你玩玩”·梅夕笑起来是很容易让人失神的,他五官都修美精致,气息中也流露着自然而然的性感。
所以他觉得想要搞定叶谦这样的小男生,实在是件容易的事··但梅夕对于人类的彪悍程度估计错了,叶谦简直是用鼻子出气的,他不屑的看了身边的美男一眼怒道:“离我远一点,少搞得要献身似的,我不喜欢贱男人,你越贱越没人稀罕不知道吗”·客厅因为这句话静了下来。
梅夕僵在那里,忽然想起年少的时候程然坐在自己面前一脸平静的样子,他说:“梅夕,你这么主动,就连让我觉得我欠了你都很难,哪里谈得上爱情呢,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就学会自持一点。”
虽然很温和,但意思和骂他贱……又有什么两样··梅夕从回忆中找回理智,忽然起身从卧室里抱出被子扔在叶谦身上,冷漠道:“明早就回家吧,哈尔滨根本就没有程然这个人,他已经消失了,我也找不到。”
说完也不等叶谦问,便迅速的回屋摔上了门··目瞪口呆的小少爷傻在那:怎么觉得这个风尘的家伙有点受伤的样子呢……·从厦门回来易佳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程然还是朝五晚九的工作,无微不至的关心。
偌大的房间通常都是空空荡荡的··这样并没有太多不好,尽管易佳还是在内心深处期待改变··期待他能说喜欢,能像对待情人似的认真,能放弃那张高高在上的长辈的脸。
这些期待都是像梦一样遥远的东西··尽管日子照旧过着,可易佳知道自己再与从前不同了,他没有办法再没心没肺的做着孩子的事情,他知道自己的生命里已经多了样意外的东西。
那样东西叫做爱情··随着年关的邻近,街上的人群是越来越拥挤··高楼大厦间都点缀上了红色的中国风情,让人想起阖家团圆一类的词汇··但渐渐习惯在外游荡的易佳可没那么快乐,他拿着报纸在橱窗外仔仔细细的看着,然后便是失望叹气。
金融危机的余韵还没有过去,连个高中文凭都没有,找份工作实在是痴心妄想,就连去端盘子人家都以不到十八岁的理由而拒绝了他··……身份证上明明只差了几天,根本就是不想理睬。
易佳很失望的低下头,刚想悻悻的离开,却被一只温柔的手拉住··抬头,竟然是高挑美丽的林亦霖··他穿着薄薄的天蓝色外套,头发已经回了正常的颜色,背着个电脑包更有知识分子的书卷气质,淡漠的脸上流露出只会给熟人的温暖。
林亦霖很意外的看着他,问道:“天都黑了还在外面晃,程然会担心的·”·易佳讪讪的微笑,手上的报纸还未来的及藏起就被小林子抢过去,他低下眼眸浏览一翻,笑道:“你想找工作啊”·小孩儿点点头,灰心的说:“可是没有人要我。”
林亦霖把报纸还给他,若有所思片刻,才道:“想打工就要不要脸的缠住老板,我高中时找兼职比现在还难呢·“·易佳惊奇:“可是……高中时年龄不够吧”·林亦霖微笑:“办个假身份证喽,想要钱活命,这点困难还要发愁吗不过话说回来——你有程然那个大财主,打什么工啊,有功夫还不如多读书。”
易佳别扭的侧过脸:“不想花他的钱了……”·林亦霖聪明之极,半点都没意外他这样说,反而笑着调侃他:“为什么,程然是你的监护人,你花他的钱是合理合法的,除非……有个小孩儿不想要监护人了,你喜欢他了。”
小易佳被他说中,结巴的词穷:“不,不是……”·才不理会这种无力的解释,林亦霖忽然拉着易佳的手腕边往前走边说:“既然如此我帮你找份工作吧,程然这个人,是该去喜欢的。”
易佳跌跌撞撞的被他拖过了好几个街角,慌张到压根没发觉小林子是否对此事过于热心了,以他那种万事与自己无关的性格来说··温馨的蛋糕店配上漂亮的女孩子总是赏心悦目的景色。
可惜进了门易佳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那些可爱摆设,便被扑过来的店员吓了一跳··明明看起来还挺文静的女生,可是见了林亦霖便没有形象的抓住他问:“陈路呢,我的陈路呢,他怎么没来”·说着还往外面跳脚望。
林亦霖无奈的把这个狂热的学姐拎到边上,拍平衣服道:“他有事忙,给我稍微稳重点儿·”·果然小姐很失望的耷拉下眼睛,她毕了业也不务正业,好在家里有积蓄,爸妈给开了个甜品店安顿这个不合格建筑设计师。
易佳很紧张的在林亦霖身后打量这个怪怪的重庆姑娘,没想到果然顿时又两眼发亮的笑出来:“弟弟,你好可爱啊,躲起来干什么害我都没看到你。”
林亦霖赶紧捏住果然的脸把她拖出安全界限,小声道:“你不是要找人看店吗,这个孩子很老实的,下个月来做事怎么样”·果然眯着眼睛嘟囔:“林帅你又做好人……除非下回带陈路来我店里吃蛋糕……”·林亦霖顿时露出很受不了的表情。
果然哼道:“那就算了,我雇谁都没差别·”·犹豫了片刻,林亦霖松手无奈道:“好啦,我答应你·”·听到小林子向来算话的承诺,果然由怒转喜,颠颠的走到易佳面前问道:“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以后来帮我卖蛋糕好不好”·易佳张大眼睛,没想到会这么轻易,问道:“真的吗”·果然补充道:“全天看店,每个月一千块工资,包吃包住,看成绩有奖金,怎么样”·根本半分钱都没赚过的小孩儿忽然听到这个对他已经很大的数目,不禁高兴地笑出来,露着酒窝认真的点头,小声说:“好啊……不过我不用住在这里……”·可爱的模样顿时让以观察除林亦霖以外各种异性为乐趣的果然姑娘觉得白捡个大便宜。
找到工作的事情易佳并没有立刻告诉程然,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提起··程然要他去想未来而不是要他去赚钱,即便他什么事都好说话也未必会答应···只是自己真的很想变得独立,要程然以新的眼光来审视来接受,那样就不会永远都把他们的关系搁置于现在这个位置了吧——快要十八岁的易佳,做什么都是以别人为中心的。
这日易佳照旧洗干净早早的坐在床上面看画册,家里极少透露给外人的电话却忽然响起··他犹豫的接起来:“喂你好·”·很久没听到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是段默生,他说:“小佳程然在吗”·易佳的心里不知为何很难受,他勉强恩了声,跑下床去喊正在洗碗的大摄影师:“那个……段哥哥找你。”
程然回头微笑:“我知道了,谢谢·”·然后他便洗掉手上的泡沫,拿起厨房的分机轻声问:“你又怎么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易佳呆滞的在门口凝视片刻,带着满心沉重回了卧室。
他知道他们还有联系,但总是自我催眠没有了,没有了……·其实自我催眠是没有用的,需要程然的人,不只他一个··而他觉得自己却是最没有用的一个。
失魂落魄的在床边坐了会儿,尽管明白偷听是不道德的,但易佳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好奇与急迫··他紧张的满手是汗,把话筒摸了又摸,还是猛地拿起来放在耳边。
段默生的声音显得很遥远,内容也因为心情不好而断断续续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那为什么我回来你还要我呢……我真的搞不懂你了……”·程然停了片刻,还是语调平静:“我只是想帮你。”
