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默如雷+番外 by Neal(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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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默如雷+番外 by Neal(上)(2)
·刑毅察觉到两位好友的眼神交流,不太满意地咳嗽了一声··唐韵立刻就坐正了身子,“这烦人的呐……心一般都比较真·”·魏寒虽然不想配合这两位,但还是在刑毅的视线威逼下勉强‘屈尊’了,“他说得对。”
“我出去透口气·”秦默觉得这顿饭简直吃不下去了··秦默就这么出了包间,把刑毅、唐韵和魏寒三人甩在一边··看秦默离开,魏寒不屑的眼神马上就回来了,问刑毅,“你为什么不照实说”·刑毅平淡不经意地切着牛排,“没必要。”
唐韵觉得自己快被家伙气得七窍生烟了,明明做事雷厉风行,感情上怎么那么磨磨唧唧·他扯了扯嘴角,“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不知道也没关系。”
刑毅将切好的牛排送入口中咀嚼咽下,才接着说,“比起过去,我更看重现在·”·“这句话我喜欢·”——蓝的声音在一旁突兀地响起。
刑毅他们这才注意到还有个人在这里,显然,他们刚刚的对话全被蓝听到了,不禁都皱起眉头··蓝反手握着叉子,啃了一大口牛排,“干嘛看我又没人花钱让我说。”
三句话不离钱,这女人绝对是掉钱眼子里去了……·而魏寒呢,已经掏出钱包点钱了,他数了一打,走过去交到蓝手上,面无表情地道了两个字,“别说。”
不愧是政府机关出来的,对人情世故的反应速度简直快到令人咋舌··蓝也不跟他客气,把钱往兜里一揣,“牛排再来一份·”·唐韵扶额,拿起传呼机,“上牛排。”
牛排很快就被送到,蓝挺满意地端到角落自己吃了,房间里平日叱咤风云的三个大老爷们儿都被她挫得无话可说,只剩下闷头抽烟的份··就连往常话最多的唐韵,也不吭气儿了。
等秦默在外面晃悠了一小圈回来,聚餐也差不多快要结束了,大家决定把没喝完的酒清一清,今天就散了··魏寒将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了秦默,“有什么事,说一声。”
他不会把话说得太满,但表示能帮的会尽量帮··秦默敬了魏寒一杯,他知道这人靠谱··“魏寒,你升迁的事儿怎么样了”唐韵突然想起来魏寒那边最近在考察政绩,如果顺利年底前就能连拔两级。
魏寒夹了一筷子下酒菜,平静地道,“我交了辞呈·”·唐韵瞬间惊了,“你说什么”·刑毅也朝魏寒这边看了过来,“怎么回事”·“不想干了。”
魏寒答得理所当然,放下筷子给自己又倒了杯酒,“你们两个做的生意太大,我罩不住了·”·如果他要再往上升迁,又要兼顾两位朋友,很难不被人背后议论,迟早有天会被抓住小辫子。
他已经为自己的两位好友做了太多越界的事,再继续下去,迟早会把自己玩进去··“你是要和我们拆伙吗”唐韵紧紧盯着魏寒的脸,语气变得有些激动。
魏寒却自始至终都很淡然,他喝了口酒润喉,才道,“何来拆伙一说你们的钱我一分都没有拿过·”·唐韵沉默··秦默适时地给魏寒递了支烟,问,“是不是工作太累”·“工作本身不累,累的是人与人之间交际。”
魏寒如此说着,冷漠的眼底浮起了几分倦意··这种感觉秦默很明白,人心总是善变,有些人今天和你是肝胆相照的好友,明天说不定就想把你往死里坑··特别是魏寒这种在官场上混的,那人与人间的往来多是虚情假意,最累心。
魏寒朝着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男人举起酒杯,“刑毅,我们不同路,但我祝你成功·”·刑毅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伸手去拿面前的杯子,但就在这时——咣啷一声,桌子被唐韵给掀了。
桌上的餐盘和酒杯都腾空飞起后摔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我不同意”唐韵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己的座位旁,肩膀颤抖不止地朝魏寒大吼。
魏寒望着突然发火的唐韵,眼里露出难掩的惊讶,打他们三人认识走到一块儿以来,唐韵从没为什么事发过火,这是第一次··刑毅督了眼翻滚到一边的圆桌,又看了看唐韵,沉声道,“他是来通知你,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
“魏寒啊魏寒,你本事了·”唐韵红着眼眶,一步一晃地走到魏寒面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过去的事”·他指着魏寒的鼻子,手都气得哆嗦了,“你当年做人太孤高被看不惯,花钱雇了人在校门口堵你,谁帮的你你刚进事业单位那会儿,干的活出了成绩都被你上司抢走,是谁帮你把那老头儿弄走的你说谁帮的你”·魏寒抬了一下眉,“你用不着那么激动,是刑毅。”
“你还知道是刑毅没他你能那么顺利的一路平步青云”唐韵异常激动地扯着魏寒的领子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现在你发达了,可以过河拆桥想走就走了是不是”·唐韵不明白,他今天就是想不明白,十多年的朋友,十多年……怎么能说散就散了·魏寒回视着唐韵,冷冷道,“把手拿开,别逼我揍你。”
“我他`妈还想揍你呢”唐韵居然爆了粗口,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奇事,可见是气得不轻··纵然咬牙切齿,但对视了半分钟后,唐韵还是把手给放了,“你现在要是转身出了这屋,就永远别再回来”·魏寒轻轻掸了掸衣襟的褶皱,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朝门边走去。
身后传来唐韵的骂声——“孙子魏寒你真够孙子的你有种一辈子别来见我们”·可等到魏寒反手关上门,唐韵却捂住眼睛,失声痛哭了起来。
眼看着这一幕发生,秦默心中不禁唏嘘感慨,他知道,唐韵是真的气坏了,伤心了……·窗外赫然响起雷鸣··屋里的几人才发现,原来已经变天了。
暴雨倾盆而下,将整座城市笼罩··一声低低的叹息混杂在唐韵的哭声里,钻进了秦默的耳朵,他循声扭过头,看到刑毅低着头在抽烟,那深邃的眸底中情绪难以辨明。
第十一章·晚饭不欢而散,夜雨又来得气势汹汹,剩下的人干脆就又叫了些酒加了些菜,等雨小一点再做其他打算··雨势直到凌晨三点才变小,这时候唐韵已经喝得不省人事被酒店经理抬走了。
·酒醒了的蓝说她来开车,刑毅也跟着他们下楼了··起初秦默还以为刑毅是出来送客的,没想到门一开,刑毅先钻上车了,在车厢里朝秦默伸出了手,微笑,“小心脚滑。”
秦默皱了一下眉——他琢磨着刑毅现在估计心情不佳,要抬杠也不是这时候,于是握住刑毅的手跨进了车子··关上车门,蓝发动了车子,秦默转过身,“魏寒这人我知道的,或许他有什么苦衷。”
“他做的够多了·”刑毅望着窗外深夜的街道,昏黄的路灯发出的光线在雨水中迷蒙成一团··车内的深夜广播放着beyond的<海阔天空>,嘹亮的乐声和窗外的莎莎雨声融合,滋生出几分淡淡的哀愁……·朗朗上口的歌词很容易熟记,蓝听了前半首便跟着哼唱起来。
浓重的夜色下,白色越野车缓缓驶进了高级住宅区··蓝停好车,对后座上的两人道,“我今晚不回去了·”·“你去哪里”秦默不是看不出蓝是出于好意,想留出空间让他和刑毅独处,但这大晚上的,又下着雨,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我没必要事事和你报备,你和他在一起很安全,这是你说的·”话落,蓝直接打开车门迈入了雨中··望着蓝的背影匆匆消失在雨雾里,秦默叹了口气。
刑毅朝着秦默看过来,伫立在一旁高高的路灯照亮了他的侧脸……·“现在可以谈谈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了吗”·秦默回视着刑毅,他的双眼清楚捕捉到,对方原本硬朗的脸部线条在朦胧光线柔和下产生的变化……·那双闪烁着灼灼光芒的黑色瞳眸仿佛会散发出热度,感染与其对视的所有存在。
秦默本能地吞咽了一下,“没什么·”·刑毅似是有些遗憾地皱了皱眉,“今晚叫你去吃饭,你有没有想过是为什么”·“我明白。”
秦默当然知道··刑毅带他去见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即使事态发展不如人意,也足以表明了真诚的态度··如果不是真心实意,当魏寒说出要退伙,刑毅就会让自己离开。
但刑毅没有那么做,他不介意秦默看到他窘迫时候的样子,因为那都是真的,真实不需要被隐瞒··只是对秦默来说,再去对谁交付信任——艰难无比。
他拍了拍刑毅的肩,“你心情不好,就别再来操心我的事·”·“你吻我一下,就会好了·”刑毅嘴角牵出一个笑容,几分暧昧,几分暗示,像是条要求主人为其顺毛的狗。
秦默不太相信地挑眉,“吻一下就会好”·“你试试,就知道了·”刑毅嗓音低沉,充满挑逗的味道··就在尾音落下的那一刻,秦默的脸忽然朝着刑毅压近,直接又准确捕捉了他的嘴唇……·刑毅抬起手扣住秦默的后颈,将秦默拉向自己,这样就可以吻得更深。
不同的热度在彼此口中迅速化开,舌尖的入侵就像汹涌的浪涛,在口腔内壁敏`感的地方激起一圈又一圈的余波··接吻方面秦默一直老辣,他知道用什么方式最能挑起他人的欲`望。
但刑毅也不差,秦默每一次发起攻势,他都能巧妙地化解,并及时给予强烈的回应··显然,这不是一个新手随随便便就可以做到的··异常合拍的吻使得体温猛地攀升,欲`望的袭来完全有着先兆。
秦默干脆跨坐到刑毅腿上,而刑毅自然地握住了他的腰··两具高大男性的身体重叠在一起,使得原本还算宽敞的车厢里瞬间变得拥挤又狭小……·明明是雨夜,车厢内却像是没有半分湿气,不但如此,还如同着了火一般燥热得令人难耐……·嘴唇分离不到片刻,刑毅便伸手解开了秦默衬衫最上的两颗纽扣,埋首吻上锁骨,顺势向下吮吸。
火热的唇舌在胸口游走,激起秦默更强烈的本能反应,他低咒一声,停止错乱的兴奋继续滋长——·‘砰’地一声闷响,秦默双手拍上后车窗,将刑毅夹在他的臂弯之间,哑声质问,“是不是过分了点”·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承诺过接吻以外的事情……·一道炙热的视线朝他打来,贴覆在腰际的大手倏然收紧——·“怕了吗你明明也很有感觉。”
说的虽是不中听的话,刑毅那充满磁性的男低音却悦耳非常··“没错·”秦默不打算矢口否认,因为刑毅说的都是事实··他并不为自己的欲`望感到羞`耻,雄性本就是容易受欲`望驱使的生物。
不然,他们也不会借由一个普通的吻发展到激吻的地步··“你看起来确实不错·”他坦然承认刑毅即使对同性也具备十足的吸引力,“但你不会屈居人下,而我也没有被上的兴趣。”
这个问题他们不可能谈得拢,其他便更是天方夜谭了··“即使没有魏寒,你成为我的人,做事仍能得到许多便利·”平铺直叙地说着,刑毅搂住秦默腰的手始终没有放开。
秦默知道这番话的含义,即使没有魏寒,刑毅的力量依然不容小觑··强大如刑毅这般的助力,谁会不想要·只要能得到刑毅的支持,他就能更快地实现复仇的愿望。
“考虑好了告诉我·”刑毅降下一丝车窗,点了支香烟等待他的回答··火去烟起的那一刻,浓厚的尼古丁气味在车室内迅速弥漫开来……·“你这是要和我交易么”秦默开口,语声微冷,嘴角浮起一抹笑容,但因为背光的缘故,并不能很好地辨认。
“还是说,你认为我会用‘性’来笼络你”·瞬间兴致全无,秦默轻笑出声,“刑毅我谢谢你,我纵然观念开放,但那是为了追求乐趣。”
他很清楚‘性’与‘爱’没有必然关联,但他更清楚自己的价值,“我不会拿身体来卖·”·刑毅注视着黑暗中秦默闪耀的瞳眸,轻轻吐出烟雾……·随即,他低声笑了,眼底露出颇为欣赏的目光,“看来你真的不是在利用我。”
原来刑毅在试他……·这个老女干巨猾的……·还不等面前的人发作,刑毅的手就出其不意地贴上了秦默的脸庞,略带粗糙的指尖在秦默的侧脸轻轻摩挲,“我很好奇,你就真的从没动过情”·“没有一个人令你认为值得喜欢”低沉的嗓音异常悦耳,那语气不像在提问,更像是自言自语的感慨。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受了什么打击,所以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吧”秦默觉得刑毅会这么想,因为他身边很多人都这么想··但实际上真的不是。
有些人天生就没有爱的能力,秦默就是这种人··刑毅挑眉,“不是吗”·秦默不想继续讨论爱与不爱这种无聊的问题,他打开了刑毅的手,想从刑毅膝盖上离开。
但刑毅却牢牢摁住了他的双腿,不让他起来,“你这么直接站起来,会撞到头的·”·“……”·“我抱你·”说着,刑毅一手揽住秦默的背,一手顺着秦默的臀`部往下一捞,就将秦默攘进了自己的臂弯中。
居然——是公主抱·秦默现在真想踹他··等到刑毅把自己抱到座位上放下,秦默毫不犹豫就给了刑毅一脚,语气极其不满地道,“你下次可以换种更‘煽情’的抱法。”
刑毅不以为意地回问,“俄罗斯式熊抱怎么样”·对方脸皮的厚度再一次刷新,秦默情难自禁地骂出一句,“抱你妹·”·“我……妹”刑毅听不懂,“你对我妹妹比较感兴趣”·秦默叹气,他忘了这个年代还不流行用‘妹’来问候别人全家。
“你还有个妹妹”·“没·”·“……”秦默抹了把脸,这人说话到底有没有逻辑··“有没有人说过你无奈的表情很性感”刑毅仿佛又发掘出什么新的乐趣,兴致勃勃地用他那长长的手指轻抚自己的下巴。
秦默扶着额头翻白眼,真是烦死了,狗都没这么烦··“你都没发现,因为你我的心情变好了吗”·“真是谢谢你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我的痛苦之上。”
“呵呵……不客气·”·这下秦默算是对刑毅的厚颜无耻彻底绝望了,他打开车门下了车··刑毅也跟着下来了··路灯照耀下莹亮的雨丝悠悠飘落,淋湿他们的肩和发……·“怎么,你还想跟着我回家”秦默用一种‘简直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刑毅。
“不要这么绝情·”刑毅的手主动勾上秦默肩膀,“把我一个人丢在雨里,会淋死也说不定·”··不知这算不算一句威胁,秦默清楚这个叫刑毅的男人绝对做得出这种事,“你下次再用这招逼我就范,我先死给你看。”
他们一起走到门边,秦默输入密码开了防盗门锁,刑毅拉开门,同时凑近了秦默耳边低语,“不许死·”·不许死··不许死……·简短的三个字莫名地撩动了秦默的心弦。
胸腔内的某个器官‘怦怦’地加大了跳动的力度··狠狠压下这种错乱的情绪,秦默拨开刑毅的手,“放心,我还剩下八条命·”·“为什么不是九条”·“你哪来这么多为什么”·空荡荡的房间被温暖的光线打亮,秦默把钥匙随手丢在桌上,脱掉被细雨淋湿的衬衫和背心。
背心卷起一半时,秦默发现刑毅正盯着自己的小腹在看,他停下动作,“看什么,你没腹肌”·秦默虽对运动没什么特别的热衷,但他定期都会去健身房锻炼,这样有助于身体保持在一个最佳的状态。
刑毅嘴角扬起笑容,走近秦默拉过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腹部··“你可以自己感受一下·”边说,刑毅边牵着秦默的手往下移··修长的手指掠过紧实的腹肌条理缓缓向下,碰到皮带扣的瞬间,秦默本能地想将手收回。
刑毅却在这时握紧了秦默的手,这逼迫着秦默看向了他··两人视线交缠,宛如一场无言的攻防··手背上源源不断传递来刑毅掌心的热度,秦默刻意收敛了一下高涨的情绪,“我已经充分感受到了,请你放开我。”
