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默如雷+番外 by Neal（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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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默如雷+番外 by Neal（上）(4)
·他整了整自己凌乱的衬衫和头发，仿佛一瞬间又恢复了那个通情达理、颇有耐心的‘好好先生’，“没事，你先忙·”·秦默扣回被扯开的衬衫扣子，将衣摆塞进裤子里，重新扣上皮带。
转身要走之际，他忽然又回过头，“希望你不要误解，我对你没有那种责任，只是最近太忙，没时间和什么人发展关系·”·他觉得还是说清楚一点比较好……·他可不想不知不觉背负起什么‘守身如玉’的责任。
即便他现在知道这方面是刑毅的地雷，但却不是他的义务，更不是他该做的··以前只玩就是因为他不喜欢有人将他的自由剥夺··“我知道·”·刑毅并不是不明白，但人的情绪往往就是难以自控的。
他踱步上前，低下头帮秦默调整领带，边说，“我想我们都很难在对方面前继续保持伪装·”·距离产生美感，人与人不熟的时候，展现的以及看到的都是对方美好的一面。
但随着距离不断接近，伪装则会渐渐失效，那些缺点也会浮出水面··刑毅和秦默都有各自的缺点，现在他们也看到了对方的··秦默轻轻勾起唇角，抬手在刑毅脑后的头发上抓了一把，“我想比起表面好看的东西，我更喜欢真的。”
说完这句话，秦默拉开了门··场外灰蓝色的灯光一瞬打在他脸上，那带着笑意的侧脸看起来迷人极了··刑毅走回桌边拿起酒杯，边喝酒边望着回到楼下的秦默。
罗砚看到秦默，便招呼服务生过来点单··非凡异常主动地在秦默身边坐下，他们聊了点什么，非凡在哈哈大笑··而蓝站在酒吧角落的阴影中，她的视线始终落在秦默身上。
“他真受欢迎·”唐韵已经回来一会儿了，只是看到刑毅出神地望着秦默的方向，就一直没出声··闻言，刑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喝光杯子里的酒。
他看得出，秦默手下这些人，他们是真的喜欢秦默这个老板··但这都不会是凭空而来的，是秦默凭借自己的努力得到了手下的爱与尊敬··“我们该走了。”
放下空酒杯，刑毅站起了身··“都说了你不用担心他·”唐韵穿好外套，拍了拍刑毅的肩··唐韵和刑毅是走旁门离开，因为通道上人多，又有点窄，唐韵干脆把手搭到了刑毅肩上。
秦默抬起头，刚好看到唐韵和刑毅离开的身影··唐韵和刑毅互相搭着对方的肩，转头注视彼此聊着什么的样子看起来实在很……登对··“老板，你在看什么”·非凡发觉秦默忽然不说话了，举起杯子要喝的酒也一口没动，便朝着秦默视线的方向看去。
这时唐韵和刑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了··秦默立刻收回了视线，“没·”·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其实那个妞挺辣的。”
非凡误以为秦默是在看门边那大胸的女客人，“老板你要有想法，我可以过去叫她过来喝两杯·”·“你跟她喝就行了·”秦默从沙发上站起，“我先回去休息了。”
反正宋邱和李天华也早就走了，场里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了···蓝跟随秦默走出酒吧，开着车一起回了家··洗完澡后，蓝一边用浴巾揉着头发，一边问，“你是不是吃味了”·刚才发生什么非凡没看到，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你想多了·”秦默的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报纸上··“也许吧·”蓝耸耸肩，上楼休息了··等到楼梯上的脚步声消失，秦默才将手中的报纸一合。
伴随着哗啦啦的纸张响声，报纸被甩在了沙发扶手上··秦默深吸了口气，向后仰倒在靠垫上，满眼都是疲惫··第三十章 心动·半个月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9月。
夏天的湿气逐渐被初秋干爽的风吹散，头顶的天空也变得高远起来··自从上次在酒桌上化解了矛盾，酒吧一路经营顺遂··虽说‘云天’的生意日渐冷清，李天华的人却没再来找过麻烦。
这或许和李天华、宋邱公司的成立有关··李天华现在有了自己的公司，自己的生意要经营，也不太把酒吧那点分成放在心上了··总之，秦默跟吴夜最近度过了一段相当安稳平静的日子。
看到‘巴别塔’生意红火，收入趋向稳定，秦默便把酒吧放权给非凡，以及吴夜的一个心腹共同打理··反正前阵子非凡都跟着秦默和那些大老板打交道，人认得七七八八，脸儿也算是混熟了。
再者非凡本身性格就外向，在外面很吃得开，所以把酒吧交给非凡秦默完全放心··放下酒吧这块，秦默自己也轻松了不少··秦默在公司住了两晚，提前处理好了下周的事物。
接着他打算回家收拾收拾行李，去B市玩几天，顺便看看刑毅那边最近过得如何··可秦默推开家门，就被里面的景象震住了··地毯弄得乱七八糟，垃圾桶里面的东西都满到溢出来了，餐桌上胡乱放着些吃完都没收拾的餐盘，有几盘甚至发霉了。
空气里还弥漫着大麻的味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蓝”秦默几乎是用吼的，分贝不知比平时高了多少个。
“你可算回来了·”蓝一脸无奈地从楼上走下来··显然，不是她弄的……·她就是性子再糙也不至于把好好一个家，‘摧残’到这种地步。
“这是怎么回事家里进强盗了”·雄性生物的领地意识通常很强烈，看到自己的地盘被糟蹋成这样，秦默想不发火都难。
“强盗倒不是·”蓝摸着下巴，一副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嘿大表哥”一个人从楼上蹿了下来，地板被他踩得噔噔噔作响。
秦默看清了冲到面前的青年，眯起眼思考片刻，“你是谁”·“我是大志呀”青年一开口说话，嘴里浓烈的大麻味就传了出来，“秦大志，你远房表弟。”
这么一说秦默就有点印象了……·父亲提起过，他老家那边有个不学无术的哥哥··哥哥的儿子，也就是秦大志，和父亲的哥哥一样不学无术，混得不好就会跑到A市投靠父亲，跟在父亲屁股后面蹭吃蹭喝。
秦默前世很少回家，所以没碰上过这两位··貌似，每个家庭都会出那么一两个扶不起的阿斗……·“你来做什么”秦默问秦大志。
“呃，来投奔你·”秦大志说得直接无比，“大表哥，我听说你这两年混得挺不错·”·父亲不在，秦默知道他这回是躲不掉了，半开玩笑似的把两边裤子口袋往外一拉，“你听谁说我混得不错我都穷成这样了。”
“大表哥你真逗·”秦大志不信，义正言辞地指着蓝，“你看，你都有钱请保镖·”·“那你还有钱买大麻呢·”一边应付秦大志的话，秦默一边想着怎么快点把这小子请出自己家门。
“这……哈哈·”秦大志干脆摸着后脑勺笑了起来··蓝揪揪秦默的袖子，眼神朝客厅中央示意，“你没发现你家少了什么”·秦默顺着蓝的暗示看过去，散了一桌的大麻立刻进入他的眼帘。
接着他就发现，原本挂在墙上的超大液晶彩电不见了……·“你把我的电视卖了，换大麻”秦默咬牙。
·要不因为有着层亲戚关系，他现在就想敲爆秦大志的脑袋让他滚··“呃，对啊·”秦大志居然供认不讳，“反正我看你也不怎么回家，用不着还不如卖了。”
蓝听到直摇头，小声感叹，“怎么有人脸皮这么厚·”·秦默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秦大志看··秦大志被秦默看得发毛，“大表哥，你不是生气了吧我记得你没那么小气的啊”·秦默朝门口一指，“滚出去。”
声音冷得渗人··“大表哥……”秦大志噗通一声跪下，一把抱住秦默的大腿，鼻涕眼泪开始往下流，“我爸已经不要我了，你再不要我，我只能露宿街头，暴尸荒野了”·青筋直蹿上秦默额头，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小子威胁谁呢·“大表哥，你可怜可怜我。”