段默生追问:“那你还爱我吗”·其实就连易佳这么小都懂,一个大男人要坚持质疑这个实在是太难看了,可就是如此,段默生的状况才更让人难受。
程然从来不撒谎也不伤人,只是淡淡的回答:“我不知道·”·段默生苦涩的说:“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孩儿,程然你别犯傻,他长大了懂事了就会改变的……”·程然轻笑:“恩,你已经教会我这个道理了。”
段默生顿时没了言语··程然又说道:“我对小佳没那种感情,尽管我们有过一夜,可他对我的意义还是个亲人,我希望他能够活的很好很精彩,仅此而已。”
……·温柔动听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着,易佳却早已放下了电话··没那种感情……真是非常干脆的几个字··他呆呆的在在床铺上,竟然没有流泪,也丝毫不想哭。
易佳又能指责程然什么呢,在厦门是他自己主动的, 努力的成了和程然睡过的无数男人中的一个,除此之外,别无他有··小孩儿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的弯起嘴角。
手却颤抖的找出电话,给果然的号码发了个短信:“姐姐,上次是不是说我可以住在店里”·每个人大约都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烦心事,就比如最近的程然想起日渐强迫症的段默生就会不自觉的头痛。
谁都想要生活和爱情有个完满的结局,但如果和想象的不同了呢·非要找出原因和答案而获得的伤害,总是最无可救药的··其实遇到程然不能算太幸运的境遇,他的确能在相爱时无条件的给你一切,让你觉得你吃定他了,可是如果分开,程然便会忽然拿出他莫名保留的底线,还是会对你好对你笑,但隐形的钉子,却能让人越碰越多,他从来不在道理上做个输家。
但段默生就是不信这个邪,程然越对他彬彬有礼,他便越不死心,他越不死心,碰到程然的微笑时便越绝望··恶性循环··傍晚的酒吧里并不会太热闹,大部分的工作人员才在忙着打扫卫生,置换物品,程然走进去时,只有段默生坐在那里,背对着门外。
他明显的瘦了,黑亮的头发也长了很多,也许外人看了会把他当成过气明星··可程然明白,这家伙是在跟他较劲,也是在跟自己较劲··似乎有感应似的,段默生忽然回首弯着桃花眼笑道:“来这么早”·那张美丽的脸庞除了因为酗酒而有点微红外,并不像电话里说得病到不行。
程然不做声的站在原地,离他不算很近,淡淡的问道:“你又骗我,拿别人的关心当笑话,好玩吗”·段默生赶快起身解释:“我……只是想见你嘛。”
整天的工作让程然没有精力去跟他折腾,径直走到吧台对调酒师说:“给我杯冰水·”·杯子端过来,便仰头一饮而尽··段默生见到人就安了心,只是微微笑着站在旁边凝视着程然优美的脖颈和微动的喉结,蓦的对上那双天生微弯的眼眸,笑就更加深了几层。
程然无奈的问道:“又胃疼了吧,人都瘦了,记得好好吃饭,不要开个酒吧就整天喝酒·”·段默生点头,勾住他的肩说:“那你请我吃饭吧,你请我就好好吃,我想吃泰国菜。”
程然道:“今天不行,我有事·”·段默生撇嘴:“可我就想今天吃,现在就吃·”·从前也是如此,只要一撒娇程然肯定会答应,他喜欢看他为了自己为难的样子。
可是程然浅笑过后,仍旧说:“真的不行,改日吧·”·闻言段默生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你干什么去”·程然一脸理所当然:“今天是易佳生日,十八岁,很重要的。”
说完又看看表恍然大悟道:“我说忘了什么呢,蛋糕没取,我先走了·”·段默生不平衡到俊脸一阵抽筋,瞪着程然走到门口忽然骂道:“你个花心鬼恋童癖,就知道小佳小佳,等我把那个小崽子做了让你在家哭,使劲爽个够本,程然你真是不要脸,他是你侄子,乱 伦,变态”·口不择言的骂完便戳在那气的大喘气。
服务生和调酒师见到老板这样全都立马闪人了,唯有程然还在那回头看着他,僵了片刻反而笑出来:“你现在真是幼稚的不行·”·段默生反将他:“你不就喜欢幼稚的吗”·程然的嘴角勾出个淡雅的弧度,轻声说:“记得吃饭。”
而后便若无其事的走了,留下身后的门吱呀吱呀的乱响··段默生的感觉就像使了一脚劲然后踢到了海绵上面把自己绊个跟头,太他妈难受了··刻意的去找回年轻时的安静,没有用。
肆意的拿出长大后的嚣张,也没有用··为什么一切在程然面前都变的没有用了,段默生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其实,道理很简单:爱情在与不在的区别,就是这样的鲜明。
走进家门的时候是准准的六点半,易佳正在厨房做饭,他已经慢慢习惯了不大使用右手的日子,干活也不再笨手笨脚,忙碌而瘦小的背影在橘色的暖光下显得很温馨··每天看到小孩儿程然的心情都能立刻转好,他把蛋糕盒放在餐桌上,走到门口说:“不要忙了,我来做饭吧。”
易佳戴着耳机,这才忽然察觉程然回来了,慌张的把绳子扯下来结巴道:“好,好早啊·”·他一慌说话就顺不起来,傻叽叽的样子··程然毫不介意,温柔的说道:“听什么呢”·易佳不愿意把自己的生日小题大做,便不好意思的答道:“IPOD……林哥哥送给我的礼物……”·程然点头:“原来你喜欢这个啊,怎么不早说”·易佳低着脑袋解释:“不是喜欢……他给我……我觉得要用才对……”·程然就爱看小孩儿这幅老实相,不禁笑道:“那我应该送小佳什么礼物呢”·易佳立刻摇头:“不用了,你已经带我到厦门去玩了。”
程然装得落寞的说道:“没想到小佳都不期待我的礼物,我都买好了·”·说着便从风衣里拿出个海蓝色的长条盒子··易佳张着大眼睛很好奇,站在那不自觉的放下手中的沙拉碗。
像勾引小动物似的晃了晃,程然微笑:“不想知道是什么吗”·被人盯着十分不好意思,易佳很局促的走到他面前,刚想伸出小爪子拿,程然又故意把手缩回去,看易佳脸红的够呛了,才笑着递给他盒子。
小孩儿小心翼翼的打卡来看,竟然是管很精美的Montblanc钢笔,银白色的冰凉笔深,上面的钻石熠熠生辉··程然解释道:“我那晚看你在练字,有支好笔写起来比较会顺手。”
易佳拿着笔看了又看,小声道:“可是这个太贵了·”·程然捏了捏他的脸笑道:“收礼物不可以谈价钱,生日快乐,看看这个喜不喜欢”·而后他便把绑住盒子的缎带解开,露出里面的巧克力蛋糕。