刑毅紧盯着秦默的双眼思索片刻,伤脑筋般地叹了口气,“看来想把你拐上`床还真难·”·分别的这十年来刑毅也接触过形形色色的对象,他还以为他如今的魅力已经足以令他在情场上无往不利了。
但他的魅力却在秦默面前失了效,这多多少少算是个打击··“你太贪心了·”秦默揶揄着他,抽出手脱掉了背心,让整个上身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刑毅看到秦默走向厨房,在他身后坦然道,“没错,我很贪心,和你离得越近,我就越难克制想要得到你的欲`望·”·这字字句句都出于他的真心,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
“你和我说这些也没有用,因为我不能理解那种感觉·”秦默烧了一锅水,抽出案板和刀,在上面切了些姜片··虽然不会煮饭,但是姜茶秦默还是会弄。
他们都喝了酒又淋了雨,如果不喝点姜茶,第二天很容易感冒··“那你平时和那些人做是什么感觉”刑毅搞不懂秦默的想法了,如果不是因为占有欲得到满足,做与不做又有什么区别·秦默倒不反感这类问题,女人喜欢讨论爱,而男人更喜欢讨论性。
所以他给刑毅的回答也很直白,“感觉很爽啊·”·感觉很爽……感觉很爽……·听到秦默这么说,刑毅的感觉却是很不爽。
第十二章·“哦既然如此我们何不爽一下”刑毅开口,语气明显与平时不同,是个人都能闻出火药味··秦默转身,看到刑毅闹别扭的表情,不禁觉得有趣,“你知不知道合作关系的朋友间如果做了一些事,他们之间很多东西就会改变”·早些年秦默也做过吃窝边草这种事,过程不用多说,结果就是当对方把持不住情感认真起来,他们只能一拍两散,再不相见。
这种恶果吃过一次就够,他可不想再来一次··刑毅从秦默的话里听出了什么,微微一笑,“变得更加相亲相爱吗”·“……”秦默觉得坐在自己眼前的男人简直像个老流氓。
突然,锅盖跳了一下,秦默转手关了火,把煮好的姜茶倒在杯子里端给刑毅,“请你行行好,我已经快被你烦死了·”·刑毅接过了茶,望着面前这个语气恭敬却满脸不耐的英俊青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说实话我也好奇,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火”·这人居然把惹自己生气作为乐趣·秦默黑着脸心里已经绷不住掀起了印尼海啸般的狂澜,“别着急,就快了。”
注视着脸色相当不好的秦默,刑毅笑而不语··怎么着,把人惹毛了才知道闭嘴·秦默用异常鄙夷的眼光在刑毅脸上狠狠搜刮一圈,罢了他冷哼一声,转身朝浴室走去。
“等等·”刑毅放下手中的杯子追了上去··“你还想干嘛”秦默不耐地回头,却看到刑毅手里拿了条浴巾。
刑毅将浴巾盖到他头上,有些生气似的隔着浴巾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除非你想让我看到你的裸`体·”·这不露声色的温柔让秦默微微怔住,但他嘴上仍不服输,反问,“你不就好这口么”·“不要误解我只对你的身体感兴趣,再说你的裸`体也没有那么珍贵。”
刑毅语气平稳地答着,眼神坚定又直接,“它的价值取决于我在什么地方看到它·”·如果不是在床`上,如果不是你情我愿地亲热相拥,那么一切都没有意义。
至少刑毅是这么想的··听到刑毅的话秦默笑开了,“好吧,你比我想象中更有趣·”·虽然他不能理解刑毅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番话,但这样的说法他是第一次听到,他觉得很新鲜。
他拉下头上的浴巾握在手里,眯起眼看向刑毅,“似乎你是想向我表达你不会轻易被诱`惑,但实际上你却做着相反的事·”·刑毅突然笑了,他认为自己从秦默的言行中挖掘到了有趣的部分,“怎么,我的反应在你预料之外,这让你感到不安吗”·一直以来刑毅都认定秦默是个随兴所至的人,现在他发现他错了,秦默有控制欲,所以才会对所有超出自己预料的事情抱持着严格的质疑态度。
一针见血的评价撼动秦默心头,可不知为何,他并不觉得恼怒,反倒感觉荒谬好笑,怎么会有人这么了解他·“也许只是你有高看自己的习惯,大侦探。”
说罢秦默把浴巾搭在肩上,转身走开了··“也许是因为我懂你·”低沉的嗓音在空气中缓缓震落……·刑毅盯着逐渐远去的光滑背脊,眼底不由增添了几分热度。
——毕竟眼前的是一具相当健美性感的身躯,无需刻意卖弄,任何人只要看上一眼就会明白··刑毅的视线就跟随在身后,秦默即使不回头也能察觉到那视线不可忽视的存在感,以及夹杂在其中毫不掩饰的火热。
他走进浴室,反手用力将门关上阻断那该死的视线,随即在无意转看向镜子时猛地愣住——·镜中的青年脸上竟微微泛着红··那不是因为恼怒或者害羞泛起的红潮,而是欲`望的色彩……·&&&·热水从头顶浇灌而下,顺着男人的胸膛肌理起伏流淌。
白色雾气在整体浴室中扩散开来,秦默低着头,手扶在被水汽模糊了的玻璃上··这个刑毅到底何德何能,为什么总能扰乱他的心绪·‘不,不是因为刑毅。
’秦默对自己的心发声,‘只是太久没做了……’·重生之后他专注于平复心情,思考对策,以至于忽略了雄性生物本能的生理需求··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秦默还真想不出能有什么其他原因。
他真该找个时间去消遣一番,如此一来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了··恢复了平静的秦默关掉花洒,将身体擦拭干净,换上备在置物架上清爽的衣服··柠檬绿色的短袖恤搭配黑色沙滩裤,使他的形象看起来很休闲。
出了浴室他没有马上去客厅,而是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一套未拆封的衣裤··秦默来到客厅,看到刑毅已经把姜茶喝完了,他把衣裤递向刑毅,“去洗澡·”·单只仓促地随便看看衣服的款式,就能知道这是相当价格不菲的牌子,而微妙的是,衣领内的尺码并不属于秦默,反而是恰巧与刑毅合身。
·刑毅督了眼秦默手中的东西,微笑,“看来你已经做好我再次上门的准备了·”·“我是不想再看到你当着我面遛小鸟·”秦默提醒他别误会。
“抱歉地纠正你一下,我这可不是什么小鸟,而是雄鹰·”刑毅大言不惭地说着,顺带刻意向自己胯`下看了眼,再让目光缓缓回到秦默脸上,玩味笑道,“你了解的。”
还雄、鹰……有病·秦默咬牙,把手上的衣服朝刑毅的脸砸去,“洗你的澡去吧”·意外轻巧地单手接过投掷物,刑毅露出相当满足的灿烂笑容,“不要生气,我很快就回来。”
“你最好在浴缸里淹死·”·刑毅边朝浴室走去,边用一手松开领带,云淡风轻地回道,“我上次来的时候看过了,你家没有浴缸·”·“……”·幽幽地朝关上的门瞪了一眼,秦默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调到经济台。
·最近他没事做的时候都会看看经济频道——因为不关注时政动向的商人是不可能把生意做大的··一个政策,一项新法规的出台都可能左右你是赚还是赔。
最好的作证就是秦默前生去南方经营生意,正好碰到道路施工··如果他事先做了周全的调查,就不至于在那时租下那个店面,不至于亏到差点血本全无··从头活过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你能预先知道这个年代什么东西最流行,什么投资最保稳,哪种行业获利最大。
秦默需要的就是更加深入地研究这些东西的细节··细节这东西看似不起眼,关键时刻却能决定成败··唯一遗憾的是秦默当时并不关心经商这方面的事,几年白白在玩乐中浪费的他连一支红股的名字都没能记住,不然做股票投资将是他现在敛财的最佳手段。
照目前的经济形势看来房地产投资是个不错的选择,年房价还没炒热,有先见之明的人早已开始进行垄断了··刑毅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和王部长都是聪明人,他们对房产价值的预估一点错都没有。
这样看来,他们会为此大打出手,明枪暗箭地往来也不奇怪了··“你也对这个感兴趣”刑毅沐浴出来,就看到电视上的房价涨势播报。
新闻已经趋近尾声,秦默索性关了电视,“你拍下那块地,有什么打算”·刑毅走过来在秦默旁边坐下,“建高档住宅区·”·“不可取。”
秦默摇头,建筑高档住宅区至少要花费两三年,到那时候限购的新政策出来,这些建好的房就会死在手上··刑毅知道秦默不是言之无物的人,“你有什么想法,我愿意洗耳恭听。”
“有些东西只是一时热·”秦默当然不能说我是从未来过来的,他必须用有理有据的方式说服刑毅不去做亏本的生意,“你应该知道泡沫经济引发的金融危机。”
“房产经济也是一样,它就像颗不定时炸弹,接到谁手上炸了谁倒霉,赚够了尽早脱手才是最好的选择·”·刑毅听着有理,这点确实被他忽略了,“谢谢你的建议,我会重新考虑一下。”
转过头,秦默一脸诧异地看着刑毅,他没想到这男人如此轻易地就接受了他的意见……·“为什么这么惊讶地看着我”刑毅把手搭上秦默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我相信你的判断。”
“你这人真有意思·”秦默仿佛在刑毅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的缩影,“我要是骗你呢”·“骗我可以,但不要让我知道。”
刑毅回视着他,“我相信凡是被背叛过的人都会更明白信赖的价值·”·显然,刑毅并不把所有人当做好人,他对别人给予的信任也很有限··“你怎么会知道”秦默不记得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被背叛了。
“人不会无缘无故改变,你现在很谨慎·”·秦默看到刑毅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发笑,“说得好像你认识过去的我似的·”·闻言刑毅眯起了眼,他像是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秦默难得见到刑毅说不出话来的样子,这让他心情大好,起身拍了拍刑毅的肩,“沙发送你了,不用跟我客气·”·“那真是我的荣幸·”刑毅大大方方地躺下,侧头对着沙发扶手装腔作势地深吸了口气,“有你的味道。”
“……”秦默有种不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反过来调`戏的感觉,于是干脆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第二天,秦默睡醒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蓝正好回来了。
蓝换好鞋,板着一张脸看向已经睡醒洗漱完毕正在泡茶的刑毅,眼神中似乎有责备,“你真没用啊……”·秦默听了忍不住叹气,蓝难道很盼望自己和刑毅发生什么吗·“蓝小姐,不是邢某要故意辜负你的期待,而是有人回了房就把门锁上,邢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说着刑毅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给蓝倒了一杯··蓝眼珠一转,“想学开锁我可以考虑教你·”·刑毅挑眉,“但是要先给你钱,对吧”·“真聪明。”
秦默看着两人一来二去的,不禁感慨——蓝啊蓝,你到底站在谁那边·刑毅余光督见秦默不善的脸色,微微笑起来,“这样好吗,你家雇主似乎有点意见呢。”
“不用管他,他对谁都有意见·”对自家老板的心情,蓝可以说是完完全全不在意··秦默忍不住反驳,“我哪有”·蓝不痛不痒地回答,“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随意聊了几句后,三人便坐上了饭桌,吃起刑毅准备好的欧式早餐··和上次不同,这个早上刑毅做了煎蛋吐司和巧克力燕麦粥··蓝直接上手,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后颇为欣赏地看向刑毅,“味道不错啊,大个子。”
刑毅笑着接纳夸奖,心里却想,又来了个记不住别人名字的··刑毅看着蓝毫无吃相地把一块吐司消灭,转头才发现秦默的早餐动都没动过,“你怎么不吃”·“……”秦默该说什么,你们弄得我一点胃口都没了·蓝却在这时候笑了,对刑毅道,“他在等你喂他。”
这还是蓝到这里来第一次露出笑容,仿佛是受到刑毅的影响,也把捉弄他当成了自己的乐趣··看来恶习真是会传染··秦默森森地盯着蓝看了会儿,一转头,没想到刑毅已经切好了一块吐司放到他嘴边等着了,“张嘴。”
“你……唔·”·还不等秦默把话说完,刑毅异常快速准确地把吐司堵进了他的嘴巴里··秦默黑着脸咀嚼了几下,浓郁的黄油香味随即就在舌尖上弥漫开来……·味道确实不错……·趁着聚在一起吃饭,秦默和刑毅说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我要回A市了。”
他要回A市重新招募帮手,宋邱和李天华都不能用了,但他身边不能没人··虽然不一定能找到像唐韵那样忠诚又睿智的贤内助,可再怎么也好过让宋、李二人继续渗透进他家的公司。
这个道别来得有些突兀,不过刑毅很快就适应了,叮嘱道,“眼睛擦亮一点·”·反倒是秦默觉得有点不习惯,这个家,此时此刻在他身边的这些人都能给他安全感,因为他知道他们不会害他。
一旦走出去,就必须面对来自外界的威胁,和宋、李二人打交道也是在所难免……·秦默转过头,望着阳台外面因为雨后变得异常清朗的天空,做了个深呼吸。
他知道,硝烟就快燃起了,他必须尽快做好准备··‘砰砰’两声,大门忽然被拍响了··三人不约而同向门口看去,都有些诧异外面的人会是谁。
毕竟知道秦默这个住所的人并不多··蓝立刻起身,警惕地从腰后抽出匕首,走过去将门拉开一点——·看清外面的人蓝松了口气,将门完全打开··门一开,穿得西装笔挺的唐韵往屋里一看,就马上发现了坐在餐桌边吃早餐的刑毅,“你还有心情吃饭”·唐韵的脸色相当难看,大步冲了到刑毅面前,语气里责备意味十足得重,“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也不接,出事了知道吗”·放下刀叉,刑毅平静答道,“我没有听到。”
这个理由正常到简直可以把唐韵气死,“你就不问问我出了什么事,能把我逼到这里来找你”·刑毅用纸巾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道,“你说。”
唐韵恨不得把面前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朋友丢出窗外,“魏寒”·刑毅抬了一下眉,语气相当平稳地道,“哦……他出事了”·“不是他,是你”唐韵克制不住语气的激动,“昨天他说要拆伙我就觉着不对劲,他就算要和我们拆伙,也没必要弄到辞职,所以我早上挂了个电话给上面的朋友,想问问怎么回事。”
紧紧握着拳,唐韵的表情怒不可遏,“结果你猜我朋友说什么——‘魏寒要辞职不可能,没听谁说他要走。
’”·“后来我一琢磨,魏寒升上去不正好和王部长成了同僚,他一定是想把我们踢了,转投王部长那边·”·“他……背叛了我们。”
最后说出这句话,唐韵重重地叹息,眼睛本来就哭肿了,现在又因为气愤而微微发红··听完唐韵的消息,刑毅闭上眼皱起了眉,也长叹了一声··秦默看着刑毅,他从刑毅的脸上读出痛苦的情绪。
商场上的人心就如同股市大盘,每分每秒都存在巨大的变数,跌涨起伏谁也说不清,会被背叛的也不只是他一个人··刑毅闭了一会儿眼,缓缓睁开,看着唐韵道,“好,我知道了。”