秦大志抱着秦默的腿撒娇得那叫一个欢，就差没躺地板上打滚了··蓝没忍住直接给了秦大志一脚，“难看不难看·”·秦大志挨了一脚，但还是死死抱住秦默不松手，“都活不下去了谁还管难看还是好看。”
“你都活不下去了还抽大`麻”秦默不为所动，眼神冷得像结冰了似的··“哎呦，大麻是我的命根子啊……”秦大志狡辩。
“把你的命根子拿好，然后给我出去·”秦默最讨厌没有自控能力的瘾君子··“呜……大表哥·”秦大志眨巴眼望了望桌上的大麻，又转回头蹭上秦默大腿，“为了你我可以不要命”·秦默扶着额头，重重叹了口气，“蓝，你监督他把桌上那堆破玩意扔了，他再敢买，你就剁了他的手。”
秦大志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大表哥你好凶……”·蓝冷哼一声，“我很乐意现在就剁·”·“扔完让他把房间收拾干净，我要去B市住两天。”
秦默边说边拔出自己的腿，朝楼上走去··“等等”·蓝顿悟，即刻叫住秦默，“你该不会想让我做这家伙的保姆吧”·“不然让我做吗”秦默站在楼梯上，给了蓝一个万分同情的眼神。
“靠”蓝气急败坏地又给了坐在地板上的秦大志一脚··“嗷呜为什么又踢我”秦大志委屈……·“别烦我。”
蓝瞪了秦大志一眼，就让秦大志去把桌上的大麻扔掉··秦大志将大麻都装进一个塑料袋，转身，眼露不舍得冲蓝眨，“打个商量行不……”·蓝狰狞地笑了一声，“我先打你一顿行不”·“呜……你也好凶。”
秦大志彻底萎了··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秦默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行李，将房门反锁··换鞋的时候，秦默一直能感受到沙发的方向，蓝那幽怨的视线笔直地朝他投来。
秦默反手带上门，有点不厚道地幸灾乐祸地笑起来··还有人能让蓝如此无奈··这世上还真是一物降一物……·秦默在距离B市高速出口最近的一个休息站垫了垫肚子，顺便发了个简讯给刑毅。
既然来了肯定要提前说一声··他可不像刑毅那样，喜欢搞什么突袭··有时候惊喜没感觉到，惊吓倒是不少··开进B市已经是下午4点多，也就是说，差不多该吃晚餐了。
刑毅发了个酒店的地址给他，说一起聚聚··于是秦默把车子停到家门口，便打车去了刑毅说的酒店··5点多钟，刑毅还没来，唐韵却已经到了··他们打了个照面，唐韵走近秦默想跟他打招呼，但突然，唐韵把眉头皱起来了，“秦先生，你身上怎么……怎么一股大麻味”·“……”秦默有点后悔没换衣服就出来了，咳嗽，叹气，“这个说来话长。”
他们一起进了包厢，没聊多久，刑毅也到了··刑毅眼神含笑地走到秦默面前，竟也微微蹙眉，“你身上怎么……”·“一股大麻味儿是吧”秦默替他说了。
··叹气的同时，秦默在心里暗下决定，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秦大志一顿··共进晚餐的这家酒店的菜色很丰富，囊括了各大菜系··唐韵也很会点，菜肴端上来味道都是没得挑的。
B市多雨，这一晚刚好也是阴天··或许是触景生情，秦默忽然就想起了上次在唐韵酒店的聚餐··那时魏寒和尤勇都还在，现在一个和刑毅他们分道扬镳了，另一个死了。
这让秦默感叹人生无常，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天，他也要面对这样的改变··唐韵看到服务生端上几个花瓷汤罐，便示意先给秦默，“秦先生，你尝一下这个。”
秦默揭开汤罐上的盖子，浓香立刻冲进鼻腔··里面的鱼翅、鲍鱼在头顶亮丽的灯光下反出相当好看的金黄色泽··秦默看着唐韵问，“佛跳墙”·唐韵有礼地笑着回答，“在B市，这家的佛跳墙最正宗。”
当然，价格也是最昂贵的··“让你破费了·”秦默抬了抬眉··秦默前世常常流连酒店，去过的高级饭店和餐馆不比他在外过夜的次数少。
所以不论是奢侈品、酒，还是其他什么，他看一眼就可以知道大概的价值··菜肴也是一样，他看到规格就能大概估计出一份是多少钱··不过他不是刻意要去估算这些，只是因为见得太多太频繁，自然而然成了习惯。
“怎么会破费你是贵客，一年也来不到一次，有人想请客都没机会呢·”唐韵说着看了刑毅一眼··“他请的我可不敢吃。”
秦默知道刑毅在金钱方面很大方，要真吃起来，一顿吃个几十万他都不知道请多少顿才能还回来··唐韵轻轻笑出了声，“我倒是觉得他请的也只有你敢吃了。”
在B市从来都是别人请刑毅吃饭，没有刑毅请别人的……·“说起来，尤勇走之后，谁来代替他”秦默有点好奇··唐韵用干净的筷子帮秦默夹了口菜，答，“于耀。”
于耀……应该就是上次被尤勇呼了一耳光的年轻男孩吧··秦默对于耀印象还挺不错，这二十出头的男孩长得文静清楚，对人客气礼貌，又很细心。
不过……·“这么快”秦默还是为于耀上位的速度惊讶了一把，想想于耀那种偏软弱的性格，似乎也不太适合顶替尤勇的位置。
“刑毅决定的·”唐韵移开了目光，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一句‘刑毅决定的’让秦默似有似无地听出了点门道……·秦默看向刑毅，他的目光里带着追寻和探究的意思。
但并没有如他预料的一般听到刑毅解释··刑毅回视着秦默的眼里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仿佛是对秦默的猜测做了默认··这让秦默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但这不对劲的表情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了··不管于耀是靠什么上位的，或者和刑毅发生了什么，都与他无关··按理说刑毅有选择的自由，他们只是朋友，互相不该去干涉这些。
秦默只是有点窝火——刑毅对他要求一堆，自己还不是看到顺眼的就睡了··所以这后半顿饭秦默吃得可以说是食不知味··他甚至开始后悔不该来B市找刑毅。
今晚刑毅像是有心事，唐韵到后来也不怎么说话了··餐桌上的气氛渐渐冷却僵硬··吃完这顿沉闷无比的饭，秦默就表示他要回去了··继续多留也没什么意思……·这时候刑毅走过来，替秦默把衣服披上，“要不要一起去看个电影”·“我对电影不感兴趣。”
秦默笑着回视刑毅，“你让于耀陪你去吧·”·刑毅一愣，隐隐皱眉，“为什么要让他陪我”·“因为……”秦默没办法把这话直白讲出来。
“你以为我和于耀有什么——这是你今晚不开心的理由吗”眉头舒展，刑毅的语声中带了些笑意··“没人关心你的感情生活如何。”
秦默笑了笑，转身就要走··刑毅一把将秦默的胳膊钳住，挑眉，“我感情生活的核心就是你，你不关心”·“这些话留着跟小女生说吧。”
秦默想把手抽出来··刑毅却将他握得更紧，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我整晚都想干你，你是不是也体谅一下我忍耐的辛苦”·“……”秦默真想揍刑毅一拳，“你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干我那我还想干你呢，你怎么不体谅一下我的不容易”·刑毅倏地笑了，呼出的气息洒在秦默耳边，“你想干我是因为性`欲，我想干你是因为对你的爱慕，以及性`欲，显然我忍得更辛苦一些。”
“我……不想跟你比这个”秦默毛了……·“走吧，我买了电影票·”刑毅揉揉秦默的头发。
秦默叹了口气，决定妥协，“前提是有个好位置，还有，我不看爱情片·”·“位置随便选，我包场了·”·秦默转头盯着刑毅，刑毅此时的神情平淡得那叫一个波澜不惊。
他又看了看唐韵，做出邀请，“要不要一起”·“别了，我还想要命呢·”唐韵果断表示不参与··去电影院的路上刑毅开车，他们今晚都没喝酒，谁开都一样了。
“怎么突然想去看电影”秦默忽然想起这个问题，转头督向刑毅··车稳当地行驶着，由远至近的路灯照映下来，忽明忽暗的光在刑毅英俊的脸上闪动。
刑毅平视着眼前的道路，他不笑的时候，眼神更加深沉难辨··“我发现我们还没正式约过会·”·“别提约会，两个大男人去看电影已经够奇怪了。”
“可你答应了·”·秦默心里此刻只有‘该死’、‘见鬼’以及‘该死到见鬼了’不断重复滑过，“我只是无聊。”
他确实不知道来B市该做什么，觉得看场电影也无妨··虽然陪同对象……那什么了一点··两人一起走进电影院，刑毅问秦默要喝什么饮料或者想吃点什么，他去买。