易佳在一旁呆滞着凝视着这些属于他的美丽事物,准备好的腹稿一时间都忘光了,竟然脱口而出:“程叔叔,明天起我就不住在这里了,我找了份工作,我……”·正在插蜡烛的程然根本没反应过来,回头疑惑:“啊”·易佳手足无措,比划了半天干脆低下脑袋:“就是你听到的那样……”·那些话如果换个人说出,程然半点都不觉得意外,可是一向乖巧的易佳却只能让他有些晕眩,最后程然稳住心神问道:“是谁对你说了什么吗”·易佳摇摇脑袋:“是我自己想的,你不是也说……让我多想想未来吗”·程然根本就是哭笑不得,把蛋糕刀随手摔在桌上气道:“我又没让你搬出去,你找的什么工作”·被他的动作吓到了,易佳往桌子旁边缩了缩找到安全感,才叽叽的承认:“在蛋糕店卖蛋糕,是林哥哥帮我……”·程然皱眉打断了他的话,冷声道:“我不同意,这有什么意义吗”·易佳说:“意义就是……我再没有用,也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不再给你增加负担……”·看着他惨白而自卑的脸庞程然有些不忍,他拉住易佳的手温声说:“我本来就该照顾小佳,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易佳倔强的摇摇头:“不是,我不需要·”·程然愣在那里,脑子不禁混乱··易佳眼眶微湿的抬起头,颤抖着声音说:“我不想让你再作为叔叔照顾我了,我……我对你有了更多的期望。”
明知道是这样,程然还是不太清楚自己究竟要以什么态度来面对他才好··难道真的像和段默生说的那样简单吗·想否认,想解释……却连自己混乱的都没有办法。
相反易佳不知从何而来了坚定,他小心翼翼的拿起程然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憋着的泪倏忽间便坠落下去··小孩儿虚弱而执着的声音像是要唤醒自己的勇气:“我让你失望了,我当不了你的亲人了,今天我十八岁,开始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程叔叔,如果你真的要送我礼物,那就开始把我当成一个完整的人来看吧。”
湿湿的泪在程然的手心和易佳的皮肤间淌着,程然被那种触觉深深地感染了,不禁低声问道:“小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易佳片刻就哭得不成样子,他变得在这个男人面前没有任何抵抗力,似乎一句简单的话语都能变成心跳加速情绪失控的导火索。
程然没办法再问下去,只能温柔的搂过小孩儿,让他的眼泪沾湿了自己的衬衫··桌子上如同艺术品的似的蛋糕还静静的摆在那里,很寂寞的样子··原本的温馨与简单,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冲散了。
许久,易佳挣脱开程然的手臂,起身尴尬的抽噎道:“对不起,我,我这就走,不会再给你添烦恼了·”·可是没等他迈开步子,便又被程然轻松的抱住放在桌沿上,他用指尖轻轻的拭掉小孩儿脸庞上的泪痕,浅笑道:“我真的很失望,本来还想有个像小佳这样乖的孩子呢。”
听到这样的话,易佳的头便藏得更低,湿漉漉的睫毛颤抖的不像样子··程然又轻声说道:“不过,这个感觉也不讨厌……”·他勾起易佳的下巴,温柔的在他唇间吻了两下才继续说:“我气的是小佳要离开我,我不允许,不要走好不好”·易佳为难的侧过脸庞,没办法回答什么。
程然无奈的笑:“这么说真的太自私了,不过,我会等小佳回来的,小佳和别人不一样·”·不一样吗……·易佳诧异的和他视线相对,片刻间又被温柔的亲吻挡住了语言,程然一手扶着他的脖颈探出舌尖深深的和他缠绵,一手伸进了小孩儿单薄的衣服,在他幼滑的肌肤上流连忘返。
平日里总是被美食和欢笑充斥的场所,渐渐的被紊乱的呼吸声染上了层薄薄的暧昧··橙色,绿色,黄色,三个长度不均的灯管被摆出优美的造型,照得桌面分外温暖。
紧张的易佳终于推开不停的欺负他的程然,却没有多大力气的半靠在桌布上,墨黑的眼睛里伴着茫然反映出了程然修长的身影··被那份干干净净的纯真冷下了满是欲望的心灵,程然露出歉意的笑容,往后退了半步道:“对不起,小佳太可爱了。”
轻抖着拉平自己的T-shirt,易佳的眼底泛起落寞,轻声说:“不爱我……就不要碰我好吗,不然……我会像在厦门一样,以为你喜欢我……”·说完他便从桌面落地,拿起生日礼物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程然失力的坐在椅子上面,愣了半天,才在极度的安静中独自切开了蛋糕,金色的蛋糕被分了许多层,中间夹的酱正是彩虹的七种颜色,配着外面的巧克力皮,像是从童话故事里的糖果屋捧出来的礼物。
原本是想哄小易佳开心的,不过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把他看的太幼稚太隐忍了··可也只有易佳的这种青涩年纪,才会在面对爱情时选择绝对的认真与诚实··当人渐渐长大,终于发觉这世间绝大部分的人和事都没有差别时,恐怕梦想着去爱的心情,也便会很快消磨殆尽了吧。
程然此刻很疲惫,或者说他一直很疲惫,但是今天,那仅剩的的能让他放松的理由也不在了··难道只有爱情才珍贵吗·还是说,只有爱情,才是真的感情。
·这个夜格外的寂静与落寞··程然倒在卧室抽了一夜的烟,想要缕清头绪,但任何想法刚冒出头来便会无疾而终··直到窗外隐隐的有了些朦胧光亮,他才合上了酸涩的双眼。
等到再醒来时,公寓里面就只剩下程然自己了··易佳的房间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如同这个小孩儿没有来过一样··可他不仅来过了,还在这里刻下了深深地痕迹,那是无论如何也消除不掉。
程然没有心情刮胡子洗澡换衣服,准确的说他没有心情再去做别的什么,只是拿着易佳忘在客厅里的魔方转来转去,脑间完全空白··大约是中午太阳把屋子照的雪亮的时候,他才想起拨出电话,找到让小孩离开他的帮凶大人。
林亦霖倒像是早有准备,接得很快:“喂”·程然第一次对他有些不满,冷着声音说:“易佳到哪去打工了”·小林子笑了下,很事不关己的态度:“他不让我说啊,不过离你家也不远,商场一层的甜品店,自己去找找好了。”
程然皱眉:“谁让你多管闲事的”·林亦霖反问:“生气了我也是为他好,与其让小佳找些奇怪的事情来做,还是我介绍的比较可靠啊。”
听到他优哉游哉的程然差点扔下电话,他说:“你根本不就该让他去·”·林亦霖才不会和人着急,他笑道:“小佳要走可不是我怂恿的,你比谁都明白原因吧”·的确是这样,程然只能沉默。
林亦霖叹了口气又说:“真是很奇怪,你现在真的是很奇怪·”·程然疑惑:“我怎么了”·小林子拖长了声音说:“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不管是我也好别人也好,你都能笑着看我们离开,可是现在啊,我看到了个只想把易佳关在身边的霸道鬼。”
程然情不自禁的解释:“小佳不能和你比,他什么都不懂·”·林亦霖呵呵的乐:“至少他懂他喜欢你,程然,如果你不喜欢他就不要去把他抓回来了,那样真的太伤害人。”
程然刚想再说什么,电话莫名其妙的被挂掉,片刻就传来刺耳的忙音··不用想,鬼都知道是谁的杰作··在这个城市的另外一个角落里,干净而华美的房间里,产生了种不同寻常的死寂。
林亦霖站在墙边握着还没放回去的话筒,美丽的眼眸朝着身边这个讨厌的家伙很不爽的眯起来·整洁的衬衫长裤衬得大少爷身材越发完美,他赤脚站在木地板上,倒是表情很坦然,修长的手指一松,电话线就掉了下去。
两人相持无言··片刻,林亦霖不高兴的把话筒扔进陈路手里,转身就进了书房··陈路还挺理所当然,挂好电话,跟在后面说道:“不许和单身男人讲电话超过一分钟,这可是规矩。”