“你就这么一句话”唐韵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还以为刑毅会盛怒之下找人打断魏寒的腿····“你先回去,魏寒的事情我会再做打算。”
“我……”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唐韵不好再多言,只是道,“如果你要处理他,请让我先知道·”·本是很平常的一句话,有心人恐怕却能从中听出什么。
秦默无法忽略唐韵眼神里的紧张,一瞬间,他仿佛也明白了唐韵的愤怒··答案很简单,唐韵在乎魏寒··唐韵这么火急火燎地上门通告刑毅,是因为这事从他嘴里说出来,让刑毅知道,好过其他人添油加醋后再将事情传到刑毅耳朵里。
被抛下的恼怒终究压不过唐韵对魏寒深深的担忧··因为刑毅这个男人到底有多狠,常伴在刑毅左右的唐韵最清楚··唐韵来这里不是请求刑毅惩罚魏寒的,他是在用同仇敌忾的方式缓解刑毅的怒气。
不然如果魏寒临阵叛变,自己还在刑毅面前替魏寒说话,不等于是火上浇油,激化矛盾么·秦默不敢说自己看懂了唐韵,毕竟他不能理解唐韵为什么会这么在乎。
但他明白唐韵这么做的用意,而且他相信刑毅也看得很明白··唐韵走后秦默和蓝一起收拾了餐桌,刑毅则坐在桌边抽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秦默将碗筷收进壁橱的时候抽空看了刑毅两眼,脑海里不自觉冒出疑问——刑毅在想什么·仔细想想他好像一直都很难看穿刑毅这个男人的想法。
因为刑毅很有一套自己独特的行事风格,从不按牌理出牌,除非他愿意说,不然别人几乎猜不到他在盘算什么··就在秦默陷入沉思之际,蓝忽然凑了过来,在他耳边小声道,“你大方点看也没人会告你非礼的。”
只是不经意打量两眼都会被发现,秦默觉得他真不该忽略一个上过战场的雇佣兵敏锐的观察力……·“老板,我不想说些有的没的,就是替你着急,你懂我意思”·“我也着急,”秦默淡淡接过蓝的话,“——替你的智商。”
蓝皱眉,非常认真地答道,“我智商有170·”·“不,我是说你为什么总想把我和那家伙凑一对”秦默对蓝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很不解,因为刑毅就在厨房外,他不得不跟着压低了声音。
·蓝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觉得你们很般配,不行吗”·“请你看清楚,我是男的,他也是男的·”·“你在意性别这种事”·“不在意……但这不是重点。”
秦默不知道怎么解释蓝才会理解,“我以后是要立业成家的,男人和男人可生不出小孩来·”·蓝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秦默的脸,“你喜欢孩子”她猜他一定不喜欢小孩。
“……”秦默眯起了眼,他确实不喜欢小孩,因为照顾孩子很麻烦,他讨厌麻烦··“秦家不能后继无人·”·蓝冷冷抬眉,“这是阻碍你们在一起的理由吗”·“……”·再这么聊下去秦默简直要怀疑这保镖是刑毅雇来他这里捣乱的了。
“不是·”他轻轻摇头,坦然直言,“我不喜欢他,也不想和你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好么”·秦默虽然对蓝的八卦感到不快,但亦没有发火,他语气平淡地划清界限,话语中条理清晰,足以服人。
那不怒而威的姿态令蓝顿时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如浪般向自己袭来……·此时此刻,蓝对秦默有了全新的认识,她的这位老板尽管随和,但却一点也不随便,好相处不意味着他就会任人冒犯。
蓝耸了耸肩,干脆地闭上了嘴··将厨具和餐盘全部归位后,秦默去房间打包了几件衣服作为行李··等秦默收拾好行李三人便一起下了楼··雨后万里无云的天空中艳阳高照,四周的光景清晰明亮到令人难以适从。
离别的时候到了……·“我很好奇,”刑毅注视着将行李箱放上后座转过身来的秦默,“你会不会有一点舍不得我”·秦默皱起一边眉头,“我们好像没有认识很久吧”·这种时候按理说该讲些官话,比如‘我会想你’或者‘希望很快就有机会再见’,但秦默不想对刑毅说这些。
和女人面对离别时不同,男人有男人的表达方式··不论是秦默还是刑毅,他们都有未竟的事业,容不得太多儿女情长··秦默凝视着刑毅,抬起手,加重力气拍了拍刑毅的臂膀,“多保重。”
简短的三个字而已,刑毅却能感觉到秦默话语中的诚挚,这让他不由地露出笑容,“你也保重·”·秦默笑了,他这个笑容含蓄又纯粹,没有丝毫的造作,连眼睛也自然地眯起。
然后谁都没有再说话,秦默从刑毅脸上移开了视线,绕到另一边上了车··刑毅也没有目送车离开,而是迈开步子朝小区外走去··蓝发动了车子,秦默坐在副驾驶。
加速行驶中,视野中刑毅的身影逐渐拉近··光是高大的背影就透出一股果敢刚强的味道,这正与刑毅的名字相符··不知这算不算是名至实归呢·就在车子越过刑毅身侧的一瞬,秦默收回了视线。
刑毅转头时秦默的侧脸正好映入他的眸中,车窗里英俊帅气的青年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思索什么有趣的事··——‘秦默,你这么入神,是在想什么’·第十三章·秦默一回到A市就让手下的人去筹备面试会,他需要尽快培养自己的势力。
对此公司的元老们并无异议,秦默是总裁代理,完全有资格聘用一个助理,协助自己的工作··面试当天的走廊上格外安静··因为秦家的公司不论在A市哪个行业中都是佼佼者,而秦默是总裁的独子,这意味着他将来会接替大秦总的位置,坐上总裁的交椅。
能成为秦默的助理就代表着自己将会得到无限光明的前途··因此,才早上八点,选择用于面试的这一层便人满为患··供面试者等待休息的会议室早已爆满,人事部搬来了所有闲置的椅子,但依然不够用。
晚来的许多面试者找不到座位,只能站着··前来应征职位的这些人要么是紧张地反复看着表,确认还需等待多久轮到自己,同时不安着会不会有人先一步得到这个位置;·要么就是反复翻阅手上打印出来的资料,以便在面试答辩时应对自如,每当有人出来,他们都要围上去问一问面试官会出怎样的题目。
面试五十题——坐在长椅末尾的男人在心中讥笑,对身旁的人道,“你看这个有用”·“当然·”戴眼镜的大学生想也不想地回答,转过头看清男人的样貌时,眼里多了几分轻蔑。
——这男人恐怕有三十多岁了吧,一把年纪还想跟他们这些年轻力壮的抢金饭碗·“我清华毕业的·”大学生说,“你呢”·“我啊……”男人嘴角勾起笑容,“我高中毕业。”
这下大学生更加不屑了,直接笑了出来,“大叔,你知道这是什么公司嘛”·开玩笑呢吧,一高中毕业的来这种能排进世界500强的公司应征工作,简直是自求打脸。
男人闻言隐隐皱了下眉,他特别不喜欢有人拿他的年龄说事儿··不过他最后选择不把这话放在心上,眨眼微笑,“我还年轻·”·“这不是重点吧”大学生毛了,“这儿不是像你这样的人该来的地方。”
这时候人力资源副主管出来了,“下一个——非凡先生是哪位”·男人起了身,走过去朝点到他名字的女士扬起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是我。”
副主管看了看帅气潇洒的男人,不禁点了点头,“气质加分,进去吧·”·这评价简直让坐在长椅上的大学生跌破眼镜,咬牙暗笑,帅有什么用,没学历没本事一样白瞎·非凡走进面试间,带上了门顺便反锁,直接把刚刚那位副主管关在了门外。
在拍门声里他悠闲地迈着步子走到属于自己的椅子边,放松自然地坐了下来··秦默扬眉看着非凡,淡淡地道,“我好像还没请你坐下·”·非凡却好像完全忽略了这个问题,他扬起纯粹又无害的笑容,道,“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现在面试间里只有秦默和蓝,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人很奇葩··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秦默倒想听听这人会信口开河些什么,“你锁门的意思是想要表示不听你说完你就不打算让我离开吧”·“哎哟,你真是太聪明了”非凡笑着用力点头,“如果我们能公事一定会很愉快的。”
“……”秦默这回不是懒得说话,而是彻底无语··外面人力资源副主管的拍门声还在继续,非凡朝大门瞧了一眼,转回头说,“请你理解我,我把她锁在门外自有一番身不由己的苦衷。”
·“我觉得那是因为他傻`逼·”蓝在秦默旁边小声道··“介于她已经开始威胁要叫保安过来,让我们长话短说·”说着类似‘时间紧迫’的话,非凡的姿态却放松极了,他翘起了二郎腿,还点了支烟。
“非凡不是我的名字,履历也是假的,不过身边的人都叫我非凡·”·秦默冷着脸把桌上的履历拿起来撕了扔进脚下的垃圾篓,“你真是很‘诚实’,继续。”
非凡嘬了口烟,吐出烟雾,“我不想自夸,但是身边的人对我的评价是风趣又博学·”·蓝听了没绷住,在秦默耳边嘀咕,“我看是自大又傻`逼。”
——蓝到中国不久,虽然她在中东做雇佣兵的时候学了些中文,但骂人话就会这么一个词,所以也只会用这个词骂人··相较于蓝,秦默就淡定多了,“风趣我见识到了,博学暂时没发现。”
对秦默的暗讽非凡只是笑了笑,便开始侃侃而谈,“我知道用44年印刷版羊皮纸可以伪造西班牙战争时的债券,意大利面加氧气筒可以做成热喷枪,市长不喜欢用杜蕾斯而偏好杰士邦,以及猫在冬天更喜欢叫`春。”
最后一句显然是玩笑话··又一个自认为很有幽默感的……·“你去过市长家”秦默从非凡的话里抓出了重点。
非凡喜欢面前这个英俊青年的敏锐,“不过他老人家不知道·”·秦默这下算是明白了非凡的意思,“你偷东西偷到市长家”·非凡好像受到侮`辱般摇了摇头,“不不,偷东西这么庸俗的事我一般是不会做的,我是个雅贼。”
“还不是贼·”蓝一举命中问题的核心··秦默这才看了蓝一眼——上来就撬了我家门锁的你不要说别人好吧……·“你的评价不中肯。”
非凡笑看着蓝,义正言辞地道,“我觉得我是个天才·”·砰地一声,门被从外面踹开,几个安保人员冲进来,不到半秒就擒住了非凡。
非凡被两个威武高大的保安从身后架住,还不忘把手上的烟往嘴边送,吐出一口烟他看向秦默,笑道,“秦总,我等着你的录取通知·”·“你还是等着法院传票吧”女副主管在门边冲非凡大吼,这极品哪里是来面试的,分明是来捣乱·就在保安要把非凡拖出门外时,秦默忽然开了口,“等等。”
他走过去,眼神示意两个保安把非凡放开,对着非凡平静说道,“你被录取了·”·这一幕戏剧性的转变令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两个保安和副主管,也包括蓝。
“搞什么啊”面试间外的走廊上瞬间就炸开了锅,凭什么啊,这么无理取闹的神经病居然被录取了,大公司招聘也带开玩笑的吗·“谢谢秦总抬举。”
非凡撇着嘴笑了,把手插进兜里转身走出面试间,一路上其他面试者都给他行注目礼··至于刚刚那个取笑非凡的大学生脸已经绿得发青了,一双怨愤的眼紧紧盯着非凡。
但非凡从那人身边经过时,却看也不看那人一眼··因为他是非凡,自命不凡的他眼中只有前路,手下败将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半小时后——·空落落的走廊已经被人事部派来的人打扫得干干净净,蓝坐在书桌上,背对着秦默,疑惑发问,“那么臭屁的人,你雇他做什么”·秦默喝了口茶,“我觉得他很有个性。”
“个性管什么用”·“平庸的人才没有个性·”秦默今天面试了一整天,见了各式各样的人,但没有一个能让他眼前一亮的,除了非凡。
蓝似懂非懂地问,“你的意思是,因为那些人是因为没有能力,才选择随大流”·“你就没发现,在各大行业最活跃的,永远是那些有个性的人”·能力和个性这两者间有所联系,但并非因果关系。
悉心观察就会发现,没有能力耍个性的人往往会因为其不自量力处处碰壁,而真正有能力的人,又总是很有个性··秦默从非凡刚才的言谈中感觉到非凡就是后者,因为太优秀了,也因为明白自己的优秀,所以形成了那种得天独厚的个性。
非凡就好像《三国》中的杨修,恃才放旷··但秦默不是曹操,他并不反感狂妄的人,只要这个人有狂妄的资本··“你不喜欢他,也不讨厌他,只是用他”蓝揣摩着秦默话里的意思。
“嗯·”他对人本来就没什么好恶··可他的回答却换来蓝一句古怪的感叹,“你这个恶魔……”·对蓝的评价秦默选择一笑置之,他缓缓靠上椅背,闭目养神了。
非凡于第二天来公司报道,这天晚上秦默刚好和宋、李二人约了饭局,他打算带上非凡··一来是秦默想看看非凡有什么能耐,二来也是想让非凡试试手,毕竟宋邱和李天华,都可以算是人精中的人精了。
秦默没有告诉非凡他和宋、李二人现在是怎样一种关系,他只是在出去前嘱咐非凡——·“晚上有个姓宋的是我朋友,上次我生日他找借口没来,我想捉弄他一下,让他下不来台,但我又不好直接那么做,你看着办。”
非凡会意一笑,“好说·”那气定神闲的态度仿佛在说这只是小事一桩··到了晚上,秦默带着非凡出席了宋邱和李天华为他举办的接风宴。
对于非凡的到来,宋邱和李天华都很惊讶,要知道以前他们哥几个聚会吃饭,秦默从来不会带人··“秦默”李天华凑过来热情地搂着秦默的肩膀,“这么多天没见着你,我还挺担心你。”
秦默现在再看李天华那种热情就觉着膈应了,嘴角抽搐一下,差点没憋住顶李天华一句——你担心我你找人拿酒瓶子往我脑袋上夯·站在旁边的宋邱觉得怪了,平时早就和李天华勾肩搭背聊开的秦默,今个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为了不冷场,宋邱赶紧接了句,“是啊,华哥天天跟我念起你,他可想你了。”
是想再砸我一次吧秦默在心中冷笑,脸上换回如常的表情,“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这时候李天华注意到了非凡,“他是”·秦默招手让非凡过来,“非凡,这是我两个好兄弟,李天华,还有宋邱。”
介绍完两位‘挚友’,他再向两人介绍非凡,“这是我的私人助理——非凡·”·宋邱带笑的表情忽然僵了一下,“我还以为有我们帮你,你不需要再浪费钱雇什么助理了。”
‘都被你们帮死了,当然用不着再雇什么助理·’·秦默越是和宋、李二人相处,胸中的仇恨便越是入骨,特别是看到这两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跟自己扯谎。
心中纵然涌荡着翻江倒海的怒涛,秦默表情却是愉快地笑开了——显然这是他极力压抑的结果··“只是私人助理·”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宋邱和李天华,放轻了声音,“你们懂我这个‘私人’是什么意思。”
宋邱和李天华也都笑了··几人朝包间走去,非凡跟在秦默身后小声嘀咕,“我看你们关系不错啊,那事儿还办不”·“办。”
秦默不露声色地咬了咬牙,片刻恢复平稳的语气道,“而且要给我好好办·”·在场的恐怕只有秦默自己知道,他现在一点也不开心,如果可能,他不想笑,但他必须这么做。
秦默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要是他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控制,下场就只有输··第十四章 今时昨日·四人穿过长长的廊道,到达尽头最别致的雅间··路上碰到的人,不约而同地向他们投来关注的目光。
李天华打头,品味不俗的深色西装加身,气宇轩昂··宋邱走在李天华左手边,一如既往的棕色西装,中性的颜色恰到好处地强调出他温润儒雅的气质··秦默的穿着和两人相比就没那么正统了,西装长裤与短袖白衬衫的简单搭配,却偏偏最惹眼。
来自四周的目光在几人间徘徊一圈,最后总会定在秦默身上··而非凡呢,他喜欢朝向着秦默看过来的姑娘们微笑··或许因为非凡模样也相当俊俏,笑起来气度不凡,她们也很乐于承情回馈给非凡一个柔情的笑容。