“我就喝水·”秦默不喜欢那些甜腻的饮料，他只要矿泉水··刑毅掏出钱包走向柜台，柜台里的工作人员，不论是男是女，目光都立刻向他聚焦过来。
因为这么高大有型的帅哥很少见……·刑毅给秦默买了矿泉水，自己买了咖啡··转过身的时候，有许多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大家都想看看，这么英俊的型男约会的对象会是个多么漂亮的女人。
当刑毅把矿泉水递到秦默手上，仿佛有一地的眼镜片跌破在他身后··原来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相当潇洒帅气的男人··两人并肩朝放映室走去，刑毅忽然开口问，“以前跟你约会的女人会不会觉得无聊”·去电影院都只喝白水的男人通常是非常没情调的。
“真抱歉，我以前没约过会·”秦默从不搞约会那一套，看对眼的就直接开房去了··约会这东西，他真不知道有什么用……·电影一个人也可以看，他以前都是一个人看。
“听你这么说我还挺高兴的·”·虽然刑毅也不知道约会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但起码这意味着他是秦默的第一个约会对象··两人入座，第七排，中间的两个位置，这里视野最好。
他们看的是一部动作片··动作片通常都是没什么剧情逻辑可言的，值得一提的是里面打斗的场面很精彩，特效也做得挺不错··秦默觉得如果拍成3的估计会更叫座吧，可惜这年代3电影还不普及。
放映室很暗，屏幕闪烁着，画面切换得很快··故事低潮时秦默抽空看了眼刑毅··刑毅也正好朝他看过来··“一般人到电影院约会都干点什么”秦默随口问了句。
·“牵手接吻”其实刑毅也不太明白，他去电影院的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秦默将手摊开，放在座位扶手上，“要不要试试看”·刑毅先是皱了一下眉，接着便将手覆在了秦默的手心上，“这……代表什么”·他问秦默，态度不算太严肃。
秦默的视线已经回到荧幕上，轻轻收紧手指，扣住刑毅的，微微笑道，“你就当我是有点喜欢你了吧·”··其实感情问题并没有困扰秦默太久，他一直相信有些事勉强不来，有些事则水到渠成。
既然已经有了感觉，再去压抑未免太辛苦··气氛到位的话，他不介意说出来··第三十一章 约会·荧幕上的故事在继续，男女主角攀上高峰，执行最后的任务。
山峰陡峭，半壁被积雪覆盖··一番激烈精彩的打斗后，两人成功炸毁了敌人的窝点，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山体崩坏··危机关头男主角拉住了坠崖的女主角的手，死死攥紧，誓不放开。
特写是两人冻得通红却紧紧交握的手，这一幕意外地与画面外的场景重合……·青空蔚蓝，直升机救起了他们，两人挂在绳梯上，沐浴着朝阳的光辉吻上彼此的唇。
嘴角微微扬起，秦默发现这虽是动作片，但却让他觉得挺浪漫··没有什么太煽情的对白，没有什么爱得感天动地的内心戏，女主角没哭过也不多话，顶多是眼角含泪，影片中人物们的情绪也主要靠眼神和动作传达。
最后劫后余生的那个热吻尤其动人，远胜过某些爱情片中缠绵不断的你死我活……·当然这只是他的看法，多数女性同胞想必是不会认同的··忽然，秦默转头，扳过刑毅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但绝不会软弱无力，只是刚好留给了他们在接吻中交谈的间隙··“你好直接·”刑毅如实评价，今天秦默的表现对他而言是个惊喜。
其实从牵手开始，刑毅就已经无心去看电影了··他完全没料到他们的关系会因为一场电影突飞猛进··他欣喜，却也有些微微的担忧··秦默的心太难猜，每一个决断都像突然爆发的炸弹，让人措手不及。
刑毅说不准什么时候秦默就会突然翻脸不认账，毕竟栽在这上面的人已经不计其数··电影落幕，黑白的字幕在荧屏上滚动，柔和又不失激情的片尾曲地在放映室中回响。
秦默咀嚼啃咬着刑毅的唇，语声不清地道，“我喜欢跟着感觉走·”·嫉妒是有感觉的表现··他确实是因为刑毅吃醋了，就算他嘴上不承认，他心里也明白。
对刑毅的喜欢有几分几两，他暂且无法衡量，总之是不会太重，但不能说是没有··“我还真最怕听到这种回答·”刑毅语气里有夸张的成分。
感觉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说没有就没有了··秦默的舌在刑毅唇上搜刮半圈，拉开距离，半眯着眼看刑毅，“就算是你，也不能保证自己会爱谁一辈子·”·未来不可预知，所以秦默才不喜欢承诺和誓言。
因为如果有一天感觉逝去，他们都无能为力··“我不能，但我愿意承担责任·”刑毅定定回视着秦默，眸中闪烁着不可动摇的灼灼光辉··那视线仿佛有温度，秦默的眼眶被灼得发热，他抬了抬眉，“我对‘责任’不感冒。”
尤其在责任与自由有所冲突的时候，他甯可放弃责任，选择自由··他的心，只属于他自己··“不过我依旧好奇·”秦默从座位上站起来，回身拉了刑毅一把，“上次你来我家，其实我出去找过你。”
“我想问问你，一个在感情上绝对自私的人，有可能爱上谁么”他的表情相当平静，不像在探究，更像是随意问了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有·”刑毅跟在秦默身后，他们一起朝出口处走，“——当他爱那个人胜过他爱自己的时候·”·秦默如同听了个笑话，弯了弯嘴角，反问，“他那么自私，怎么会爱别人胜过自己”·刑毅想了想，在门边停住脚。
秦默回身，刑毅注视着他，“或许他没自己想象中那么自私·”·此刻站在刑毅面前的若是别人，面对用这样坚定不移的语气说出的话，恐怕都会动摇，自我怀疑一番。
秦默的表情却平静得够可以，眼底里没有一点动摇或者疑惑··他甚至觉得有趣般微微笑起来，“很有意思的见解·”·英气逼人的笑容清楚映在刑毅虹膜上，即便门外光线昏暗，也丝毫不会令秦默的魅力打折扣。
从口袋中掏出烟盒，熟练地打开，刑毅将香烟放到唇边··“接下来想去哪里”他一边抽烟，一边问秦默··“泡澡。”
秦默说出建议，他最近很累，想做做推拿放松一下··“正规的，还是不正规的”刑毅故意多此一举地询问··“随你。”
秦默知道刑毅什么意思，但他对叫鸡实在没什么兴趣，他没饥渴到那种饥不择食的份上··电影院楼下正好有家规模很大的桑拿城，里面足浴、推背、全身按`摩等各种服务应有尽有。
于是就这家了··寄存物品之后，他们先去了淋浴房冲澡··冲澡的速度差不多，他们在更衣室门口碰到··两人都一丝不挂，但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毕竟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赤裸相见了··刑毅的身躯相当伟岸，淋浴后挂着水珠的肌肤显得更有弹性和光泽，胸前、手臂上饱满的肌肉尤其健美，散发着十足的力量感。
秦默的目光顺着刑毅平坦结实的小腹向下，在胯间停住··这里他曾用手感受过，但在近距离下看得这么清楚，还是第一次··“不错·”不知他是在夸奖刑毅的尺寸，还是直径。
但紧接着他就拍着刑毅的肩，接了句，“记得提醒我一定要在你上面·”·“原来你喜欢‘在上面’”刑毅故意曲解他的话。
“别欲盖弥彰·”秦默盯着刑毅那里又看了一眼，“你这东西，估计只有女人承受得了·”·“为什么要用‘承受’这个词”刑毅微微笑了起来，纠正秦默，“你该说是‘享受’。”
秦默哼笑一声，“我还真不乐意‘享受’那种皮开肉绽的感觉·”·刑毅的目光也顺着秦默的胸口巡视下去，“你不要光说我。”
其实他们尺寸差不多，只是刑毅的更粗些，秦默的更长些，但总体来说差距不大··淋浴房陆续有人出入，看到这两人互相观鸟都觉得诡异，纷纷绕路走开。
当然，也有好奇人士装作不经意路过，打量一眼，然后黯然自卑离去的··“你还要站在这里看多久”秦默察觉到周围古怪的目光。
“我还想摸·”刑毅笑着打趣，随即把刚刚放置在长椅上的浴巾和毛巾拿起，递给秦默，提醒道，“你还是遮着点·”·“为什么”秦默将浴巾随意搭在肩上，他觉得这里都是男的，他没必要遮遮掩掩。
刑毅看到秦默这么无动于衷，直接动手帮秦默把短毛巾围在身下，遮住重要部位，“让别人看到你的裸体我总觉得很亏·”·“我都没觉得亏，你亏什么”秦默觉得刑毅反应简直过激，他睨着刑毅，“我记得有人说过我的裸体没那么值钱。”
