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X ANIMAL by 楚云暮(2)

分类: 热文
SEX ANIMAL by 楚云暮(2)
·黑帮情仇·叶靖生跟在他们后面也上了机舱,一直跟在后面的廖丘突然挨近了他身边,压着声音道:“叶靖生,回香港后离扬哥远一些·”若说这些人中唯一对他和方扬之间的关系有些了解的,只怕只有廖丘了,叶靖生知道他们打见面起就没什么好事,廖丘自然是看他不顺眼的。
便故意慢悠悠地看他一眼:“我离他远不远和你什么关系你若也出的起鸿运那百分十的股权,我便听你的·” ·你廖丘气恼,却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直到靖生坐下,懒懒地伸了一下手臂,才突然冒出一句:“你离他远一些,对你自己也好。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叶靖生没有理他这语焉不详的警告,反自顾自地靠向椅背,没一会儿,倒是睡地熟透,梦中隐约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道: ·“在香港时我还在想,这次的事为什么会耽误这么久——现在,我算知道了——因为。
·他么” ·“你是死人哪他要来闹场子那就让他闹传出去我华小杰还要不要混了,啊”杰仔甩着手怒骂着走出店门,随即眼睛一亮,哆嗦着举起手来:“你你你你——” ·叶靖生靠在酒吧门边的灯柱上,懒懒地飞了个飞吻:“华老板,近来生意如何” ·杰仔又是哭又是笑地扑上去,又是咬又是踹:“你是死人哪哼都不哼一声就跑去那种地方,嫌命长你和我说一声,我直接轰了你好过你死在荒山野岭” ·是是是,我是死人。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还有上次,你居然打晕我自己一个人—— ·“杰仔·”靖生打断他的话,逼近他,喃喃地说,“你好象胖了些。
·” ·杰仔吃了一惊,忙自我打量起来,“胖了哪有,体重每天都有测的——”随即反应过来靖生在打趣他,愤怒地又抬脚踹他,终究舍不得,哼道:“你向来胆子大,我谁啊我我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啊” ·“好了好了。”
靖生搭着他的肩,亲昵地摸着他的头发:“我一回香港就先来找你,还不够么” ·跟着的几个人都知道他们老板和生哥的关系,都心领神会地偏开头去。
华小杰才压着声音道:“你真要和鸿运合作下去,彻底把姓钟的给掀了” ·叶靖生挑唇笑道:“你怎么知道” ·“你一失踪就有几个鸿运的人把我架上车,也不说什么事,把我关在鸭寮街的一个地下室里一关就半个月——后来我才知道你去了中美州——你是死人哪他们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他这口头禅一出,靖生就要头疼了,赶忙插话道:“那你怎么出来的”虽然华小杰在旺角一带也算个人物了,可若说鸿运忌讳这个而不敢对他下手,却是绝无可能。
 ·“鸿运的老大放了我·他说,若你真心想帮他们,我做不做人质都一样·”杰仔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陈琛·” ·靖生挑着眉想了一瞬,也弄不清个中原因。
信任他那是不可能的·陈琛又不是刚出来混道上的,会这么轻信 ·还是他···本不想让他帮方扬 ·当天晚上,他们就一起去了医院。
 ·“你说什么手术延期”靖生一拍桌子,横眉怒目· ·“德国最顶尖的颅内手术专家亲自飞过来给他看过,据说神经坏死太久,只怕贸然开刀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我们讨论了一下——” ·“你是要他活死人一样躺一辈子” ·吴宜学为难道:“总好过手术后万一——”他掩口不说,靖生却知道他的意思,怒极攻心,一把拧起他的领子:“你他吗之前怎么和我说的你说小龄有百分之八十的机会可以醒过来” ·“生哥,你冷静些。”
杰仔拉他坐下,他瞄了一眼,吴宜学胸前的名牌已经由主任换成了副院长·一个月的时间而已,升的快了些吧··· ·靖生挣开他:“我告诉你,我一定要他醒过来,多少钱我不在乎,可要是他就这么半死不活地躺着,我他吗的炸了你这” ·吴宜学忙着擦汗:“这这,德国国家医院倒的确有一个专门攻克这类手术的专家小组——” ·“把他们叫来多少钱我都出” ·“可是靖生,你要做最坏的打算——” ·“没有最坏” ·“总你要做个选择,是让他一直这样躺着,一辈子供养着他,还是,冒着手术失败立即失去他的生命的危险,开颅手术” ·靖生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躺着的羸弱的身子,电击一般地偏开脸——时至今日,他依然有些不敢面对自己的弟弟。
 ·小龄最喜欢坐在他的腿上,一边替他擦药一边眨巴着眼睛劝他:哥,你别总这么爱打架· ·切,我这都是为你好,现在在我这地盘上谁还敢欺负你 ·。
·可···他忽闪着眼睛看他,我不喜欢· ·白痴·你知道什么快去睡觉 ·其实叶龄什么都知道,只是比起靖生烈火一般的性格他显得过于隐忍和木讷。
靖生怎么会不了解他所以他千方百计替他争取到了被王永嘉领养的机会,本以为他就此脱离苦海,从此走向和他全然不同的精英之路,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
若说他恨裴浚,其实他更应该恨他自己罢——若当初不曾放他走,就不会让他这样半生不死地躺在这煎熬· ·哥,你别总这么爱打架··。
 ·他眼一闭:“手术·”他要让他,再看着他笑,再对他说一次—— ·哥,你别总这么爱打架··· ·吴宜学叹了口气:“好吧。
·我去联系·” ·后来靖生开车送杰仔,一路上都绷着张脸·杰仔知他想这叶龄,闷着气想了半天忽然对靖生说,吴宜学有没说请德国那些专家过来要多少钱 ·“这你别管。
我就是去花旗抢钱也要把钱给凑齐·” ·杰仔撇撇嘴道:“香港的医院竞争激烈,他那副院长升的蹊跷·” ·靖生没往心里去,他知道杰仔一向讨厌这样的“正道人士”,就是他用了什么手段,又与他何干只要叶龄能醒过来,对他而言,也就够了。
 ·“你怕他拿我给他的钱向上爬”靖生不在意地耸耸肩,“我又不是ICAC,管他这位子怎么来的·我只要小龄没事。”
所以他要弄到钱,弄到那百分十的股权,不惜一切代价· ·杰仔不说话了,只要牵扯到叶龄,叶靖生就会丧失起码的判断力· ·车子在两人的沉默中过了海,快到时杰仔才开口道:“你原来那个狗窝不能住人了,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啊,门口大排档新到了批南丫岛的海鲜,我们去消夜吧” ·叶靖生笑着拉过他,亲亲他的唇角:“你知道我现在还要帮方扬·” ·杰仔的动作停了一下:“你要和他住一起你和他。
·处地太近了·” ·靖生只当他又吃醋了,哈哈笑道:“别这样,你明知我为了什么·”他最后能给叶龄的,也就是鸿运改组后百分十的原始股了。
 ·杰仔抬头,神色却出乎意料的凝重:“阿生·你这人向来随性惯了,这世界上——尤其是混这条道上的,有几个能信任方扬,他太危险了,某方面来说,他比裴浚更险恶。”
 ·“别和我说他”靖生咬牙切齿,“裴浚在我面前一次次发誓说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回小龄,行动组所有人都知道叶龄要被牺牲,只除了我我本可以救他的,如果当年我不是那么相信裴浚我不该在那个时候离开现场我是疯子我是猪才会相信他的鬼话” ·靖生。
杰仔轻声道,过去的总不能记上一辈子·裴浚是伪君子,方扬是真小人·无论是谁,你都该远着· ·靖生没有答腔,胸膛急促地起伏着·杰仔知道他不高兴了。
他倾身,轻轻地咬住靖生的下唇,他吃了一惊,杰仔却先放开他,道:“我从十二岁认识你,混到现在,也快十年了·无论你做什么,都别撇下我··。
象上次那样,你以为我就是保住了命,活着还有意思么” ·靖生无声地笑了,摸着小杰抹着过多发胶而显得发硬的顶发:“我是你大哥,不罩你罩着谁” ·杰仔下了车,看着那明灭的车尾灯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突然打了一个寒战。
奇怪,明明还是9月份,为什么他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方扬···你倒是好手段,又或许是阿生你太认真,信义二字,从来都只是你一个人痴求的梦想。
当年裴浚做不到,现在的方扬也一样· ·可是靖生,你的心已经有了明显的倾斜,我还能多说什么 ·靖生,你不再属于我了· ·开车回方扬在山顶的豪宅,门口几个保镖示意他停车,靖生将配枪交给保镖,他拉下弹匣才示意放行。
车子缓缓地开过大门,全方位监控仪立即连人带车地全面扫描,直到确信他没有身配武器·身后的保镖才追了上来,恭敬地将手枪递还· ·“扬哥呢” ·“还未回来。
旺角出了点事,扬哥去处理一下·”切·他还真忙·靖生开车入库,并不意外地看见了陈琛的驾车——全黑色的莲花,一如他的主人,优越而不张扬。
 ·陈琛打从回来后就绝少和靖生说话,靖生甚至感受到他那一丝莫名的敌意·他想起方扬和他说的,从他十七岁爬上鸿运二当家的位置以来,就一直和陈琛住在这,传说这鸿运“意园”戒备之森严,远超政界巨头,固若金汤,就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凭靖生对方扬的了解,他未必会乐意住在这种隔绝危险也隔绝了刺激的笼子里,那就是为了陈琛了·还真是休戚相关呢,呵···他自己都要开始怀疑这两人的关系了。
 ·早有人侯着把靖生领到房间·复式的套房视野极好,靖生冲了凉便站在阳台上,远远地看山下的密密麻麻的辉煌灯火·忽而他眼睛一亮,那个站在泳池旁边的男人不正是陈琛他的手下远远地站在一边,偌大的庭院里只有他一个人慢慢地绕着游泳池踱步。
 ·这是做什么闲庭信步靖生正看地奇怪,突然见他背过身去,双手一张,竟这样直挺挺地倒向泳池· ·随着哗啦溅起的水声,陈琛开始挣扎起来,身子在碧波中不断起伏隐现——他不会游泳靖生的心也仿佛提到了嗓子眼,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纵身自阳台上跳下,飞身跃进泳池。
虽然还是九月,这深夜的池水还是冷的刺骨,他一时顾不得许多,憋着一口气扎进水里拉起已经沉到池底的陈琛,陈琛反扯着他的手臂要挣开,靖生一急,单手卡着他的脖子硬将他抬离水面。
 ·哗地一声,两个精湿的人才浮出水面,陈琛呛着水,呕心似地咳个不停·靖生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寒战,冲那些赶着围过来的保镖们吼道:“明知道他不会游泳你们还放他下水” ·“出了什么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靖生回头,见众人簇拥着方扬走进来·他见了这情景眉头一皱,手一指:“拿两块大毛巾来·”他蹲下身亲自为陈琛擦干脸上,发上的水滴,并不回头,只沉声道:“这是琛哥的习惯。”
 ·啊靖生正忙着拨干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诧异地看向方扬· ·陈琛缓过一口气来,推开方扬的手道:“我小时候溺过水,差点活不过来,从此后我就学不会游泳。
所以我每天晚上都会自己跳下游泳池·” ·叶靖生还是不明白,这二者有存在因果关系么 ·“琛哥每天都要自己体会到那种生死一线的感觉。
混这条道的,就是如履薄冰,提早超脱了生死,才能立于不败·”方扬解释道· ·黑帮情仇·“无聊”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靖生站起来啪地摔下毛巾:“超脱生死谁能超脱又不是他吗的吃斋念佛的和尚尼姑要锻炼自己的意志,与其每天自己跳水再由人救上来还不如卯足劲学会游泳生与死是要在真正上战场的那一刻才能体会到的,而不是自欺欺人” ·方扬拧紧了眉,四周也一片寂静。
突然爆发出大笑的是陈琛·“对你说的有道理·是我迂腐了·”他站起身,再次推开方扬,“叶靖生,名不虚传。”
 ·为了锻炼所谓的意志要每天跳水让自己每天死一次这是什么逻辑靖生觉得郁闷极了,亏自己还兴冲冲跑去救人,真他吗傻透了。
不过这个陈琛,还真有点意思·他伸手关了水龙头,一抹自己湿淋淋的脸颊,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靖生啪地一声把水淋到他脸上,方扬偏头避开,仍是瞪着他。
 ·“什么事老子今天累爆了,没空和你罗嗦·” ·“你这人——还着是一刻让人放松不得。”
方扬这样说到,伸出手去·靖生摔开他的手,走出浴室,一股巨大的推力突然袭向他后心,他一个踉跄,坐在床上,身后那个禽兽立即扑了上来· ·“方扬。”
靖生冷笑道,“你一天不发情会死是吧” ·方扬仍是冷着脸,突然掐着他的肩膀,蛮横地吻住他的嘴唇· ·“你才是一只到处发情的猪。”
方扬一下一下地咬着靖生性感的下巴,“才回来就跑去和华小杰厮混了整整一天” ·“你——” ·“我亲眼看见了,他上了你的车——你累爆了和他做太多次了吧”方扬伸手扯开他的牛仔裤,蛮横地往下退,捏住已经抬头了的*器揉捏,一下比一下用力,“这就算了,居然还——”他吞了下半句话,报复似地噬咬着靖生深色的*头。
 ·叶靖生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扬起一脚用力往方扬跨下踹去! ·13 ·方扬头一偏,牢牢地攥住他的脚踝,危险地眯起眼:“怎么恼羞成怒” ·靖生不屑地头一甩:“别他吗的这么无聊。
有时间就好好保护你的琛哥吧·” ·方扬就这样折着他的小腿一点一点地逼近他:“你这语气,象是嫉妒” ·“嫉妒我吗”靖生勾唇一笑,蛊惑人心似的。
方扬心中一动,就俯下身子——说时迟那时快,靖生反手勾住方扬的脖子,一扭一带,抽出腿来猛力一顶,膝盖正击中腹上中院穴,方扬轻哼一声,滚落在床· ·靖生拍拍手坐直身子,冷眼看着扭曲着脸孔的方扬,道:“压倒我,你再等十年。”
 ·方扬好容易缓过一口气,咬牙切齿地瞪他,靖生倒是一脸坦然地起身,倒水,饮尽·夸张的是方才一番激烈的打斗,靖生的体恤都要被扯烂了,他也干脆脱了甩在一边,只穿着一条子弹内裤走来走去,全然没有顾及到半躺在床上一脸不爽的方扬。
 ·“喂,独家消息,你要不要听”所幸方扬从来就不是脸皮薄的人,他突然开口对叶靖生道· ·靖生将杯子丢回桌上,白他一眼,一副爱讲不讲的表情。
方扬笑了一下:“关于你老情人裴浚的事——”话未说完,靖生就抄起玻璃杯子照他脸上砸去·方扬一侧身才勉强躲了过去,靖生寒着脸瞪他:“别他吗乱讲话。”
 ·方扬面上还是笑嘻嘻的,却暗哼一声,若不是那件事,你敢说你不喜欢裴浚 ·更让他不爽的是,在哥伦比亚裴浚一次一次地放过叶靖生——若不是裴浚的那一点顾忌,只怕他未必能活着回来——摆明就是贼心不死。
 ·只可惜叶靖生这样的人,是至死不会原谅他的·他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叶靖生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你知道不知道你笑的很猥亵” ·方扬耸耸肩:“听说哥伦比亚政府军开始正式剿匪了,据说这次是美国国防部都支持的,看来他们对这些恐怖份子的忍耐也到头了。”
 ·靖生挑高了眉:“巧了,不早不晚这时候内战” ·“你以为这是巧合只怕裴浚没少推波助澜——你知道他和军部的少壮派向来关系很铁。”
 ·“那又怎样钟庆林的后台垮了,你该偷笑吧·” ·方扬淡笑不语,这个局面的确使他鱼翁得利·“可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裴浚,他不是一个会就此收手的人。
就是铲平了扎奇斯他也要顺着藤摸到鸿运来·” ·靖生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他也要趁机端了鸿运会不会太扯了” ·“你说呢”方扬无奈地长叹一声,“我们想金盆洗手人家却偏偏不让——只有——”他一字一句地道:“硬拼到底了——” ·“可在此之前,要先摆平钟庆林,他是肘腋之患,一天不解决他我一天不能安心。”
方扬的面容在一瞬间染上了一层血色,“他如今是狗急跳墙了,也顾不上鸿运外头的脸面好不好看,联合一帮老废物要把我往死里整·” ·“今天你去旺角也是去善后” ·方扬点头:“地盘什么的都还是小事,我只怕,他对琛哥下手。”