小林子铺平画图纸哼道:“我没答应你,是你想象出来的·”·王子殿下坏笑着搂过他说:“我想象的可没一分钟这么长·”·很无奈的试图从爱人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林亦霖轻声说:“不要闹了,没看到我在忙吗”·能学会好说好商量那就不是陈路了,他非常自作主张的把老婆拖出来宣布道:“今天不许画图,你要和我去约会。”
林亦霖哭的心都有了,手忙脚乱的挣扎道:“为什么要约会啊,莫名其妙·”·陈路停下来,眨了眨深邃的蓝眼睛拿出理由:“今天是周末。”
事业狂小林子顿时否决道:“周末多了,我成天跟你在一起还要约会,太奇怪了,我不去·”·陈路闻言立刻把林亦霖压在墙上,还是绝对优势的身高让人无处可逃。
如果告诉别人跟这个大少爷在一起两年了可还动不动就脸红肯定会被笑话,可是事实确实如此,不过林亦霖真的是被院里逼着要设计图,只能很为难的低下了头,逃避陈路的目光。
陈路凝视了宝贝老婆片刻,突发奇想道:“我们去澳门吧·”·林亦霖顿时无力的啜泣了下:“我真的要画图……”·陈路哼道:“你就是不想和我待着。”
绝对是被这句怨妇话搞得灵光一闪,想起上次答应果然的奇怪要求,小林子转而抬头笑道:“怎么可能啊,那我们出去吃蛋糕好了·”·陈路满脸不感兴趣,言简意赅的说出自己的约会计划:“温泉,酒店。”
林亦霖可怜巴巴的坚持:“老公,蛋糕……”·陈路转身走进卧室说道:“那就先买蛋糕再去泡温泉好了·”·林亦霖违心的说:“你进店里去给我买。”
大少爷随口答应··林亦霖顿时暗自歉意,不晓得陈路遇到果然那个新晋腐女加旧日粉丝,还能不能活着出来··适应新生活总是很辛苦的事情,不过易佳觉得自己能认识林哥哥真的是足够幸运。
他介绍的果然姐姐虽然性格比较疯狂,但心地真的很好,虽然住的地方不够宽敞但是已经超出雇主应尽的职责了,而且商场的姐姐们总会来好心的帮他的忙买蛋糕,还会把自己的午饭分给小孩儿吃——老实的小朋友没有要过就是。
总之易佳所面对的一切东西都好过于自己的想象,除了寂寞··他真的没预料到自己会那么想念程然,连遇到与他相似的客人都能紧张到发愣··而事实上程然却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孤单了的时候,总要找些事情来填满自己的空白··果然怕易佳傻傻的跑出来没有钱花,便提前付了工资,没有任何假期的小孩儿便到书店买了本单词书,闲着的空挡便会背背英文,更多的时候,是对着橱窗外的人群发呆。
这里是主商业区,路过的大部分都是富裕而匆忙的白领··易佳对那些高学历的自信物种总是有些羡慕,他失落的认为,如果自己也能很优秀,事情便不会搞得这样糟了。
程然一再坚持像他这种年纪应该梦想更多,其实程然追林亦霖的时候,林亦霖不也是十七八岁的吗·易佳知道那些事,也明白其实有问题的不是年龄,是人。
他只是搞不明白自己和林哥哥差的最远的地方,究竟是哪里··平淡的日子如流水般过去了,临近除夕商场里总是人满为患,不过到了大年三十当日,却忽然变得极度冷清。
·果然就是重庆本地人,自然会回家过年的,她算好帐本打算走时,又不禁回头问道:“小佳,真的不和姐姐走吗,我爸妈很和善的·”·易佳在那里把漂亮美味的蛋糕排整齐,默默地摇头。
这种害怕与人接触的性格,强迫他只能更糟··果然无奈的叹了口气,提醒他道:“那就拿着奖金出去吃些好的,不要让自己受苦·”·易佳笑着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以金色为主色调的漂亮屋子里也立刻变得过于冷清了··害怕浪费电,小孩把所有的灯都关掉,只留下柜台前的一盏,拿着块剩下的乳酪和单词书坐在那里,认认真真的用钢笔边背边写,他还是不太习惯用左手写字,原来漂亮的笔体也变得歪歪扭扭,像个小学生的杰作。
这幕温馨中参杂着心酸的场面,也落在了外面不远处的程然眼中··他坐在新车里,易佳当然看不出来,只知道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回神··其实程然每天都会这样路过,回味起林亦霖那句话,没办法再去找他罢了。
不甘心就这样去说喜欢重蹈覆辙,那么找到易佳又能如何呢·但是没有想到除夕夜易佳也会这么可怜,他和习惯在陌生城市漂泊的自己不同,大年三十,还是会希望能够在温暖的房间里吃着大餐与家人团聚吧。
程然烦闷的把一直被段默生拨响的手机彻底关掉,犹豫再三,还是莫名其妙的下车朝着灯光微弱的蛋糕店走了过去··小孩儿听到声音抬头愣了三秒,才想起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是谁。
他没忘记,而是因为过于想念就不敢相信事实了··纯净的目光错过程然的眼眸,易佳慌张的站起来打开灯问:“要,要买蛋糕吗”·一句话说的程然颇无奈。
红白条的蛋糕店围裙让易佳显得更可爱,像是森林里兜售甜食的兔子,忽然间跑出了童话书,在这工作的都是小女生,想必也没有谁忍心欺负他吧····程然暗自叹了口气,站在橱柜前漫不经心的看了看,指着蓝莓饼说:“我要这个。”
易佳听到赶快笨手笨脚的拿着盒子给他装··程然站在旁边看着他细细的手腕,忍不住问道:“怎么没去你大姨家里过年”·小孩儿愣了愣,轻声道:“他们回老家了,忘记告诉我,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在火车上……不过,不去就不去,自己也挺好的……”·都是自私自利的亲人,程然皱眉:“那你为什么不找我”·说完蛋糕店里又是沉默,是啊,易佳就是不想把他当表叔才走的,又怎么会去找他。
在小孩儿颤抖着转身的刹那,程然有点没过大脑的忽的抱住他了,因为受到惊吓,蓝莓饼全都掉到了地上,让空气里泛出些果酱的清甜··怀里的身体单薄脆弱,程然心里难过的不行,温柔的说道:“小佳又瘦回去了,打工就不好好吃饭是吗”·易佳慌张的想不出话来回答,这个男人身上的香水就像有无孔不入的魔力。
顷刻间空气里就全是他的存在,也只剩他的存在··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易佳努力地挣脱开他蹲下紧张的收拾甜点,嘟囔道:“都……掉了……浪费……”·怕的和什么似的。
程然这个人,从小就学习好体育好什么都好,根本就是个腹黑的完美代表··想看他发脾气泄情绪,那比遇到月全食还难··可易佳却越来越轻易的在那颗平静的心中激起涟漪,就比如此刻,程然竟被倏忽间涌上的怒气控制住了,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气什么,但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拽起快逃到地底下的易佳压在橱柜深深地吻住了。