刑毅抬起头，伸手轻轻拍了拍秦默的脸，“说了你也不懂·”·一副‘不想跟你多说’的样子……·“你不说我当然不懂。”
猜心不是秦默擅长的，再说感情什么的没人说他根本也懒得去猜··“走了·”刑毅当真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他们一起去了桑拿房，不是普通那种桑拿房，而是日式干蒸那种。
因为普通桑拿房人太多··而干蒸房常温就是80度以上，太热，没几个人受得了··好在秦默和刑毅都觉得这室温不算太猛烈，甚至秦默蒸了一会儿还走到木炭盆边，加了几勺水进去。
“你还行吗准备晕倒的话提前说一声·”秦默回身对刑毅道··“放心，你倒了我都不会倒·”刑毅的嗓音相当沉稳。
闻言，秦默立刻又加了两勺水进去··就像生牛排下到铁板上似的，淋到水的木炭发出滋啦啦的响声··顿时，白烟四起，弥漫在整间桑拿房中··室温猛地升高，温度计里的液体像失控了似的向上蹿升。
热汗顺着每一个毛孔往外溢出，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都大汗淋漓··“你晚上回家”·刑毅递了杯水给秦默——本来是一整杯的水受到持续的高温影响，已经蒸发了一半。
“你打算邀请我去你家坐坐么”秦默喝干杯子里的水，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刑毅转过头来看着秦默，汗水沾湿了他的发梢，贴着他脸侧流淌，“你是指‘坐’还是‘做’”·&&&·不算宽敞的桑拿室内，弥散的白雾将围绕在四周的玻璃模糊。
·团团雾气遮蔽下，外面的人只能看到房间里两个轮廓不清的影子··这令刚才走到附近，思考着是否要进来的人对这间桑拿室的温度望而却步··温度计的数字已经飚上九十度，燥热的室温仿佛要蒸发掉空气里的每一颗水因子。
刑毅和秦默的汗水都哗哗地往下流，皮肤也蒸得泛红··再这么蒸下去，迟早因为体力不支昏倒··但两人偏偏像中了邪一样，要在这不该较劲的地方较劲。
谁都没提出要离开，或者出去休息一下再继续··秦默没力气说话，咬着牙看了刑毅一眼··他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因为对方一句‘你倒了我都不会倒’而下狠手加那么多勺水进去。
刑毅感觉自己更像是被‘瞪’了一眼，转头冲秦默笑了笑··他的眼神依旧相当稳，但笑容却不似平时那么气势强盛了··突然，另一张青涩的少年面影和眼前刑毅的脸重叠……·秦默单手撑在木椅上，凑近刑毅，“我忽然觉得，你有些眼熟。”
他不知道此时忽然浮现在他眼前的是谁的容颜，事实上，他更愿意相信这是幻觉··“认识这么久，才只是眼熟吗”·刑毅不知道秦默出了‘幻觉’，只以为秦默是蒸晕了在胡言乱语。
他起身，把秦默也拉起来··两人一起走到门边，秦默抬手推开了门··门打开的一瞬，扑面而来的湿润空气清净又凉爽··突如其来的降温，让刚才因为室温过高发不出的汗流得更凶，汗水很快湿了他们脸。
喝了好几杯水，又在沙发椅上躺这闭目养神了十来分钟，秦默和刑毅才完全缓过来··往日积压的紧张和疲劳仿佛跟着汗水一起排出了体外，他们现在都感觉分外的舒爽和轻松。
“还推拿吗”刑毅含上一支烟，转过头来问秦默··“不用·”·放松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秦默没带烟，直接把刑毅的烟拿过来吸了一口，“你知道这时候最适合干点什么”·“喝酒，飙车·”·痛快地出了一身汗洗个畅快的澡之后，当然该喝酒飙车——这是男人的浪漫。
“果然没让我失望·”秦默难得灿烂地笑了··两人快速地洗掉一身粘腻的汗液，换好衣服··刑毅买了啤酒，秦默去拿车··刑毅抱着一箱冰镇的啤酒走出来的时候，秦默刚好把车停在他的面前。
时间算得如此刚好，应该也算是默契的一种了··缓缓放下的车窗露出秦默的脸，迷人的脖子以及锁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线条清晰优美··然后是白色衬衫敞开的领口，从大开的领口一眼就可以望到胸膛之下……·“让我开第一轮。”
秦默勾起唇角看着刑毅，他的身上散发出肆意性感的狂野气息··刑毅觉得他很久没见过这样的秦默了，在他的认识里，秦默应该就是这样，初中时就是··把酒箱放在后座下打开，刑毅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刑毅开了两瓶酒，一瓶朝秦默正好伸来的手上一递··酒瓶很冰……·秦默喝了一大口润喉，又拿着瓶子在刑毅酒瓶口碰了碰，然后才全部喝完。
因为喝得很快，有酒液顺着他薄薄的唇边滑下，经过凸起的喉结，精致的锁骨，流进衣领口··这副画面实在太过性感养眼，以至于刑毅伸手开启音响的动作有片刻的迟疑。
播放键被按下，摇滚乐激昂的前调像在车内爆开般炸响··是‘林肯公园’的专辑··“真是太合适了·”秦默说着将车子发动。
他一脚踩下踏板，直接三档起步··瞬间，车如奔飞的箭般朝公路疾驰而去，下到路面时，档位已经换到了五档··这个时间，路面上几乎没有什么车辆在行驶，唯有的几辆也都在眨眼间被秦默超了过去。
酒精伴随着激进的乐声在血液里沸腾，车速转眼就飚上了130码··这个速度秦默完全可以驾驭，他甚至可以单手持方向盘，另一手接过刑毅递来的酒轻松喝下··刑毅则绝对放心地坐在副驾驶喝酒，欣赏秦默认真注视前方的侧脸。
他不会警告秦默小心，或者提醒秦默车速太快了··从车子的起步和秦默干脆利落的换挡方式，他就能看出秦默车技一定非常好··车很快开上了沿海公路，夜间的海边公路呼啸着大风，路灯明亮艳丽。
窗外，海岸线飞快地掠过，风带着少许砂石击在车壳上，与音响中有力的鼓点混合在一起··秦默又将一瓶酒清空，忽然笑了起来··他的心情很久没有这么好过了。
刑毅听到秦默的笑声，也跟着起笑··因为他知道秦默在笑什么··这车飚得很刺激，他坐在一旁感受着这种速度，都不由觉得爽快··两人越笑越大声，连隆隆作响的音乐都无法完全盖住。
沿着海岸线开了很久，秦默把车停在公用厕所旁边，走进去放水··接下来开车的就换成刑毅··秦默回来的时候，刑毅正坐在驾驶座上抽烟··刑毅弯起了袖子，手臂随意地放在落下的窗口上，长长的手指熟练地抖落烟灰。
“你不去厕所”秦默上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也点了支烟··刑毅看了他一眼，给出三个字的回答，“我肾好·”·这三个字差点害抽烟抽到一半的秦默呛着，手里的烟直接掉出了窗外。
“据说，处男的肾都很好·”·“那你更该开心才对·”刑毅抬了抬眉··秦默翻了个白眼，“这和我有关系”·“肾好的人一般都很持久。”
“信不信我现在就拿这酒瓶子把你的肾给捅了”·刑毅大笑了一声，“不信·”·“……”·秦默没招了，拉下脸，沉默。
“我要开车了·”刑毅决定不再逗他，拧动车钥匙，同样是挂三档起步··车开过临海大桥到另一侧，往他们来的方向行驶··刑毅开车并不快但是很稳，以这个速度行驶刚好可以让秦默看清窗外的景色。
秦默也不嫌刑毅开得慢，他索性放下窗子，一边喝酒一边欣赏海景··涨潮的波涛声缓缓涌来，一点点渗进耳中··夜晚的海水声，漠然中带着一丝需要悉心品味的温和。
月光照耀在涌荡不息的海面，浪涛此起彼伏间倒映出粼粼波光··对岸灯火闪亮，金色的光点连成一条整齐的线……·“在想什么”刑毅忽然开口问他。
秦默转回头，微微笑着答，“我觉得我该多来看几次海·”·今晚经历的一切，令他短暂地忘记了仇恨··哪怕只是短短的一晚，对他来说也是难能可贵的。
“随时欢迎·”刑毅回过头，正视前方的道路，“这里也是你的家·”·“对了·”·秦默忽然想起之前在桑拿房看到的‘幻觉’，“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他说刑毅看着眼熟，是因为今天那个‘幻影’让他感觉他们似乎早就认识了，在酒吧相遇之前就认识了。
刑毅表情没有什么改变，瞳孔却稍微放大了一些，“是吗会不会是你记错了”·错觉·秦默认真盯着刑毅的侧脸，想找回之前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