到了包间,非凡主动地帮几人安排座位··非凡能言善道,没两句就和宋邱聊开了··就在秦默惊讶于非凡的交际手腕时,看到非凡不着痕迹地对自己使了个眼色。
趁着宋邱起身去找服务员开酒,非凡抽空扫了眼宋邱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的钱包,又扫了眼李天华,对着秦默挑眉··这非凡不愧是做贼的,对钱包的敏感度可见一斑。
把钱包留在小偷旁边,就跟在说‘快来偷我这个冤大头’一样··这场合偷东西……非凡就不怕被查出来给抓了·不过,算了,有没有能耐试过才知道,秦默决定不做多余的操心,“华哥。”
·他配合地帮非凡引开李天华的注意,附到李天华耳边小声道,“上次你说要给我介绍的女人哪里去了”·“啊……”李天华这才想起来,“这不你被砸了吗我怕你不好好养病弄得体虚啊。”
秦默装作不悦地皱眉,余光督见桌上的钱包已经不见了··李天华看秦默一副老大不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别生气,这天下女人多得是,哥再给你找个不就结了。”
“我怎么会生气天下女人多得是,好兄弟却只有你们俩·”说这话的时候秦默的手在桌下狠狠攥着拳,差点捏出一把血来。
“说得好·”宋邱回来了,他在门外就听到了秦默的话··秦默心中暗道不妙,即刻转眼朝重新入席的宋邱望去,却惊讶地发现,钱包已经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了。
那个钱包位置没变,厚度没变,就连摆放的角度都和消失前一模一样··这么点时间里,非凡到底对宋邱的钱包做了什么·“秦少,我知道你魅力大,别再对我放电了好么”宋邱很纳闷——秦默干嘛这么使劲盯着他这边看·“你瘦了。”
秦默编了个借口糊弄过去,转眼督向坐在宋邱旁边的非凡··非凡笑着冲秦默眨巴眼,那无辜的情态仿佛在说——我又没干嘛,你看我做什么·“瘦了么……说不定是太记挂你了。”
宋邱聪慧过人,官话说起来都是一套一套的,秦默现在听了只觉得想笑··‘以前还是太傻了,别人说什么都信·’·“谢谢邱哥记挂。”
秦默看到服务员进来为他们加了一圈酒,便拿起杯子,“来,我们走一个·”·李天华条件性反射地去拿杯子,却在酒要入口的那一刻忽然想起:不对啊以前第一杯酒不都是他这个年长的起头吗秦默这是什么意思·但想归想,李天华还是把酒喝了,只是这杯酒让他喝得心里不怎么痛快。
大家一齐放下酒杯,秦默打了个响指,“服务员,上菜·”·李天华这下皱起了眉——招呼上菜这事以前也都是他做··秦默这小子到底要干嘛,想给他下马威吗·“秦默,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
李天华虽然表情平稳,语气却透出些酸味了··“不好意思,以前都是大哥你操持这些·”秦默抱歉笑笑,“可我也不能事事都让你们来照顾。”
说到‘照顾’这两个字,秦默语声有些不稳··所幸的是,服务员推开门的声响,盖住了他语气中的不自然··秦默以最快的速度稳住情绪,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所以今天,就让我照顾两位大哥一次。”
李天华释然了,看向非凡,说,“你这名字很非同凡响啊·”·非凡得意地翘起嘴角,“其实呢,我这个人也很非同凡响·”·“……”李天华无语,手上舀汤的勺子差点没拿住掉碗里·“……”宋邱被嘴里咀嚼的食物噎了一下,抽出纸巾掩在嘴边清咳了几声。
“……”秦默习惯了,他觉得人类的适应力有时候很可悲··非凡却完全不明白为何忽然冷了场,“你们是被我迷住说不出话来了吗”·“不,我是突然发现你的脸长得很有天赋。”
宋邱委婉地讽刺非凡脸皮厚··但自我感觉向来良好的非凡根本听不出宋邱的暗讽,嘿嘿一笑,“所以你是被我的脸迷住了”·宋邱叹气,“当我没说。”
秦默看着眼前的光景,不禁有些恍然··四周的一切都让他感觉真实无比,但他知道,这些都不是真的··也许人与人之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最是难以分辨。
回头再去看非凡的时候,秦默眸底里多了几分羡慕··非凡自在洒脱,口无遮拦,也不受任何条理拘束,但和他不同的是——非凡活得很真,很快乐··曾经的秦默想必也是这么快乐随性。
只是那样的他,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了……·现在的他只想要成功——他要复仇,他要赢·第十五章 疑惑的心·“秦默,最近公司那边有没有碰到什么棘手的事”·秦默笑饮了一口酒,“没有。”
宋邱不禁诧异,“是么”·今天这顿饭真是越吃越奇怪,要是放在以前,还没正式开餐秦默就会抱大腿似的向他们求助了,可现在……·“嗯。”
秦默语气相当轻快地回答,“最近生意好做·”·秦默这边是轻松了,李天华和宋邱却开始紧张起来··对于秦默他们一直是了若指掌,秦默今天的表现却让他们感觉心里没底了。
“那个……秦默啊,大哥本来不想开这个口·”李天华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我和邱子最近想做点生意,但是资金方面……”·果然来了。
秦默算了算,差不多这时候就是宋邱和李天华提出要创办自己公司的时间··但李天华今天提起筹资的态度就和过往大不相同了··李天华本来想着如果今天他们帮了秦默的忙,秦默肯定会仗义地掏出钱来。
可是很不幸,他失算了··秦默并没向他们求助,所以他的态度只能软化,毕竟想要钱的人是他和宋邱··李天华没想到事态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同样宋邱也没想到。
“不用担心,我这里还有点钱·”·“常言道亲兄弟明算账——我们写张借条给你吧”宋邱脑袋灵光得很,他知道秦默仗义不会真让他们写,但他主动提出来,给秦默的感觉就会不一样。
“不用·”秦默大方的挥手,心中止不住冷笑··借条蒙谁呢·只要公司倒闭宣告破产,借条的法律效力就等同于无效化。
即使上诉打赢了官司,照样拿不回钱来··他答应出资,是为了等两人找他入股,这样他就可以在股价炒红时将股票全部抛出,大赚一笔··秦默假装被利用——但实际上,是他在利用宋邱和李天华。
这两人欠他的没那么好还,他会一点一点地向他们讨回来··“秦默,你可真爽快”李天华激动地眼睛都红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才起身,“去下洗手间。”
非凡忙得跟着李天华站起来,“我也要去,一起呗·”·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厢,宋邱盛了一碗汤放在圆桌的转盘上,转到秦默面前,“你太仗义了,说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闻言秦默并没像往常一般开心地笑出来,他现在对宋邱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质疑··秦默微微笑着,心中却忍不住想回问宋邱一句:你谢我的方式,就是把我撞死烧死炸死·假的,什么都是假的……·以前他看不懂,不明所以地为朋友的感谢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做了好事。
现在他看懂了,却反而懒得拆穿··最后,秦默只是拿起转到面前的汤碗,淡淡说了三个字,“不用谢·”·“秦少,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变得话少了”宋邱也给自己盛了碗汤,用汤匙轻轻撇去浮在表面的油汁,“是不是和那个刑毅有关”·秦默心头猛地一震。
‘刑毅’二字让微醺的他立刻醒了酒··为什么宋邱会知道刑毅为什么·强压住心中的震惊,秦默不动神色地道,“邱哥,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关心我。”
“你可千万别误解,我不是找人跟踪你·”宋邱喝了口汤,装作不经意的态度,“是听B市的朋友说看到你们走在一起·你们……是什么关系”·秦默知道宋邱在跟他套话,他不答反问,“你在B市也有朋友”·“一两个而已。”
宋邱很聪明地避重就轻,“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提醒你,那个姓刑的做的都是些不干不净的生意,你和他混在一起迟早会被卷进去·”·“有多不干净”·“贩`毒,走私,倒卖违`禁枪支。”
缓声说着,宋邱轻轻发笑,“算不算不干净”·“算·”秦默纵然想到黑社会可能涉及的违法生意,但听宋邱如此细数,又是一番别样的感触。
“邱哥你放心,你朋友刚巧看到我和那人走在一起不是因为我们关系好·”秦默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是因为我们有过节·”·听到秦默的回答,宋邱心里舒坦多了,“什么样的过节”·秦默微笑,烟雾缓缓溢出他的唇边,“这样说吧,我和他,我们因死结缘。”
···这是第一次,宋邱觉得他听不懂秦默的话,“结缘”·“孽缘罢了·”·说话间李天华和非凡回来了,酒已经喝得差不多,李天华跟宋邱的目的也已达到,差不多该散场了。
秦默叫服务员过来买单,李天华制止了他,“秦默,你帮我和邱子这么多,今天这顿就让我来请吧”·李天华这么说,秦默也不好推拒。
几人整理了一下衣着,便直接去了饭店大堂的收银台买单,因为这样结账会更快些··走到收银台边,李天华伸手就去套口袋里的钱包——突然,他纳闷地“嗯”了一声,放钱包的口袋怎么是空的·收银小姐狐疑地盯着李天华,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兄台,你假装忘带钱包的吧装什么装啊·半分钟过后,李天华黑着脸把全身的口袋掏遍,还是没能找到钱包。
“你看你这记性·”宋邱出来替他圆场,“还是我来买吧·”·宋邱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一叠钱,递给柜台里的女人,“不好意思,我朋友记性向来很差。”
收银小姐借过钱放进验钞机里过了一遍,看向宋邱的眼里开始泛出寒意,“不好意思,本酒店也向来不收假币·”·宋邱瞬间懵了··秦默这才看了看身边的非凡,显然非凡拿走宋邱的钱包就是干了这个。
“不可能,我下午刚取的钱·”宋邱难以置信地把钱放在眼前看了又看,摸起来手感是和真币一样,但区别是对光时没有出现水印··在大厅用餐的客人全都朝宋邱看了过来,眼里尽是鄙夷。
这下宋邱下不来台了,为了挽回面子,他抽出钱包里的银行卡,“那用这个吧·”·可结果是什么·一张一张卡试过去,全是不能用的,不是密码失效就是读取不出来卡号信息。
大厅内的客人们纷纷开始议论,“这是想吃霸王餐还是怎么样啊”、“装什么孙子呐,等朋友买单呢吧”、“真够傻`逼的……”·秦默督见宋邱和李天华泛绿的脸色,心中暗笑,大大方方地掏出钱包来买了单。
花钱不要紧,只要值得··在‘讨债’前先收点‘利息’也不错··离开酒店的时候宋邱和李天华的脸色都难看极了,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窘迫,这么下不来台过。
“见鬼的小偷”李天华痛骂一句,上了招手拦下的出租车··宋邱也相当窝火,但他仍尽量维持着轻描淡写的态度,“最近治安真是越来越乱了。”
说完,宋邱跟着李天华上了车,他们同路··把车门一关,车开出去不到十米李天华便一拳砸在车门上,“妈`的”·那砸门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得清楚楚,李天华这回丢脸可丢大发了。
宋邱看司机火大地转过头似是准备骂人的样子,忙伸出手擒住李天华的脖子根,“你要撒野回家撒去·”·“我就靠了,这饭吃的真他`妈窝火”李天华恼羞成怒,不爽到了极点,“老子什么时候这么丢人过”·宋邱松开手,看了看李天华,轻声道,“丢人是小,你就不觉得秦默今天很反常”·“你该问我他什么时候正常过”本来心情就不好,听到‘秦默’俩字李天华火气烧得更旺。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宋邱懒得去哄他··“你不说我明白个鬼有什么话赶紧说了”·“我就是觉得……”宋邱闭着眼,仰头靠在椅背上,“他好像已经不像以前那么信任我们了。”
李天华冷哼一声,“我看是你多虑了·他要有那智商,早不至于被咱俩耍得团团转了·”·听到李天华语气不善的偏激言辞,宋邱只是抿了抿嘴,小声道,“但愿是我多虑吧。”
温和缓慢的声音汨汨流淌进李天华的耳朵里……·李天华不禁转过头去看了看宋邱,他在宋邱的脸上读出了疲惫……·“你是不是累了”·“嗯。”
宋邱轻轻答了一声,就再不开口说话了··马路的另一边,秦默望着远去的车影,嘴角渐渐浮起了笑容··蓝很快就把轿车开了过来,她今晚的任务是送秦默和非凡回家。
等到车门一关,非凡便从口袋里掏出顺手牵来的李天华的钱包,掂了掂,讨要夸奖般地冲副驾驶的秦默道,“老板,我干得还不错吧”·“如果你是希望我褒奖你的不法行为,我只能说……干得不错。”
秦默心里其实并不认同非凡的做法,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确实很解气··非凡高兴地笑起来,“我早就说过我们一起共事会很愉快·”·虽然今天见识到了非凡的能耐,但秦默不打算助长他嚣张的气焰,只是问,“你身上怎么会有假币”·哪想到非凡竟然臭屁地回答,“我的身体可是个宝库。”
“你省省吧·”开车的蓝听不下去了,“男人该有的你有,男人不该有的你一样都没有·”·“呃……”非凡噎住了。
显然他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女人堵得无话可说,但他现在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还嘴··他只好抛高手中的钱包接住,再抛高,再接住,来来回回重复了好几次,才顺过气儿问道,“姐姐,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凶”·蓝哼笑,“我看起来比你老吗”·“……”非凡识趣地闭嘴了,这女人不好惹。
蓝先开着车绕路送秦默回了家,再反过来送非凡回去··她在开车前警告,“你再说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别怪我把你一脚踢下车·”·面对赤`裸`裸的威胁,非凡只是爽朗而笑,“踢我可以,但千万别踢到重要部位。”
秦默无奈摇头,朝自己家走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边走,边翻找出刑毅的电话,乘着电梯上升时,他的眼一直盯着那串号码看··这通电话,打还是不打·几经犹豫秦默还是拨出了电话。
显然刑毅没有设置彩铃的习惯,在秦默耳边响起的是一下一下缓慢的‘嘟’声··秦默不知道刑毅会不会接电话,毕竟在他的认识里,手机这东西是否有价值取决于刑毅当下要不要使用它。
将家门打开的瞬间,电话刚好接通,听筒里传来刑毅慵懒却坚实的声音,“这时间来电话,想我”·开启电灯,秦默看了眼墙壁上的金色挂钟,“十点钟睡觉,你是老年人”·“别开玩笑了,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而我正准备起床。”
刑毅用他那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说出‘别开玩笑了’这几个字时,有种无法言喻的性感随之传递出来,缓缓流淌到秦默的耳中··秦默翘起一边嘴角,揶揄道,“看来我该跟你说句‘早安’。”
他还真没想到刑毅居然是夜行‘动物’··“谢谢·找我什么事”·“有人今天跟我说了一些你的事。”