那是全然不顾对方的疯狂掠夺,易佳被吻得根本不能呼吸,左手指又全是蓝莓酱,没办法在他干净的白风衣上用力推,只好发出了悲惨的呜咽,根本弱的没有半点抵抗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等程然慢慢的直起腰来时,小孩儿又憋得满脸通红,含着眼泪说不出话来··整个大厦都安安静静的,可谁能保证不会来人呢·程然就是有些找不回理智了,他停了片刻又抱起易佳,轻轻的舔掉他手上的蓝莓酱,半句话都没有说便再次吻上了小孩儿已经微肿的嘴巴,很轻巧的拉开他的腰带。
晕头转向的易佳抗拒起来还不如没有,等到程然温柔的大手抚摸上他的瘦小臀部,易佳便只剩下颤抖的份了··没有润滑没有保险还是在公共场合··如果半年前你和程然说起,他都会把你当笑话。
可是现在疯的人,就是最理智的人··他明明只是想来接易佳去吃年夜饭,再很成熟的鼓励与安慰··可到头来,事情却只做了一件,叫做无耻的占有··他想进入他的身体,看他哭,看他魂不守舍,看他那张别人看不到的可爱的脸。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程然彻彻底底的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除夕夜的烟花是最美丽的,但如果你不能亲眼目睹而只听得到它们绽放的声音,那么比起别人的幸福快乐,涌上心底的,往往会是比平日更深刻的寂寞。
不知甜品店是何时平静下来的,大约是在易佳带着恐惧的眼泪掉到他皮肤上的时候吧··冰凉而刺骨的温度,让程然蓦的察觉到,自己是在伤害他··片刻前还饱含欲望的心,顷刻间变得很痛。
程然松了手,面色茫然的看着易佳无力的缓缓靠在橱柜上··他们彼此凌乱的呼吸,是这个空间唯一的响动··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凝固住了··许久,易佳终于抽噎着提起自己的裤子,把头埋得低低的说道:“不许看……”·程然只得侧头,听着耳畔他整理衣物的细碎动静。
理智回来了,同时而来的还有羞愧和不忍··程然忍不住拉上小孩儿的手说:“跟我回家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不管是以……什么身份·”·易佳手抖的厉害,他越想系好腰带,却越对不准那细小的孔,睫毛湿湿的,脖颈上也全是青红的吻痕,看起来可怜又凄凉。
程然知道自己把他吓坏了,深吸了口气又说道:“你不在我就变的很焦躁,坐立不安,总是担心你会遇到什么意外……”·好不容易整理好了衣服,易佳拉平围裙,慢慢的推开他,走到收银台前面红着眼睛整理自己的东西。
·不过是把这本书放到那本书上,脑间空白的逃避尴尬··程然从没见过比他还要不爱讲话的人,无奈只好在旁边看着··桌子上还放着刚才易佳写的几张英文单词,混乱的笔迹很明显的透露出了他用笔的痛苦。
程然情不自禁的说了句:“你学这个又有什么用”·他的意思绝对不是轻视什么,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易佳被这句话弄得立刻他抬头,声音颤抖的气愤:“你,你少瞧不起人了,我……只是想看懂原文画册上的字,又没有多专业,我……”·说了半截眼泪又掉下来。
程然话还没来得及说,易佳便默默的把那些纸扔进了垃圾桶,小声而倔强的说:“你走,你走啦·”·而后却是自己先跑进员工休息室,把门反锁住,蒙着被子任何声音都不想听。
易佳不知道程然走了没有,也不知道程然到底什么意思··只是刚才那些混乱中夹杂着的欺负与可怜,让小孩儿很不舒服··他从来没有想变得咄咄逼人,锋芒毕露。
可……面对程然,却多么希望自己是完美的··而不是像个无家可归的小朋友,等着被怜悯,与被救济··冬天的早晨总是比较阴霾,天还残留着抹不去的黑色,每扇窗户都黯淡无光。
陈路无声地坐在宽敞的跑车后面,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一切,美丽的侧脸上有着闪动不定的阴影,长长的睫毛下,深蓝的眸子深邃而安静,越来越像宫殿深处的王子,高贵之上难掩疏离。
车子高速的驶进了个住宅区,稳稳的停在了三号楼下··还未等陈路反应过来,副驾驶座上的保镖就出了车给他开门,问道:“少爷,行李是现在给您拿上去,还是等晚些再送来”·从新加坡乘夜赶回来,只在飞机上浅睡了几个小时,陈路微露疲惫的说:“我自己拿,你们回去吧。”
保镖面露难色··陈路微笑着出车,摇摇头:“人太多会吵醒他的·”·高大的男人这才把从箱子从后备箱里抱出来,交给了大少爷··谁都知道陈路说的“他”是谁,虽然不明白恐怖到死的颜女王是怎么忍受这件事情的,不过赚着人家的钱,凡事还是少问为妙。
手表上的指针刚刚走过四点半··陈路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公寓里面果然静到了极致··林亦霖爱干净,把房间收拾的像是没有人住一样··为了想让宝贝老婆多睡一会儿,陈路到客房洗了澡换了睡衣,看着差不多到了小林子起床的时间,才推开了卧室的门。
没想到他连被子都不记得盖,手边还倒着本半开的英文书,壁灯盈盈的亮着,就那样穿着家居服靠在枕头上睡着了··温暖的灯光照的林亦霖清秀的脸有种不示人的安宁,呼吸浅淡,淡粉的嘴唇微微的张着,和柔软的黑发相配是很美丽的颜色,没了平日里接近病态的认真,与世无争似的。
陈路无奈的把灯关掉,刚拉过被子,睡觉很轻的小林子就醒了,迷糊的问:“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不是下午吗……”·温柔的捏了下他温柔的脸,陈路躺在旁边回答:“合同签完就想提早回来。”
林亦霖微微的笑,伸手抱住他,把头靠在陈路怀里轻声说:“你妈现在就给你这么多事情做,哎……”·陈路不太在乎的回答:“也没什么大单子。”
林亦霖没再说话,也许对于他们来说支票上那一大串一大串的零根本没有实际意义吧,在哪里多个酒店,在哪里建了个度假村,生活都不会有任何改变,不过对于他们企业里的普通人,那些却是生活好坏的决定。
陈路知道他在想什么,浅笑道:“那些现在还不是我的,你愁什么,再说就算是我的了,你老公也能处理好·”·林亦霖半笑不笑的说:“恩,恩,你多厉害啊,好好睡觉吧,我一会去买菜,饿了没”·陈路轻咬了他的指尖一下,笑:“饿了,想吃你。”
林亦霖断然拒绝:“自己玩吧,我答应小佳今天去看他的·”·提起这个总是缠着他老婆的小孩儿王子殿下就郁闷,陈路哀怨道:“那是你儿子吗,管的真多。”
小林子讪笑:“他很可爱嘛,又无依靠的·”·陈路哼道:“你干脆去捐个试管婴儿好了”·林亦霖反问:“试管又怎么了,我有儿子了你不要哭就好。”
陈路半睡半醒的看了他一眼,忽然呵呵的笑出来··林亦霖奇怪:“笑什么”·大少爷还挺认真的问:“没有我你捐的出来吗”·也许是两个人相拥着太安静了,林亦霖又迷迷糊糊的跟着陈路睡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自然打算买菜做饭的贤妻计划也无疾而终。
不过答应易佳的事情还是要做的,他们找了家店吃了晚餐,便径直去看辛苦打工的小孩儿了··易佳正在给客人装蛋糕,看到林亦霖分外高兴,扬起笑脸打了个招呼,又朝他身后酷酷的陈路腼腆的弯了弯嘴角。