 ·“他在这别墅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下什么手——” ·“琛哥毕竟是鸿运的老大,不可能一辈子呆在这里·”方扬顿了一下,道:“我真要对付他们,就不可能一直跟着琛哥,我不在的时候——希望你能保护他。”
 ·似乎只有在谈到陈琛的事时,他的神色才会出现这样深切的波动·靖生本想说他那么多保镖还用的着他可话转了几圈却最终没说出口,反鬼使神差般点了点头。
 ·我都是为了那百分十的股权·回过神来他这样告诉自己· ·“叶靖生,名不虚传·” ·陈琛淡定的说话的神情,突然浮现在脑海——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正出神,方扬又突然抬手唤他过去,靖生还在想自己的心事也不疑有他,不料刚走到床边,方扬突然一跃而起,夹着他的腰反身将他推倒在床,“压倒你再等十年”他呵呵地笑,“我不只要压倒你,还要干地你叫不出声” ·叶靖生翻个白眼给他:“方扬,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幼稚。”
 ·方扬的脸抽搐了一下,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里不知何时藏了一条长绸带,迅速地将靖生的手腕绑住,危险地眯起眼来,下流地将自己的跨部紧贴住靖生的下体:“幼稚” ·靖生这才觉察出不对,挣了挣手腕,这种类似童军绳的绑法他竟愣是解不开,气地破口大骂:“姓方的你找死啊”方扬捏着他的肩膀,身下一沉,没有任何的润滑与防护,就这样用力地撞进他的体内:“别没次做爱都象打战似的——你又不是不爽。”
 ·靖生只觉得体内象要被剖成两半地疼,但以他的性子,却是宁死也不会出声的,他只是抬眼看着方扬,以一种阴狠而又燥怒的眼神·方扬在外人看来是克制隐忍而冷酷的,骨子里却是有些变态,靖生的眼神竟然让他兴奋地浑身一震,兴之所致,他竟抬起叶靖生的双腿,折到他的胸前,以一种近乎兽性的姿势干他,“阿生,你真是该死地- yín -荡——”叶靖生的呼吸急促起来,面容扭曲着,他吗的敢这样上他的,全天下就只有一个方扬见他闭上双眼,方扬反倒不高兴了,伏下身吻住他的嘴唇,忽而眉头一皱——叶靖生咬破了他的舌头。
他呵呵地笑着,将自己口里的鲜血一口一口地混着唾沫送进他嘴里,辗转反复间,叶靖生差点被那股血腥味刺地喘不过气来· ·他们常常做爱,可方扬绝少吻他。
他们自己都知道彼此都是什么样的人,不过是发泄而已,至多也只是互相欣赏,又怎么会有更深的感情可那么多同生共死的事一起经历,他还能只当方扬是个过客他此刻狂暴放浪的行为,竟让他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回神之后,他只能感到一点一点的痛苦的快感在逐渐升腾,方扬的*器如刀刃一般刺进他的腹部,却又该死地拿捏到位,恰恰顶在他的敏感点上——“啊~”靖生仓促地发出一声低吟,方扬却听地清楚,变着法整他,又顶又弄:“很舒服吧叶靖生,你别嘴硬,你根本忍不住了。”
他弹了一下靖生变色的灼热*器,“硬成这样——” ·靖生被激地终于不再“嘴硬”了:“他吗的方扬你是不是男人啊要做就做,有本事你操死老子,磨蹭什么” ·他越骂方扬就越爽,兴奋到眼睛都要熬红:“放心我是不是男人,你会领教到的” ·靖生的脸胀地通红,全身烫地可怕:“啊~~~~你——啊,不要脸的混蛋,你别让我逮着机会——啊方,方扬,你吗的敢停下来——我操——” ·。
· ·其实连夜下来,方扬的精力也差不多耗尽了,毕竟一回香港就马不停蹄地部署对付钟庆林的各个事宜,几个晚上没合过眼,可一碰上叶靖生,他便好象什么自制力都没有了。
胡天胡地地闹了一夜,方扬自然是睡地人事不制·所以当他在晨曦中张开双眼看见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叶靖生时,着实是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他想起身,身子却是一僵,昨晚上绑在靖生手腕上的绳子如今正绑着他的,还细致地绑了七八个死结,他苦笑:“你也用不着——”叶靖生转头,对他浅浅一笑,逆光下的脸上的表情看地不大真切,却教方扬看地一呆,他呆自然不是因为叶靖生此时看来多么的俊美魅惑,而是他看见靖生手里握着的那把“眼镜王蛇”。
 ·“叶靖生,你想干吗”方扬吞了吞口水,此刻的叶靖生,只能用诡异来形容· ·“扬哥,你难道不知道我向来睚眦必报的么”靖生温柔地拍拍他的脸颊,另一只手已经顺势摸了下去,停在某个关键部位——“哦~”方扬享受地闭上眼,呻吟起来,这么个“报复”法,他倒是受用的很,正在此时,方扬却突然睁大双眼,吼道:“叶靖生,你搞什么鬼” ·叶靖生还在笑着,冰冷的枪管却已经被他推进他的后*:“扬哥,你到处都能发情,我倒想看看你这样,能不能*起” ·方扬的脸一下子变成猪肝色,他愤怒地挣扎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起来,叶靖生好整以暇地只丢出一句话来:“扬哥,忘记告诉你了,这枪的保险没关上,你最好别挣扎地太厉害哦。”
 ·陈琛负着手,站在书房里,静静地欣赏墙上挂着的一副卷轴·这是心腹在纽约一家拍卖行里花八百万美金拍回来的怀素的狂草,笔意淋漓,气势磅礴,望之而凛然生畏。
陈琛微笑不语,惟轻轻点头而已· ·“琛哥·” ·他转过头,有些讶异地挑高眉:“阿扬呢”廖丘低声道:“扬哥。
·还没起来·” ·陈琛一向是一律己甚严的人,无论是少年时流浪在外三餐不继,还是回来接手鸿运一呼百应,都是不到七点就起床,多年如是,连带着方扬也是如此。
“没起来” ·“他在叶靖生房里·” ·“···原来如此·”陈琛了然点头,一顿,又转回身去,“廖丘,你觉得这副字怎么样” ·“琛哥,我是个粗人,哪知道什么——” ·“这字虽好,笔意游走间到底狂放了些,肆无忌惮的,未免失于上品,反不如张旭的字了。
你说呢” ·黑帮情仇·叶靖生跟着陈琛走进御隆轩的时候,这家百年食肆已经被清了场了,其实本来,能来这的不过就是政商名流,可见鸿运防备之深。
靖生自那次答应了方扬之后,便开始跟着陈琛,同进同出,贴身保护,倒也尽责·只是方扬从此见他就是张棺材脸,阴阳怪气的,又忙个不停,二人竟十来天没有照过面了。
 ·切·闹点小情趣,用地着这样么再说了,他也不见的怎么光明磊落·靖生不屑一顾地叉起一块乳鸽,泄愤似地咬着,后来他又不是没到高潮,至于气个这么久 ·“御隆轩的脆皮乳鸽可是数的上名的,比鲍参翅肚都要好,怎么,你不喜欢”陈琛拭了拭嘴边的酱汁,微笑道。
靖生回过神,抓了抓头,道:“没,很好吃·” ·接触陈琛久了,他越发发现他实在不象一个黑社会大佬,温文尔雅,斯文有礼,靖生怎么也想象不出他拿着枪清理门户的样子。
 ·陈琛笑了,又和他讲些渊源掌故,靖生本就草蛮,哪里知道那么多事,倒是很希奇,渐渐地两人倒谈笑起来,反不象以前那么陌生了·WAITER送上最后一到菜的时候,御隆轩突然闯进几个不速之客,为首的,正是方扬杀之后快的钟庆林。
 ·“阿琛,好巧呀,你也来这饮早茶” ·钟庆林的皮笑肉不笑,陈琛根本没放在眼里,自斟了一盏冻顶乌龙,啜饮起来·钟庆林走上前去,加重了语气:“好贤侄,我好歹与陈老爷子一起打拼了三十来年,你总要留点面子给我吧” ·靖生知道钟庆林联手其他小帮派要策反鸿运,却被方扬抓着这个时机反咬一口,损失大片地盘,元气大伤,无怪乎一脸怨气。
 ·陈琛慢慢地放下茶盏:“我母亲好歹也和老爷子一场夫妻,你有没有给他面子,有没有给我面子” ·钟庆林脸色一变,陈琛翻出旧帐,连表面礼数都不顾了,摆明就要对他赶尽杀绝。
他逼近一步:“陈琛,我是不想鸿运四分五裂,你们搅黄了美州那边的事,我都不和你们计较——”一只脚伸出来,拦出他的去路,钟庆林向旁看去,叶靖生一面大吃大嚼,一面道:“要不要脸啊你,摇尾乞怜求人高抬贵手就直说,何必婊子还立贞洁牌坊,装什么蒜呢” ·“是你”钟庆林眼里都要喷出火来,他之前瞎了眼才找他来对付方扬“叶靖生,你以为你是谁,敢这样和我说话” ·叶靖生搓搓鼻子,突然将筷子一摔,站起身来,刷地拔枪指着钟庆林的额头——“庆叔”身后的保镖纷纷拔枪——“我告诉你,他们还忌讳什么鸿运,什么局势,我才不,老子一不爽,扳机一扣,最多我们一起见阎王”叶靖生狠厉地一眯眼,“我这种人,什么都做的出的利用我,拿我当垫背,找死啊你” ·“阿生。”
陈琛平淡地开口:“人家肯上门闹场,自然是做好准备的,何必这样,吓坏别人了·”靖生抬眼一看,御隆轩所有的伙计全都哆嗦着躲到一旁,不敢上前。
他哼地一笑,慢慢地收枪入怀:“OK,我也不想把条子引来,不过姓钟的,我要是你,就马上滚,就你有带人我们就傻到单刀赴会啊” ·钟庆林松了口气,赶忙退了几步,才恶狠狠地道:“你最好小心点。”
话是对靖生说的,却是谁都知道,是冲着陈琛来的· ·经这一闹,陈琛也没多大兴趣饮茶聊天了,二人起身刚到门口,靖生突然一拉陈琛,二人相拥着滚到一边。
啪啪啪地数声,一排子弹打在他们方才所站的地方,硝烟四起·是钟庆林该死的他早有准备光天化日的他也敢陈琛吼道。
 ·没时间再犹豫了,陈琛喜静,跟随着的大部分保镖都侯在泊车场,跟进来的只有两三人而已·靖生拔出枪,将陈琛护在身后,火力太密集了,根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只有死封住门口,他们迟早也是要死。
御隆轩的大堂里乱做一团,玻璃全都被震碎,众人尖叫着抱头乱窜,哭喊震天,被误伤的不知凡几,不出一会工夫,就尸横四处· ·凶徒已经逼近大堂,靖生知道他们一进门就真地完了,手心里一阵冒汗,他和他打过包票的,定要保陈琛周全,可现在——,砰的一声,一个保镖中弹倒下,靖生一面开枪反击,一面从尸体手里拔出枪来塞进陈琛手里:“拿着,我冲出去,你自己保护自己。”
陈琛一愣,靖生已经跳起身来,可是来不及了,凶徒已经冲进门来,情急之下,靖生不退反进,抓起地上的塑料袋,望第一个冲进来之人的头上一套,那人一下子失了准头,慌乱起来,靖生捏住他的手腕用狠劲一折,竟将他的掌骨折断,反手夺枪,后手将他推进大堂里陈列用的水族箱中。
跃起,折骨,夺枪,推人,仿佛只在一瞬间·靖生扬枪就是一阵狂扫,愣是将其余几人震地不敢上前,此刻的叶靖生,满脸血污,凶神恶煞,望之生畏·“不怕死的就过来”他吼了一声,又望前一步。
身后的陈琛忽然惊呼一声,靖生来不及反应,直觉地将他护在怀里,流弹穿过肌肉,碰地溅起一道血柱·血肉翻搅的感觉,他是极其熟悉了,却没想到依然刻骨地疼,他知道此时只要一松懈,让他们进了门,就真的是插翅难飞了,因而一咬牙,不顾血流如注,挺枪狂射,硝烟弥漫中他楞是一步一步地将凶徒逼退,几个人都是受雇杀人,并不想送命,又不知里面的底细,互相使了个眼色也便退走了。
靖生一下子坐在地上,虚软的双手几乎连枪都提不起来了,拉出弹匣一看,只剩两颗子弹而已,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靖生,你怎么样了”陈琛一贯贵公子的形象荡然无存,他慌乱地跑到他身边,才一碰到他的手臂,便觉得湿湿热热的,一手触目的暗红。
靖生一摆手,想安慰他几句却什么也说不出口,突然他神色一凝,又腾地站起身来,执枪在手· ·陈琛诧异地回头,只见一个女服务生怀抱着托盘,战战兢兢地站在他们身后,哭地凄惨万分:“我,我我求你们了,别杀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陈琛松了口气,便说:“我们走吧。”
靖生沉默了半晌,已经放下的手又重新抬起,瞄准那个女服务生,精准地开枪射击—— ·“不要”陈琛还来不及阻止,那女人便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
“你何必——”陈琛皱起眉· ·靖生丢下枪,捂着又迸出血来的伤口,踉跄着走到那具尸体旁边,踢开尸体依然怀抱着的托盘——托盘后的一只手里,赫然握着一只掌心雷。
 ·陈琛愣住· ·14 ·靖生伤的并不算轻·子弹击中了大血管,他又逞强硬撑,送到鸿运时,止不住的血浸透了三层床单,据说再耽误一些时间,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这话是医生虎着脸和他说的,意思是叫他下次警醒些·免得害人害己· ·当然叶大少从来不是个能吸取教训的人· ·他醒来的时候,病房里黑压压站了一地的人,陈琛默默地坐在他床边,身后跟着的一干手下自然也大气不敢出,齐刷刷地站着默哀。
 ·“参加葬礼可是要鞠躬的啊·”叶靖生笑嘻嘻地一指廖丘,“你先·来,行礼吧·”廖丘的脸抽搐了一下,好歹记起这说话能把人气死的毒蛇是琛哥的救命恩人,才硬是把气给忍了下去。
 ·“胡说什么·”陈琛忍不住皱了眉,“你这手差点就废了——看你有朝一日抬不起你那把眼镜王蛇了,还能闹什么·” ·“有什么呀。
左手废了就换右手,总不至于活不下去·”靖生的双眼在房里转了一圈,暗撇了嘴·那个小心眼的男人再次看向陈琛的时候突然觉得他的神情是那样眼熟——象。
·方扬不,该是方扬象他·人前冷酷无情的方二当家严肃时的表情几乎与陈琛如出一辙·当然,只是人前而已·没人比靖生更了解真正的方扬身上,那种狂放,恣意,霸道,甚至还带着一点任性的特质。
 ·陈琛垂着眼,突然开口:“你们都下去·” ·叶靖生哈哈笑了三声,震到自己伤口又开始疼了才道:“琛哥是要向我意思意思么恩,我要求也不高,几处豪宅就行,最好能看的见维港夜景的——” ·他闭嘴了,因为陈琛的脸色实在不算好。
“为什么拼了命救我” ·这叶靖生还真说不出个道道来,只知道是自己本能似地反应·或许也为了一个人的承诺· ·陈琛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象一个黑社会的大哥我不够机敏不够狡诈也不够残忍,我甚至连枪都握不好。”
叶靖生搔搔头,事实上他的确对陈琛这样的身手还能活到现在感到诧异,相对于道上混的兄弟,他实在仁弱了些· ·不过叶靖生最大的特点或者说缺点就是习惯替人出头。
以前的叶龄,杰仔,现在的陈琛·他不得不说他不讨厌这个儒雅地更象一个学者的大佬· ·“若非我亲眼看见我的母亲被人放血而死,我只怕永远走不上这条路。
·”他苦笑了一下,“我承认我没用,看见浴缸里一缸的血而我的母亲脸色惨青地歪在那里,在悲伤之前我先感受到的是恐惧,我嚎啕大哭——那是我最后一次能痛哭出声。”
他顿了顿,摇头道:“不该和你说这个的,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见你,便说出口了·” ·“所以,你才提拔他,让他一直跟着你,做鸿运的第二把交椅” ·陈琛展颜一笑:“你也是。
我希望你也能留下,象他一样·” ·靖生挑着眉看他,陈琛的话是他从未想过的,留在鸿运,一辈子 ·“不阻你休息了,我明天再来。”
他起身,走了几步,突然道,“你还在昏迷的时候,他来看过你那时他在南欧,居然自己开着直升机,飞过半个地球只用了七个小时·赶到鸿运时,他连防护镜都没空脱。
然后他用枪指着医生的脑袋,你的命要是保不住了,他全家都要给你垫棺材底·”他低声一叹,“他十三岁开始,我就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门慢慢地合上,叶靖生突然觉得有些心慌。
 ·为了什么 ·他懒的去想· ·廖丘终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调来“服侍”叶靖生,叶大少逮到机会就折腾地他死去活来,不亦乐乎地支使他做这做那,整一个小人得志的嘴脸。
廖丘照例板着张脸,第十一次送上一份报纸· ·“恩,总算买对了·你念给我听·”靖生懒洋洋地道,廖丘脸一绿:“什么——还要我念”想他怎么的在道上也算个人物,今天沦落到当看护的地步了 ·“哎,你知道我为了保护你们老大,中了一枪,现在手都疼地抬不起来怎么看报纸啊——你要是不愿意,我只能麻烦琛哥了——” ·“我念——”廖丘咬着牙瞪他,压根不知道他为什么就耍他耍的这么开心。
 ·靖生心不在焉地听,突然想到那个这些天一直连个影都没见到的男人·若不是陈琛常过来陪他,只怕他早闷死了·还说手术那天他就赶回来了,唬谁呢——“广东道一家会所近日突遭火蚀,死者达二十八人,伤者——”靖生突然支起身子,一把抢下报纸,社会版居然一连有好几则新闻报道那些失事了的酒吧,会所,赌场和K厅,大都死伤枕藉,瞎子都看的出来是黑帮仇杀。
 ·“操···做的这么狠,这些该不是钟庆林的地盘吧”据他所知,钟老头虽然在扎奇斯失势之后联系了不少看不惯鸿运一家独大的中小帮派和鸿运中的元老要和方陈二人一战高低,可兵马钱物都是借来的,虽然来势汹汹,却外强中干,如果被这样釜底抽薪,等于是后院失火,所谓的“同盟”只怕已成一盘散沙。