秦默眯起眼,抬手将散落的刘海拢至脑后,“你贩`毒”·刑毅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谁说的”·那带着玩味笑意的腔调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严肃认真。
“谁说的不是重点,我只要一个答案·”秦默深吸了口气,“如果你告诉我‘是’,恐怕我们之间的协议会立刻失效·”·“什么意思”这一次,低低的嗓音里掺进了危险的味道。
“我本来以为你是个有原则的人·”秦默遗憾地摇头,“十分抱歉,我不想与罪犯为伍·”·“很高尚的一番话嘛·”话筒里传出刑毅的笑声,“秦默,麻烦你不要装作到现在才发觉我是做什么的。
有需求才有市场,如果你认为错在我,说明你太天真·”·秦默明白自己惹恼了刑毅··该如何收场,他也不知道··几秒后,刑毅把电话挂断了。
听到忙音,秦默闭眼皱眉,仰起头深深叹了口气··他在做什么……·想要维护自己的尊严,却践踏了他人的尊严·沉思片刻,秦默睁开眼,将号码重播,电话刚打过去就被刑毅挂断。
秦默没放弃,又拨了一回,这次刑毅接了··“你还想说什么”·秦默在沙发上坐下,缓缓收紧了握住沙发扶手的五指,“我母亲身体不好,但她不该这么早死。
父亲经常外遇让她精神崩溃,于是她就嗑药·毒品害死了她,所以我不喜欢毒品·”·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迟迟才道,“我很后悔没能阻止她。”
空旷的客厅,残留着一点回声,阳台方向有力的大风吹进房中,洁净的落地窗映出孑孑独立的身影··电话另一头静悄悄的,刑毅始终没有说话···秦默抹了把脸,“我想说的就这些。”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和刑毅解释,他只是想这么做而已··就在秦默打算摁掉电话之际,刑毅却突然开口道,“不许挂·”像在下令一般,他的语气十分严厉。
秦默的动作停住了,他听到刑毅在电话另一头沉声说,“秦默,你知道我能帮你达成你想要的结果,但这世上做任何事都需要付出代价·”·“我愿意尽我所能地帮助你,却不能替你取舍。”
刑毅说得很清楚,他说他愿意,愿意尽他所能··“也许魏寒说得那番话让你怕了,担心自己有一天会被卷进我的事情里·”刑毅能看出秦默担忧——任何正常的普通人都不会想要在黑道的世界里越陷越深。
“但就算是我也不能保证,以后一定不会让你因为我受到牵连·”·在严肃的事上邢毅从不说大话,他只是让秦默自己考虑清楚,如何做出取舍··沉默良久,秦默笑了一声,“谁说我怕了”·他沐浴着强盛的夏风走上阳台,柔顺松散的黑发在风中悠然翻飞。
“我只是想不明白,你怎么会去做这个的”·平复情绪后秦默便感觉不太公平了,他交代了自己的事,刑毅却什么也没透露,不趁这个机会撬点情报出来,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我要出门了·”谁知刑毅根本不上当··从床上坐起身,邢毅揉了揉散乱的发,唇边浮现浅浅笑意,对电话另一头的秦默低声道,“以后我会让你知道。”
第十六章 合作事宜·接风宴的第二天秦默就提了两百万出来交给宋邱和李天华··当年他给了两人四百万,现在缩水了一半··因为,不管如何宋邱和李天华都要做这个生意,他出得少了,那两人就得自己贴钱。
宋邱和李天华什么品性秦默已经看得很清楚,他们没穷到出不起两百万的地步,只是想在自己这里多蹭些好处··拿到钱的李天华兴奋地一把将秦默抱入怀中,“兄弟,谢谢你”·李天华身上那呛人的古龙水味道涌进鼻腔,害得秦默差点干呕……·他轻拍着李天华的背说了句“应该的”便迅速拉开了他们间的距离。
香水使用的剂量可是门学问,再惊艳的味道,太重了也会令人反感··刑毅身上也有古龙水味道,但那味道是极淡的,淡却不失底蕴··看到两人分开,宋邱走上来褒奖似的拍了拍秦默肩膀,婉转答谢,“多亏了你,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要去哪里才能筹够这么多钱。”
08年的两百万和13年的两百万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在08年两百万可以在A市买套100平米有余的房子,但放到13年,却只够一套80平米房子的首付。
“邱哥,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兄弟之间互相帮忙很正常·”·说完了客套话,秦默便推说自己接下来还有事先走一步··他不想久留,因为每当他看到宋邱的脸,他都能感受到恨意在自己的血管中轰鸣不休。
回到车上秦默瞬间松弛下来,他感觉乏力又疲惫,光是遏制心头的恨意就用光了他全身的力气··没错,他恨宋邱,而这种恨正在与日俱增··非凡从副驾驶座上转过身,朝秦默递来一杯咖啡,问,“接下来去哪”·秦默觉得非凡这个举动很贴心,喝了口咖啡道,“你回公司,我和朋友有约。”
知道没自己事了,非凡也乐得清闲,“秦总,不是我说,你这朋友当得真够有意思的,人连你生日都不来祝贺,你还送那么多钱”·钱是非凡陪着秦默去银行提的,他当然知道那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秦默不答,只是把头轻轻靠到椅背上休息·他没心情和非凡解释那么多··车开出两条街后秦默就让蓝把他放下··蓝不太放心,“你确定不用我陪你”·“不必,只是和一个朋友吃顿饭而已。”
秦默口中的这个朋友是指吴夜··秦默回来第二天就联系了吴夜,毕竟吴夜费了不少时间精力帮他调查刑毅,再不请吴夜吃顿饭真的说不过去了··所以秦默前晚发了短信给吴夜,说明天找家茶餐厅一起吃午饭。
约定的地点离秦默下车只有几步远,他走过去就看到吴夜已经站在店门口等他了··明明是夏天吴夜却穿了件夹克衫,手揣在口袋里··吴夜本就没什么血色的皮肤在强烈阳光的照耀下更显苍白。
秦默细细审视吴夜的脸,他发觉这些年来吴夜变化很大,和高中时候完全不一样··过去的吴夜给人的感觉是很憨厚,跟傻大个似的··现在吴夜眉宇间却多出了不少精明的味道。
看来商圈里混久了,人总是要变的··特别是吴夜这种白手起家的,不想办法让自己变聪明,就只能在激烈的竞争中被淘汰··“你是不是没吃早饭”秦默怀疑吴夜这家伙是不是有低血糖。
吴夜听到秦默的话嘿嘿一笑,“你说要请我吃饭,我不留点肚子多对不起你啊·”·两人寒暄了几句,便朝餐厅里走去··“欢迎光临”迎接他们的女服务生说话带着广东腔。
女服务生将秦默和吴夜领到一个视野不错的靠窗位置,奉上点菜单,“两位老板想吃什么可以看下这里,勾选后交给我·”·秦默直接在上面勾了几道菜,“好了。”
这家茶餐厅做粤菜是出了名的一绝,秦默平时招待朋友都喜欢来这里,菜单早已熟记于心,所以他点得很快··而且这餐厅有个很好的地方就是——不禁烟。
在秦默的记忆里吴夜和他一样,都是高中开始就学会抽烟了··这不,女服务生刚把烟灰缸摆上桌面,吴夜就点了支烟抽起来,“秦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叫我出来不会只是为了吃吃饭,叙叙旧吧”·“不然你觉得是为什么”秦默也从烟盒里拿了支烟出来,抬眼看向吴夜。
吴夜的脸庞被笼罩在阳光之中,即使肌`肤白皙,那刚硬的脸部线条和英气十足的眉眼仍散发出一种不同寻常的霸气··“我记得我之前几次找你,你都推说有朋友在罩你,不需要别人帮手。”
吴夜咬着烟笑了……·“所以你会找我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想扩张势力范围,要么你和你的朋友闹翻了,想找我合作·”·秦默觉得吴夜这人实在是聪明,他什么都没说,吴夜却仿佛什么都知道。
“所以呢……”吴夜熟练地抖落烟灰,看着秦默侧头一笑,“如果是后面一种可能,我给你的答案是——‘’·”·秦默把烟架在烟灰缸上,拿起吴夜的杯子给吴夜倒了杯酒,“你把我想说的都说完了,我只好请你喝一杯了。”
之前秦默还在犹豫是否要拉吴夜入伙,如今看来吴夜不仅精而且直,敢想,敢说,敢做,是块当之无愧的好料··“谢谢你的过誉·”吴夜把酒干了,转而问,“我记得我几个月前也查过你,你那两个朋友是宋邱和李天华吧他们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秦默笑着抬眉,“是时代在变,我们要与时俱进,不适合的朋友就该淘汰。”
合作不代表着两者必须敞开胸襟地说实话,秦默现在喜欢有所保留··“哦我可是听说他们挺能干的·”吴夜人脉很广,他情报网的触角虽然还未伸到B市,但A市有头有脸的人他多少都知道。
秦默轻描淡写地回应吴夜的质疑,“我说的是不适合,没说他们没用·”·‘不适合’可是个相当便利的托辞,因为它的解释可以有很多种,用途也十分多样,就连情侣分手也经常会把它作为理由挂在嘴上。
而这三个字真正代表什么意思,恐怕只有说出来的人心里清楚··闻言,吴夜哈哈大笑了两声,“我的老同学,你何时学会这么拐弯抹角了”·秦默把烟掐灭,淡然回道,“我记得你以前好奇心也没有这么重。”
时间在过,人在变,没有什么能够保持永恒不朽··“好吧·”吴夜眯着眼笑了,他决定以后没事不要调侃秦默,这小子现在看起来不好冒犯。
不想在宋邱和李天华两人的事情上继续杀时间,吴夜换了个话题,“我们来谈谈刑毅·”·刑毅是秦默托吴夜去查的,吴夜会关心无可厚非··“他有什么好谈”秦默隐隐皱了皱眉。
“呼……”吴夜夸张地松了口气,“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个男人太危险,你应该避开他,不然早晚有一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虽与刑毅有着合作,但秦默并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毕竟刑毅做的生意不干净,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不仅会为他自己招来麻烦,也会导致想对刑毅不利的人通过他来找刑毅的麻烦,那就容易造成双输的局面··他们合作是为了增强彼此的势力,不是为了把对方拉下水。
而这也是秦默第二次听人警告自己规避刑毅,之前一次是宋邱···如果只是宋邱这么说,他可以理解为宋邱别有用心,但吴夜也这样讲,他就不得不好奇一下刑毅这男人到底有多‘危险’。
秦默饶有兴致地看着吴夜,轻声反问,“刑毅有那么大本事”·“我认为‘心狠手辣’这个词远不足以形容他,他……”吴夜顿住想了想,才继续道,“这么说吧,他的竞争对手死的死伤的伤,都没什么好下场。”
·秦默听到吴夜的话轻轻扬起了唇角,他在想——坑死竞争对手叫心狠手辣,那宋邱和李天华这种连好朋友都往死里坑的人该用什么词形容·“而且……”吴夜补充道,“只要被刑毅扳倒过一次的人,都会彻底丧失站起来的斗志,变得一蹶不振。”
闻言,秦默唇边的笑容更甚··一蹶不振——他想他喜欢这个词,如果与刑毅合作对付宋邱能达到这个效果,他会觉得很满意··“吴夜,你知道刑毅是怎么做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么”既然从本人那里打听不到,他不如问问吴夜。
“这个你问对人了·”吴夜看着服务员端上菜走远,才道,“他在B市本来只是条地头蛇,势力和资金都很有限,直到有天噩运与好运一同光顾了他。”
吴夜说刑毅早在几年前就涉足了走私生意,而且做得不像现在这么低调··很快,刑毅做的那些事引起了地方政府的注意,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警局获知消息后,因为没分到一杯羹大动肝火,当即就派人把刑毅给抓了。
不过刑毅做事有个优点,就是谨慎,明面儿上查不出来,手底下的人都在一夜间遣散跑光,警方一份证词也没拿到··在怀疑是否有内鬼提前透出风声的同时,检查方决定孤注一掷,对刑毅严刑逼供。
当然这都是秘密进行的,检查方用查到的仅有一点的把柄将刑毅的拘留时间延长到1个月··“我也是听说,拘留期间他们将刑毅吊起来打,踢,骂,饿着他,不让他喝水,不给他吃饭。
但一个月过去了都没能让刑毅吐出半个字来·”吴夜说到这里语气中不无敬佩……·“刑毅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如果他没抗住交代了,不只是他,那些和他一起做事的大老板都要进去。”
吴夜点了支烟,继续道,“事后,因为刑毅守住了自己的底线,那些老板都对他青睐有加,认为这个人口风够严,值得信任,把所有的‘海上买卖’都全权交给了他。
刑毅的生意就这样一下做大了·”·吴夜所谓的好运与噩运就是指这个··鸿运当头不是凭空而来的,它往往伴随着失去和苦难··秦默听完刑毅的故事只觉得震撼,发生了这么多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楚的,难怪刑毅不想在电话里多谈,那样的回忆应当是非常不堪回首的……·第十七章 再会·“听你这么说,我倒是对刑毅徒生钦佩。”
喝掉杯中的酒,秦默不无赞赏地感叹··“是不是觉得‘恶人’有时也可以很伟大”吴夜笑着夹了口菜··咀嚼咽下食物,吴夜眼中那种欣赏的神情已经消失了,“但是刑毅也会变,当初把他抓进去的那些人,现在你去打听打听——都是查无此人了。”
“有些人拥有权力和财富之后会造福世界,有些人则会迷失·”说完这句话,吴夜便不再开口谈这些了··“或许吧·”·也许是价值观取向不同,秦默不认为刑毅做的有错。
一个男人如果不狠不记仇,将无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中立足··吃完饭,和吴夜约定了周末再聚详谈合作事宜,秦默乘上了蓝开来的车··“老板,你手机刚才关机了,所以你父亲打了电话给我。”
蓝注视着前方的道路,对后座上的秦默说,“他从李强那里听说你在招募人手·”·这个李强是公司的元老之一,当初和秦默的父亲秦戍一起打的天下。
李强在秦戍创业之路上提供了不少帮助··因为李强功不可没,公司上下不论老少都敬重他叫他一声李叔··如果秦默没有记错,前一世股价暴跌造成公司巨额亏损的时候,就是李强把这件事捅到父亲那里,害得父亲气吐了血的。
所以父亲过世、秦默继承公司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听从宋、李二人的建议,将李强踢出公司··这件事让秦默得罪了不少元老··那些元老都觉得秦默不念旧情,不值得追随,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们接二连三地递交了辞呈。
如果不是那些资深能干的元老们纷纷离开,公司要位上也不会一下涌进那么多宋邱和李天华的人··现在想来这或许是个圈套··没准李强早就被宋、李二人收买,故意导演了这出戏,让秦默讨厌他,辞退他,进而在公司失去人心……·细细推敲之下秦默皱紧了眉头,原来一切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李强是元老都可以被收买,更不用说其他人了··公司恐怕还渗透进了其他不稳定的因素……·要不是万事俱备,宋邱和李天华也不会对他的公司那样虎视眈眈,志在必得。
李强这根导火索浮上水面让秦默意识到,光是防范李天华和宋邱还不够……·他现在是腹背受敌……·“老板,老板”蓝叫了秦默好几声没听到回应,直接把车往路边一停,“你能认真听我把话说完吗”·急刹车让整个车身猛烈晃动一下,秦默被惊回了神。
“怎么”·“我说,大老板知道你在招募人手,于是决定帮你一把·”·“怎么个帮法”·“他为你物色了一个帮手,协助你完成任期内的工作。”