小林子在橱柜外问道:“还习惯吗,会不会很累”·易佳摇摇头:“不累,大家都对我很好·”·林亦霖放心的点了点头,发现易佳在围裙的兜子里放着单词书,便奇道:“在学英语吗”·易佳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恩……就是背背单词,也没有时间去上课……”·林亦霖道:“那我晚上过来教你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情了。”
陈路原本事不关己的站在旁边,听到这个不干了,蓝眼睛很郁闷的看向老婆,不情愿他把好不容易省下的时间分给别人··易佳也拒绝:“那不行,你已经很累了……”·可是林亦霖坚持道:“没关系,你记得请我吃蛋糕就好。”
易佳高兴的说:“好呀,你想吃什么,还有路哥哥,我现在就请你们吃吧·”·陈路最讨厌甜食,立刻拉住林亦霖拒绝道:“不要了,回家。”
很不幸某王子魅力实在是大,每次坐在这里都能让销量大增,小林子也是故意想让易佳多拿些奖金,温柔的回首说:“吃嘛,我想吃·”·对此陈路抵抗力为负数,他哼了下:“给我杯咖啡就好。”
说完便牵着老婆走向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林亦霖回头补充:“还有提拉米苏~”·易佳带着点殷勤的给他们准备好食物端过去,此后果然女性顾客开始为了偷看陈路而在柜台前排起了长队,原本还剩下很多的甜点没多久便卖到断货,只好挂起了CLOSED的牌子。
此后小孩儿便很熟练的在店里面打扫,送走了疲惫的糕点师··而窗前的两个人,却丝毫没有被这些琐事打扰··他们似乎有自己的世界··低声细语,相视而笑,偶尔轻柔的亲吻。
·容得不任何其它的人插足进去··是谁都会对这样的爱情又嫉妒又羡慕吧··易佳根本不敢期待程然也会如此对待自己,从前的那些温柔与美好,渐渐变得像是场自己不小心做过的梦,如同长着翅膀的蝴蝶,轻飘飘的便飞走了。
这些日子程然也过得糟的可以,也许每个男人生来都是要为感情发愁的,一个步步紧逼的段默生,一个可怜兮兮的易佳,谁都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像是两面不断向自己靠近的墙,弄得整个人都快窒息了。
小孩儿不在身边,他就很少按时回家,白天工作完便到不同的酒吧里面打发时间··黯淡的灯光,缓慢的音乐,刺激的酒精,毒药似的爬遍了身体的角角落落··这样的生活过了十几年,却头一次觉得很寂寞。
周末也不例外,程然下班就关掉了总是响个不停地电话,开车到城北找了间夜店打发时间··因为不是想找ONS,去的地方也是男男女女的都有··但面容英俊,穿着考究的他还是吸引了很多搭讪的人。
程然也就是习惯性的微微笑着拒绝,坐在吧台前看向年纪很轻的调酒师走神··说起来他也和易佳差不多的年纪,可惜满脸世故,对着什么人说什么话,不像小孩儿对着陌生人憋出句谢谢都能脸红。
轻轻的摇了摇头,程然不愿意自己再想了··正在此时,逃了大半个城的声音却又在耳边响起:“怎么跑这里来了,不是说有事的吗”·程然无奈的回头看向段默生,那美丽的容颜如今只能让自己感觉心悸,口中却是熟练的谎话:“恩,和一个制作人约在这里,他还没来。”
段默生像是喝了不少酒,转身坐在程然身边说道:“明天和我去看房子吧·”·程然疑惑:“看房子做什么”·酒吧里响着Arredondo的动人歌声,段默生象在聆听,沉默了片刻才回答:“我想有个家,我们一起买栋房子吧。”
程然无言··段默生接着说道:“这样浮华的日子不要再过了,安安静静的不好吗”·他在用程然最想要的东西勾引他,可是程然何尝不了解这个昔日的恋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平淡,他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很难去相信一只狼想要吃素。
并没有直接否定,程然微笑:“现在是你复出的好时机,时间再久就不好办了·”·段默生侧头看向他:“谁说我要复出,我现在就想和你在一起。”
程然浅笑,依旧不置可否··段默生却像突然生气起来似的:“算了,我自己去看房子,你忙你的吧·”·说完就跳下椅子叫了群男女呼啦啦的往外走。
没想到却和一个忽然进店的修长身影堵在了一起··是褐发蓝眸的美丽陈路,没有谁认不出来··都混过娱乐圈自然彼此相识,段默生有片刻走神,情不自禁的让出道来。
陈路扶着黑色风衣的立领,朝他含义不明的魅惑微笑,很快融入酒吧暧昧的灯光里了··“真巧·”大少爷很随意的坐在程然身边,朝调酒师叫了杯酒。
程然倒是意外:“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不陪小霖吗”·陈路接过被子喝了口,摆摆手道:“他有同学聚会,我不喜欢自己在屋子里闷着。”
会意的点点头,程然又陷入自己的愁绪里面··陈路眼神复杂的看了看这个分外值得介意的男人,笑道:“你还和段默生好着呢”·程然抬眼看他,轻声道:“算不上好,也没分。”
陈路又喝了口酒,冷哼说:“真没劲,不喜欢就甩掉算了,这样只是浪费彼此时间,你和那个小孩儿不挺好吗,段默生可不是老实的人·”·这个少爷当然没什么多余的好心,他三番两次撮合易佳与自己,已经让程然十分明白了,他把两张钞票放在桌子上起身道:“不管我有没有定下来,都不会对小霖做什么了,我也没有机会,不是吗”·说完就大步走了出去。
陈路看着他笔挺的背影皱起了眉头··如果说他与林亦霖之间还有什么芥蒂,就只剩一个程然了··原本两年没联系,可直到要去美国,林亦霖还是选择去找他道别。
到底,遇见过那样的好男人,还是会放不下··模范同志生活都快赶上夫妻了,晚上陈路洗完澡出来,已经很习惯看到林亦霖在那里拉窗帘铺被子,还在床头柜上放好了水和维生素片,每天都一样的内容,也许有人觉得乏味,但是对于不止一次感觉自己要失去这个人的陈路来说,他很幸福。
林亦霖把睡觉用得枕头放好,看了看他教训道:“少自己跑出去喝酒,没有人陪多危险啊·”·陈路边吃维生素边笑:“那你陪我去·”·极度讨厌娱乐场所的小林子懒得理睬这种邀请,打算进浴室冲凉。
陈路又说:“我看到程然和段默生了,他们也没分手·”·听到这个林亦霖就愣了:“那易佳呢”·大少爷坐在床边打击:“程然那么多风流债,谁知道,不过段默生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就认识他好几个男友,他们真有点物以类聚的意思。”
听到这种故意贬低人的话林亦霖有点哭笑不得:“说的自己好像多纯洁一样·”·陈路靠在那睡袍半开,用手支着尖下巴露出一脸勾引的桃花相:“那老婆大人快给我个机会不纯洁吧。”
林亦霖若有所思的问:“段默生真的不好啊”·陈路不以为然:“如果你的贞操观和郑洛莱一样也可以觉得他好啊,我看他缠着程然不放是有点吃不到回头草不甘心而已。”
·林亦霖皱着眉头走到床边,想了想,忽然很认真的叫道:“陈路……”·大少爷闻言抬头,唇间忽然落下温柔的吻··片刻,小林子就被拉倒在了超级大的床上。