靖生又问了一次,见还是没有人回答,便抬起头来,这一看,便呆住了· ·眼前哪还有廖丘的影子· ·方扬还是那个要死不活的脸,冷冷地站着。
 ·这么突然地看到他,叶靖生反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摸了摸鼻子,刚开口道:“你——” ·黑帮情仇·方扬还是冷着脸,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韵味十足的“哼——”。
靖生被气乐了:“你是不是男人啊上次的事——好吧,就算我冲动乱来了些,你用的着气到现在还这个棺材脸吗” ·“哼——”调子还换了个。
 ·叶靖生拉开被子,嚷道:“大不了你也拿枪插进来,我们扯平——”话没说完,脸上就不轻不重地挨了一拳,叶靖生哇哇大叫:“老子救了你的琛哥一命啊你敢打老子” ·方扬扑上前,反方向地又补了一巴掌。
“你还敢说”他怒吼道,声音还带点沙哑· ·叶靖生被打地懵了,反不知要接什么话· ·“我才离开香港那么点时间,你就给我出这么大的纰漏” ·“琛哥不是没事么——” ·“我说的是你我叫你保护琛哥不是叫你去送命你没长脑子啊你事前多准备周详些,会被姓钟的钻了空子手术时输了六袋的血你差点没命知道不” ·叶靖生是标准的动物,属于你踩他一脚他必定条件反射还你两掌的人。
他鬼门关转了一圈,等到的居然是这么一段骂,于是张口就来:“是你叫我保护琛哥的我要不是因为你那么一句话我干吗那么拼命你他吗现在来骂我那时候的情况之下我不替他挡子弹死地就是他”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是一怔,刚才的争吵中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又突然消失不见。
方扬站起身,掩饰地咳了一声· ·叶靖生皱皱鼻子,没好气地道:“你身上一股子汗臭味,几天没洗澡了你” ·方扬怒道:“我不止几天没洗澡我根本几天没合眼了” ·靖生一愣,扬了扬手边的报纸:“这都是你做的” ·方扬不回答,眼神中却有一股肃杀之气渐渐漫开:“我忍他太久了。”
 ·靖生抿着嘴角,半笑不笑地:“你做这么绝,不怕他狗急跳墙啊” ·“他没空,我把山下组派到他身边的人给做掉了,现在他撇清都来不及,焦头烂额地想求他的新靠山的谅解。”
方扬说着,随即不满地道,“为什么我觉得你一脸得意的样子” ·靖生切了他一声:“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得意了” ·看来你挺精神的。
方扬砸了他一拳,靖生毕竟受了伤,躲避不及,闷声哼了一下·方扬顿时知道他弄到他伤口了,忙撩开他的衣服,皱眉道:“伤的还真厉害·我听说那子弹是专业的爆破弹——” ·叶靖生一把抓了他的手,似笑非笑:“我还有个地方伤的也挺厉害,你要不要看看。”
 ·方扬也随着他的手探进被子里,挑唇笑道:“果然伤的厉害·” ·叶靖生哈哈地笑出声:“方扬,咱们真是两个疯子——”方扬一面揉着他的下体,嘴上却说:“不是疯子,我也不会对你——”他不继续说了,干脆俯下身子—— ·“恩——”靖生闭上眼,低低地呻吟起来,方扬的口技倒是越来越精进了,还,从来没人能叼地这么舒服,他一边乱糟糟地想着一边自己不耐地挺动下体,却被方扬一把按了,在下面含糊不清地道:“你别乱动,我来。”
 ·靖生扬起头,一手插起方扬的头发里紧紧攥住,整个身子开始因为方扬越发激情的动作而扭动起来·大半个月的禁欲生活令他很快地忍耐不住,一下一下地打着方扬的背:“可以。
·可以了···扬,方扬,让我——”方扬松开他的*器,爬上床连上衣都不脱只拉下了裤子,喘息道:“要做么” ·靖生不说话,只是眯着眼看他,胸膛却是剧烈地起伏着。
 ·几乎在同一瞬间,方扬扑上前去,和他激烈地拥吻起来· ·“方扬···方扬”靖生虽然被压地伤口生疼,却饥渴难耐地重捏着方扬的臀部,手指滑进缝中,一下一下地顶弄着,方扬的脸胀地通红,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反抗。
“这回我用‘真枪’好不好你就不生气了·”叶靖生下流地说,手就不安分起来,方扬也没和他计较,反憋着气道:“都叫你别乱动了。
你的伤——让我来——” ·只是分开十来天而已,为什么会···这么想念他呢 ·听到他重伤的消息,为什么会那样地惊慌失措 ·方扬跨坐在他的腰上,慢慢地压低身子,从来没做过的体位,羞耻中却带着更多的兴奋,硕大的头部刚挤了进去,两个人就都倒吸一口凉气,仿佛醍醐灌顶一般地快感,只有他能给予 ·方扬拧着眉,粗重地喘息着,身子却越动越快,他仰高头,抽气似地呻吟:“该死的。
·碰上你,我真他吗的成了个疯子——”叶靖生突然伸手重重地掐弄他的挺立颤动的*物,惹的方扬又是骂又是叫,兴奋的体液涌了出来顺着手淌到他的肚皮上。
叶靖生也顾不得什么伤势了,他竭力抬起身子,想看清方扬此刻- yín -荡的表情:“扬哥···我真想干死你——”说着便用力地在他的*头上一掐,方扬压根没想到这一着,身子一软,重重地跌坐下来—— ·“啊”两个人同时惊呼出声,方扬如失水的鱼一般张着唇,喘息道:“怎么会。
·这么大···他吗的叶靖生,你是不是人啊你——” ·听了这话,叶靖生哪里还忍的住,剧烈的颤动了一下身子,便嘶哑地叫了一声,精关大开,登时泄了身。
方扬忍不住咬牙道:“该死的——你,拔出来再——太热了——叶靖生——恩···可以了·。
生····” ·你还活着,太好了··· ·激情过后,两个人依然半裸着抱在一起,只是方扬要偏着身,就怕压着靖生。
 ·靖生满足地舔着唇,方扬见他的表情就失笑,看来他真地忍太久了,也就是这半个月来他也没和其他人做过·这个认知令他心情好了不少,自己主动的耻辱感也慢慢地散了。
 ·还介意什么呢这世界上能这么对他的,只怕也只有眼前这一条性感的眼镜蛇了· ·“琛哥不会使枪”靖生突然开口道。
 ·“不知道·我从未见过他用枪·他和我们不一样,若不是被老爷子逼回来继承鸿运,只怕他这辈子都不会和打打杀杀扯上什么关系·”方扬这么说着,突然一低头:“阿生,有没有想过,永远留在鸿运” ·靖生怔了一下,又是一个这么说的。
 ·你流浪地太久了·他叹,如果叶龄真地能醒,你也要带着他继续漂泊 ·靖生沉默了·此时突然传来敲门声,两人唬了一跳都以为是陈琛,方扬一把扯过被子盖在靖生身上,自己也忙拉上裤子—— ·出乎意料,是华小杰走了进来,他只一皱眉,叶靖生的脸就有些微红。
杰仔风月场上混惯了的,哪里嗅不出这其中- yín -糜的气味再看两人这样,瞎子也知道发生什么了· ·杰仔可能是这道上唯一不怕方扬的,他冷着脸瞪他,竟也没半句寒暄,就穿过他,坐到靖生身边,张嘴好久,才说了一句话:“你,又受伤了。”
 ·叶靖生一笑,拍拍他的领子:“又让你担心了·下次不敢了·你怎么进来的”若不是鸿运肯放人,十个华小杰都进不来。
 ·杰仔只能收拾情绪,勉强笑了一下:“陈琛领我进来的·” ·靖生与方扬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15 ·华小杰对方扬的敌意算是根深蒂固,用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来形容也不为过。
若是平常方扬早动手教训他来出出胸中这口鸟气,可他知道华小杰是靖生心坎上的人,倒真不敢做出什么事来·一看华小杰的眼神他就知道了,这个男人,几乎用他全部的热情去爱着一个叫叶靖生的浪子——所以对他,才有那样深的恨吧。
 ·方扬方才问靖生的,是他的真心话·可叶靖生会为了他停下脚步么他竟不能肯定· ·他出了门,一直侯在门外的廖丘便也无声地跟了上来。
 ·“廖丘,这阵子辛苦你了·”方扬点了一根烟,“阿生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平日里就是爱闹人·” ·廖丘慌地直低头:“扬哥言重了。”
 ·方扬拐下扶梯,突然又停了一下:“你跟着我几年了” ·“那年灭了青口帮后,琛哥就让我跟着你,有7年了。”
 ·方扬点头:“这些年我也一直拿你当过命的兄弟看待,所以这次离开香港我才把你留在总部,可居然还会出这么大的乱子”他语气一扬:“要是琛哥有个万一,鸿运立即变成一团散沙你敢说你不知道” ·廖丘冷汗直流:“我们万没想到庆叔敢雇佣那些亡命之徒明着来对琛哥下手——” ·“没想到”方扬反笑了,“事发之时一大群荷枪实弹的保镖窝在车上任餐厅里枪声大作是没想到还是听而不闻” ·廖丘汗如雨下,张口无言。
 ·“阿扬·” ·方扬转过头·拐角处缓缓走出一个瘦削的身影,长身玉立,人淡如菊,赫然正是陈琛· ·“这次的事纯属意外,谁都没想到庆叔会真撕下脸狗急跳墙,何必怪责他们。”
陈琛伸手拂过方扬的衣领,笑道,“还是你心疼叶靖生——为此而身受重伤” ·方扬转开视线,淡然道:“我只是不希望你有什么闪失。”
 ·华小杰曾经问他,如果有一天,能离开这江湖,他要去做什么·叶靖生扬头喝干杯中酒,醉笑道:“我还能做什么呀离了江湖,叶靖生就什么也不是。”
杰仔叹了一声:“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总不能一辈子这样吧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把我这家BAR给卖了,之后离开香港·” ·靖生随口问了一句,那要去哪啊 ·瑞士。
杰仔忽然垂目一笑:“听说那里的人哪,可以一出生就不用做事,安安乐乐地过一辈子·如果我们到了那里,就可以去看风车了——” ·靖生噗嗤一声笑出来:“拜托风车那个是荷兰好不好”杰仔脸黑了一半,店里的酒保又喊他过去,他腾地起身:“你们是死人啊一点事就要我出头我他吗的要是不在了,你们都准备去死”靖生在他身后,不过是当场玩话一笑置之。
 ·生是江湖人,死就是江湖鬼·就如他,仿佛也曾经“弃暗投明”,做一个所谓的白道中人,然而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一旦沾了血,便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江湖人的命· ·所以当他在射击场上见着陈琛的时候,其实并不大惊讶· ·那次的遇袭,在他心里只怕远不止是颜面尽失这么简单,真地危急到自己的生命,就是在温存和善的人也要开始反击了。
 ·“你的姿势不对·”叶靖生靠着门,懒懒地说道· ·陈琛拔下防护罩,看了他一眼:“你能下床走动了” ·“早能了。
躺了快一个月再不活动真要成木乃伊了·”靖生夸张地耸耸肩·陈琛扭过头,双手执枪,扣下扳机:“我以为你的活动算频繁了·” ·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令叶靖生听不见他的话:“什么——”砰地一声,子弹只击中了人形靶外侧的挡壁。
 ·“没什么·”陈琛放下枪,苦笑道,“我这手真地拿不好枪·” ·叶靖生走过来,扶住他的手:“没有人天生会拿枪,都是练出来的。
双手稳住枪托,下盘放低——”由于姿势关系,两人几乎是要贴在一块了,靖生一手又来到他的胯骨,示意他放松下盘——“单眼瞄准·。
”陈琛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腰,叶靖生又伸手覆住他的眼,低声道:“不习惯的话,就干脆不要看,真要到生死关头,也根本没机会给你瞄准——相信我。”
另一只手包住陈琛的手指,带着他着力一扣—— ·黑帮情仇·又是砰地一声,人形靶应声而倒,陈琛睁开眼,还有些怔忪:“居然瞎打也能中” ·“不是瞎打,是感觉。
假想你在一个十万火急的危急关头,假想你眼前的不是一个靶子而是一个想置你于死地的杀手,别只当它是场练习——身临其境,自然弹无虚发·”这话是当年裴浚教他的,时隔五年,居然在这种时候提及。
 ·陈琛干脆放下枪:“我真没用,自保都做不到,何况撑起整个鸿运,这一点,阿扬做的比我好很多·” ·叶靖生骚骚头:“这也没什么的,如果你真不适合做老大,方扬又怎么会那样竭力地帮你” ·“阿扬是个很重义气的人,总觉得当年欠我一条命——”陈琛忽然展颜一笑,“那你呢叶靖生为什么也拼了命地救我” ·叶靖生眼前一亮:“你还真不适合混黑道,去演个什么电影,现在什么天皇巨星都要靠边站了。”
 ·陈琛哈哈大笑:“你倒说对了,我原本就该去做演员的·” ·“琛哥要是做了那一行,你叫鸿运的兄弟们怎么办呢”一个声音令二人停了对话一起扭头去看,但见方扬走了进来,一面说一面摘下墨镜。
“叶靖生你这样的姿势我很难保证其他弟兄们看见了会不会轰了你·” ·叶靖生低头一看,自己和陈琛几乎是拥在一起,的确不甚雅观,呵呵地笑着松手了。
 ·方扬若有似无地瞪了他一眼,走到陈琛面前:“昨天丽都起火了,死伤十余个兄弟·” ·叶靖生咋舌道:“又来了” ·我们砸了他那么多场子,会报复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常此拉锯下去,我们未必有什么好处·方扬顿了一下,警方对这一系列的异动已经戒心十足,生怕变成象九七年那次的黑帮大火拼·一个处不好,只怕鸿运会陪他一起栽了。
 ·PIAGET的手表还在我这,一公诸于世,姓钟的就是黑白两道共同的敌人,再难翻身·叶靖生沉吟片刻,道,他如今这么急地要一决胜负,也是为了能快刀斩乱麻,尽快平息此事。
 ·方扬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怎么,你和那些人混了那么多年还不晓得所谓白道是什么样的人未必比我们干净些·手表中的芯片在我们这,钟庆林还有个投鼠忌器,真要落到条子手上,只怕鸿运都难逃牵连。
所以,我的意思,也是速战速绝,钟庆林要分裂鸿运那是迟早的事,我们必须主动求战·琛哥,你说呢” ·你拿主意吧,何必问我。
他温和一笑,只是,砍砍杀杀地要谨慎些,香港不是三十年前老爷子在世时的香港了·众弟兄跟着我们也并非为着送命· ·靖生虽然知道鸿运大事基本都是方扬决断,却没想到陈琛放权放地那么干脆,他那样的人若不是钟庆林于他有杀母之仇,只为权势,只怕他还真不会为此而与他斗个你死我活。
 ·“知道了·叶靖生,你跟我过来·”方扬道· ·靖生对他命令的语气很不爽,他斜他一眼:“干吗啊” ·“你既然伤好了就该做点有用的事,别整天没事老烦着琛哥。”
方扬信步而走,叶靖生怒地跟在后面道:“谁整天没事老烦着琛哥啊”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射击场,叶靖生还在不满,却被方扬一把攥到墙角,一偏头,吻住他的唇角,叶靖生只呆了一下,立即输人不输阵地反吻了回去,直到两人快憋不住气了,才狠狠地咬了一口推开他。
方扬气喘吁吁地瞪他,“以后离琛哥远一点别再让我见第二次” ·“切凭什么”靖生擦了擦唇角,“你吃醋啊你的琛哥就不准别人碰一下” ·方扬怔了一下,随即咬牙笑道:“对,我就是吃醋就你不能碰他”鬼知道这白痴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有时候叶靖生简直可以活活把人气死 ·二人不欢而散。
 ·陈琛只等二人走的远了,才失笑摇头,信手操起那把方才他连握都握不稳的枪,长臂轻展,扬手一挥,砰砰砰地接连三响,前方的人形靶登时碎做数片,轰然倒下。
 ·硝烟轻散间,陈琛伸舌舔过尚有余热的枪管: ·叶靖生,能得到你固然是福,但如若得不到—— ·十一月二十八日,钟庆林在让出大量利权与山下组的情况下,再次取得日本黑道的支持,正式领了几个与鸿运素有不合的小帮小派,遥香叩拜了关二爷,正式与鸿运决裂,要恢复当年黑道未曾一统的情形,若陈琛不肯改组鸿运,放宽界限,不再禁毒,让众人分甘同味,则必对抗至最后一刻,绝无和解之可能。
方扬素来不曾服软惧人,对这威胁不过一笑置之,下令手下严阵以待,以牙还牙地硬捍,由此双方对抗不断升级,警署于各个关卡加强戒备,也依然未能阻止一直发生着的流血冲突,稳定局势。
整个香港,呈现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情势· ·十二月初,德国专家组抵港,手术提上日程·一直因为两派火拼而忙地焦头烂耳的叶靖生也不得不把手头的事暂且放下,毕竟没有任何事比他的亲弟弟来的重要。
 ·手术的前两天直到现在,靖生都一直呆在医院,他很清楚若他这一时冒险的决定失败了,他就永远再没第二次机会了· ·黑皮和几个挂了彩的兄弟匆匆地横穿过马路,一面左右打量着有没有条子的眼线。
路人都看出这些带伤的家伙不是良善之辈,都纷纷避到一边·众人正准备这样大喇喇冲进医院,突然听到几声喇叭响·黑皮扭头看去,不远处的两盏车前灯挑衅似地忽明忽灭。