蓝转过身,望着秦默,异样认真地道,“他交代我一定要将这句话转达给你:这个人绝对值得你信任·”·‘这个人绝对值得你信任……’·秦默揣摩着父亲这句话,是不是父亲发现了公司里有暗潮涌动·难不成……父亲当初的死因有蹊跷·他之所以会接到病危通知赶回A市也是有人一手设计·可惜秦默无法得出答案,他知道自己故事的经过,却不知道父亲的。
既然想不出头绪,秦默只好暂且把问题放在一边··“那个人在哪里”·“刚回国,我们在去接他的路上·”·“去接他”·“我拜托你”蓝很受不了地叹了口气,“你就没发现这是去机场的路吗”·“……”·“算了你自己看。”
蓝简直不想多说,她有种说什么都会被秦默当做废话左耳进右耳出的感觉··“关于那个人·”·秦默接过蓝递来的字条看了看··显然是边打电话边写的,内容很简单,字迹很潦草,潦草到……差点就要看不懂了。
四方形的便签纸上写着三个英文单词,uoan、egotiator(谈判专家)、redible(可信)··uoan……秦默咀嚼着这个发音,心说:该不会是沉鱼落雁那个‘落雁’吧·因为飞机有所延误,秦默和蓝接到传说中的‘谈判专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这位谈判专家面容俊朗,身姿卓越··浅灰色西装包裹着他精瘦高挑的身躯,架在鼻梁上的那副银边长形眼镜将他斯文儒雅的气质加强··男人拿着黑色手提箱,迈开优雅的步伐走到举牌的蓝面前,绅士般地欠身鞠躬,“久等了,不好意思。”
蓝用无所谓的目光扫了男人一眼,大拇指向后一比,“别跟我说,他才是老板·”·本该觉得尴尬的男人只是笑着拖长音“嗯”了一声。
他走过蓝身边,将一张名片递到秦默手里,“老板你好,我叫罗砚·”·原来是罗砚……秦默有点失望地悄悄叹了口气··“迟到了不好意思。”
罗砚笑着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补充道,“但是没有办法,飞机晚点是常有的事,我和您的父亲说过不用来接我·”·罗砚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责任撇了个干净。
那意思仿佛在说——是你们自己要来等的,不关我事··这种乍看很有道理但却让人完全不想接受的说辞到底是怎么回事……·“上车吧。”
蓝在罗砚身后催促一声,便绕到驾驶座那边去了··罗砚听话地打开副驾驶车门,但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先掀开座椅上的垫子看了看——·“成功发现一枚瓜子壳。”
罗砚皱着一边眉头用手帕捏起瓜子壳,走到一边垃圾桶连着手帕一起丢掉··一定是非凡弄的——秦默知道非凡喜欢坐在他车里吃零食··蓝有些不耐烦地发动了车子,“这位谈判家先生大概有洁癖和强迫症。”
·而她最讨厌这种磨磨唧唧的男人··罗砚很快回来了,但他改坐到了后座,轻轻关上门道,“好了,走吧·”·‘吭哧’一声,车子猛然加速,转瞬间就驶出了等候区——蓝这脚油门踩得有点重。
罗砚有点被吓到,“小姐,你这样开车不安全·”·“我知道·”蓝当然是故意的,这人可不可信和她无关,她只知道她看他不爽。
这情况下秦默也不好说什么,发怒的女人他可不想招惹,于是问罗砚,“你从哪里回来的”·“我么我十六岁去英国留学,后在剑桥大学修得法学硕士学位,同时考取了律师证。
接着我去了美国发展,在世强事务所就职,您的父亲是我的资助人·”·对于秦默的问题,罗砚回答得可谓是巨细无遗··这下秦默明白为什么父亲说罗砚可以信任了,父亲资助了罗砚上学,那么罗砚也算父亲半个干儿子了。
“没想到还是个大律师呢·”蓝在前面语气尖酸地明褒暗贬··罗砚是聪明人,他听得出来,点头笑道,“在世强事务所就职三年期间我解决了336起日常诉讼及刑事诉讼,其中287起都在法庭外达成和解,剩余49起全部胜诉。”
庭内胜诉与庭外和解同样是衡量律师水准的标杆··而庭外和解可以帮助雇主避免更多诉讼期间费用的损耗,是解决纠纷的最佳途径··如果罗砚所言非虚,他确实非常能干。
‘大律师’这个名号罗砚当之无愧··有没有本事,蓝心里自有一套衡量标准,听到罗砚这么说,她只好闭嘴··车一路开到了西区的影视基地,今天是秦家娱乐公司半年一度的‘剪彩宴’。
‘剪彩宴’是为了庆祝半年里杀青大卖的影片而生的——当然这是官方说法··实际上举办‘剪彩宴’是为了嘉奖公司旗下那些卖力的艺人。
每年秦默的父亲都会出席剪彩宴,褒奖肯定艺人们的努力,并发放一笔数额不小的红包··今年父亲不在,秦默自然要代替父亲来··而这个剪彩宴不止会有秦家公司的艺人参加,工作人员还会邀请来其他公司合作拍片的明星和当地一些知名的主持人。
但绝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出席秦家特殊的宴会,没点名气的是无法拿到邀请函的··秦默一到影视基地就看见了非凡,非凡递了张议程表给秦默,上面记载着今晚秦默要做的事——致辞、剪彩、发放奖金等等。
“生面孔啊”非凡好奇地打量着跟随在秦默身后的罗砚,“难道是我的仰慕者”·罗砚轻轻抬了下眉,“你是哪位”·原来不是仰慕者……·非凡颇受打击地咳了声,“你又是哪位啊”·蓝难得看到非凡受挫,噗地一声笑出来,“目测是你的克星。”
“罗砚,这是非凡——我的私人助理·非凡,这是罗砚——我的法律顾问·”秦默向两人介绍了彼此,“你们今后会经常打交道,要好好相处。”
“没问题”非凡一口答应下来,“我这么随和,肯定很好相处·”·罗砚却好像看怪人似的盯着非凡打量,半晌才答,“我会尽力。”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从休息室跑出来,焦急地道,“秦总不好了,出事了”·所谓出事了,是合作公司来的艺人因为下午茶不对胃口闹了脾气,在休息室里乱砸东西,打骂工作人员。
闹事的艺人叫文陆··要说文陆有多红,他不仅在A市闻名,国内没看过他演的剧的观众简直少有··文陆是名副其实,炙手可热的头牌··这名气大,脾气也就大,业内人士都知道他任性得不得了,虽然狂热粉丝众多,但他在圈内口碑并不算好。
·于是秦默的头有的疼了,文陆不是他家公司旗下的艺人,他没办法约束,可作为活动主办方他又不能不管··秦默走进休息间的时候文陆正拧着一个后勤人员的耳朵骂娘,“杂种,知~道老子是谁吗你就拿这种垃~圾招待老子信不信晚上的致辞我不参加了”·明星糟糕的一面通常都是在台下展现,粉丝不知道,观众不知道,大家只看到他们在舞台电视上光鲜亮丽的样子。
被文陆拧住耳朵的后勤一直在喊疼,脸都憋红了,但就是不敢和文陆动手··一线明星不是他这个小小后勤惹得起的,要是动了手,弄伤了这位大人物,被告上法庭是轻的,弄不好还会被那些疯狂的粉丝唾骂人肉。
眼前这一幕让秦默觉得无奈,他不禁想,如果文陆的粉丝看到他这一面,会不会感觉很失望·他走过去,对文陆道,“你好,我是这家公司的临时秦默,你可以先把我的人放开么”·“可以~怎么不行”文陆的语气充满嘲弄,“不过你得把他给炒了。”
秦默感觉好笑,一个艺人居然在他的地盘企图挑战他的权威,“理由”·“我看他不顺眼·”文陆说得理直气壮,语气刻薄极了,“怎么,秦总看起来不是很愿意,是要为了一个无名小辈跟我法庭上见”·秦默舔了舔嘴唇,笑了,“文陆……”他走近文陆,拍了拍文陆的肩,“你知道有种东西叫手机录像么”·文陆愣了一下,朝秦默身后看去,发现罗砚正拿手机对着他拍。
搭着文陆的肩膀,秦默爽朗地笑了,压低声音道,“文陆,我很好奇,如果这段录像被放到网络上,你今后的演艺生涯会变成什么样粉丝会不会再也不买你的帐”·“你”文陆生气地拨开秦默的手,疾步冲到罗砚面前就要抢手机,“你他`妈拍什么拍”·罗砚面不改色地抬手一抛,就把手机稳稳丢到了非凡手里,“算是见面礼了。”
“这手机太便宜,我可不稀罕·”非凡言下之意是他偷到过更好的··文陆没抢到手机,又马上朝着非凡奔去,但非凡怎么可能傻傻站在原地束手就擒,拿到手机的瞬间他就拔腿跑了。
同一时间,文陆的经纪人和两位贴身助理也跟了过来,一起加入了‘追非凡、抢手机’的行列··但就在文陆要跟着非凡冲出休息室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伸出,牢牢揪住了文陆的后衣领,“丢够人了没有”·低沉威严的声音一出文陆和他的人全部定住不动了。
秦默纳罕地循声朝门口望去,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这是刑毅的声音··门外走进来的人正是刑毅··刑毅把文陆一并拖了进来··——没错,真是用拖的,文陆差点被自己的衣领勒得透不过气。
门‘砰’地一关,文陆就被刑毅扔到了墙上··刑毅擒着文陆的下颚,自上而下注视文陆,冷冷开口道——·“不要让我来提醒你的身份,你只是个国内小有名气的演员,好莱坞随便一个影星就能甩你几十条街了。”
“公司花了不少钱供你吃好喝好你却在这里给我找事,是嫌给我丢人丢的不够”·“记住,我能捧红你我也可以封杀你·现在告诉我,你是不是想告别荧幕”·刑毅那手劲大到几乎要把文陆的下巴捏碎揉烂。
文陆吓得浑身颤抖不息,根本说不出话,眼里全是敬畏··这下秦默明白了,原来文陆是刑毅公司旗下的艺人··眼看着刑毅把自己公司旗下最有价值的艺人贬低得一文不值,秦默深深感到刑毅这家伙生起气来真是……·够恐怖的。
锐利的视线在文陆脸上定了足有几秒才被移开,同时刑毅松了手··“我刚才说的你都明白了吗”·冷汗湿了文陆的脸庞和背脊,他的嘴唇无法克制地打着颤,“明、明白”·“很好。”
刑毅抬手替文陆理了理刚才被扯乱的衣衫,又给文陆掸了掸肩上沾到的墙灰,才道,“给我滚出去·”·他的声音不高,但却威严尽显··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掷地有声。
知道惹恼这个男人后果有多可怕的人,绝对不会想要忤逆他的意思··此时文陆根本不敢去看刑毅的眼睛··他匆忙应了句“是刑总”便飞快地打开门,‘嗖’地冲了出去。
看也不看一眼文陆消失的方向,刑毅朝着秦默走来,“问题解决了,可以把录像还我吗”·将被砸得乌七八糟的休息室环视一圈,秦默叼上香烟,用打火机点燃。
“我恐怕问题还没完全解决·”他语气平淡地说着,烟雾缓缓溢出唇角,被头顶橙黄的灯光渲染成了金灰色··此时罗砚从秦默身后走出,对刑毅彬彬有礼地笑了一下,“刑总你好。”
打过招呼后,他将手中的两张纸依次交到刑毅手上,“这是本公司的索赔清单以及损坏物品的预估价值;这是本人刚刚起草的诉讼状·”·解释完两份文件的作用,罗砚欠身鞠躬,拘谨又不失风度地退到了一边。
·刑毅没有太留意罗砚,反而是盯着秦默的脸看了一会儿··——这真是有意思了,居然有人敢告他·片刻,刑毅开口,“秦先生,这里损坏的一切设施邢某愿意加倍赔偿。”
他虽在笑,语气却不怎么和善,“但以你我的交情,诉讼不能免了吗”·“我们有什么交情么”秦默勾起唇角回视着刑毅,脸上一派云淡风轻。
这反应显然在刑毅的预料之外,他将身体微微前倾,凑近秦默耳边低语,“你希望我在这里说出来”·充满威胁味道的一句发言像个十足危险的警告。
此时此刻站在刑毅面前的如果是任何一个寻常生意人,恐怕都会屈服,但秦默却并未产生畏惧··秦默将那张诉讼状从刑毅手中抽出,一撕两半,折叠起来轻轻塞进刑毅的口袋拍了拍。
他从容自若地微笑,在刑毅的注视下缓缓开口道,“这次的事就到此为止,但我必须提醒你——我们有交情不代表你的人可以随便欺负我的人·”·“看来我们是说不通咯”·刑毅赫然皱紧了眉,深邃眸底射出的锐利视线与秦默冷冽的目光在空气中强势碰撞……·两人都不再言语,围绕着他们的气场散发出越来越诡异的味道,似是只差谁来推波助澜一下,战争就会一触即发。
蓝满面疑云地走到罗砚身边,“他就这么把你写了半天的东西当废纸撕了”·罗砚倚着墙,不是很在意地交换了一下双腿交叠的位置,解释道,“秦总是在示威。”
蓝听到罗砚的讲解只觉得更糊涂,“为了几万块,至于闹这么僵”·“和钱无关,这是权宜之策·”罗砚也不觉得麻烦,耐心地将原由解释得更细致,“看得出他们关系不错,但毕竟刑总的人在这里闹了事,如果秦总不给他点颜色,就会失去在公司职员们心中的威信,这是第一。”
“还有第二”·“第二也是想警告刑总·”罗砚觉得这些其实挺好理解,“大概其就是想表达这么一个意思——我和你有交情不代表我就该忍你,你的人再敢动我的人或者到我的地盘上找麻烦,就别怪我翻脸。”
蓝感慨自家老板霸气有余的同时也对罗砚肃然起敬,“这么复杂的东西你都能搞懂”·“我就是干这个的·”罗砚耸了耸肩,“谈判的要领之一就是体察人心。”
“老板这样刑毅会不会不高兴”·“不高兴是一定会的,可谁让刑总的人‘打’了秦总的脸”·罗砚笑了笑,继续道,“我们的老板很聪明,他清楚尊严的价值,如果一个人都不尊重自己,被人打了脸都不敢打回来,更不用说要求别人来尊重他了。”
蓝恍然大悟,秦默和刑毅正面顶上根本不是为了那损失的几万块钱··——这是一场扞卫尊严的拉锯战··众目睽睽下,秦默就是硬着头皮也得和刑毅较劲。
不然这事传出去,会让秦默的手下觉得他这个老总当的连自己人都保护不了,跟着他混也没什么前途··弥漫在刑毅与秦默间的空气异常紧绷,两人注视着彼此,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你为你的人做得太多了·”刑毅不是看不出秦默的用意,但他依旧感觉相当不爽··——他不喜欢秦默因为别人跟自己翻脸,即便他的人有错在先。
秦默挑眉,“是么我怕我做得还不够·”·“你……”·刑毅紧盯着秦默的脸,脸色比之前更加暗沉……·秦默亦回视着刑毅,他的眼神镇定得出奇,额头却渐渐溢出了汗。
长久的对峙后,刑毅不悦地舒了口气,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秦默的胳膊,开口道,“看来他们真是跟对了人,你是个好老板·”·这话一听就是咬牙说出来的。
刑毅确实很不高兴,但比起这种可调控的不愉快,他更欣赏秦默坚守自己立场的样子··“这件事到此为止·”说完,刑毅就离开了··秦默的目光没有追随刑毅而去,他只是招手,示意非凡过来。
“秦总,有什么吩咐”·秦默看了看非凡,随后附耳嘱咐,“你去找刑毅,当着他的面把录像删了·”·“了解”非凡听到命令立刻追了出去,他现在不会对秦默的话产生任何质疑,因为秦默今天所作所为已然赢得了他的尊重。
第十八章 罚你做饭·影视基地大厅回廊——·刑毅从非凡手上接过手机,“秦默叫你来的”·“不~一定不是他,是我的鞋底长出了轮子。”
用轻佻的语气说着玩笑话,非凡朝手机屏幕督去,却惊讶地发现刑毅并没在删除录像……·“你这是做什么”·“你看到了。”
刑毅把录像拷贝到自己的手机里,才把罗砚手机上的原件删除··非凡现在再看刑毅,就笑不出来了,“你要留下存证,好在日后威胁你自己的人”·“文陆只是一匹脱缰的野马。”
刑毅泰然自若地将手机还给非凡,“如果缰绳约束不了他,那么我考虑用其他手段也是很正常的,你说对吗”·不等非凡给出回答,刑毅转身迈开了步子,留下在原地睁大了双眼的非凡。
一走出影视基地大门,刑毅的脸马上就拉下来了··他对在门外等候的文陆的经纪人使了个眼色,经纪人忙得上前,“有什么吩咐,刑总”·“把文陆叫到我车上,我要和他谈谈心。”
经纪人从刑毅眼中看出几分狰狞,顿时傻了眼,“刑总,我还以为……”还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刑毅看着经纪人,露出一个灿烂到可怖的笑容,“那一定是你会错了意。”
——至于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除了这次与刑毅同行的人以外谁也不知道·在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也只是偶尔会纳闷:那个明星好像很久没出来露脸了。
闹剧终于告一段落··闹事现场被工作人员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干净··秦默也代表公司向那位受了委屈的后勤人员表达了歉意,并发放了一笔抚恤金以资慰藉。