他挣扎半天很恼火的推开陈路,发觉自己想让他脸红的伟大计划又一次光辉破产了··同性恋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林亦霖做了十年同性恋也没有弄明白··每每提起男人,脑海里也只有那几个影子,几段混合着痛苦和甜蜜的记忆。
不知道是谁和他讲过,也许在你找到想爱的人之前,是根本不清楚自己爱的是男是女的··他坐在酒吧极显眼的地方,安静的看着面前琥珀色的酒液,因为灯光忽明忽暗,杯里也是暗光荡漾。
最简单的低腰牛仔裤和浅色夹克,通透出别人没办法比的年轻和美丽··像是含苞欲放的玫瑰,新鲜干净,与这个糜烂的地方格格不入··被来来往往的男人的目光打量的有些紧张,林亦霖便低下头,睫毛被蓝色的灯光渲染的如同德彪西音乐里的水精灵,无声的诱惑着牧神。
没来过酒吧几次,偶尔在北京到这样的场合里也是被陈路无时无刻的搂着,面对那些熟悉的朋友,很安心··但今天,他却非来不可,他很想为程然做些事情··很想用实际行动对他当年的善良和宽容说声谢谢,说声对不起。
否则,便这辈子都很难忘记,程然那双盛满伤痕却无声无息的清透的双眸··林亦霖爱陈路,太爱陈路了,但不能代表他对别人没有感情··也许,所有关于感情的取舍都是很残忍的,割心割肉,却又滴血不流。
连续偷看了三天,段默生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在酒吧里,帮调酒师做些事,和来往的男人们闲聊··这日也不例外,时针刚过晚间九点,他就出现在吧台,微长的顺直发丝,外表的优势让整个人显得很骄傲,即便不出现在镁光灯下也有着明星浑然天成的吸引力。
和这样的争奇斗艳是没有用的,林亦霖只是平日的干净模样,静静的看着他,等到段默生的目光移来,露出温柔美好的短暂微笑··林亦霖并不胆小,除了面对陈路会紧张会担心自己不够好,面对其他人都会非常自然。
灯光暧昧,段默生真的愣了下,走来轻声问道:“第一次来没见过你·”·林亦霖点点头:“恩,听同学说你在这里开店,很好奇,我喜欢看你的电影。”
没有谁厌恶被人认真的称赞,段默生浅笑了下,亲自调了杯酒递给他:“你喝的太烈了,这个比较适合你·”·林亦霖根本没想喝,微露犹豫。
段默生看他学生模样,以为是担心价钱,便又笑:“我请你的·”·驻唱的的女歌手大约是这里唯一的异性了,她嗓音沙哑的抱着吉它低吟浅唱,阿桑的《你的世界》。
“紧握住照片看着你无辜脸孔·想把你忘掉做不到·是我太愚蠢还是无能为力·你说过一结束 我无法停止·想哭 想哭 却逼着自己强忍眼泪·怕你的样子让泪水遮住看不清楚·…… ……”·大约唱过世的人的歌总是很伤感的事情。
林亦霖沉默的聆听,没有任何过火的动作,只是从始至终的坐在那里看着段默生在不远处调酒,眼眸里盛着淡淡的温度··没有交谈··十点多的时候,酒吧外面下起了冬季非常寒冷的雨,客人们因此渐渐的离去了。
林亦霖终于勉强自己喝完那杯微酸的酒,果然很清淡··像个不谙世事的男孩儿,他给服务生交了正好的钱,没有拿伞,便推开门走进黑暗的雨幕里面··对于优雅的艳遇,这样就够了。
他走在空荡而寒冷的街道旁,带着赌意想,如果段默生不跟来,那么他应该还是沉迷于程然的,如果他跟来,也许就像陈路说的,一切只是因为得不到自己放弃了的东西而心有不甘,却又完全忽视不了擦肩而过的美丽诱惑。
那样,这样的人不配去和傻傻的易佳争什么··头发被雨淋的湿透,衣服也完全贴在了身上,冷的林亦霖几乎就想打的回家了··可忽然间就有辆车开过来,停在了他身旁。
反映着自己狼狈模样的车窗滑下,果然,也竟然是段默生··他还很温柔的问:“怎么了,回不去学校吗”·心里有点想冷笑出来,林亦霖却只是颤抖的点了点头。
段默生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说道:“进来吧·”·他犹豫片刻,乖乖的坐了进去,满身的凉雨把座位弄得湿透,段默生也没有嫌弃什么··车很快朝高速开走了,像每段一 夜情似的,完全不知道要开往哪里。
他们却都没有察觉,远处一辆奢华的跑车,打亮了几下车灯,也尾随而上,速度快的有些恐怖··雨,依旧下的极度冰冷··没有去段默生住的地方,只是在酒店开了间房。
熟门熟路的,林亦霖搞不清楚他是第几次这样做了,或许很经常,而程然的头像每个午夜都会在网上亮着,究竟是谁要谁回去,真有些讽刺··也许因为段默生是个大明星的缘故吧,总会有很多小男生急着献身。
听陈路讲这样的事情讲的多了,林亦霖也并不奇怪,他像每个胆怯的年轻人一样,无言的跟着段默生走进宽敞的房间,站在地板中央不知道要做什么··段默生从浴室拿出个浴巾,慢慢的擦拭着林亦霖沾满雨水的柔软短发。
手指滑过他寒玉般的脸庞,对上那双让人移不开眼的分明黑眸,有些情不自禁的微笑:“你真美·”·说着就想倾身亲吻··林亦霖侧开脸躲开他,忽然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段默生微怔片刻,弯着嘴角说:“没有。”
林亦霖有点茫然的打量他片刻,不知道要说什么··段默生就在这个空当拉开他的外衣,很煽情的慢慢的解着林亦霖衬衫上的纽扣,自然而然的吻上了他诱人的嘴唇。
陌生的触觉和温度让林亦霖泛起了难以抑制的反感,他用力推开段默生,却被他又反推到床上,粗暴的扯开了衬衫,扣子蹦的到处都是,在地板上弹出清脆的响声··林亦霖微微喘息着,雪白的皮肤和花样容颜大概会让每个男人都小腹发紧。
段默生也不例外,他俯身在他的锁骨上留下个玫红的印记,有点情不自禁的捧着林亦霖的脸又吻了下去··意乱情迷之际,林亦霖忽然握住被扔在旁边的手机,咔的拍了张两人个乱搞的照片。
段默生很敏感的愣住,直起身子问:“你做什么”·林亦霖浅笑:“我喜欢你,以后大概也见不到你了,留个纪念好吗”·如果不是还要当公众人物,他又怕什么,可是段默生沉默片刻,还是摇摇头说:“不可以,你想见我可以随时约我出来。”
林亦霖冷笑,猛然推开他衣冠不整的跳到地板上,说道:“程然知道你强迫我,就再也不会原谅你了,对不起,是你自己不对·”·这句话让段默生愣了片刻,他看到这个神秘的漂亮男生转身要跑,第一个下意识反应就是冲过去抢手机。
两个人还没来得及拉扯,宾馆的门就被人大力踹开··门锁都被这恐怖的行为弄的摇摇欲坠··空气凝滞··陈路满身湿透的站在那里,装满暴戾的眼睛扫过林亦霖又定格在段默生身上。
还未等林亦霖说话,他就从衣服里拿出把手枪大步上前抵住段默生的头,怒道:“你不就是想让他走吗,为了程然这么做很值得你和我说啊,我让他彻底消失”·黑色的可怕武器很不现实的摆在眼前,如果拿着它的人不是陈路,林亦霖真的很难相信,他顷刻间回过神来,紧张拉住陈路的手腕:“你住手,你疯了吗”·陈路还是拿着枪一动不动的指着吓得完全僵住的段默生。
林亦霖很怕他做傻事,气道:“你敢这么做,你这样我永远都不理你了”·说完合着被扯坏的衬衫转身就走··陈路站了片刻,愤愤的瞪了眼段默生,阴着脸便追出去了。
原本还装满桃色的房间被搞得一团凌乱,段默生失力的坐在床边,聪明的脑袋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渐渐露出无奈的表情··陈路跟着林亦霖进了电梯,看着他想把那张和别人亲热的照片发出去,下意识的想抢,却被林亦霖有点神经质的推开。