 ·他吗的他骂道,今晚老子已经一肚子气了还有人敢触我眉头他上前,用力砸着车顶:“你是嫌命长还是——” ·车窗缓缓摇下,黑皮顿时怔在原地,过了好久才喃喃地道:“。
·扬哥·你怎么会在这” ·“不呆在丽都跑到这干什么”方扬冷冷地道,“还这样大摇大摆的,生怕最近的局势不够乱是吧” ·“不,不是——我们——丽都是没什么事,可隔壁街两家酒吧被人砸了场,我们就去救场,谁知道那帮狗东西二话不说抄刀就砍,我们气不过,才到这叫生哥拿个注意” ·“别去了。
让那帮人闹,不过是两家BAR·别在这节骨眼惹来一身燥·” ·黑皮诧异地扬头:“扬哥,这可是你说的,要我们以牙还牙别给他们登鼻子上脸的机会可现在你叫我们忍了这两家店是小事,可传出去,鸿运在道上也不用混了” ·方扬慢慢地抬眼:“鸿运在道上混不混的来,是由你说的算” ·黑皮不敢回话,低下头去。
 ·“回去,别做事不用脑子”方扬冷道,“这时候别用这种小事去烦他·叶靖生平日里再怎么冲动,这时候是死也不会离开的。”
 ·这一夜,委实难熬·如果叶龄有个什么万一,叶靖生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当口鸿运有太多的事要等他处理,他居然还有精神在这里傻瓜似地呆等方扬皱着眉苦笑着,看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
叶靖生啊,你究竟是我的福星,又或者是我的克星 ·手术房的灯咻然灭了,几个医生疲倦地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叶靖生突然就不说话了,他本以为自己应该激动地跳起来揪着他们的衣领问小龄的情况。
可这时候,他居然一步都迈不开了· ·吴宜学最后一个走出手术室,看见靖生时着实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从叶靖生眼里流露出的哀求期盼的神色·他沉吟了半晌,微微地点点头:“放心,还算成功。
脑垂体上压着的血块已经取出,暂时没什么生命危险·” ·叶靖生似乎一下子从动弹不得的禁锢中解放了出来,他拦住病床,叫道:“小龄,你可以看地见我了小龄,说话呀——你——”他一砸床沿,愤怒地回头:“你不是说手术算成功么叶龄没醒来,你们一个个都别想走” ·几个老外完全听不懂这个一脸捍色的男人再嚷些什么,吴宜学吓地赶忙道:“叶靖生,你疯了么手术成功不代表他就能马上清醒过来。
他昏迷了那么久,能说醒就醒” ·“我不管你们统统不许走,小龄什么时候张开眼,你们什么时候能回国”叶靖生一扬手,“我叫人围了你的医院一个也不许走” ·吴宜学拿他的蛮横没办法:“靖生,叶龄能醒过来绝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们尽力了,剩下的只能看天意——” ·“放屁亏我拿你当朋友,姓吴的你敢和我说这种话”叶靖生吼道,却被一旁的杰仔一拉手腕——“滚开”——杰仔用力一拉,指着叶龄到:“你看” ·病床上躺着的人的脸色依然惨白地象毫无生气,但是叶靖生看到了,一直蜷缩着的手指在微微地颤动。
 ·“小龄”他握住他的手,却又被吴宜学拉开:“他有反应是好事,可现在我们不能肯定是真有了意识,还是纯粹的物理反应——” ·叶靖生愣了好久,才松开他的手慢慢地站起身来:“他一定会醒过来——他是我叶靖生的弟弟。”
 ·病床终于被推走了,几个专家又围了上去做术后的检查·杰仔拍拍他的肩膀:“阿生,小龄会回来的·” ·叶靖生隔着人群远远地看着那个依然没有声息的身影,眼眶微热,轻轻地道:都是我欠他的。
 ·走廊的拐角处,金发女郎撩起头发,不紧不慢地道:“叶靖生果然是爱弟成痴,叶龄迟早会成为他的死穴,这样还怎么在这条道上混啊” ·阴影处的男人靠在墙壁上,慢悠悠地道:“既冷酷又重情,叶靖生本来就比谁都矛盾活着。”
 ·“裴先生·”微微安道,“这次香港方面为了防止黑道大火拼而向WUP请援,只怕裴先生会欣然领命,也是因为叶靖生吧” ·就是他们不求着我来,香港,我也是一定要回来的。
裴浚冷冷地道,我不会再失败第二次· ·如心有灵犀,一直侯在医院外的方扬摁灭了最后一跟烟,突然抬头望去· ·此刻,香港夜未眠。
 ·16 ·黎明时分,叶靖生终于走出医院,一直跟着他的杰仔买了一杯热奶茶给他·叶靖生敲敲他的后脑,勉强地笑着接过来,示意他上他拦下来的的士。
 ·一直到喝完了奶茶,看着杰仔的车连影子也看不见了,他才捏碎纸杯,一甩手,远远地丢进垃圾桶里·而后,他转身,坚定而毫不迟疑地向前迈步,来到那辆一直停在树阴下的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前,拉开车门,弯腰,落座。
 ·驾驶座上的方扬没有诧异,他低头苦笑:“在你面前,什么样的伪装都没用·” ·“因为我是野兽·”靖生平静地偏着头,看向远方的晨雾迷茫,“野兽的直觉通常很准。”
 ·“那你的直觉告诉你,我为什么会到这来等你”方扬的语气再平常不过,好象压根不记得他们几天之前才刚刚吵过一架· ·叶靖生没有如往常般与他斗嘴,反将手盖住眼皮,慢慢地倒在椅背上。
方扬也没去打扰他,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只烟,吸了一口后,递到叶靖生的唇边·靖生张嘴咬了,慢慢地呼出几丝缕烟雾,突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骚刮着自己的脸颊,他只当方扬闹他,一张眼,却见到一文书横在眼前。
 ·他扬高眉,单手挑过,随即挑唇笑道:“这算什么给我的报酬从此两清” ·股权让度书——他一直想要的不就是这个么 ·有了它,他以后也再也不用过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了,叶龄也醒了,他该功成身退了——FUCK为什么他得到一切了,心里还象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咽不下吐不出,一腔的闷气 ·黑帮情仇·“这是报酬,不过不是给你,是给你弟弟。”
方扬平静地说,“香港不适合他,送他出国,让他读书也好,创业也好,做份正经营生·而你,却是永远无法和我两清了·” ·叶靖生张大眼:“什么意思” ·“我上次说的是认真的,阿生,留下来,天下就是我们的。”
他缓缓地道· ·“笑话·小龄刚刚清醒你就想我们分开”叶靖生哼地一声,“我没理由答应你·” ·“你认为叶龄会喜欢现在的叶靖生他以前看不惯你的行事作风,难道现在就行叶靖生,你根本就是一个安分不了的人,而他现在单纯地有如一张白纸,你何必再让他想起过去的一切血腥等到有一天这里的事尘埃落定了,再让他回国,不好么” ·叶靖生低眉一看,让度书的签名栏里,赫然并列着两个签名—— ·“琛哥也是这个意思。
阿生,留下来,此后在鸿运,有我的一份就有你的一份,你一样有话事权——男儿大丈夫,当立一份丰功伟业才不枉此生” ·叶靖生沉默了,将仍在燃着的长长的烟烬,在自己的手心里摁灭了。
 ·一只手伸过来,慢慢地拨弄着他的头发:“你该知道,这样安排是最好的,可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执意要你留下···” ·他的嘴唇贴了上来,咬着靖生的下唇,一点一点地濡湿边角粗糙的起皮,舌尖悄悄地潜入,缠在一起,迫使原本有些游移躲避的对手不得不正视它,面对它——迎接它。
呼吸逐渐地急促起来,喘息间,彼此灼热的气息侵入晕染着对方每一处的毛孔,而使得两个人都应和着发出濒临窒息的绝望却消魂的呻吟· ·方扬松开他,气息不稳地盯着叶靖生略微有些红肿的嘴唇——“现在,知道了么” ·叶靖生偏过脸去,竭力使自己能冷静如昔:“给我点时间准备。”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不再是单纯追逐者之间的决斗和互别分头的义气之争了 ·是在裴浚的枪下他为他挡了一枪的时候,还是在巴拿马运河上,他与他一起相携跳海的时候 ·他竟记不清了,只觉得自己莫名地陷了进去,终至灭顶。
 ·他有些恍然,这种汹涌且未知的感情,对方扬,对他自己,都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 ·“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可你们也要理解我们的处境”钟庆林一捶桌子,“两边咬的这么紧你们一旦撤回去,就不可能再打通香港的运输线——山下先生总要知道,我对于亚洲的毒品生意,比陈琛,方扬那些人要有兴趣的多” ·“钟先生,你冷静点。
我们自然希望你取代不识好歹的陈琛,成为鸿运的新当家,可是如今的形势看来,即便你集结了这么多对鸿运有所不满的小帮小派,依然抵挡不住他们的攻势,无论情理上你们说的多么可怜,陈琛如何排除异己使你们无立足之地,可比真理更重要的是强权。
所以我们不得不考虑,是否应该终止合作,毕竟我们山下组不会去一再地同情一只落水狗而去浪费自己的力气·”渡边托托鼻梁上的细边眼镜,狭长的双眼眯了起来,“真和鸿运撕破脸,山下先生是不愿意的,若钟先生再令我们失望,那我们也只好再觅途径来寻求合作了。”
 ·钟庆林腾地起身,脸色难看的很,从来没有人说他是“落水狗”“渡边先生刚刚来港的时候好象不是这么说的”他本想先下手为强,联手其他的帮派指责方陈二人清洗同道,大失信义,可谁料到这两小子全然是不要命地硬拼,山下那边根本就不是真想撑他,不过是找个能替罪的傀儡罢了,现在见势不妙,又迫于压力甚至想要将外援撤回日本,来个死不认帐。
该死的小日本,有甜头就一窝蜂上来抢,见着风声不对溜的比他吗泥鳅还快若不是扎奇斯倒台了——他发现自己几乎是在思念这个虽然毫无人性但好歹言而有信的“老朋友”了——哪里轮的到这些趁火打劫的小日本来分甘同味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离开山下的支持,他只怕一个月都撑不下去,只要这帮小日本还有那么点想借道香港,染指东南亚黑道交易的野心,他就还没输 ·渡边呵呵地笑了出来:“钟先生先别急啊,资金武器,我们并未说就这么撤走,只是要提醒钟先生一下,我们从来不站在弱者一边。
据说,他们手中还握着你当年和中美那个恐怖分子扎奇斯一起贩毒洗钱,倒卖器官,武器走私等等的证据,若不是怕毁了鸿运的基业,只怕他们早交出去了,那此时钟先生应该要上电椅,而不是坐在这里与我讨价还价。”
顿了顿,他捏起一张照片,递过去:“这个人,你认识么” ·钟庆林怔了一下:“叶靖生” ·“据我们所知,这个男人已经正式成为鸿运的三把手,方扬退居幕后去协调各方关系,由他,担负起几乎所有的正面交锋——” ·“他不过是陈琛和方扬养的一条狗,拿钱听命而已,算什么” ·“你这么认为”渡边站起身,轻手抖落沾上自己衣裤的烟灰,慢条斯理地道,“一只狗可以拿到鸿运百分十的股权,钟先生,你不觉得你也太可怜了点么” ·钟庆林脸色顿时由煞白转至通红:“不可能这两个小兔崽子怎么能——怎么能把——” ·“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怕这个男人会成为你成事与否的关键。
话说到这,我也该告辞了·你的海外帐户不日还会有一批款项转入,但是你要记住,日本人一般都没什么耐心,一而再再而三地等你·”渡边转过身子,两个保镖立即跟了上去,在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脚步,又道,“最后提醒一下,钟先生,咱们都是刀口上讨生活的,一念之差就是肝脑涂地,可我近来觉得,你与传闻中的笑里藏刀杀人无形有所差距啊,对付比自己强大的敌人要怎么样做,不用我教你吧当年你爬上这个高位,所用的手段倒叫人现在想起来还倒吸一口凉气,如今,竟是没这胆子了么” ·钟庆林一直等到庭院里响起的引擎声逐渐消失,才僵着脸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他原是一个嗜酒如命的人,从他20岁开始混黑道的时候就是了,可十年前信了佛后,他便绝少饮酒,每一次沾酒,都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 ·他根本不该去求这些令有所图的豺狼野兽,可除此之外他竟没有退路了方扬,叶靖生,哪一个都不可能善了还有那个陈琛他执着杯的手有些发抖——他为鸿运打打杀杀地拼了三十多年,比起陈氏父子,他更有资格拥有鸿运那祸害还在美国的时候就该斩草除根的,而不是仅仅杀了一个没用的女人怎么当年就让他给跑了呢他烦躁地捏了捏紧皱的眉心,又想起十三年前,他透过扎奇斯重金请到曾经为黑手党效命的首席杀手去解决陈琛母子,他原本以为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和女人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可那个杀手再没能回来复命,就这样人间蒸发,死的只是那个少年爱子心切的母亲——他不知道其间发生了什么事,更没想到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会杀死杀人不眨眼的顶级杀手,可是当陈琛越过大洋回到香港,伤痕累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就没有一天是睡的安稳的了。
虽然这个看来荏弱的少年在他父亲生前对他毫不顶撞,总是隐忍地从不轻易对他发一言,甚至近年来,更咄咄逼人的是他亲自提拔的方扬而不是他,但钟庆林依然觉得心惊。
 ·会咬人的狗不叫,绝对的真理· ·陈琛,方扬,叶靖生···这三人,谁是真正的关键 ·“生哥。”
黑皮推门刚喊了一声,便迫于靖生森冷的眼光而自动消音·他自然知道叶靖生的忌讳,为了他弟弟,他甚至连从不离身的“眼镜王蛇”都不带进病房。
靖生扭过头,给病床上的叶龄掖了掖被子才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并带上门· ·事实上叶龄恢复的情况没有想象中的好,虽然开始对外界有反应了,但清醒的时候却少的可怜,就是对着叶靖生,也根本认不出他是谁。
叶靖生冷静过后,倒也并不急了,若叶龄能醒过来,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他愿意等· ·叶龄每一次短暂的清醒,总能看见一个胡子拉渣甚至有些邋遢的男人,静静地坐在他的床前,惟有野性十足的双眼半眯着,带出一点罕见的温柔。
 ·他便有些安心了· ·其实逐渐地习惯又何尝不是一种痊愈·对于叶靖生而言,这样足够了· ·他不能再重蹈覆辙· ·“又他吗的什么破事”叶靖生敲了黑皮一个爆栗,“我说过不许在医院里说鸿运的事” ·黑皮吞了口口水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叶靖生皱了皱眉:“他吗的,姓方的不是说可以请人摆平那些小日本,叫他们少管闲事的么前些天的兄弟们都白死了” ·“钟庆林那分明山穷水尽了,谁知道那些小日本到现在也不肯放手——上次把他们和那帮泰国老的交易透露给条子,已经让他们够折本了,居然还不怕死。”
 ·“不怕死”靖生嘿嘿地冷笑一声,“咱再闹大一些,看他怕不怕” ·“可上次的事已经有违道上的规矩,传出去只怕不好,而且条子最近也不知怎么的盯的特别紧,据说是上头换了个人,悍着呢,又是个要硬碰的。”
 ·靖生正要说话,病房突然开了,吴宜学摘下听筒周出来,半埋怨地道:“你们小点声行不行叶龄醒了·” ·叶靖生忙示意黑皮退到墙角,吩咐道:“我是个横的,没你们扬哥琛哥那么多顾虑。
黑皮,再找几个不怕死的,今晚再挑几个场子,我亲自动手,不怕不把那些龟孙子吓死” ·走进房,果然见叶龄把靠在床边,精神倒比前几次好些了似的,靖生换了副神色,笑道:“醒了又昏睡了十几个小时,越来越象猪了你。”
 ·叶龄轻轻皱着眉:“刚才···好吵·”叶靖生立即闭嘴,生怕又惹他想起以前不快的事,忙转移话题道:“小龄,肚子饿么哥给你买深井烧鹅”吴宜学在后冷道:“他目前只能吃流质食物,或者注射葡萄糖,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叶靖生一头两个大:“好好好,不吃不吃,都听医生的。”
叶龄歪着脑袋,微微地扯了扯嘴角·他本是绝少讲话也绝少表情的,这一笑,激动地叶靖生什么似的,又讲了好些笑话给他解闷,可怜叶靖生哪里是个会说笑唬人的,叶龄也根本有听没有懂,却是说不出的和乐融融。