看到一切恢复了仅仅有条,秦默的心情多少好了些··秦默知道刑毅不会这么快离开··他清楚刑毅是个负责的男人,文陆那边出了岔子,刑毅一定会留下收拾自己的烂摊子。
心中的阴云散去后,秦默不禁产生了几丝疑虑··尽管他知道他方才说得没错,但用词上会不会太过刻薄了·几经思量,秦默决定不再去多想,他相信刑毅的内心没有那么脆弱。
将来他们之间还会产生更多分歧,如果这件事都过不去,就不用说什么以后了··“秦默,你在这里·”·身后传来的声音令秦默嘴角浮起浅浅笑意……·他扭头,将刑毅英朗的面容尽收眼底,揶揄道,“我是不是该说一句——‘没错,我在这里,你的眼睛肯定没瞎’”·刑毅听了他的话哈哈大笑,“还生我的气”·秦默走过去,握着拳头在刑毅胸口敲了一下,“怎么会,你的人可是送了我一份大礼,而我不得已奉还了一顿晚餐的时间。”
刑毅装作吃痛地捂住胸口,“你这拳可把我的心打碎了·”·秦默睨着他,“你好影帝,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刑毅郑重摇头,“不要救护车,要人工呼吸。”
这里除了他俩没有别人,他们不必再做出针锋相对的样子,而那些不愉快,也仿佛随着这些玩笑话一起化解了··气氛不知不觉缓和了许多,秦默走到半开着的窗边,点了支烟问刑毅,“你怎么会来”·刑毅紧随他的脚步跟到他身后,张开双臂撑在窗台上,将他锁在自己的‘可控范围’之中。
“你确定想听”他在他耳边低语,嗓音之性感足以令人血脉贲张··秦默感觉到贴近背脊的体温,平静注视窗外褐红天空的眼似有似无地起了波澜……·他没回头,只是抽了口烟,“该不会是‘为了你’这种无聊的理由吧”·“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么的无私。”
刑毅一定在笑··“秦默,我是为了我自己——我想你了·”·温热的鼻息挥洒在秦默耳际,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轰地一下沸腾了起来。
丢去手中的香烟,秦默突然转身,准确迅速地吻上刑毅的嘴唇……·浑厚的雄性气息与浓烈的烟草味一下涌入口腔,侵占舌尖上的每一处味蕾……·秦默握紧了刑毅的腰侧,反复啃咬那性`感`诱`人的嘴唇——他早就想这么做。
接吻中,他含混不清地发声,“如果诱`惑我是你的目的,恭喜你成功了·”··刑毅低笑,“那真是我的荣幸·”·秦默的手顺着刑毅的小腹向上游`走,止步于胸膛。
探寻到凸起的地方,他恶作剧似的掐了一下,“不过请不要沾沾自喜,你会成功是因为我的定力向来很差·”·倒抽了一口冷气,刑毅的大手顺势从秦默的后腰滑下,告诫般地用力揉`捏他的臀`部。
“结果好就行·”·秦默靠近了刑毅的肩,鼻尖轻轻抵触在刑毅的锁骨上,“这个结果好么我总觉得照这么发展下去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得很畸形。”
刑毅抬了抬眉,“能比你在外面处处留情更畸形”·“开玩笑·”秦默相当不屑哼了声,抓起前发拢到脑后,仰头笑道,“我从不留情,最多只留下用过的避`孕`套。”
这一刻,刑毅忽然发现秦默的笑容相当欠揍……·他一把擒住秦默的后颈,用力地吻了下去,比刚刚秦默吻他吻得更深……·夕阳西垂,暮色渐渐笼罩天空。
结束了一个湿漉粘稠的吻,秦默用大拇指拭去唾液的痕迹··“介于今天发生的事破坏了我吃工作餐的时间,我强烈要求你补偿我一顿晚餐·”·“这个惩罚真是太简单了。”
刑毅帮秦默理了理激吻中被扯乱的西装··“你知道不管你想吃几顿我都会做给你·”他的眼中带着深沉笑意··秦默惊讶于刑毅妥协的速度,“你就不能稍微拒绝一下,让我感觉这是件有点难度的事”·刑毅拍拍他的脸,“谢谢你让我领会到‘化简为繁’这个词的深层涵义。”
“……”·秦默使劲捏了捏刑毅的下巴,“没看出我在逗你”·“看出来了,所以我在配合你·”刑毅应对得从善如流。
“你这叫配合”·刑毅的眼底浮起一点不合时宜的忧郁,“虽然我很想多欣赏一会儿你生气时可爱的表情,但你该出去主持大局了。”
那语气好像是就要失去心爱玩具的大孩子般不甘不愿的··秦默对刑毅夸张的言辞不做任何反应,边理着头发边抬手看了看表,确实不早了,“晚点见。”
走出自己单独的休息室秦默就看到了抱着手臂在一旁闭目养神的蓝,“你放他进来的”·要想进来找他必须经过蓝,若没有蓝的许可,刑毅怎么可能进来。
蓝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揉揉自己的肩膀··“抱歉老板,我不小心睡着了,没注意到有人出入·”蓝一派天真无邪地歪头看着秦默,“你说的‘他’是指谁”·“……这表情真不适合你。”
秦默眯起了眼,他当然知道蓝在装傻,但他现在无心追究··非凡从走廊一头匆忙走来,“秦老板,时间到了,大家在等着你致辞·”·同时,秦默的电话响了,接起来那头传来罗砚的声音,“秦总,这里有两个你的朋友要见你。”
秦默心说都什么时候了,怎么不早点来难不成以为他会分身术·“告诉他们,我现在没有时间,有什么事等开餐以后再说。”
“我也是这么转达的,但他们说有重要的事,是一位姓宋的先生和一位姓李的先生·”·宋、李……宋邱和李天华他们怎么来了·秦默记得他没有邀请过宋邱和李天华,不知这两人怎么跑来这里的。
“你让他们到会议室等我,我马上来·”·挂掉电话秦默转身对非凡道,“向到场的嘉宾们致个歉,我们的晚宴要推迟十分钟·”·说完他就疾步朝会议室走去。
秦默推开会议室大门的时候,宋邱和李天华已经在里面坐着等他了··“你们怎么来了”秦默关上门,轻描淡写地问··宋邱笑眯眯地回答,“华哥家公司的艺人有收到你们的邀请,他就想跟来看看,我作陪。”
他就知道秦默会问这事,所以早已打好了腹稿,此刻自然应对自如,将话说得滴水不漏··这样他们也不能算作是不请自来了……·秦默在心底叹了口气,“什么事这么着急”·宋邱脸上笑容更深了些,“我们想和你一起同台致辞。”
·“……”·如果手拥有自己的意志,秦默只怕是要一巴掌呼到宋邱脸上了··——我家公司的宴会你要一起登台致辞,你是什么意思·秦默装傻地笑了一下,“邱哥,你把我弄糊涂了,我没能理解你的意思。”
“你别误解我们是要喧宾夺主啊·”李天华接过话来,“咱们兄弟一场,难道我和邱子会害你不成”·“是啊,你们怎么会害我呢”秦默使劲维持着唇边的笑容,差点把后槽牙咬出响声。
“事情是这样的,秦默·”宋邱立刻上前解释,“我和华哥的公司快办下来了,我们的经营手腕你也是清楚的,公司一定会蒸蒸日上·本来我们是打算把公司做大再找你合作入股,这样你也可以拿些分红不是但今天我俩一合计,觉得赶晚不如赶早,趁着今晚我们可以正式结盟,以后大家互相做生意也好有个照应。”
好一个威逼利诱……·这话里话外透着你答应这个条件,我们少不了你的好处··但你若是不答应,往后也别想我们照应你··秦默知道宋邱打的是什么算盘,因为这一世他只拿出两百万,宋邱和李天华自己也要贴钱进去,就更不容得失败。
这次晚宴不少娱乐公司的老板都亲自出席,两人想要搭秦默的顺风车,借着这次晚宴为自己的公司做宣传··那秦默就更不能答应··宋邱和李天华倘若壮大了势力,便更不好对付;·倘若做砸了,人家也会觉得‘我是看秦老板你的面子信任他们的,肯定关系好才会一起登台致辞不是’·这样一来他的名声会一并赔进去。
不论哪种结果都对他十分不利··“秦默,我和华哥陪你走到今天,也帮了你不少忙对吧,你就不能帮我们一回吗”·宋邱见秦默在犹豫,赶紧趁热打铁。
宋邱了解秦默,知道秦默有多么不喜欢亏欠别人,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控制秦默的,而秦默也从未对他说过‘不’··然,秦默却在这时道出了一个坚定的——“不。”
宋邱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我说‘不’·”秦默镇定自若地将话重复一遍,“望两位大哥尽情享用晚餐。”
说罢,他就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剩下房间里大眼瞪小眼的宋邱和李天华··“这小王八羔子……”李天华恨恨地咬着牙,“是翅膀硬了,敢六亲不认了”·宋邱忙捂住李天华的嘴,‘嘘’了他一声。
“人还没走远,听见了怎么办”·李天华安静了一会儿,确定秦默走远了,才一把拍在桌上,“妈`的……你说现在怎么办”·“现在还动不得他,以后公司成立我们还要从他手上套钱。”
宋邱语气透出一股罕有的阴冷,他盯着刚刚秦默站立的地方,那起了杀意的视线让一旁的李天华都看得毛骨悚然··李天华吞了口吐沫,不敢再去看宋邱,只是放轻声音说,“我可听说他和B市那位大金主有点交情,万一他们越走越近最后一起合作把我们甩了怎么办”·“这个你可以放心,我已经问过他了,他说不是交情,是过节。”
宋邱敛起了眼底的杀气,语声恢复往日的温和,“而且刚才艺人休息室发生的小状况也充分说明了这点·”·“什么事”李天华发现宋邱的消息总是比他灵通。
“我们的这位弟弟和刑毅当面顶上了,我的眼线说他们起了不小的争执·”宋邱思及此处才舒了口气,“这样要都能合作,我挖个坑自己跳下去。”
说着这话的宋邱殊不知坑已经有人帮他挖好,只等他在不察觉中漫步走入……·整场晚宴在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安然度过··秦默忙着应酬招呼其他公司的老板,饭基本没吃上几口。
罗砚和非凡也都随着会场工作人员跑前跑后忙得不亦乐乎··空气里四处飘荡着香槟酒的甜味和美食的香气,觥筹交错间,酒精引领着人们情绪升上顶端··秦默上台致辞的时候,宋邱和李天华都坐在临时席位上喝着闷酒。
他们桌上只有白酒··而且这酒还难喝极了……·两人瞪着一双被辣红的眼睛仰视台上从容而笑慷慨发言的秦默,心里早已将秦默这颗‘棋子’千刀万剐了不下百遍。
宋邱和李天华在看秦默,而刑毅在看他们,唇角微微上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在场没几个人知道那桌临时席位是刑毅出的主意,还有,桌上那瓶假酒也是他送的。
没等宴会结束两人就气冲冲地走了,他们都觉得受到了屈`辱以及肠胃不适··今晚最开心的人大概是蓝,她不着痕迹地把装泻药的袋子丢进垃圾桶,不亦乐乎地啃起手中的鸡腿。
至于她从哪弄到的泻药——这是个迷··宴会结束后秦默和刑毅是从会场后门离开的,非凡和蓝今天都喝多了,所以开车的是罗砚。
罗砚看到刑毅倒没有很惊讶,“刑总,您的家在什么地方”·刑毅笑笑地看了眼秦默,“他家就是我家·”·“别误会。”
秦默立刻纠正道,“他是去做客·”·罗砚的视线在秦默和刑毅身上徘徊一圈,“这个时间”但他很快就发觉这不是他该操心的问题,不再多言,“两位老总,请上车。”
一路上静悄悄的,秦默和刑毅都不说话,罗砚也在想自己的心事——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可惜,直到抵达秦默的住处罗砚还是没有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秦总,刑总,请好好休息,我先告辞了·”罗砚把车开走了··“你的属下好像有很多疑问哦·”刑毅觉得罗砚临走前那写满纠结与疑惑的表情很有趣,“你看他困扰的样子多痛苦,不回答一下好吗”·刑毅一定是故意这么问的。
秦默叹气,“我不想越解释越乱·”·——两个男人深夜共处一室,不管用什么理由解释都只会越描越黑··刑毅抬了下眉,环视附近的别墅洋房。
无疑这里是A市的高级住宅区,别墅和别墅间都隔了一段‘互不打扰’的适度距离,“你一个人住不寂寞吗”·“你又打算对我的生活刨根问底了么”刑毅那滔滔不绝的提问让秦默厌烦。
刑毅无辜地笑笑,“我这是关心你·”·“用唠叨表示关心是女人做的事·”秦默走到大门前解除了警报··这时间管家已经睡了,只有两个警卫在守夜。
见到秦默,他们纷纷脱帽致敬,“欢迎回来,少爷·”·秦默微微点头回应,便带着刑毅朝宅子里走去,从门口到别墅还要走一段不短的路程··脚下是铺垫整齐的石板路,路的两侧都种着绿植。
夜风徐徐吹来时,树叶随之晃动会发出莎莎响声··一座巨大的豪宅只有一个人居住按理说该是有点渗人的,秦默却十分喜欢这种安静··或许父亲离开老家创业最大的好处就是每当你回家,不会有那么多三姑六婆一张嘴念到你脑袋发昏。
光是从大门走到房门前就花了十几分钟,秦默把门拉开的瞬间,就有个毛茸茸的黑影从门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呜喵~’·这次刑毅露出了相当诧异的神色,“你还养猫”·他怎么看都不觉得秦默是个多么有‘爱心’的男人。
猫咪毛发雪白,只有左耳和尾巴的后三分之一的地方是纯黑毛色··它在秦默脚边打着转,用撒娇的腔调喵喵叫着··这猫估计只有几个月大,声带都还没完全拉开。
秦默没去管它,用一种‘我就是养了又怎么样’的眼神看着刑毅··刑毅督了眼秦默脚边··——这只蹭来蹭去、喵喵叫个不停、使出浑身解数企图吸引秦默注意力的猫咪,总让刑毅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它来找你玩咯,不理它好吗”·秦默没理刑毅,更没理猫,迈开步子往屋里走。
原本打算站起来两只前爪搭上秦默小腿的猫咪瞬间扑了个空,趴到了地上··“喵呜呜……”·“喂,它摔倒了哦,很可怜的·”刑毅跟在秦默身后道。
秦默假装没看到地走到沙发旁,脱掉西装外套搭在靠垫上··猫咪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窜上沙发凑到秦默的手边,动了动鼻子再次确认主人的气味,便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秦默的手指。
秦默这才看了猫一眼··猫回看着他,眼里充满期待,仿佛在说‘喵呜你终于注意到我滴存在了,主银’·可很快秦默就把视线收回了,又转身走上楼梯——他要去换身舒服点的衣服。
猫咪继续屁颠屁颠地跟着秦默爬楼梯··可是因为腿短台阶高,它爬三阶就要摔一次,但还是坚持爬上了二楼··刑毅有点怨念地望着二楼,心说秦默你这个主人当得真是太糟糕了……·过了不久,秦默换好休闲的恤和裤子下来,猫追在他后面。
秦默走得很快,小短腿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跑得急了的结果就是倒数第三阶没踩稳,一顺溜滚了下来……·“喵呜呜呜”·猫委屈地哼哼着揉弄被自己摔疼的脸。
可秦默却置若罔闻地朝客厅西北角一指,对刑毅道,“厨房在那边·”·刑毅已经无语了,他觉得秦默果然是个没爱心的男人,“我说,你就摸它一下会怎么样啊”·秦默先是愣了一下,过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刑毅是在说那只猫,“摸了它就不会烦我了么还是说会变得更粘人”·“那你干脆不要养好了。”
放生也比在这里受冷暴力虐待强啊……·“它在这里都是吃最好的,有专人照料·”秦默话里的意思很明确——我又没饿着它或者打它。
“宠物需要主人的陪伴和关心,不然容易生病·”·“我可是因为听说猫这种动物高贵冷艳才养的,哪想到这么粘人”·“高……什么”·“高贵冷艳。”
秦默说完想到08年还不流行这词,干脆叹了口气,“就是独立自主的意思·”·刑毅这次听懂了,“我觉得高贵冷艳这词用在你身上更适合。”
“……”·秦默没想到刑毅现学现卖得这么快,推了把刑毅的背催促,“饭呢”他已经快饿死了··“你摸摸它,我就给你做。”
还提起附加条件来了……·天大地大胃最大,秦默决定暂时委曲求全一下,蹲下来摸了摸猫咪的脑袋,“你不要老它它它的,它有名字——叫‘黑尾’。”
终于等到了主人‘爱’的抚摸,黑尾满足地摇着尾巴‘喵’了一声··那声‘喵’翻译过来估计是‘嘿嘿,终于得逞了。