但那张面影始终没有再出现……·果然是错觉……·桑拿蒸太久产生幻觉了··秦默耸了耸肩，决定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也许吧，你知道我记性不好。”
刑毅眯起眼，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我知道·”·然后没过多久，他们便把整箱酒喝完了··车速提了起来，纸箱里的空瓶轻微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你对年下恋有什么看法”刑毅看似随意地问了句。
“你是指——和比自己小的交往”·秦默看到刑毅点头，想了想，回答，“我不喜欢小孩子，太麻烦·”·他更喜欢同龄人或者比自己年长一点的，大家心智一样成熟，交流方便，很多事都能心照不宣。
··“也对·”·刑毅暗暗叹了口气··实在想不起来就算了··这样，也挺好··&&&·刑毅家是三层别墅，住宅加上花园占地不小于1500平米。
围栏和外墙都用优雅又不失稳重的褐色系油漆粉刷，结构外型则颇有中世纪欧洲建筑的感觉··总之刑毅这栋别墅在秦默看来很有复古风情··这和他家现代主义风格的别墅完全相反，不知道内部装潢会是怎样。
上次秦默并没有进来，这次刚好可以看看，他对刑毅平日住的地方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奇··一起走到门口，有女佣为他们开门··女佣看到秦默露出相当惊讶的神色，像是在为自家主人竟然会带客人回家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似的。
秦默却没发觉到女佣的反应，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厅玄关以及客厅的装修上··室内主色调以清静的白色与雅致的淡金为主，门厅和客厅墙面上都挂着油画，内容多为外景和动物，没有人像。
·刑毅吩咐女佣去拿酒杯和冰块，然后走到酒柜前挑了瓶年份久远的威士忌··装着冰球的杯子很快被送过来··女佣没有接到其他指令，便退出客厅，回了自己休息的房间。
秦默看得出这女佣对刑毅很敬畏··因为自始至终她和刑毅都没有什么眼神交流，她根本就不敢去看刑毅的脸……·“现在有没有心情说说你身上的大麻味是怎么回事”刑毅一边倒酒，一边问。
“你觉得是我”·刑毅拿着酒杯走过来，递给秦默，“我记得你说你讨厌那些·”·秦默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立刻在口腔中蔓延，灼烧起来。
这酒真烈……·“当然不是我·”秦默知道刑毅迟早会问，干脆不加掩饰地回答，“有个亲戚跑到我们家，卖了我的彩电，换大`麻抽。”
“这么有趣的亲戚”刑毅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不提他了·”秦默想起秦大志就觉得胸口犯堵，“你和于耀又是怎么一回事”·刑毅也料到自己回避不了这个问题，如实告诉了秦默，“尤勇死后第二天，我和唐韵在茶楼喝茶，于耀忽然出现了。”
“他找上你，说想要尤勇的位置”秦默有些意外，他以为于耀性格腼腆，不会做得这么直接··“没错·”刑毅喝了口酒，“接着我就问他愿意为上位做到什么程度，他说‘我不在乎要付出什么代价’。”
秦默微微眯起了眼，但没有打断刑毅，而是用眼神催促刑毅继续往下说··“我当时并不相信他说的话·”刑毅顿了顿，似是在犹豫··但迟疑片刻，刑毅还是把话说完了。
那时刑毅想试试于耀，就说让于耀用身体来做交换··没想到于耀竟就站在刑毅和唐韵面前，直接从上到下把自己衣服剥了，动作干脆利索，没有半点迟疑··于耀赤条条地面对刑毅和唐韵，问他们，谁要先来。
“好胆识·”秦默眼眸骤暗，但还是赞了一句··“确实·”刑毅点头，“不过我和唐韵没对他做什么，不信你问唐韵。”
“你不用跟我解释，做了也没什么·”秦默不太介意这些，他自己都不喜欢被别人管，更别说去为别人私生活如何操心··吃味是一回事，但吃味不代表他就要去干涉什么。
“那你现在觉得，于耀坐这个位置，合不合适”·刑毅不问秦默喜不喜欢于耀，或者对于耀有什么看法，只问他于耀适不适合接替尤勇的位置。
“我觉得坐这位置的人，性格应当刚强、果断，于耀满足了后者·”·“秦默，我上次去寺庙拜佛·”刑毅也是做生意的，凡是生意人逢年过节大都会去拜佛，“主持对我说过一句话，我印象很深刻。”
“——大言不辨，大道不争，大音希声，大强似弱·”·刑毅摇晃着杯中的酒，琥珀的酒液在灯光下反出迷离诱惑的光泽，“于耀外表柔弱，实则内心刚强，而且，比起尤勇手下那些整天坐等天上掉钞票的人来说，他更明白任何成功都需要付出代价。”
明白何为代价，并愿意为目标付出相应的代价，坚定不移地努力直到达成目标——这样的人是值得尊敬的··秦默看出刑毅很欣赏于耀，那么他也不再怀疑这个决定，“我相信你的眼光不会出错。”
闻言，刑毅的视线在秦默的脸上聚焦，“我也相信·”·“不早了·”秦默喝完酒站起身··走向浴室之前，他忽然回过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那天会不会被于耀的魅力折服”·刑毅眉头微蹙，沉思片刻答道，“会。”
很诚实的回答……·秦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朝着浴室迈开了步子··刑毅家的浴室很宽敞，和秦默家简约前卫的浴室完全不同。
四壁瓷砖上的彩纹十分精致，华丽··洗手池上的镜框盘踞着非常古朴优雅的龙凤雕刻，天花板铺陈了金钱纹壁纸··华贵又大气··秦默站在浴缸里，调成冷水打开，用花洒对着脑袋一顿猛喷。
他想让自己心里安静一点··虽然刑毅刚才给他的回答让他感觉不怎么舒服，但起码是实话··冲完澡，秦默跨出浴缸，心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走回客厅时他看到挂钟上的时间，三点半了……·刑毅坐在沙发上等秦默，不知是不是因为过度疲劳，已经等得睡着了。
秦默晃了晃刑毅的肩，见刑毅没醒，便轻手轻脚地揽着刑毅的肩，帮刑毅平躺到沙发上··然后他上楼找了女佣拿来被子，替刑毅盖上··他自己则要了间客房。
“很少看刑先生睡得这么沉·”女佣在一旁小声说··“他经常坐在沙发上睡着”·女佣点了点头，“他太忙。
不过通常都是我一碰他，他就醒了·”·“哦……”·秦默真没觉得刑毅有多忙，那时候一天到晚在他家门口蹲点，他还以为刑毅闲得蛋疼。
“先生，您贵姓”·女佣带着秦默去到客房，一边准备床铺，一边问他··“秦·”·“秦先生，你和邢先生关系一定很好。”
女佣铺好床单，整了整枕头，回身看着英俊的男人道，“邢先生从没带人回家住过·”·说完，女佣也准备好了床铺··她很客气地退出了房间，留下在屋里微微将眉头皱起的秦默。
一夜无梦，秦默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起来时秦默看到宋邱发的短信，说想谈谈公司的合作··秦默走出房间碰到来为他送早饭的女佣··女佣说刑毅要她代为转告，他出去办点事，等他回来。
叹了口气，秦默从托盘上的餐盘里随便抓了两块面包塞进嘴里··咀嚼咽下后，他对女佣道，“麻烦你转告他，我下午有个会议，先回去了·”·“秦先生这么快就走”女佣的神情变得有些惶恐，“该不会是我怠慢了先生吧”·秦默摇头表示不是因为她招待不周，而是真的有事，“看你吓的。
你很怕刑毅么”·“这里没有人不怕他·”女佣的眉头郁结在一起··“上任管家孩子生病出不起医药费，偷拿了邢先生的东西，结果被施以家法，手脚都打断了，成了废人一个，只好靠跳楼自杀解脱。”
她眼里有惊惧之色，像是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似的··“那孩子后来怎么样了”秦默拿出一根烟含在唇边，看着女佣问。
“邢先生出了全额的医药费·”·“那不就对了·”秦默吐出一口烟，浅色雾气朦胧了他的脸，没有情绪的黑眸显得冰冷淡漠··“你不觉得他太残忍了吗”女佣为秦默的无动于衷感到不可思议。
秦默冷眼望着女佣，语气平淡地道，“我觉得你的话有点多·”·一个女佣在背后议论自家主人的是非，本来就很不可取··“对不起对不起，请不要告诉邢先生。”