 ·叶靖生笑着口风一转:“小龄,想不想出院啊”吴宜学怔了一下,有些紧张地看向靖生· ·叶龄不置可否地偏了偏头,靖生笑着摸摸他的头:“香港的天啊,总是灰灰的,我们去海边玩好不好看看真正的碧海蓝天——要去很久的,哥叫吴医生陪你一起去,你就不怕寂寞了。”
 ·吴宜学于是明白,叶靖生已经决意要送走叶龄,在香港闹个天翻地覆了· ·昏暗的PUB里,震耳欲聋的摇滚似乎还不够男女们发泄自己多余的精力与欲望,热舞,汗水,蛊惑的喘息呻吟,都是诱惑,都市里最不缺少的是灵肉交缠。
华小杰一口干了杯里的伏特加,辣的一吐舌:“爽” ·“杰仔,酒量越来越厉害拉呵呵。”
一个相熟的男人腻了上来,“怎么不在自己的店里,大老远跑这来,想我了是不是,恩” ·华小杰烦躁地一掌推开他,今晚旺角一带要清场,叶靖生早带人叫他今晚离的远远的,免得遭殃。
现在他总觉得,自己似乎离靖生越来越远了· ·那个男人还在死粘,华小杰挣不过只能被他强灌了三杯酒,眼前却突然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琛他怎么会在这里华小杰一个激灵,忙跳下吧台,在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有闲心来这种地方而且这个男人出了名的克制禁欲,都快能当和尚了,怎么也不会。
·· ·黑帮情仇·陈琛走到2楼的贵宾室,开了瓶红酒,没喝几口,一只手就从后抚上他的脖子,慢慢地流连,往下——陈琛一把攥住他的手,制止他进一步的行动。
男人绕到他身前,蹲了下来,笑道:“琛哥,你很久没来了·” ·这个男人华小杰自然是认识的,是这家PUB里最红的一个MB,不C,野的很,也因此被寻欢客捧地上天。
 ·陈琛拔出皮夹丢给他:“自己拿,别吵我·” ·男人笑嘻嘻地接过皮夹,挤到他身边,蹭着陈琛胸前的两粒扣子:“每次都说钱不伤感情么”他挑着眼看他,唇边那抹性感放肆的笑纹愈加深刻:“琛哥——我每天都等你来呢。”
 ·陈琛双眼渐渐地柔和起来,仿佛又有了在靖生面前的温柔意味:“真的”男人一面笑,一面喘息着凑了上去,拉着陈琛的手送进自己的衣内。
陈琛好象也有了一瞬间的情动,吻着他的唇角,反手拥了他,动作也慢慢地热烈起来,男人很快浪地一直呻吟,甚至自己开始扭动,脱衣,另一只手激动地想解开陈琛的裤子。
 ·陈琛双眉一拧,下意识地挡了一下,男人只当他假意推拒,反而加大了力道,嘴里说着:“琛哥,我知道你想要了,干我——” ·只在这一刹那,陈琛突然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使的男人立即剧烈的痉挛挣扎起来,发出呕血般地咳嗽,陈琛眯着眼,手下慢慢加力,看着他的脸色由红转青,才忽地一松手,男人摔在地上,不住地干呕喘气。
 ·“谁让你碰我的”说话的语气并不凶,却让人寒毛直立·陈琛虽然是衣冠不整地坐在那儿,但那股狰狞凶悍的神色却叫那男人吓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滚出去·”陈琛淡淡地道,开始一一地扣上袖扣· ·一直到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了,他才将手轻抚过自己如一滩死水的下体——在唇边,慢慢地凝起一朵冰冷至极的微笑来。
 ·华小杰微微地张大嘴,愣在门外· ·17 ·“嗯嗯,知道了·你很罗嗦也我现在正在机场回鸿运的路上拉”叶靖生一面挖着耳朵一面不耐地说,“方大婶” ·方扬好气又好笑:“你这人是一疯起来就乱来的,我不在,还不知道香港会被你闹成什么样,还有琛哥的安全你一定——别挂别挂,我还没说完。”
 ·叶靖生翻个白眼:“最后一句话·” ·“···想你了·” ·叶靖生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后悔不迭地想甩掉电话,他不过去泰国三天而已,想个死啊 ·电话里传来方扬爽朗的笑声:“说笑而已,叶龄走了么” ·“恩,刚刚送他们入闸,现在应该走了。
·没派人跟着,他不喜欢,有我一个朋友照看着,出不了什么事·” ·“现在情况怎么样” ·“一触即发。”
靖生哼了一声,“你能搞定泰国那边的几个大佬的话,就算钟庆林有小日本撑着经此一役也再不能翻身·” ·钟庆林混了几十年,关系错综复杂,要彻底铲除他惟有断他一切后援,将他活活困死。
毕竟本土势力而言,他分裂出去的那些小帮派实在不可与鸿运本部相提并论· ·“知道了·这里的事还有些难办,只怕短期内我回不去了·香港方面靠你主持了。”
方扬顿了一顿,“这次恐怕会伤亡惨重,警部不可能不过问,做好准备·” ·“切,这些向来是你负责的,我只管闹,和那些人打交道那是你的事” ·方扬无奈地扯扯嘴角:“你还真是。
·算了,等我回去···我有件事和你说·” ·收了线,叶靖生的心情很不错,可为了什么只怕他自己也不清楚。
 ·农历十二月初七,大凶,忌血光· ·陈琛对他定的时间曾经以此而有所微词· ·叶靖生嗤之以鼻,血光必有,却未必大凶,何况他根本不信这个。
 ·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双方都竭尽全力,如无意外,这将是最后一战·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大决战,他热血沸腾· ·原来这么多年浪迹江湖,血仍未冷。
 ·HK PC总部 PM 4:00 ·“裴先生,他们要动手了·” ·“时间·” ·“一月三日,旧历十二月初七——” ·四绝大凶之日啊,裴浚摸着自己青色的鬓角,暗道,叶靖生,真是无时无刻都是这样恣意妄为。
更何况送走了叶龄,他算是无后顾之忧了· ·“我们要不要向总部调兵他们这一开打,会引起社会恐慌的·” ·裴浚慢慢地摇了摇头:“。
·暂时不用·” ·“可是——” ·“香港警部对WUP的防备之心甚重,这次也该给他们一个教训,看看这方面谁才有话事权。”
裴浚靠向椅背,沉沉地道,“不吃点苦头他们还会捏着权力不放,到处挚肘·有时候,事情要闹的大一点,才有我们说话的余地·” ·他缓缓抬眼,又道:“更何况,这次的事。
·没那么简单·” ·靖生,你也该长点教训了· ·一月二日 ·双方在香港的各个堂口进入戒严,所有人集结待命,港岛九龙半数以上的酒吧舞厅停止营业。
 ·次日 AM 2:00 ·叶靖生从鸿运总部的顶楼的总裁室里望下看,星火灯光,都仿佛成为脚下一串不起眼的光点今夜,或成就不世功业,或终究一败涂地· ·今夜,只怕没人睡的安稳。
 ·转念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一年前,好象方扬和他的初次相遇就是在这儿,为了那只手表,他乔装闯关,他将计就计;他誓在必得,他请君入翁;两个人只知道勾心斗角,互争高下—— ·又哪里会想到今日之结局。
 ·他走回桌前,刚拿起那只手表,电话便响了· ·不是内线转接的叶靖生诧异地拿起话筒,神色顿时一凝· ·“叶靖生。
是我·” ·“怎么,钟先生这么好的兴致来找我聊天” ·“叶靖生,我自认与你无冤无仇,你何必淌我与陈琛之间的混水” ·靖生哈哈地笑出声来:“现在说这个不觉得太迟了吗 ”。”
 ·“叶靖生,我想和你谈谈条件·现在方扬不在香港,只要你撒手不管,倒戈相向,陈琛独力难撑,局势就会失控,到时候我们两分天下,让方扬有家回不得,抱憾终生。”
 ·“听起来不错·” ·“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而且不甘平凡——你如果想我死,早把那个手表交给条子了·” ·叶靖生慢悠悠地道:“我啊,就是要和你玩大的。
让那些警察来抓你有什么意思我倒想看看咱的命,究竟是谁更硬一点·” ·“你什么意思·” ·“钟庆林,我告诉你——”叶靖生突然吼道,:“你别他吗的放屁了叫我倒戈除非我死有种的,咱们硬碰一场”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而后是一阵嘶哑的笑声:“渡边说的果然没错,对付你,常道是没用的。”
 ·叶靖生拧紧了眉,心脏突然象揪紧了一样地疼· ·“叶龄在我手上·” ·AM 3:40 ·杰仔跳下摩托,一把揪住黑皮的领口:“阿生呢叶靖生呢” ·“刚刚突然才走。”
 ·“去哪了他有没说” ·“小祖宗我哪知道呀他脸色很不好,我没敢问”黑皮也抱怨道,“这当口,他还执意要一个人出去,谁都怕出事啊,我正准备问琛哥——” ·“不能问他”杰仔大吼一声,脸色变的惊惶,“要快点找到他,阿生,阿生会出事的” ·所有人脸色齐齐一变。
 ·AM 4:13 ·“你想怎样” ·叶靖生来到那座约好的仓库里,钟庆林身边跟了很多人,倒是没有全副武装,可叶靖生知道,只要他稍有所动,对准他的一定会是数十只枪口。
 ·“我想怎样方才电话里已经和你说过了·” ·叶靖生在他面前从容落座:“这不可能·就算我帮你,一时占了上风,你有能力把方扬陈琛一网打尽你总该知道,靠那些日本人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背叛鸿运,我做不到·” ·“传闻都说叶靖生爱弟如命,看来也不过如此·” ·叶靖生脸色微微一变,但他比谁都清楚谈判桌上,最忌的就是自乱阵脚。
“我只身前来,几百个兄弟原地待命,没我的命运绝不向你动手,这还不算有诚意但有些事你就算杀了我们,我也不会做·” ·“叶靖生,说白了你不过是个赏金猎人,谁给你钱你就帮谁。
为什么偏要站在他们那一边·” ·“钟先生,有些事说了你也不会懂·”叶靖生淡淡地道,“江湖于我,惟一义字·” ·“你在教训我” ·“如今我受制于你还说什么教训。
只是给你一个最好的建议·今日之战取消,我放你走·” ·“叶靖生,你太狂妄了你信不信我杀了叶龄” ·“那你会死的更惨”叶靖生冷冷地道,“我不是威胁而已。
如果我是你,放眼今日之形势,我就会离开香港,至少自立门户重新开始·” ·钟庆林的脸色瞬息数变,他慢慢吐了一口气:“我要那只手表·有它在我寝食难安。”
 ·硬逼叶靖生倒戈是绝无可能,那便别怪他心狠手辣,他是至死不离开香港的,这是他的跟·留着叶靖生,终究是个祸害,他有胆来,便要想到没命回去。
 ·“可以·” ·“放过我,你不怕方扬回来杀了你么” ·“那是我的事·”叶靖生昂首道:“先让我见叶龄。
还有,别伤吴宜学·” ·钟庆林露出一丝诧异或者说是讥嘲的表情,他拍了拍手,叶龄坐在轮椅上被推了出来,吴宜学紧紧跟在身后· ·叶靖生很快看出了不对劲。
 ·叶龄软软地歪在轮椅上,双眼紧闭,看的出被打了药· ·“吴宜学你出卖我”叶靖生再也冷静不下来,大怒着一踢桌子腾地站起身来,“我拿你当朋友你这样对我你他吗的是不是人啊” ·吴宜学哆嗦了一下,躲到钟庆林的身后,钟庆林得意地笑道:“叶靖生,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真情义气,什么东西都可以用钱与权买来的。
他想做院长,想要钱,那我给他,至于你对他的信任,那算个屁” ·叶靖生吃人似的眼神让吴宜学胆战心惊,他何尝没真地把叶靖生当朋友呢可他除了一次次地把他推入危险之外,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一个都没有他受够了,而钟庆林可以给他一切,他为什么不能把叶龄卖给他人本来就是自私的他没错 ·“我给他打了轻量的新型海洛因——别这样看我,吴医生技术好的很,一点都不疼,就是小心点会上瘾哦,呵呵。”
 ·叶靖生一声怒吼,就要冲上前去,只在这一瞬间,便有六只德产K式冲锋枪对准了他· ·黑帮情仇·钟庆林正要发话,手下突然神色惊惶地递上一只行动电话。
 ·叶靖生是何等人,他早知今日是九死一生又怎会不做准备,只在钟庆林丕然变色的那一刹那,他突然纵身跃起,横身踢飞叶龄身边的两个保镖,将他抢在怀中,吴宜学大声地尖叫着乱躲乱撞,叶靖生还想再追,那边已经有一排子弹扫射而来。
 ·叶靖生只得侧身避开,抱着叶龄滚到墙角,他被压着难受,昏迷中也依然呕住一口清水· ·“给我射他吗的叶靖生你这小兔崽子玩我一面说谈判一面在外面抄我的家底你知不知道就在谈判的这半小时里我死了多少个弟兄我他吗死也不会放过你” ·叶靖生颤然一惊,不可能呀,他明明下了命令不准交火的,谁敢抗命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进脑海——难道是有人早就计划好了,以他来引开钟庆林的注意力再趁此机会全歼钟庆林——而不惜牺牲他的性命 ·这个人是谁——有谁能越过他号令鸿运上下几百号人 ·黑暗象弥漫过来的海水,将他全身里外浸透,他开始打冷战,心比死更冷。
 ·可情势容不得他迟疑,小龄要活着,他也要活着,亲自质问那个人一句——为什么 ·一时间枪声大做,整个仓库的中间是一整块的空地,若是处于对方最强大的火力网中,以他一人之力绝难生还,唯一可以利用的便是墙角堆放的废弃的集装箱。
他靠着箱子,慢慢地摸出眼镜王蛇,他不敢开枪,生怕暴露出自己的位置,手中的枪顿时重如千斤· ·叶靖生咬着牙,重重地捏了捏身后叶龄的手心,无论如何,你要活着。
 ·子弹逐渐密集起来,杀手们分散开来,慢慢地逼近了靖生的藏身之处· ·叶靖生屏住呼吸—— ·糟了,影子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几乎同时开枪,叶靖生却不是反击而是指天一枪,击破了仓库顶端的大灯,灯具轰然碎裂的一瞬间,仓库里顿时一片黑暗。
漫骂,怒吼,咆哮顿时蔓延开来,钟庆林气急败坏地嘶吼:“放走了他你们统统都要死” ·谁不想活命,即使是那些见惯生死无常的冷血杀手们。
火力更猛烈了,夹杂着被误杀而倒下的人的惨叫·叶靖生并不急于开枪,而是象一只负隅顽抗的斗兽,随时准备着最后一搏,他的子弹,只落在靠近自己射程范围以内的人身上,他耗不起了。
 ·鲜血,死亡,混杂的气息飘散在这一场大屠杀中· ·逃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然而,天色渐渐亮了,叶靖生比起那些杀手军团唯一的长处只在于更加习惯黑暗。
 ·一旦天亮,等待他的惟有死亡· ·又是一个人倒在身边,他拔下他手中的枪械,心里一喜,是冲锋枪——可那个人并没死绝,微光中见着叶靖生的脸,正要出声喊叫,叶靖生一把操起瑞士军刀从他喉管里插了进去刀尖从后透了出来,甚至还来不及带血。
 ·这就是死亡游戏,没有半点怜悯,只为生存· ·又是数发子弹扫在脚边,靖生回头看了看还在昏迷中的叶龄,一咬牙,决定还是由自己引开敌人,他侧身滚到另一侧的墙角,原本侯在那的人还来不及开枪便被硬生生地扭断了颈骨,之后提枪在手,一阵猛射,所有的人都被他吸引过来了,四射吐焰的机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
 ·他只能感受到握紧手枪的知觉,和枪响后的死亡· ·天光越来越亮了,晨光中他一眼看见了那个正在抱头鼠窜的男人,顿时怒从心头起,竟什么也不顾地走出掩体,吼道:“吴宜学” ·所有的人朝这里看过来,齐齐端起了枪。
叶靖生不管不顾地逼近已经吓到腿软瘫在地上的吴宜学,抬起手枪对上他的脑门——碰地一声轰然巨响,子弹击穿了坚硬的头骨,鲜血和脑浆迸涌出来,溅了叶靖生一头一脸,如同血人一般,吴宜学的头盖骨因为子弹的冲击被半掀开来,一片红白相间,血肉模糊。
 ·大家都被有如地狱修罗的情景吓地怔在原地,竟不敢上前一步,直到一个人先回过神来,准备扣下扳机,却有一声枪响抢在前头,那人应声倒下 ·叶靖生回头,一个熟悉的身影跳到他眼前,叶靖生张口就想骂,华小杰先抢道:“反正我是进来了,不想我死就带我冲出去”这样的绝境为什么华小杰还要来送死叶靖生却来不及说什么了,枪声再次密集起来,他们退到边上,华小杰架起叶龄,靖生让他们先退,自己负责殿后掩护。
二人且战且退,也不知打了多少发子弹,整把枪上都已是布满的血垢,好不容易突围而出,已经是天色大亮,身后的追兵却绝不放弃,一路追来· ·“你们先走躲到拐角去,杰仔,我叶靖生这辈子只求你一件事,保护小龄带他走” ·杰仔心里顿时有了一种诀别似的不祥的预感。
他还来不及说话,叶靖生已经决然地转身离去· ·还有十八个人,他甩甩手,冷笑了一下,没有人能杀的死他,让他入死路的,只有他自己· ·他缓缓抬手,一对十八,老子值了 ·枪声,惟有永不停歇的枪声。
 ·直到他按下扳击只听到一叠声急促的撞针的空响,他隐隐看见左侧那个男人再次抬起冲锋枪·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然而,枪声连续七响,他并没有倒下,他只能直挺挺,呆怔怔地僵着——只来得及抱住那个尚且温热的身子,他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否要出离了,上天冷笑着看着这场人生中最悲惨的闹剧。