他给程然写短信:“这就是他,这就是我,根本不值得你原谅,再不珍惜全心全意喜欢你的人,才会重蹈覆辙·”·手指颤抖着按了发送,便呆呆的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走神。
陈路气到了极点,在一旁用尽全力压抑自己的怒火··可程然看到彩信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立刻把电话拨了回来··反复作响的铃声终于消磨掉了这位从来不忍让的大少爷的所有的虚伪修养,他粗暴的把手机拿过来摔到墙角,零件碎了满地。
林亦霖吃惊抬头:“你干什么”·陈路冷笑着反问道:“我干什么,你先问问你自己在干什么吧”·林亦霖别扭的侧过头:“这是我的自由,再说又没真的发生,你不是也跟很多人……”·话还没说完,陈路竟然抬手重重的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让狭小的空间静到了极点··电梯到了底层,门静静地开了··林亦霖被打的头嗡嗡作响,很不敢置信的看向已经开始后悔的陈路··僵对两秒,他立刻愤怒的朝酒店的大门外跑了出去。
这阵冬雨越大越大,冰冷的水畅快淋漓的冲刷着这个从来都习惯了阴霾的城市··夜已经深的漆黑到了极致,温度也降到南方寒冷的的极点··陈路也顾不得自己的车,很着急的追到马路上拉住林亦霖道歉:“宝贝,我错了,你打我吧,我刚才气晕了,真的,我真的错了……”·说着就拿着林亦霖的手往自己流淌着冰凉雨水的俊脸上扇。
极不情愿的挣脱开他的束缚,林亦霖哽咽了一下,又深吸了口气忍住眼泪,满是委屈的看向陈路问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当作不知道呢,我欠程然的,我想还给他……不然我永远都忘不了我对他做的事情……忘不了我曾经背叛过你……”·声音颤抖的越来越细小,他很无力的蹲坐在马路边上,把脸深深地埋入了臂弯里面。
陈路眼神凝滞的说:“因为我忍受不了你总记挂着他,我只有你一个人,我不懂心里放进两个人是什么感觉,我伤害过你,总是不知道要怎么对待你,可是程然对你那么好,身为男人他比我强,我害怕。”
“没有……”林亦霖渐渐抬起头,小声说道:“我没有爱过两个人,也没有人比你好……”·陈路无奈的微笑,伸手把他抱着站起来。
林亦霖用手背擦了下冰凉的脸,可是雨水又让它湿了起来··陈路很心疼的抚摸着自己打过的地方,皱眉道:“以后把心里的痛苦都告诉我好吗,我是怎么对你的,你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做事不要这么傻,如果我不来段默生和你急了怎么办,就算想这么做我也可以替你去。”
林亦霖明明哭着却又笑了,伸手抱住陈路轻声说道:“没有人可以相信陈路会喜欢自己……段默生又不是傻瓜……”·提起这个人陈路又气起来:“他当然不傻了,看到你就不怀好意。”
林亦霖不想再说这件事,深深的喘息着冷静下来,皱眉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拿枪的,会出事情知不知道”·虽然这位大少爷国籍特殊,但伤了人也不是开玩笑的。
陈路淡淡的说:“我不能让你再出意外,那次你进了手术室,我就对自己发誓,只要你能活下来,我再也不让你受半点伤害,可是……”·他再一次抚摸上林亦霖的脸:“对不起。”
小林子只是温和的笑,拉下他的手说:“回家吧,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生病了·”·“那你答应我再也不出来勾引男人·”陈路站在原地不肯动换。
“我没……好,回家吧·”林亦霖无奈点头··“还有程然的事情你也不许管了·”陈路继续说··林亦霖再次点头。
大少爷这才迈开步··林亦霖跟在旁边说道:“把枪收起来好不好”·陈路回答的很干脆:“没可能·”·比起成人世界的复杂和混乱,易佳的生活就简单多了。
他即便有烦恼,不过就是蛋糕少卖了两块,单词背了又忘记,最大也只是程然很久没来看过他,什么憎恨,嫉妒……和自己根本沾不上边··所以易佳一大早收到林亦霖短信说段默生回北京了的时候,仅有的反应就是:他怎么能这样三心二意,多让程然伤心啊。
他坐在小屋里很是难过了阵子,才老实巴交的头回和果然姐去请了个假,也不知道要买什么,干脆拎了两块蛋糕搭上公交车去了程然的工作室··其实离得也不是很远,但从没机会来过。
易佳缩头缩脑的看着许多白领在大门口进进出出,终于鼓起勇气给程然发短信说:我在你楼下啊……现在忙吗·等了片刻程然没回,易佳正沮丧的想离开,那个许久未见的高挑男人竟然直接从电梯口跑了出来,很诧异的大步到他面前说:“小佳,你怎么来了”·易佳低头看着别处结巴道:“路,路过……”·轻轻的微笑出来,程然温和的说:“跟我上楼吧。”
易佳赶快笨手笨脚的照做··很干净的办公室,墙上挂着精美的照片,桌子上插了快要绽放的雏菊··每个细节都和程然本人同样优雅··易佳歪着小脑袋东瞅西看了片刻,才想起手上的盒子,小声说道:“那个……送给你的……”·都举出去了,才觉得自己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买两块甜点的举动实在是傻得很,何况刚才都说是路过了,这会儿又一副特意跑来的样子。
好在程然不刻薄,把蛋糕盒接过去微笑道:“谢谢你·”·而后便转身给他倒了杯果汁··易佳蔫蔫的坐在了沙发上,端着杯子左想右想,终于没头没脑的说了句:“你不要太难过,生活还是有希望的。”
程然正给他找早餐,闻言不禁回头愣:“恩”·易佳认真的说:“段哥哥走了是他的损失,你不要折磨自己·”·程然这才反应过来,其实那晚林亦霖的照片还真的把他吓了一跳,不过后来段默生大约是自己觉得过不去了,潦草的告了别没几天就回了北京,从始至终程然都没有说过什么。
来就来,走就走,倒也真的没太大感觉了··易佳看他满脸轻松地模样,不禁有点疑惑:“你不知道吗”·程然失笑着点头:“我知道啊。”
小孩儿这就有点傻了,他还以为程然会很难过的才跑来安慰呢,结果……结果……·那林哥哥还说这个干吗嘛……·易佳心里对自己的行为很窘迫,片刻脸就红了,慌张的说:“我还要打工呢,我走了。”
彻底没头没脑,拉开门就跟个小兔子似的窜没影··程然立于原地实在是哭笑不得,不过恍然片刻,心里倒是变得很温暖··他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原来这个世界还剩下这个单纯的人,从来没有受过污染的生命,是完完全全对着自己绽放的。
颜清薇是个虔诚的教徒,因此陈路从小就会跟着她去教堂参加一场又一场华丽而神圣的婚礼··所有相爱的人都会在上帝面前庄严许诺:·“我请你做我生命中的伴侣和我唯一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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