女佣立刻发觉到自己的失言，连连道歉，“本来我也不想说这些的，但宅子里一共就这么几个人，我又不能和同事说这些·”·只是这件事在她心里憋得太久了，很想找个人倾诉。
“我不会告诉他，但我希望你今后说话多注意一点·”··重生之后，秦默不会再替别人冒失的言行找借口，既然是成年人，就必须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第三十二章 恶果·看来短暂的休假就到这里了··秦默开着车回了A市··车还没开出收费站口，他的电话就响了··很意外，是琳洁来的电话·琳洁约他一起共进晚餐。
秦默和琳洁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突然就约他吃饭，让他感觉十分怪异··但他也没有拒绝，反正和宋邱谈事是下午，他晚上没什么安排··再说，他也不想那么快回去面对秦大志那张脸。
所以，进了市区秦默就直接去找宋邱了··他们约在北区最繁华商业街上的一家咖啡馆碰面··秦默停好车之后没立刻上楼，而是坐在车里静静地抽了好几支烟，才开门下车。
他必须先让心中沸腾的恨意平息下来··因为他还要用宋邱对付李天华，不能让宋邱看出他的厌恶和憎恨··秦默进到咖啡馆的时候宋邱已经在靠窗的座位坐了一小会儿了。
看见秦默，宋邱挥手招呼秦默过来··“路上塞车·”秦默找了个很大众的借口··“没关系，我也才刚到·”宋邱礼貌微笑的样子看起来和善极了。
秦默和跟过来的服务员要了杯蓝山，随后拉开椅子坐下··宋邱见秦默没有出声的意思，只好率先开口，“今天找你出来，是想向你请教些问题·”·秦默心里笑了一声，以前都是他有问题去请教两人，现在倒反过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宋邱，眼神示意宋邱说下去··“我和华哥的公司经营不太顺，同行竞争太强烈·”·宋邱说话语速永远是不急不缓的，嗓音温和悦耳，“我们一个新开的公司，抢不到什么单子。”
服务生端着咖啡走来，秦默接了一下咖啡，转回身问，“是要我介绍生意给你们”·秦默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眼底里的神情也很平静，情绪不可捉摸。
“如果可以，那就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宋邱微微笑起来，措辞始终客气有礼··‘帮忙……’·秦默在心中咀嚼这两个字。
过去这种忙他似乎没少帮，但得到的谢礼却是被害身亡··一股怒气在秦默心底隐隐盘旋，很快就掀起风浪，它来得不合时宜，却无法抵挡……·他垂下眼看着咖啡杯，隐藏眸中涌动的恨意，说，“可以帮。”
宋邱喜出望外地看着秦默，恭维道，“秦默，你真是太仗义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了·”·“好办·”秦默压住心头蹿腾的怒火，缓缓抬眼，“我介绍的单子，我要抽百分之五十。”
“五……”宋邱觉得秦默这个价开得有点高，但又怕说出来惹秦默不高兴，拒绝他··“邱哥，亲兄弟明算账，这话是你说的。”
秦默喝了一口咖啡，轻轻放下杯子，“这年头人脉就是资源，我为你介绍客户，抽个百分之五十不过分吧”·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百分之五十的提成没多少似的。
宋邱平时一向脑袋灵光，现在却被秦默忽然冒出的这句话说到卡壳，只好条件反射地附和，“不多，应该的·”·秦默点了一下头，继续慢悠悠地喝他的咖啡。
宋邱也拿起杯子喝咖啡，眼里的神情却不像往日那样稳当了，甚至唇边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僵硬··两人都不说话，沉默在咖啡桌上蔓延··过了足足半个小时，宋邱才放下手中空了的咖啡杯，说，“秦默，你变了。”
秦默没回应，招手让服务员过来买单··这家咖啡馆服务水准一流，结账速度也很快··秦默接过找零放进钱包，就听宋邱在一旁对他道，“我问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邱哥，你说·”·“我们还是不是兄弟”宋邱紧紧盯着秦默，想要观察那张帅气的脸庞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当然·”·遗憾的是秦默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的回答也没有半秒迟疑··甚至他还抬眼回视着宋邱，眼神镇定得没有分毫动摇之色··其实，秦默本人是不太喜欢说假话的，但宋邱待他虚假，他自然也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地对宋邱说谎。
他知道宋邱表面大度，其实内心狭隘··今天他就当看了场戏，可以欣赏到宋邱心里不平衡，却不得不假装大度的样子，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宋邱听到秦默肯定的回答，眉头舒展了一些，转而问，“秦少，你的耳钉不戴了”·方才宋邱认真打量秦默的脸，才发现秦默常年戴在右耳的宝石耳钉不见了……·“是么”秦默抬手摸了摸耳垂，肆意潇洒的动作吸引了不少客人的目光，“可能丢了吧。”
其实他早就不戴了··重生后就不戴了··宋邱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对了，昨天我去夜场陪客户喝酒，正好碰到琳洁·”·这话让秦默隐隐皱起眉头——难道琳洁今晚突然约他吃饭，和宋邱有关系·宋邱没察觉到秦默表情的不对劲，接着道，“我就做了个顺水人情，把你的心意转达给她了。”
“……”秦默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听了还挺高兴的·”·“……”·宋邱以为秦默会向他道谢，但迟迟没等来秦默的反应，这才转过头看了秦默一眼。
秦默感觉到宋邱要转头，立刻收敛了眼里的所有情绪，“谢谢，你也帮了我的忙·”·既然之前他是用琳洁做借口，就不能说漏了……·要是他在这时候表示不满意宋邱的做法，宋邱肯定会问他‘你不是喜欢琳洁么’，更进一步就会怀疑他对付李天华的动机。
“不客气·”宋邱意味深长地笑着，拍了拍秦默的肩··宋邱的动作让秦默顿生直接把他一个过肩摔摔出去的冲动··这咖啡喝得真是喜忧掺半……·和宋邱分别后，秦默看离吃饭的时间还早，就坐在车里抽烟望天。
本来宋邱不去说的话，他和琳洁的关系还留有一定的余地··但现在这层纸被宋邱捅破了，他就得好好想想今晚该怎么过琳洁这一关··暮色缓缓降临，坐在车里的秦默已经把头发抓成了鸟窝……·隔壁车位的大叔倒车时候刻意朝秦默车里瞧了瞧，眼神探究意味十足。
“没见过神经病是不是”秦默本来就心烦，再被这大叔盯着看，就更加不爽··“瞧您这话说的·”大叔乐了，“我是没见过这么帅的神经病。”
就算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秦默仍旧是帅哥一枚··秦默盯了大叔一眼，然后就摆手，让大叔快走··“小伙子，我告你啊，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谁都有被撅的时候，想开点好。”
大叔以为他失恋了，想不开··“……”·大叔见秦默脸色依旧阴沉，开始苦口婆心地劝他，“这年头中国自杀率多高啊，你可甭给再添一笔，说不定就因为你这百分之零点零几凑了整，直接升上去一个百分点。”
秦默当即就翻了个白眼，“放心，我要是想不开也是去杀人，不会自杀的·”·大叔感觉脖后根瞬间凉飕飕的，想了一会儿，又道，“谁吃饱了撑得没事干放弃抵抗束手就擒等你杀啊”·秦默摇头叹气，这人怎么这么贫呢·‘得，你不走，我走。
’秦默随便胡撸了两下头发，发动车子倒出了停车位··可没等他耳根子清静一会儿，那大叔的声音就又在他旁边响了起来，“千万想开点啊”·原来是大叔开车追过来了，他的车跟秦默的车在公路上并驾齐驱……·“你真是好人。”
秦默有点没辙地看着大叔，“你哪个公司的，我送面锦旗给你·”·“‘国宇’的·”大叔还当真了，“别送太大的，虽然我打消了你轻生的念头，挽救你一条小命，但锦旗太大太显眼了容易遭同事嫉妒。”