 ·“华小杰你为什么不听我的为什么不先走” ·杰仔牢牢抓着靖生的袖子,只说了一句,叶龄。
·他没事···我把他藏好了··· ·我说的是你华小杰你为什么要出来叶靖生从来流血不流泪,然而这一刻他泪眼滂沱。
 ·杰仔胸膛上的七个伤口还在血流如注,叶靖生用力地拥着他,却终究不能停止那喷薄而出的鲜血·“陈琛···他绝对不简单。
·我,我跟了他很久,他都是装的,阿生,离他远一点,这···这次的事,都是他策划的···真的·。
” ·叶靖生发疯似地吻住他不住咳血的双唇:“华小杰,你不准死,我错了,我该听你的···杰仔,我错了,你回来” ·他们从九岁在孤儿院里相识,如今整整二十年过去,过去如浮光掠影,从第一次的相逢到最后一次的诀别。
叶靖生,是他的劫,死劫· ·他最是贪生怕死,可这一次,他不后悔· ·最后一件事,阿生,你能不能带我去···瑞士。
·看风车华小杰惨淡一笑,绞着他衣服的手指越发用力,依恋,不舍,不甘,绝望···和憧憬· ·叶靖生泪流满面:“我答应你。
没,没风车,我也给他弄一个出来,每天陪着你看·我叶靖生这辈子,竟只得你一个真正的朋友···” ·耳边似乎传来刺耳的警笛声,慌乱的人声,零散的枪声,纷纷杂杂那么多人来了又去,他也不在意了,那个男人站到他面前,挥了挥手,他制止了手下上前打扰他们。
 ·叶靖生将脸贴在他满面血污的脸颊上: ·我还想再听你骂一句——你是死人啊杰仔···好不好·。
 ·却没有人再回答他了,这世界上,永远不会再有了· ·“靖生,我说过的,鸿运的人靠不住·救你的只能是我·”裴浚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一字一句地道:“回来吧,阿生。”
 ·叶靖生突然仰天长啸—— ·方扬,陈琛,你们算对的起我 ·18 ·PM 3:12 ·直升机摇晃着降落在“意园”的停机坪上,方扬钻出机舱,旋及被迎面而来的风吹迷了眼睛,他微侧过头:“廖丘呢他怎么没来” ·前来接机的几个黑衣人并没有回答。
方扬有些诧异,扬声又问了一遍,为首之人道:“陈先生请方先生到书房去·” ·这不是他们鸿运的人·方扬几乎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就在他离开的这几天——鸿运发生了什么事 ·“琛哥找我”他还是不动声色,“什么事” ·“方先生过一会不就知道了” ·方扬此次带去泰国的都是跟在身边十年之久的心腹干将,见话头不对,纷纷将手探向腰侧,可就在同时,六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抢先对准了他们。
 ·意园固若金汤,那么这些不速之客又是如何进来的不言而寓了· ·方扬此时反冷静了下来,开口道:“带路吧·” ·陈琛还是坐在他惯常坐着的太师椅上,还是素白长杉,还是在欣赏那副书画卷轴,只是不再是怀素的狂草,而是张旭的草书了。
 ·方扬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依然是数枪环伺· ·“叶靖生呢” ·陈琛并不抬头:“比起他你更应该关心的是我们鸿运的大业吧昨晚弟兄们厮杀血战了大半夜,几乎把钟氏势力连根拔起,如今那个可怜的男人如过街老鼠惶惶不可终日地逃避追杀,你妈妈的仇也算报了,不是吗” ·“半年前的那场暗杀,是你自己导演的吧” ·“。
·是·” ·“你利用靖生拖延谈判时间突然发难,也是想把叶靖生当做一颗必然要牺牲的棋子” ·“。
·是·” ·方扬沉默了很久:“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陈琛终于放下卷轴,微微一笑,“是问为什么我要对叶靖生下手还是问我为什么要在你面前装了整整十三年” ·方扬在人前无疑是极为冷静自持的,然而这一当口,即便是他也忍不住暴喝一声:“陈琛,为什么骗我” ·陈琛缓缓起身,随手一挥,众人鱼贯退下,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怒目对视。
 ·“我骗你我把你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小混混提拔成鸿运的二当家,当年所有人都要把你交给青龙帮抵罪谁誓死保你谁为你报杀母之仇现在你质问我为什么骗你”陈琛走到他面前,吼道:“别以为这些年我真的不管事了你给了叶靖生的百分十的股权,是准备在美国注册资金用的,你们想撇下我,远走高飞,你这样的行为与背叛有什么两样” ·“你从未真地不管事,琛哥,鸿运内部一直有你的死士,这我一直都知道。
可现在我才明白,你不过是利用我出面做你想做而不方便做的事”方扬冷笑道,“所以你把我骗离香港,所以你对叶靖生下手,所以你趁这机会一统黑道——这才是你最终的目的” ·“你说的对,当年我资历尚浅,的确需要一个象你这样敢冲敢做的新人替我除掉一切障碍,可后来我有太多机会无声无息地干掉你——可我没有,你知道为什么”陈琛的双眼里有沉寂太久的霸气,“鸿运我要,你,我也要。”
 ·方扬如遭电击· ·“你从未想过阿扬···十三年里,你一点都没感觉到么”陈琛靠近他,“我喜欢叶靖生,可我不容许他破坏我的任何计划,包括鸿运,包括你。
我甚至一次次地想真地对他下手,不过你放心,他没死,你,我,还有另一个人,都舍不得他死,只是你们不可能在一起了···” ·方扬没有说话,似乎已经被陈琛的告白吓怔了,甚至陈琛抚上他的肩膀,他也没有任何反抗。
“你和他,太象了,却是殊途难同归,阿扬,我很自私的,若能同时拥有你们两个,那自然最好,但一定要二者择一,我选你·留在我身边,从此香港就是我们的了。
·”陈琛慢慢地伸手,一颗颗地解开方扬颈上的扣子,冰冷的指尖逐渐下滑,斯文的脸上带上了一丝迷醉似的光彩,方扬似乎也沉迷了,一只手甚至搭住陈琛的而后腰,慢慢地摩挲起来:“我,从不知道你。
·” ·黑帮情仇·他说不下去了,陈琛微微地露齿一笑:“不止是你,我若不说,全天下没人猜的透我的心思·”他突然皱起眉,低低地呻吟一声,攀住方扬的手轻轻在他臂上一捏:“你怎么——”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一瞬间,方扬突然侧手望腰间一探,“沙漠之鹰”展翅而出,陈琛避身一让,抬臂撞向方扬的右手腕,另一只手擦过方扬的手肘顺势一扭,方扬只觉得眼前一闪,便有一个冰凉的东西抵着他的脑门,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一向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是怎么出手的。
 ·他抬眼,望向持着银白色手枪,好整以暇看着他的陈琛· ·他手中握着的是枪谱之上,名列第一的——极地银狐· ·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地可怕。
 ·“何必这么吃惊”陈琛仿佛真地叹了一口气,“我们在一起十三年了,你在想什么,我不知道” ·“可你在想什么,我却真地不知道。”
方扬闭上眼,大势已去· ·陈琛突然放声大笑:“我想什么你不知道对,你当然不知道因为十三年前我经历的那一切你不曾亲历我刚才为什么没有一点动情——那是因为我动不了” ·方扬微微睁眼,身子一怔。
 ·陈琛剧烈地喘息着直起身子,笑仍未止,因而发出一种类似抽噎似的扭曲嘶笑:“我卑鄙无耻,冷血无情若不是这样,当年我根本就不可能活着回来这一切是谁造的因,我就要他十倍奉还钟庆林仅仅是死还远远不够我要他生不如死,要在他身上将当年的仇一点一点地算回来” ·方扬打了个激灵,他执念之深,仇怨之大,居然能在过去十年里见着钟庆林也依然笑脸相待,这是怎样一种煎熬和忍耐 ·陈琛笑够了,才顺手擦去眼角溢出的一点泪光:“阿扬,你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人,如今大事将成,你不会背叛我的,是不是” ·方扬的嘴唇动了动,随即道:“琛哥,我要叶靖生。”
 ·陈琛眼一眯,狠狠一掌甩在他的脸颊上 ·陈琛走出书房,平静地看着门前十数个荷枪实弹的手下· ·“看着他,别让他出房门一步。
其他计划照旧·” ·“是”黑衣人木然地一点头,“那若方先生强行突围——” ·“。
·开枪·”陈琛扬起头,缓缓地说道· ·一个人走到楼梯的尽头,身后没人敢跟着他——跟着一个喜怒不定阴险狡诈的老大。
他突然感到一阵凉意· ·高处不胜寒· ·陈琛,你,赢了吗 ·PM 9:30 ·PC总部 ·“他一直这样”裴浚双手环胸,轻声道。
 ·微微安道:“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就一滴泪都没流过,连身上的伤都不让处理,华小杰的尸体是他亲自焚化的,碰也没让人碰一下·” ·裴浚扯了扯嘴角,叶靖生你对谁都情深意重,只除了我,就为当年一件憾事,你要恨我一生。
 ·“都出去,我和他说两几话·”裴浚关上门,坐在靖生对面,默默地看着他· ·仿佛就只在一夜之间,叶靖生苍老了十岁,双眼熬满血丝,却如一滩浑浊的死水,毫无生机。
 ·“阿生,杰仔的死我很遗憾——”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这话凉薄,似乎在当年叶龄出事后,他也是怎样“一脸诚恳”地对他抱歉的。
他清清嗓子,转言道:“外面都闹成一团了,到处都在械斗,可是我们都知道,鸿运是占了上风了——” ·叶靖生木然地坐在那儿,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拉出来,把杰仔的骨灰一点一点地装进坠心之中。
 ·裴浚觉得刺眼,一把拉住他的手:“阿生,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 ·叶靖生缓缓地抬头,哑着声音道:“那是做什么的时候裴警官,你告诉我找他们报仇,再帮你升一次官” ·裴浚一时语塞,怒道:“你为什么总这样想我我就是对不起天下人也独独没有对不起你叶靖生我提醒过你注意方扬,是你要一意孤行”他顿了顿,又道:“你身上的那只手表,我拿去鉴定科了——根本没有什么芯片,什么证据,就只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手表,方扬他一开始就是在耍你” ·靖生的双眼似乎在这一刻颤了一下。
 ···· ·“我就是个赌鬼,疯了的,就看你庄家有没胆子和我玩·” ·“玩”他靠近他,垂下眼睑,似笑非笑“我想和你玩的不是这个。”
 ·“扬哥玩什么我都奉陪·” ·“真的——跟我过来·” ·“去床上” ·“你有比那个更重要的用处。”
 ·——原来如此这就是他的用处·他从一开始就是他手中的饵,而他,是最残酷的猎杀者· ·他的思绪一下子混乱起来了,在哥伦比亚的同生共死,在加勒比海上携手跳海,在无人岛上的三天三夜,历历在目却原来都是一纸谎言 ·小杰,我早该听你的。
·我这样的人,究竟还痴想怎样的感情 ·江湖于我,惟一义字——竟这般难么 ·“阿生你别这样”裴浚捏着他的肩膀,靖生的牙印深深地刻在他干裂的嘴唇上,渗出一丝丝的血迹,“你醒一醒,现在还来得及我会站在你这边的阿生,你还有我” ·“你”叶靖生惨然一笑,一下一下地摇着头。
 ·“你要怎样才能信我”裴浚一面吼着,一面扑上前去,用力地压在他身上,渴望了数年的感情仿佛在这一瞬间爆发开来,“我为什么一次一次地放你走,你以为其他成员叛出组织我还能再容的下他我一直在等你回头啊一年又一年叶靖生你就是真傻也该明白了——我喜欢你没有方扬你早回来了——我拼着这位儿不做,也一定替你杀了方扬陈琛,你信我” ·叶靖生木讷地看着他难得的激动的表情,而后平静地一指他的心口:“在你心里,权位远比我重要。”
 ·裴浚盯着他的双眼,如同烈焰焚心,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哀鸣,最后,缓缓地松开了他· ·他面无表情地起身,开始整理仪容,甚至抚平了领带上最后一处边角上的折痕。
 ·两人之间,惟默默而已· ·就在此时,房门推开,微微安走了进来:“叶龄刚刚醒了,药性太大,正发作呢,几个医生都没有办法——” ·裴浚心里一咯噔,转眼看向靖生,却见他面沉如水地起身,攥了攥手心里的项链坠子。
 ·“带我去看他·” ·裴浚跟出门外,微微安才在他耳朵边道:“裴先生,手表的事——” ·“保密·”裴浚眯起眼,“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芯片已经到了我的手上。”
 ·“那我们是要起诉鸿运” ·“起诉那不过是网到几只小鱼,有了这个我就有了和鸿运陈琛谈判的筹码,进可攻退可守为什么要白白便宜警部那些人更何况,我早就想会会这个不世枭雄了。”
裴浚扯开一抹枯涩的冷笑,或许叶靖生说的对,他这样的人,天生就不配拥有爱情· ·到了观察室,果然叶龄由于被注射了高剂量的毒品而癫狂如疯,歇斯底里地东抓西碰,连镇定剂都打不进去,几个医生又被裴浚明令不能对他动粗,顿时束手无策。
出乎裴浚的意料之外·叶靖生走了进去,一手将扭动不已的叶龄掐在病床上,叶龄还要挣扎,从来舍不得动一下手的叶靖生竟狠狠地扇了他两巴掌,叶龄的唇边登时挂下一道血迹——“你的命是杰仔用自己的命换来的,从今天起你的命不属于你自己更不属于我你——你要为他活下去叶龄,你是个男人就熬过这一关,活着,活下去,给他的在天之灵看”叶龄吃力地扭曲着脸,似懂非懂,却因为心里畸变的渴望而更加奋力地挣扎起来:“放开我,我要——”叶靖生想制住他,却被狠命地咬住虎口,血流不止的叶靖生瞪向几个呆若木鸡的医生,吼道:“动手啊” ·“叶龄,你他吗的记住我的话你要为他活下去活下去” ·裴浚在观察室外,默默地看着。
 ·叶靖生终于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此刻他已经三十几个小时没合上眼,可却连最后一丝疲累都无影无踪,整个人象抽干了一般,空洞的双眼里,只剩杀气·这短短的一天,他失去了太多,多到让他没有一丝机会去叹息去追悔。
 ·当年那个耍狠斗凶的冷酷少年仿佛再一次站在了裴浚面前·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回来么”他冷冷地开口· ·裴浚点了点头。
 ·“WUP要对付鸿运吗” ·裴浚又点了点头· ·“明白了·”他面无表情地开口,一字一顿地道,“PC0253,向长官报到。”
 ·方扬,我会让你后悔的· ·我叶靖生从来有仇必报——以命偿命,血债血偿· ·裴浚呼吸一窒,他的目的达成了,可心口萦绕不去的不安,又是从何而来 ·19 ·黑暗中仿佛有一只健壮的手伸过来,慢慢地缠住他的大腿,轻柔地抚摩着,却能让他浑身战栗。
 ·操着浓重的异国腔调英语的男人,带着笑说:“你听话些,你知道你的命值多少美金么可我居然舍不得杀你,你总该补偿我·。
” ·他躺在床上,冷冷地看着男人压在他身上,他没有反抗,因为此前一次一次的反抗也不过换来脸上或身上纵横青紫的伤痕——三天前亲见母亲横尸血泊中的惊愕与恐惧如今竟被麻木侵蚀至一丝不剩,他微薄的抗争在眼前这个男人看来不过是场笑话。
 ·“该死的···东方的少年,都象你这样吗真是天生的骚货”男人狂热起来了,一下一下噬咬着他的胸膛,“想活命你最好听我的陈琛” ·不要叫他的名字不要用肮脏的下贱的声音叫他的名字他恨恨地盯着这个受雇而来的杀手,可满布血痕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微微地张开了双腿,让男人更加肆无忌惮地插入,乃至射*。
 ·他在那个昏暗的地下室里被折磨了整整五天· ·男人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玩弄这个鲜活的身体——在他*起的*茎上涂抹黑市上卖给最下贱的妓女的- yín -药,再千方百计地让它软下去,一再反复。
 ·他实在熬不过去了,也曾哭过,求饶过,可换来的只有性虐者更残酷的惩罚· ·到最后他学会了*床,学会在插入的时候讨好似地呻吟,而后,在第五天的凌晨,男人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腰上,当那男人发情似地象狗一样射*的时候,只听见一声枪响—— ·男人的鲜血混着脑浆溅了他一头一脸,插在体内的*茎仍在膨胀着抽搐着射出*液,这该是怎样一种诡异的情景,可陈琛盯着那杀手暴突的翻白的眼球,却达了他今生最后一次的性高潮。