’·“黑尾真可怜·”摸一下就那么高兴,刑毅觉得这猫平时一定备受冷落,寂寞得要死··秦默只觉得刑毅哪来那么多意见要他摸他已经摸了,还想怎么样难不成是要跟这喵星人站在统一战线不成·从秦默幽幽的视线里读出不爽,刑毅笑了笑,转身,“我去做饭。”
第十九章 看着你睡·刑毅在厨房做饭,而秦默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得把今天落下的新闻补上··黑尾窝在秦默的大腿上,蓄意让他分神般将毛茸茸的尾巴竖起,在他的眼睛与报纸间挥来挥去。
但秦默完全没有察觉到黑尾的小动作,因为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报纸上··修长的手指在嘴唇边缘缓缓摩挲,他回忆起傍晚那个吻……·虽然和刑毅这个男人从生活习惯到性格性情都有诸多不合,但那个吻的感觉……实在‘对’到惊人。
不,不止那个吻,之前几次接吻也都让他有脊背过电般的感触··当然,他绝不会让刑毅知道这件事,以免对方得寸进尺地想更进一步··事实上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已经足够奇怪,继续发展下去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他们都不是擅长克制的类型,如果有朝一日被人撞破,别人会怎么想·如果传到老爸耳朵里,老爸又会怎么想·真是太糟糕了……·秦默低下头,揉了揉眉心。
他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纵容这个厚脸皮的男人侵犯自己的领地啊……·结果弄得自己很纠结··烦死了……·突然,唇边一热··秦默猛地回过神想朝刑毅骂过去,却发现刚刚‘袭击’他的不是那个厚颜无耻的家伙,而是某只端坐在他膝盖上,舔着嘴的‘小动物’。
他严肃看着这只调皮的猫咪,“黑尾,不许亲我·”·“只能说你的嘴唇太性感了,不管是人还是动物看到都把持不住·”刑毅在厨房听到了他的话。
秦默放下报纸,走到厨房,语气颇为嘲弄地道,“你是在为黑尾辩护,还是为你自己辩护”··刑毅耸了耸肩··食物的芳香弥漫了整个厨房。
刑毅大概做了什么甜食,空气里飘荡的除了轻易可辨的奶油醇香外还有糖浆的香甜味··“这么香,你做了什么”·“枫糖煎饼。”
刑毅把发酵好的面团和打散的奶油混合在一起,倒入已经预热过的平底锅中,“不得不说,你这个家的厨房比较有厨房的样子·”·刑毅指的大概是冰箱。
秦默B市住所的冰箱里可供做饭的材料实在少得可怜··这导致刑毅每次打开冰箱都想叹气,只不过秦默不知道罢了··“一定是我不在家女佣太无聊了。”
秦默知道他家的女佣有一点购物狂倾向··“这和你在不在家有什么关系”·拖长音“嗯……”了一声,秦默笑起来,“我们还是不谈这个吧。”
刑毅却没如他所愿地放过这个话茬,“你可以换个男佣来节省开支,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家政公司·”·“嘿,你想到哪里去了”秦默走到刑毅身边,“我没堕落到见人就搞。”
他只是有时喜欢玩玩游戏,一个人打游戏很无聊,所以他会让他的女佣陪他··但如果刑毅知道这件事一定会笑他不成熟,都什么年纪了还喜欢玩游戏··“是吗”刑毅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秦家少爷爱玩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秦默翻了个白眼,“别以为我多滥情,其实我口味很挑剔·”·“抱歉,真没看出来·”刑毅把搅拌好的面糊倒入锅里,伴随着‘滋啦’一声,更为浓郁的香气在厨房中扩散开来。
“你盯着锅里的薄饼看怎么能看得出来·”·刑毅把火关小了,转过身,认真严肃地将秦默审视一遍,道,“还是没看出来·”·“……”·秦默有种预感:这男人一定是上天派来气他的。
他笑着咬牙,“我和她只是一起打打游戏的关系,明白了没有”·“嗯·”刑毅转回了身,将锅内的薄饼翻个后忽然问,“你还喜欢玩游戏”·“……”·糟糕,说漏嘴了……·“哈……这个……”秦默顿觉尴尬,他从刑毅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不屑,“打游戏只是消遣,无聊中消磨一下时间而已。”
刑毅盛出薄饼,饶有兴致地望着秦默,“我又没说什么,干嘛这么紧张·”·秦默睨着他,“我哪有紧张”·倏地,刑毅伸出手贴上了秦默的侧颜,带茧的拇指在秦默下眼睑处轻轻摩挲,“你黑眼圈很重,是不是休息得不好”·温热的感触顺着肌肤传递,秦默眼中有波光晃动。
“有点·”·秦默没有矢口否认,因为他最近的睡眠质量差到够可以··真的,他已经快想不起来上一次安然入睡是什么时候了··每当躺倒床上合起双眼他脑海中总会浮现起那天的大火和宋邱冰冷充满杀意的眼神。
那时骨骼断裂和内脏破裂的痛楚他没齿难忘……·不管是过了多久这往日的一切都如影随形跟着他,这让他如何安然入眠……·刑毅督见秦默脸上疲惫的神情,竟觉得心头一紧。
他收回手,在新鲜出炉冒着热气的薄饼上淋下糖浆··把盘子递给秦默,他才缓缓开口道,“你知道吗,据说有人陪睡可以治疗失眠·”·秦默皱起一边眉头,眼神警惕,“你想做什么”·刑毅好笑地回视着他,“我想做什么需要找这么无聊的借口吗”·“我很惊讶。”
秦默抬起了眉宇,“你竟然觉得你不无聊”·这下刑毅脸上的笑容更甚,“好吧,你不敢跟我睡不用勉强,听古典乐一样可以治疗失眠,我推荐莫扎特。”
如同挑衅的话立刻激起了秦默的反叛心,即便知道是个圈套他也打算钻了,“无所谓,你去洗澡,然后来我房间报道·”·‘到时候看谁先把持不住。
’·刑毅将信将疑望着他,“你确定”·秦默用刀叉将散发着诱人甜香的枫糖煎饼切开,语气平淡地反问,“不是你提议的么”·刑毅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去了浴室。
终于得到片刻安甯的秦默则静静品尝起了他的宵夜··蓬松柔软的博饼与恰到好处甜而不腻的糖浆搭配营造出绝佳的口感,每将一块薄饼放入口中,秦默都能感觉到香气在他的舌尖膨胀释放。
为什么刑毅做出来的食物会这么美味呢……·莫不是上过什么美食培训班·“在想什么”刑毅的声音近在咫尺,他身上散发着薄荷沐浴露的清爽芳香。
秦默这才注意到盘子已经空了,“没·”他放下刀叉,“你做饭在哪学的”·“自学·”·“为什么学这个”·“这个嘛……”刑毅盯着秦默的脸看了一会儿,抬起手帮他抹去唇边沾到的糖浆,“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和你说过的那个人有关”秦默记得刑毅说过,貌似是有个男人让刑毅改变了性向,魅力这么大,刑毅为那人学做饭也是正常了。
“嗯,是啊·”刑毅走到水池边清洗刚才的烹饪用具,背对着秦默道,“可惜等我花了一个假期学会做饭,那个人就消失了·”·秦默帮刑毅把空盘拿了过去,站在他身旁说,“真为那个人感到遗憾。”
刑毅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到秦默在笑,是那种少有的眯起了眼的诚恳笑容,自然、温和、充满美感··刑毅震撼地静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遗憾为什么”·秦默歪着头想了想,“你做的东西都很好吃,这个理由怎么样”·“谢谢褒奖。”
刑毅也笑了,这个笑容让他刚硬的脸部线条都随之变得柔和,“我也觉得有些遗憾·”·他很遗憾,过了这么多年才听到这句话,但同时也为这句话感到满足。
只不过秦默不知道··“你遗憾什么”秦默笑着摇头,“是那个人笨,不懂得珍惜·”·此言一出秦默自己都有些怔住,他以为他不明白‘珍惜’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他觉得他明白了刑毅的那句‘幸福的本质源自于珍惜’是什么意思。
&&&·洗完澡走进房间,秦默看到刑毅已然在自己的床上躺下了··“你真‘自觉’啊·”·刑毅眯着眼笑看向他,“下次我一定等你说可以上床了再上。”
秦默不想理会刑毅,径自走到床边脱去了睡袍··睡袍中自然是没有任何其它蔽体的衣物——他习惯裸睡··刑毅看到秦默一丝不挂地站在自己面前,眼底猛然涌起一抹热度。
秦默督见对方那眸色加深的眼瞳,嘴角勾起一丝带着恶意的笑容,“晚安·”·说完他就躺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身躯,顺手关掉了床头的灯··“你在勾引我吗”黑暗中传来刑毅的声音。
秦默就这样全身赤`裸地睡在自己身边,如果这都不算勾`引,不知道什么才算··秦默翻了个身,正好对上刑毅灼灼的目光,“我脸上难道写着‘想被上’”他抬眉,“如果你没有做好自我奉献的准备,最好还是安分睡觉。”
没错,他是在诱惑他,但他的目的绝不是刑毅想象的那样··简而言之,就像刑毅想干他一样,他也想干刑毅··如果他们两人中必须有一个人选择妥协,那个人绝不会是他。
其实这种近在咫尺又碰不得的关系比性`爱中的前戏更磨人··就好像一个饥肠辘辘的流浪汉,隔着玻璃橱窗看到了美味的蛋糕和火鸡,却又吃不到的感觉一样··刑毅做了个深呼吸,“你可不可以别再翻身”·“为什么”·“我想看着你的脸睡。”
“神经病……”秦默果断翻了个身,背对着刑毅,他才不要把自己的脸摆在刑毅眼前任刑毅随便意`- yín -··但是立刻,他就感觉到刑毅把手放到了自己的胸膛上,他被从身后抱住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秦默忽然想到这个形容,他觉得这话放在刑毅身上正合适··“你又干嘛”·“不觉得这样很舒服”·“不。”
秦默不得已翻回身来面对着刑毅···其实这种肌肤相触,没有任何隔阂的感觉也让秦默很舒服,但继续下去他会有反应··“你得逞了·”秦默看着刑毅,“所以我们就这样诡异地盯着彼此直到睡着吧。”
“放心,我不会看着你的脸自`渎的·”刑毅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充满得意与满足··“你这样一说我就更担心了·”说罢秦默就闭上眼装睡了,他不想和刑毅继续这种成人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对话。
刑毅也没再开口,他不想打扰秦默少有的睡眠··片刻过后,耳边传来刑毅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吧……·秦默睁开眼看向刑毅,看向这个从一开始对他纠缠不休,如今成功纠缠到他床上来的男人。
刑毅那平日整齐梳理分开的刘海随意又不失美感地散落在前额上,威严的脸孔因为逐渐进入沉眠变得放松而柔和,这样的他甚至比笑起来的时候更加俊朗好看··“你到底喜欢我什么”秦默注视着刑毅,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说。
嘀咕出这句话,秦默便感觉睡魔袭来,他是真的累了……·他闭上眼,终于沉沉睡去··而就在秦默睡着的前一秒,他听到刑毅的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都喜欢。”
都喜欢,什么都喜欢……·第二十章 来得正好·这大概是秦默一个月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晚··他睡得很沉,很舒适,没有回忆起过去,也没有半夜因为噩梦惊醒。
有刑毅在身边,他觉得很安全··仿佛糟糕的一切都已经远去··这个早上秦默甚至久久不愿睁开眼,直到刑毅把手放到他的腰上敦促··“太阳晒屁股咯,再赖床会误事吧”·刑毅早就醒了,他想看看秦默会赖床赖多久,没想到真的比他想象中还要久……很多。
用手指轻摁着有点发酸的眼皮,秦默缓缓坐起身··但就这时,他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晨`勃这东西即使你不想有时候也会发生,所以……·“你怎么还在我家”秦默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动,不怎么高兴地望着刑毅,脸上还带着睡眼惺忪的慵懒神态。
“等你睡醒,跟你道别·”刑毅笑了笑··“拜拜·”秦默懒懒地摆了摆手,一点不在意刑毅的去留··刑毅眉头微蹙,伸出手揉了揉秦默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你照顾好自己。”
然后他就走了··秦默这时才想起今天是周六,和吴夜约好谈合作细节的日子,于是赶紧起了床到浴室洗漱··对着镜子的时候,不知为何,他的脑子里总是回响起刑毅那句低沉有力的‘照顾好自己’。
照顾好自己·当然··秦默现在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会去见吴夜谈一谈最近想开发的项目……·然后他会去某间适合猎艳的酒吧消遣……·他会找个看着还算对眼的女人度过一个不需要多么美妙但是足够激`情的夜晚。
一个月没有性`生活,任何这个年纪的男性都会感觉枯燥得要死,更何况秦默对这方面的需求还比常人更大··自然禁`欲对秦默的影响也比常人更大,他觉得自己最近已经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被憋坏,憋出毛病··是时候纾解一下了……·目标明确,秦默知道他只需再按捺几个小时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于是他尽可能地让自己平静放松下来,随后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这次吴夜把谈话的地点选在了一间叫‘碧露’的茶会所··那是一间相当高档的茶会所,秦默以前也去过一次··他记得那里的茶单上就没有四位数以下的项目可选,最便宜的金骏眉红茶也要2600上下。
而且‘碧露’会所很注意保护客人的隐私,会所里有不少装饰华丽的私人包厢,茶艺师即使进来换茶或者水,都是低着头不去看客人的··吴夜请秦默去那里算是相当给他面子了,看来吴夜这两年生意确实做大了,请客的排场也大了。
进到包厢以后吴夜让秦默点单,秦默也不和他客气,要了一壶五千多块的陈年普洱··他们以后要一起做生意的,如果一分一毫都计较,那这个生意肯定做不长久。
茶很快被送过来,茶艺师低着头询问是否需要帮忙泡··“不用·”吴夜手一挥,“没叫你别进来·”·茶艺师听到吴夜这么说,立刻转身出去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越来越有老板范儿了·”秦默觉得吴夜身上有种他没有的魄力,而这种魄力在刑毅身上也时常展现··‘或许这就是霸气。
’·“什么范儿不范儿的·”吴夜打开一瓶矿泉水倒进铁壶里,“生意的事不能开玩笑,这些女孩子年纪轻轻,嘴巴不严,万一谁有心打听,花个几百块她就会把咱们谈话的内容泄露出去。”
“你很谨慎,这很好·”秦默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把铁壶盖上盖放到茶桌电磁炉上加热,吴夜抬起眼看向秦默,“你想弄什么”·“酒吧。”
“酒吧如果选对了地方,收入很可观·”·这绝对是个暴利项目,而且有助于扩张人脉——如果做成高端酒吧,来消费的必然都是些大老板或者有头有脸的政客。
秦默从吴夜的表情中读出了‘感兴趣’三个字,随即从手机中调出地图··“这就是我选的地方·”·吴夜边鉴赏着茶碗里的普洱茶块,边抽空看了眼秦默指的地方,接着他的目光就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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