‘国宇’……·秦默皱眉——‘国宇’不是他家旗下的子公司么·“你叫什么名字”这下秦默倒真要好好问一问了。
“李青阳·李是木子李，青是青色的青，阳是日……啊不，太阳的阳·”大叔咬字很清晰地回答，生怕锦旗上自己的名字写错似的。
说完，他问秦默，“小伙子，那你呢”···秦默呵呵一笑，看准了红绿灯交替的时机，猛踩一脚油门越过白线，把李青阳甩在了后面。
走上西餐厅二楼途中秦默一直有些提心吊胆··他可以在夜场跟不同的人调情，但从不谈真感情··想想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个情绪化的女人以及可能戏剧化的发展，他就头疼。
拜宋邱的‘好心’所赐，他现在进退维谷··琳洁已经到了，坐在二楼台上最适合观景的座位注视着秦默··秦默不动声色地深呼吸，朝着琳洁的方向走去，拉开椅子，坐下。
两人开始都不说话，琳洁望着秦默，秦默望着桌上的菜单··他把菜单看了好几遍，才抬眼看向琳洁··这回琳洁看他的眼神，明显就和之前几次不一样了，有点暧昧，有点柔情。
“秦默，你想吃什么”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软了……·秦默本能地感觉不妙，目光赶紧移回菜单上，“我再看看·”·“你都看了不下十遍了，菜单快被你翻烂了。”
秦默怔了一下，但手上翻菜单的动作没停··“再说，上面的主菜只有三道啊·”琳洁掰着手指数，“——鱼排、牛排、鹅肝。”
“其实……”秦默摸了摸鼻子，心说：算了管它呢，“我有选择恐惧症·”·“选择恐惧症这是你单身至今的原因嘛”琳洁微微一笑，冲他眨眼，“身边女人太多挑不过来”·秦默着实被琳洁的桃花眼电了一下，但不是那种心神荡漾的电，而是遍身恶寒的电。
他觉得琳洁是故意把话题往感情上靠的··“我不挑·”·迅速将问题一带而过，秦默马上招手叫来男侍者点菜，“我要一份鹅肝·”·然后他看着琳洁问，“你呢”·“我……先看看的。”
琳洁差点没反应过来，“你不是选择恐惧症吗，怎么又决定得这么快了”·秦默斜了眼天花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思考托辞，“恐惧完了，就快了。”
·吐出这句话，秦默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完全说不通··琳洁却‘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你在逗我呢吧”·她以为秦默是故意逗她开心……·秦默无语了。
女人吧，知道一个男人喜欢自己的时候，如果不反感这男人，就会拼命把这男人往好里想··琳洁收敛笑容后就点了单，她和秦默要了一样的法式鹅肝，还追问侍者，“你们这什么红酒比较好喝”·“你要喝酒”秦默拦了一下准备开口介绍的侍者。
他不想让琳洁喝酒，万一她喝酒喝上了头，今晚恐怕更难收场··琳洁很意外地看着秦默，“我记得你挺喜欢喝酒的啊，而且怎么喝都喝不醉·”·感觉像是被戳到了脊梁骨，秦默的眉头微微抬了起来，琳洁是知道他酒量的，他也没法说他不能喝……·“我是怕你喝太多酒伤身。”
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秦默只能这么说··“喔……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啊·”琳洁感叹，满脸欣喜··秦默看琳洁露出这种表情的瞬间就想抽自己一个耳光，‘叫你嘴贱……这下她误解得更深了。
’·“那好，今晚就不喝酒了·”琳洁摆摆手让侍者下去··侍者临走前特意看了眼一脸无奈的秦默，眸中浮现幸灾乐祸的光彩··开胃菜用到差不多时，侍者把主菜端了上来。
烹饪过的鹅肝色泽金黄，光是品相就很能激起人的食欲，香气也十分诱人··琳洁一边切着鹅肝，一边不着痕迹地暗示，“秦默，你也26了，都没想过要找个女朋友”·果然来了……·秦默不自然地弯了弯嘴角，“听说现在都时兴找男朋友。”
他决定岔开话题……·“哈，你不是吧”琳洁觉得秦默在说笑··“没准还真是·”秦默豁出去了。
“不可能·”琳洁坚决地摇头，“我当年那么喜欢的男人怎么可能喜欢男人·”·“说不定为了赶时髦，就喜欢了·同性恋现在很流行。”
秦默故意强调这是流行走势，因为他不愿意让自己朝变态的方向靠拢……·这么说一方面是转移琳洁的注意力，一方面也是为他和刑毅最近发生的种种行为找借口宽慰自己。
虽然他不恐同，但他也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同性恋··“你别逗了，我知道你喜欢女人·”·“……”秦默眯起了眼，这要他怎么接·说‘我没开玩笑，我真的喜欢男人’——那肯定是不能够的。
说‘我喜欢女人’，琳洁绝对会就这个话题延伸下去··不动声色地叹气，秦默开口道，“最近我家来了个极品亲戚·”·既然接不上就继续转移话题吧……·“你还有亲戚”·“论辈分算是我表弟。”
“有女朋友了没”·“应该没·”秦默估计秦大志那样也没女人看得上··琳洁擦了擦嘴，笑眯眯地望着秦默，“估计是需要你给他做表率，你当大哥的不结婚不谈朋友，下面的弟妹们自然不会有什么压力。”
靠……·敢情琳洁的话在这里等着呢··眼看着话题绕了一圈又被琳洁成功绕回来，秦默森森地有种‘今晚逃不掉了’的预感··“你炒股么”秦默实在没什么办法，只能装作听不懂琳洁的话。
他企图把话题扯到金融方面来力挽狂澜——因为女人最怕聊这类话题，她们觉得没意思··琳洁怔了一下，她也没料到暗示得都那么明显了，秦默还是听不懂。
“炒·”·琳洁果然不接话了，或者说，不知道怎么接了··秦默真为自己成功找到琳洁的死穴感到开心，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他都和琳洁讲最近的股市行情，分析哪支股票会带来更大收益，把琳洁说得一愣一愣的。
聊到最后琳洁一手支着下巴，不住地打起哈欠来··“你困了么那早点回去休息吧·”秦默招手让侍者过来，“买单。”
侍者接过秦默的整钱就去找零了，不过这个点结账的客人比较多，他们得等上一小会儿··秦默感觉胜利就在眼前了··“对了，秦默·”琳洁却在这时开口，“昨晚我碰到宋邱，他跟我说了些关于你的事。”
既然暗示没用，她就打算直接明示··秦默两眼一合，叹气··完了……·“你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呢”琳洁相当认真地看着秦默。
秦默睁开眼回看着琳洁，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如果他说宋邱是乱讲的，琳洁绝对会脸上挂不住，去质问宋邱，那他就露馅了··但要是他不否认，琳洁便会对‘你喜欢我’这件事坚信不疑，提出交往的要求。
琳洁是个多主动的女人，秦默再清楚不过··他瞒不住了……·“怎么不说话”琳洁前倾着身子，凑近秦默，“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其实我也……”·秦默立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下去。
他不能让她说出来，说出来的话是泼出来的水——那会令她的自尊受损··琳洁睁着大眼睛用力注视秦默，她不明白秦默为什么要捂她的嘴，不让她说出‘我也喜欢你’。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秦默终于开了口，“等我告诉你以后，你就不会想说了·”·看到琳洁似懂非懂地点了一下头，秦默才缓缓把手移开。
侍者把找零和账单放在托盘里奉了过来，秦默没拿，他带着琳洁往餐厅外走··出了餐厅，他们拐进无人的巷子，在一盏明亮的路灯下站住脚··“我说了谎。”
秦默低下头，看着琳洁··事已至今，他只有如实相告，“我和李天华有不可调和的矛盾，需要宋邱帮我，他问我要一个理由，所以……”·“所以你就说因为我”琳洁似是不大想相信，语气眼神都充满质疑。
“嗯·”·“你……”琳洁脸色完全垮了下来，“你利用我”·琳洁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今天晚餐秦默一直闪烁其词，对她的暗示无动于衷，他根本不是不懂，他是不想懂··‘啪’·一声亮响，一巴掌盖到了秦默脸上。