 ·走出地下室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他深夜只身穿过纽约市恶名昭著的哈林区,竟没有一个黑人敢上前,找找这个瘦弱的黄种人的麻烦· ·当然不是因为他身上的血迹。
他已经里里外外地洗了个干净,把那个地狱似的房子里所有与他有关的证据都抹灭了· ·陈琛只知道,过去的自己,已经于此刻,死亡· ·黑帮情仇·他想活着,就一定要活着。
 ·陈琛慢慢地睁眼,他从来是一个浅眠的人,即使是最低音量的电话铃声也会让他惊醒· ·十三年了吧怎么··。
又会想起来呢 ·陈琛眯着眼,接起电话:“什么事”须臾之后,他笑了,仿佛温柔和善:“是么别妨碍他——让他玩去,反正这口气,迟早要出的。”
 ·他含笑放下话筒,缓缓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此刻,也是凌晨三点· ·游戏的最终回,开始了· ·十几个男人行色匆匆地趁着夜色走向码头。
不起眼的角落处,正泊着一艘汽艇· ·“渡边,我···我真能逃出去么”曾经在道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钟老爷子,此刻之落魄恐慌,与过街老鼠并无二致。
 ·渡边扯扯嘴角:“逃不了也要逃,香港已无你容身之所,钟庆林,你该知道,只要你一出面,多少人等着拿你的脑袋向陈琛邀功请赏——山下组肯让你去日本投奔我们,已是你最后一条退路了。”
 ·钟庆林吞了吞口水,若是二十年前他早就怒发冲冠,拼着命不要,也不忍这口恶气·然而如今他最怕的,只是山下组这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弃他不顾。
“那,那接应的人···” ·“自然会到的·”渡边看了他一眼,嘲讽似地勾着唇道· ·人,当真是老不得的。
 ·正到此时,一声仿佛信号一般地枪响,而后是一连串的密集枪声,已成惊弓之鸟的钟庆林等人,顿时炸开,四处奔逃,鲜血横飞中钟庆林被渡边拉到集装箱后才抖着声音道:“陈琛发现我了你不是说会很安全么” ·渡边抿着唇,掏出手枪——开枪的人枪法极准,几乎枪枪夺命,射程应该不远,可为什么他和钟庆林身边,一发流弹都没有 ·枪声很快停息了,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里,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谁,到底是谁 ·剩下的三个手下战战兢兢地围到钟庆林身边,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绝望·海路出逃若已经被陈琛获悉,那他们,便真的是插翅难逃,陈琛会象逗弄濒死的老鼠的猫一样在黑暗中将他们逼入死亡的绝境。
 ·“渡边,怎,怎么办你说啊你说过能让我安全离开香港的”钟庆林真地怕了,他甚至后悔不该与陈琛争权夺势。
短短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到,陈琛竟有办法将他所有势力连根拔起,断了他所有的外援他不该惹他的,从前自己怎么会以为他不过是一个靠老子的公子哥呢 ·“慌什么”渡边看了看四周,“还不一定就是陈琛干的但是走水路肯定不安全了,要换个法子——从天上走” ·“飞机不,不行,陈琛肯定更会发现的”钟庆林惊恐地直摇头。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想不想离开香港随便你” ·“DANIEL你干什么你太冲动了”几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压低声音对叶靖生吼道。
 ·叶靖生把视线从瞄准镜中移开,慢慢地放下枪:“我是此次行动的组长,该怎么做轮不到你们说话·” ·HANK愤怒地指着叶靖生道:“裴先生肯让你回来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宽容了你别忘了我们的任务不是杀了钟庆林” ·叶靖生冷冷地转过身去:“我不是还没杀了他吗” ·“你去哪儿” ·“和你们无关。”
 ·“你不能擅自行动这些人都是独霸一方的黑势力,我们一定要以确凿证据逮捕他们” ·叶靖生停住了脚步,证据 ·他陡然转身,原本就捏在手心的“眼镜王蛇”登时开火,几个毫无准备的队友顿时负伤倒地,呻吟不止。
 ·HANK左膝受伤,仍然挣扎着攥住叶靖生的裤管,吼道:“DANIEL,你这样怎么向裴先生交待···你要再次背叛WUP么” ·叶靖生脚一扯,平静地道:“交待没必要。”
 ·去他吗的什么黑道白道正义邪恶,他只知道此仇不报枉为人 ·一个要整合黑道一统天下一个要肃清犯罪不惜以极恶来维持极善,都他吗的伟人,英雄就他一个人胸无大志活该被人利用枉做炮灰 ·他,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钟庆林委顿地蜷在栏杆边上,接连来的逃亡,几乎让他丧失了最后一丝霸气,白发飘零,面入死灰,无论此前何等赫赫辉煌,此刻的他也不过是一个渴望苟活的老人。
 ·幽暗的空中终于出现了几星明灭——那是直升机的导航灯,众人发出了一声急促的欢呼,钟庆林的脸上由于过度的欣喜而出现了一种类似于哭的滑稽表情——直升机缓缓降落在这座大厦的顶楼,螺旋桨带出的疾风也逐渐减缓——钟庆林几乎是焦急地迎了上去,然而就在他张口的那一刹那,他整一个呆怔住了。
 ·从机舱里信步而出的,正是陈琛· ·“庆叔,怎么风尘仆仆地准备上哪去呢”他亲切地笑了笑,“这么多年叔侄,你老有难,我岂会袖手旁观” ·所有的人都呆在原地,没有人知道陈琛究竟从何得知他们的去向。
 ·他的笑脸在此刻看来,简直犹如鬼魅· ·“你···你究竟想怎么样···”钟庆林退了一步,“我已经输的一无所有了你还要我怎么样放过我吧,我风烛残年行将就木,你何必——” ·“庆叔。”
陈琛幽幽一叹,“你当年的狠手段都到哪去了呢十三年前你只要再狠点心,只怕这世界上再没有陈琛此人了·” ·“我知道你怪我杀了你母亲,可事情都过了——” ·“你该死不是因为你杀我母亲”陈琛厉声道,“你当年要是给我个痛快,我或许还不想要你的狗命,你让我连个男人都不是了还指望我如今高抬贵手饶你一命” ·钟庆林愕然地张大嘴——他怎么相信如今这一切都是十三年前种下的因 ·陈琛站直身子,仿佛又恢复成那个翩翩贵公子,淡然道:“这事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渡边,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与钟庆林等人站在一处的渡边,突然转身拔枪,对依然惊愕不已而无法动弹的众人,猛地开枪射击,第一发子弹从为首的男人的胸口穿胸而过,喷溅出的血注足有一尺来高,另两个人被吓地拔腿就跑,可他们的手还没触及逃生门的门把,就只听“砰——”的两声,门板上溅开了一大朵暗红色的血花,被缓缓滑下的手掌迤俪地拖出一道触目的血迹。
 ·跟在钟庆林身边最后的三个手下全部死亡· ·“你···你们···是一起的——”钟庆林傻了眼,连话都说不周全了。
 ·“你才知道么钟庆林,你从这游戏一开始就注定是输家,只是,我不想这游戏玩的那么简单而已···”他向渡边走去,轻声道:“什么山下组的援助,都是骗你的,渡边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人——庆叔,你一直在我的手掌心里玩呢。”
 ·“你你你你——”钟庆林气地直哆嗦,只觉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冲不出吞不下,弯着腰喘成一团,面如死灰· ·渡边得意地搭上陈琛的肩:“钟老头,你们中国人都说兵不厌诈,怎么你就这么容易相信我呢” ·陈琛微笑着摸摸他的手,将它放下,悄然滑开一步,退到他身后:“渡边,你们日本人也说过,永远别将自己的后背留给别人。”
 ·渡边愕然转身,直觉就要拔枪,然而在他之前,那只银白色的“极地银狐”就已经稳稳地抵在他的额头—— ·“陈琛,你” ·“我说过,这件事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
他微微地绽开一撕颠倒众生的绝色微笑来,手指轻轻一扣扳机—— ·高爆速燃弹在这样的距离下射击会掀翻二分之一的头盖骨,强大的压力使红白相间的血液喷出了十米之远 ·钟庆林跌坐在血泊之中,完全吓傻了,他真地不能相信眼前这个地狱恶鬼一般的男人就是那个永远温文尔雅的贵公子他比他父亲乃至从前的他,都要狠上百倍。
 ·陈琛一步步地走向那个绝望的老人,蹲在他面前,柔声道:“还想逃么庆叔这栋大楼四处都已经布满了我的人,而你呢,却连一个跟着的人都没有了,怎么办呢” ·“你杀了我吧。
··我求你了,我我不逃了···”钟庆林此刻只求速死,他知道若留着一条命只怕会比死亡更残酷· ·陈琛微微一笑,从内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按了一组号码:“这是什么话难道,庆叔不想活着去美国见见你的儿子又或者,和他说说话” ·钟庆林的脸色顿时从灰白变为紫红,为了留有后路他早把自己的独子送到美国,却没想到陈琛心狠手辣,手眼通天,这样也找的出来他哆嗦着手接过手机,那一声声凄厉的呼救声是那样的熟悉而陌生。
 ·“爸,放开我——救我”那人在电话里似乎叫的撕心裂肺· ·陈琛将电话抽出来,随手砸到一边:“别这样看我。
·都是你儿子不争气,在美国还不安分地倒粉,弄进狱里生死可就不由他了——那些变态杀人犯一定会好好地对待你儿子的,就象,当年那个男人对我做的一样。”
 ·“陈琛你这畜生我和你拼了”话没说完就中途消了音,那只小巧的银白色的手枪如今正抵着他的下额骨,“如果从这开枪,你想想,你的血会向上喷出多高那景象一定很壮观吧”钟庆林的脸又从红转为青,整个身子向筛子一样不受控制地哆嗦。
 ·“呵呵···大家斗了十来年拉,我舍不得你死——”枪口慢慢望下,对着他的左脚踝轻扣数下,征求同意似地询问道:“这儿,应该不碍事吧”碰地一个枪响,钟庆林一声嚎叫,几乎要疼地激跳起来,随着血的喷涌而出,裤裆处立即湿淋淋地一大片,他竟活活地吓失禁了。
 ·陈琛一皱眉:“怎么这样就吓地尿裤子了”话未竟,手腕一翻,迅速地对他的右脚踝又是一枪,而后自言自语似地道:“你放心,我这枪法练了十年了,要不了你的命。
·”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与此同时,一连串的枪响在陈琛耳边炸开,静谧的夜空象被生生扯裂眼前的男人象突然被抽干了生气一般颓然倒下,胸膛之上,赫然七个血洞。
 ·不多不少,正好七枪——与杰仔当时,一模一样· ·他抖着手,整个手臂都紫胀起了因为恐惧而暴突的青筋 ·却再说不出一句话了。
 ·血从他身下缓缓淌出,在陈琛的脚边逐渐汇成一处血畦· ·20 ·陈琛怔了怔,慢慢地直起身子,缓言道:“你一直在看着吧阿生——” ·叶靖生从阴影处走了出来,站在他面前。
 ·“他的命是我的·既然要杀他,就给他个痛快” ·愚蠢的男人这时候还讲什么快意恩仇光明磊落他对他的憎恨应该不亚于他啊 ·陈琛放声大笑:“叶靖生,你真蠢。
要杀我刚才多的是机会,而现在,你再没有机会了·” ·“是吗”话音刚落,两人几乎同时举枪 ·空气凝固。
连天边微露出的一丝曙光也仿佛静止· ·“就凭现在的你,杀的了我”他嘲讽似地瞟着他一身的警服,“如果投靠了他为什么不等他来给你出头” ·黑帮情仇·叶靖生一字一句地道:“为华小杰报仇,是我一个人的事;为信义报仇,更是我一个人事” ·“阿生,你还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或许·所以活该被你们傻子似地利用” ·“我们”陈琛目光闪了一下,微微冷笑开来,原来,这就是那两个人之间所谓的“爱情”和“信任” ·“叶靖生,我真希望我们再见的时候,不要这样拿着枪互相指着。”
 ·“不可能·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 ·陈琛呵呵地笑出声来:“···不知变通·你难道不知道,就是杀了我,也逃不出香港不如,咱们玩个游戏吧。”
叶靖生冷冷地看着这个男人,陈琛又道:“你我的手枪都是左轮,总共六发子弹,我们留一发子弹在弹匣里,然后各对着自己的脑门开枪,大家机会均等,赌的就是这条命,看看到最后,谁的命硬” ·这真是个疯子才会玩的死亡游戏 ·可陈琛是疯子,叶靖生也是。
 ·他一语不发,啪地拉开“眼镜王蛇”的弹匣,抠出五颗子弹,咚咚地砸在地上·陈琛如法炮制,各自将枪管抵上自己的太阳穴· ·“我先。”
陈琛手腕一动,喀地一声空响,转轮转过一格,没有子弹· ·叶靖生手指一扣,也是轻微的一记空响·“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说的话么” ·陈琛怔了一下。
 ·他在意园的泳池里自溺,是这个傻瓜一头热地跳进水迟硬把他拉了出来,对他吼道:“超脱生死谁能超脱又不是他吗的吃斋念佛的和尚尼姑要锻炼自己的意志,与其每天自己跳水再由人救上来还不如卯足劲学会游泳生与死是要在真正上战场的那一刻才能体会到的,而不是自欺欺人” ·他自己这一生都在做戏,但他忘不了叶靖生那时的眼神,他还记得自己大笑着说:“对你说的有道理。
是我迂腐了——叶靖生,名不虚传·” ·“记的·”永远是虚伪笑意的双眼里微微有了一丝波澜,“喀——”又是空响。
 ·“为什么骗我·真话·”叶靖生又按了扳机,仍然没有子弹· ·“身不由己,你信么”陈琛冷酷地道,“没有为什么,这就是江湖。”
 ·你和方扬,都太天真了天真地令人作呕 ·一连四枪,都是空弹· ·也意味着最后两发必有一发是真正的高爆速燃弹,中者必死无疑。
 ·叶靖生缓缓地举高手腕,一滴冷汗从他额角滑下,玩这个,只要是人,就必定会紧张· ·陈琛也屏息,看着他伸出手指,爱抚似地摩擦着扳机,不,有哪里不对劲——叶靖生的表情——这里面真有子弹 ·还来不及细想,陈琛已经抬手一射,“眼镜王蛇”飞出老远,向空开出一枪后重重地落在地上。
 ·两个人都呆住了,还是陈琛冷着脸先开口:“你输了,这一枪是真的子弹·” ·“可我没死——” ·“死不死由我说的算”陈琛吼道,“你马上给我滚出香港,永远不准入境” ·叶靖生默默地走过去将枪拾起,摩挲了半晌,忽然开口道:“陈琛,你这只枪能排第一是因为上膛的速度是天下第一,所以我们同时开枪,死的只会是我。
可我的枪,虽然是左轮,却不只是六发子弹”话音未落,叶靖生突然纵身而起,横枪就射,纵使陈琛反应再快,侧身避让却仍然被击中左肩,重重地向后摔出数米 ·“陈琛,不是只有你会演戏的。”
叶靖生举着枪,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眼镜王蛇’的弹匣里永远储备着一发上了膛的子弹在最后时刻打出——陈琛,你太大意了·” ·陈琛喘息着任血流如注,叶靖生,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时而凛然时而狡诈时而单纯——死在你手里,罢了 ·靖生缓缓地将子弹重新上膛,抬手,对准,他眼前一瞬间闪过了华小杰撇撇嘴对他说“我是你谁啊,不过一个小跟班”的表情,闪过他一脸不高兴地骂着“你是死人啊”的表情,闪过那个夜晚他为他身挨7枪倒在他怀里呕血的情景,他一咬牙,就要扣动扳机—— ·“住手”顶楼的安全门拉开,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叶靖生眯起眼,万没想到,他与他,竟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再次相逢· ·方扬跨过一地的尸体,挡在陈琛身前· ·“你·。
你怎么会出来”陈琛吃力地问道,看着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廖丘,才明白过来气地直咬牙:“吃里爬外的东西” ·廖丘一个大男人此刻却双膝一软,跪哭道:“琛哥,你放过他们吧。
·扬哥刚才真地要死在你派去看守的那些人手里了——” ·陈琛一愣,果然看见方扬一身的累累伤痕——他从那一刻起,就一次次地想突围,来救叶靖生心莫名地疼地抽搐,甚至超过了肩上的枪伤。
 ·“你还是来了·”叶靖生冷笑道,“你心中永远是他最重要,包括牺牲我” ·“你这么想”方扬转过身,沉声道,“叶靖生,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你怎么想我” ·“再说一次又如何你从一开始就利用我先除扎奇斯再除钟庆林,不是吗我和你之间除了一次次的欺骗和利用还剩什么这就是江湖你物尽其用没有错,我血债血偿也没有错让开” ·“你不能杀他。
他与我有恩·十三年前他给我一条命”方扬张开双臂,“如今就算还了他我也不会眼看着你动手杀他” ·“他的命是命,华小杰的命就不是命你以为我不敢动手让开”叶靖生红着眼吼道。
 ·方扬摇住头,一步步地逼近叶靖生· ·阿生,有没有想过,永远留在鸿运 ····做什么啊 ·陪我哪。
 ·放屁 ·什么都是欺骗,可为什么这样的话一旦涌进脑海,他居然——还有泪可流 ·“阿扬”伴随着陈琛惨烈的叫声,叶靖生陡然睁眼—— ·他,开枪了方才,对方扬开枪了 ·方扬捂着胸口上的伤,血从指缝里一滴一滴地坠落,但他看向靖生的眼神却还是那么坚定而坦荡:“我没有骗你,从开始到现在。
·” ·“胡说”心魔陡生,叶靖生抬手又是一枪,“是你害死杰仔,到如今你依然选择站在陈琛这一边你没骗我谁他吗信” ·方扬摇晃着跪了下来,他走不动了,一手的血,他只觉得冷。
 ·“阿扬”陈琛第一次在人前流出了眼泪,他以为他这样的人是一辈子不会为旁人流泪了可方扬——我那样对你你何必 ·“我——从没骗过你。”
 ·“闭嘴”他吓呆了,被他再次喷涌而出的鲜血吓呆了 ·“叶靖生··。”
方扬扯扯嘴角,“你说你平生只重一‘义’字,我何尝不是···陈琛,你不能杀···” ·远处的天边渐渐传来几架直升机的轰鸣声,来人了,也该来人了。
 ·塞在耳里的无线电传来了裴浚气急的声音:“阿生你在搞什么你忘记你答应我什么了别乱来” ·叶靖生充耳不闻,他仿佛已然失魂落魄:“你还是选择救他。
·方扬···” ·方扬坚定地点着头,却对他缓缓地伸出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来:“救他,和你一起死·” ·叶靖生怔住了。
 ·所有的前尘往事仿佛全都褪色地遗忘了,只剩下他—— ·方扬——他这辈子唯一爱过也恨过的男人 ·裴浚焦急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干脆扔下耳塞,将它甩到一边,从衣袋里抽出一只手铐。
 ·“华小杰因他而死,我却杀不了他,方扬,这是为你·”靖生微微地笑了,却是眼含热泪,“你害我再没面目去见杰仔,你要陪我一起,和他解释清楚。
·” ·方扬微微地点头,伸出手来,任由他铐住两个人的手腕,两个人被这一副冰冷的刑具联在一起:“我说的都是真的,再跳一次海,只要有你,我就愿意。”
 ·叶靖生拉着他站起身,慢慢地向天台外侧走去:“不是海,你也愿意” ·“廖丘”陈琛吼道,“阻止他们他们疯了” ·“一样。
·”方扬微笑着,任靖生抬起另一只手抹去他唇边的血迹,“我还有句话没告诉你,记得吗” ·“什么” ·“我爱你。”
 ·靖生笑了,扯过他的手,如上次一样地说道:“有你当垫背,死也值了·” ·所有的事,都不过发生在一瞬间· ·“扬哥”廖丘扑了上来 ·方扬被推地向后倒去,摔开数米,手腕上却是挂着一副噌亮的手铐,手铐的另一侧空荡荡的,在夜空里,诡异地摇晃着。
 ·他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手铐上,他根本就只想自己跳下去,他根本就不相信他 ·“叶——靖——生——”他狂吼出声 ·这是你最后的惩罚么 ·三个月后 ·鸿运涉黑案于二月初在香港第一法庭开庭审理,经一个月的仿佛审查,终因证据不足,被告陈琛无罪释放。
 ·风吹起他的发,在半空中大力地扯散,料峭时分的海风,该是刺骨的·可陈琛却恍然未觉· ·“琛哥,真要放扬哥走么”廖丘在旁悄声道。
 ·陈琛没有说话,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目送那个陪伴他走过最黑暗的那段时光的男人走向码头· ·“你就是方扬” ·“你不必假惺惺了不就一条命么老子不在乎。”
 ·他呵呵地笑了,想看看这倔强少年会长成怎样的俊才:“那,留在我身边,愿意么” ·他惊讶地看他,却没有立即点头,可那天起,他们就开始了整整十三年的相依为命。
 ·爱他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他生命里最重要的过客,正决绝地走出他的视野,或许是永远的· ·义无反顾,决不回头。
 ·他与他的年少时光,也一去,永不回头了· ·“他,是必定要走的·”陈琛幽幽一叹,“那一天,现场并没有叶靖生的尸体,是呵,叶靖生这样的人,怎会自杀呢可从那时候起,方扬就注定要离开了,到头来,他们两个,我终究谁也留不住。”
 ·“琛哥您的电话”有人送上手机,陈琛喂了一声,只听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琛哥,海风寒凉,吹多了小心伤身。”
 ·陈琛一挑眉,迅速地转身,可放眼四望,哪里有什么异样 ·“裴督察,还没先恭喜你又升官了呢,怎么,裴督倒有心思在这个晚上与我一起吹海风么” ·“不敢不敢,若不是琛哥放出的几条线都让我网住了大鱼,我只怕升的没这么快。”
·黑帮情仇·陈琛冷笑道:“不必客气,你若不是最终让那些警察无证可诉,我也未必会有成人之美的雅量·” ·“可我已经坐上了总督察的位置,只怕你我正面交锋的时候,不远了。”
 ·“为将者必精于养寇,这个道理你比我清楚·裴督察,咱们这官兵捉强盗的游戏,恐怕还要玩很久·” ·裴浚哼地冷笑道:“陈琛,你还有芯片在我手上,这一次不交给警方,不代表将来不交给他们——” ·“叶靖生,是你藏起来了吧”陈琛突然开口,“那种情况下能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只有你能做到。
他在哪” ·电话中是长久的沉默· ·只听的到他们深深浅浅的呼吸· ·“他们走,是因为他们心中依然有情,我们留,是因为我们心中,权比情更重。”
裴浚慢慢地开口,“若他们真有缘,就全了他们海阔天空的梦,而你与我,就注定留在这里,一辈子地针锋相对·” ·陈琛呼吸一窒,忽然又抬眼望去,方扬乘坐的那艘船竟已经驶离码头,在海面上,划破长长的一道白迹,逐渐地,看不真切了。
 ·尾声 ·瑞士自然是属于欧洲的,可瑞士的生活与欧洲其他国家又大不相同·比起忙碌的英国,严谨的德国,奔放的意大利和华而不当的法国,瑞士似乎处处透露着一股悠闲的生活调子,如果一出生就注定衣食无忧,那么任何地方,都足以成为天堂乐土吧 ·这弹丸之地,倒处处有养尊处优的典雅。
 ·一个蜜色肌肤的少年走在苏黎士的街头,纯东方的长相在人群中算是相当惹眼,可并没有任何人对他另看一眼,闲散惯了的人又怎么会在意旁人的身份· ·“RING,你又翘课大学里都没人管的吗你哥哥知道了看你怎么死”咖啡馆的华人老板娘操着夹生的中文冲着少年吼道。
咖啡馆中的客人听了声响,诧异地向这边看了一眼,顿时吃惊地站了起来,甚至踢翻了身边低矮的椅子· ·“别别,我,我这就回去上课,可别告诉我哥”少年伸舌一笑,正想开溜,却被猛地被人攥住了手腕,他诧异地回头,只看见一个胡子拉杂的高大男人,风尘仆仆满面风尘,他刚一皱眉,男人就开口了:“你哥哥——在哪” ·叶靖生轻抚去墓碑上的微尘,在满是花体洋文的墓碑中这个中文的墓碑显得有些不同。
当然,这不过是一冢空坟,墓中真正的主人,在他脖子前挂着的项坠里,一时不离· ·他将一只只亲手做的木质风车插在墓前的空地上,微风而过,竟仿佛又回到福利院的时候,那个瘦弱的孩子,总是跟在他的身后,笑地那样满足。
 ·阿生,你能不能带我去···瑞士···看风车 ·他慨然一叹,慢慢地直起身子,转身的那一刹那,却整一个呆住了。
 ·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那儿,对他微微地笑· ·他早该知道的,无论他在什么地方,他终有一天是能找着的· ·无论天涯海角· ····黑帮情仇SEX ANIMAL by:楚云暮 ·1 ·如果在一个礼拜前,有人和方扬说,一个人有可能单枪匹马闯进鸿运总部轻易拿走那只独一无二的PIAGET腕表,他绝对会将那人一枪轰进太平洋。
 ·且不说鸿运里外十数层的警戒系统,他不信有人能在他眼皮底下,让这个他耗费无数代价才得到的东西消失不见· ·而这只手表,是他送给琛哥的继位礼物。
 ·所以当那长声的鸣警透过红外线耳机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无疑是震惊的· ·“扬哥” ·方扬手一挥,十几个深色制服的保镖扭头就往楼上冲,动作虽急却丝毫不乱,皮靴的声音整齐划一地响在静夜里。
方扬冷声对廖丘道:“让人守住所有的电梯出入口,切断顶楼的电源,封锁大门” ·就算他拿到了手表,一分钟不到,那个人也绝对逃不出鸿运。
 ·呵···他唇边隐隐勾起一抹细痕,希望这次的人耐玩些· ·方扬走进顶楼的书房,那里已经黑压压站了一地的人,他从人群中看去,墙上隐门已经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这么多人,逮不住一个小贼”方扬冷冷一笑,手指一翻,从侧袋里拈出一跟烟来,廖丘忙替他点上,星火瞬间闪灭,那眼神,如鹰隼利。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不由地低下头去· ·“扬哥,他们上来的时候,这房里就没个人影了——该是逃出去了·”廖丘斟酌着说完话,却见方扬的神色并没有太大的起伏,心里就是一咯噔,这面无表情的意思,只怕是真动气了。
方扬呼了口气,将烟捏在指间,缓缓地环视眼前的手下·“逃出去了好···我这也成了人来去自如的地了层层警戒都他吗的混哪吃白饭了” ·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都在心里将那贼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遍。
 ·廖丘算是跟了他有年岁了的,此时只能小心道:“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保卫处居然一点迹象都没看出来,只怕是那老东西的人,冲您来的·”方扬沉默片刻,哼地一笑,突然又一摆手:“人估计没跑远,都给我出去追,生死不论,东西一定要回来。”
 ·众人齐声喝是,这当口,能离多远就多远,谁不知这是老大送给琛哥的东西,弄丢了是天大的干系众人正向门口退去,方扬忽地又开口道:“阿群,你过来下,我还有事吩咐。”
 ·人群里没反应,方扬不耐地又叫了声:“阿群”人群中一个男人忙排众而出,托了托鼻梁上的夜视镜,点头哈腰:“扬哥” ·方扬深吸一口烟,信手将烟在花梨桌面上摁灭了,扭头望着窗外夜景,状似无心地一句:“抓住他。”
 ·所有的事都发生在一瞬间· ·接受命令几乎已成了他们的本能,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六把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着阿群,“扬·。
扬哥···”他吓的几乎口吃起来· ·方扬的神情在黑暗里看地不太清楚,惟有他眼里那两道噬人的光芒遮掩不掉·“我们这,本没有一个叫阿群的人——” ·“阿群”一愣:“扬哥。
·我···” ·“你还真聪明,拿了东西还不跑,留在这,看我的笑话” ·“我,我这不是跑不掉么”“阿群”尴尬地一笑,“您这一封锁可是天罗地网啊。
·” ·“哦”方扬伸出手掌,“那把东西还我——应该还在你身上吧‘阿群’” ·那人连连点头,弯腰就到裤腰袋里去掏,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谁会想到真凶原来就混在他们之中说时迟那时快,那人猛地腰一低,右手在半空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银色的枪管赫然印着COLT的箭马徽标——砰的三声枪响,眼前阻击他的六个人同时倒地,正后墙上一副油画应声裂做碎片,而仓促间还击的那枚子弹远远地飞到墙角,早已失了准头。
 ·两枪毙命六人,这样的威力,这样的枪法—— ·方扬眼一眯· ·KING COBRA——眼镜王蛇· ·传说中的极品左轮手枪 ·血管微微地鼓噪起来了,他情不自禁地摁住腰间—— ·“别让他跑了抓住他”廖丘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众人站成一排人墙,走廊上传来略微纷杂的脚步声——枪声惊动了所有人,增援一到,就真地插翅难飞。
 ·他侧身格开一个贴近的保镖,反手一拳击向另一人的下颌骨,那人几乎是哆嗦着踉跄摔倒,却硬是一声惨叫不闻·又是几个人拔出了枪,他伸脚扫开眼前一人,顺手一撑,一跳,欣长的身子已经轻巧地翻过一米来宽的书桌,几乎与此同时,一连串的枪响,打在坚硬的花梨木桌上,令人胆寒的硝烟的味道。
 ·他在桌后深深换了口气——还有四发子弹,十三个人··· ·吗的,老子拼了他一咬牙,纵身而起,对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就是一枪,硕大的奥地利水晶吊灯自空中砸下,就是再训练有素的保镖都只能选择四散退开——就是现在他侧身一跃,甩手就是两枪,又是几人应声倒地,眼前已毫无阻碍,他的左手甚至已经摸到了落地窗冰冷的玻璃—— ·“砰——”的一声,两米开外的一个盆栽被轰起一米多高,连碎裂之声都来不及听见就被一枪打了个粉碎,甚至隐隐可见那一团燃烧的火焰——不,不是被枪击的,这种爆炸的程度已经超过手枪范畴,几乎快与一颗微型炮弹同级了 ·只有改良过的MAGNUM弹才有这种高爆速燃的威力,人的血肉之躯与之相比简直不堪一击,只有傻子才会硬碰。
 ·而他当然不是傻子· ·所以他慢慢地放下枪,直起身子· ·他的左边,另一个尚有硝烟的枪口正对着他· ·没有人知道方扬什么时候出手,更没有人看见方扬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炽芒。
 ·“哈···沙漠之鹰·”他向旁一瞥,微微地扯开嘴角,“名不虚传·” ·IMI的DESERT EAGLE,沙漠之鹰。
 ·这枪中名器竟然在这种情形下见到 ·“过奖·”方扬冰冷地笑,慢慢地执枪逼近了他,“你的枪里只有一发子弹了,还要继续么” ·他斜眼看他,直至此刻他依然带着夜视镜,方扬自然看不到他的面貌,乃至他眼里那狡诈而玩世的神色。
“为什么不呢”他甚至吹了声口哨· ·除了方扬,所有人都被激怒了,方扬还是笑:“不怕死的小子”方扬从来不是个心软的人,他这么说着,一只手已经缓缓地扣下扳机,“可惜了你的眼镜王蛇。”
 ·那可未必·他笑的张狂,亲了一下自己的配枪:“他舍不得我死还有——我讨厌别人用枪指着脑袋” ·话音刚落,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抬起,持枪对着落地窗就是一枪,钢化玻璃“噌——”的一声硬是从里碎开,冷风呼地灌了进来,他一溜烟地跳到窗棂上,冲方扬一个飞吻,整个人笔直地向外跳去 ·这可是28层啊所有人都呆住了。
 ·就连方扬也怔了几秒才回过神来,赶到窗边,向外看去却只有一夜苍茫,空荡荡的,哪有一个人影 ·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平空消失 ·不,没有消失 ·一痕在夜空中根本看不出来的废弃了的电缆线,牵连到对面那栋略微矮些的写字楼天台之上,那个男人一个旋身就攥住银丝,特制的防滑手套卡着电缆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人一线在半空中不稳地摇荡,只要一个不慎,那男人立马就会摔的粉身碎骨可他并没有失手,仿佛只在一瞬间,他便滑到不远处的天台上,另一手搭住天台的外围栏杆,他轻巧地一个后翻,稳稳当当地跃至地板——方扬一愣,赞叹似地点点头,原来这个男人早有事败后的准备 ·男人一站稳,便顺手扯掉身上黑色的制服,随意地丢在地上,伸手从紧身裤的多用袋中抽出一把瑞士军刀,单膝着地,俯身一把割断那跟连接的电缆线。
他微笑着仰视方扬,大大地挥了挥手· ·“扬哥,叫人去追”一群人在后看的眼都红了——鸿运容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不必。”
方扬哼了一声,“让他跑了出去,就没这么容易再逮着·”他站在碎裂的落地窗前,罡风将他短而坚硬的头发都扯着向后倒去,方扬迎着风向下看着那个男人,第一次发出会心的笑声。
 ·这个危险的男人·呵··· 
(本页完)

--免责声明-- 【SEX ANIMAL by 楚云暮(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