琳洁狠狠瞪着秦默，她气得浑身颤抖，连嘴唇都在抽搐，“秦默你……你太过分·”·“如果不是今天我来问你，你还打算瞒我多久你早都算好什么时候抽身，有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啊”·“……对不起。”
“对不起哈对不起有什么用”泪光在琳洁眼底闪烁，她使劲咬了咬嘴唇，眼神越发怨毒，“你捂我的嘴，是因为内疚你也会内疚”·冷笑一声，琳洁用力扯住秦默的衣领，强迫把头转开的秦默正视自己，“你不想让我说，我偏要说。”
“我那么喜欢你，喜欢了你那么多年，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说你在感情上自私自利，说你只懂得伤别人的心，我还相信你不是真的无情，我还是喜欢你·”·泪水夺眶而出，琳洁几乎是用吼的，“可现在我信了原来你真的那么自私自私到只会利用别人的感情”·吼完，琳洁放手的同时，在秦默鞋上用高跟鞋使劲跺了一脚，“说真的，你可以去死了。”
剧痛令秦默皱紧了眉，他死死咬住下唇，把吃痛的叫声吞回腹中，一声没吭··等他缓过来，琳洁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本来只是个敷衍宋邱的理由，却传到了琳洁耳朵里。
谎言引发了一连串的蝴蝶效应，导致这不可挽回的结果··冷风将秦默的发缭乱，他望着空荡荡的小巷，喃喃自语，“是我的错……”·那声音很快就被风吹散了……·第三十三章 绝配·秦默揉了揉被打的那边脸，开着车回了家。
站在门口他做了个深呼吸，才拉开门··然后他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到处都是快递包裹，有的甚至堆成半人高的小山了……·左右环视，秦默在餐桌边发现了秦大志和蓝。
两人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蓝姐，这布丁粉看起来不错·”秦大志滑动着鼠标滚轮，边说，“10公斤包邮·”·“很好吃的样子。”
蓝眼底立现期待神采··“10公斤可以做出150公斤的布丁来呢·”·“那买了”·两人兴高采烈地聊着，完全没发觉秦默走到了他们身后。
秦默看了眼网页，果然，这俩人在淘宝呢……·“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秦默在秦大志身后冷不丁地开口··“叔叔给的。”
秦大志回答，接着猛地一愣，转头，“大表哥，你你，你这脸咋回事”·秦默的脸上还挂着红红的手指印，灯光一照，鲜明得不得了……·闻言，蓝也半回过身来端详秦默的脸，半晌道，“你看，这就是你不带我出门的后果。”
秦默懒得搭理蓝的挤兑，问秦大志，“你买这么多东西带得走么”·“呃~我不带走啊·我打算长住·”秦大志就手点了支烟。
秦默不让他抽大麻，他改抽烟了……·“长住……”秦默眯着眼看他··秦大志露出大大的笑容，“放心放心，我和叔叔打过招呼了，他说想住多久都可以。”
‘我爸跟你客气你还真当这里是自己家了’秦默腹诽着，暗暗咬了咬牙，没说话··“反正大表哥你家这么宽敞宏伟，我一个不起眼的小透明住在这里也不碍你事，对吧”·‘对你妹。
’·秦默皱着眉，他怎么看秦大志怎么觉得碍眼··“大表哥，我保证住在这里会乖乖听你的话，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叫鸭我绝不叫`鸡……呸……”·秦大志发现他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绕进去了，赶紧改口，“忽略刚才后面那句话吧，总之你明白我意思就行了。”
“我不太明白·”秦默不想明白，他根本不敢想象以后要和这二愣子住在同一屋檐下··秦大志呶呶嘴，用万分虔诚的目光注视着秦默，“你看，你不让我抽大麻，我就全倒马桶里冲了。”
听到这话秦默倒是想起来了，当年秦大志来家里住，本来父亲也没什么意见的··但短短几天家里的东西就被秦大志卖得七七八八，换了大麻抽··父亲听闻一怒之下才叫人把秦大志赶出了家门。
这件事秦默似乎听谁说过，只是前天见到秦大志的时候他没细想，没挂上钩··早知道当时就不阻止秦大志，让他自讨苦吃……·可偏偏秦默已经教育完了秦大志，现在想起来已经晚了……·扶着额头，秦默有种在世为人悔不当初的感觉，“你把大`麻全冲了”·“呃……大表哥英明，其实我还留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秦大志以为被秦默看出破绽，赶紧坦诚招供··“没事，我错了，不该干涉你的人身自由，以后你爱怎么抽怎么抽·”·最好使劲点抽，抽到让老爸知道……·谁知这时秦大志忽然站起来，一脸激动地双手按住秦默的肩，义正言辞地道，“不大表哥是我错了你是关心我的健康呢我秦大志发誓，再也不碰那些害人玩意儿了”·秦默看秦大志那一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样子，简直想一头磕死在面前这张桌子上。
这小子想通得也太是时候了……·“把你那堆包裹收自己房间去·”秦默拿秦大志没什么办法，只好任由他住下··“好的，大表哥”秦大志痛快答应，转眼瞧了翘满地的包裹，“那个……东西有点多。”
·“你也知道”·秦大志对了对手指，“不介意你帮我·”·“我介意·”秦默干脆拒绝。
秦大志撅起嘴，满眼渴望地央求，“大表哥……”·秦默咬了咬牙，“行·”·谁让他是当哥哥的……·于是秦大志就这么在秦默家住下了。
随着相处时间增加，秦默愈发认识到，秦大志这小子不仅胸无大志，还二得够可以··就拿逛淘宝购物来说，拍下商品之后卖家还没发货，秦大志这边已经把钱付了，结果不幸买到次品。
秦默让他去找店家商量退货，他打开旺旺和店家巴拉巴拉聊了有个把钟头，还没把货退成··为什么呢，因为他找错了店家，明明是服装店铺买的东西，他找鞋店店主去退。
店主跟秦大志解释了不下十次不是他这买的，秦大志依旧坚信那是店主的托辞，不懈努力地在聊天工具上对店主进行狂轰滥炸，差点把店主气疯··结果反而被店主投诉……·这是其一，再说说秦默家的猫。
基本上是个人都知道猫尾巴是不能摸的··秦大志不但摸得爱不释手，还攥在手心里撸来撸去··黑尾连挠带抓加咬都没能让秦大志把狗爪子拿开··于是当天晚上黑尾就拉肚子拉到发高烧了……·秦默真心觉得，有蓝和秦大志在，黑尾的小命迟早有天交代在这儿。
而且，这个秦大志不仅胸无大志又时常犯二，还特别邋遢懒惰··衣服可以十几天不换穿同样的头发可以一星期不洗，吃完饭把空盘子放水池里都不愿意··更有甚者，明明垃圾桶就在几步远的地方，秦大志用完纸巾还随手扔——扔地上。
秦默家是有女佣的，繁重的家务都是女佣做，可就连小小的举手之劳秦大志也不乐意做··没志气、缺心眼儿、懒惰又邋遢··这就是秦默对秦大志这个人的总结。
每天吃早饭的时候，秦默坐在秦大志对面，时刻都有把这混球从窗户里扔出去的冲动··老实说，秦默这辈子都没见过像秦大志这么……差的人··他觉得他快要不能忍了，快崩溃了……·终于，一次和刑毅打电话的时候秦默爆发了，“我真想把这小兔崽子给剁了。”
刑毅听着秦默咬牙切齿的声音，不厚道地笑了，“你跟他说说，让他改·”·“我怎么没说”秦默又不是没提醒过秦大志，“他每次都一脸内疚地跟我说下次注意，但转身就把我的话忘在脑后了。”
这要是秦默的手下，他早就让对方有多远滚多远了，可谁让清官难断家务事，有着一层亲戚关系，事情就复杂得多··再说，让秦大志住下是老爸的意思，他肯定是不能赶人的。
刑毅咋了咋舌，“你是不是觉得很崩溃”··“非常崩溃·”·“要我帮你想想办法吗”刑毅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有什么办法，抽了他的懒筋”秦大志连他的话都不听，更别说听刑毅的了··“那你就没想过，给他找个监管人”·秦默从床上坐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找个人来看着他”·“小孩不能惯，如果真想约束纠正他的恶习，得有个人24小时跟在他身边。”
刑毅分析说，“你和蓝经常不在家，做不到这点，所以你要找个人来帮你·”·“这个人要有责任心和耐心，而且还得制得住他·”·非凡每天在酒吧忙得团团转，肯定是拨不开时间。
罗砚就更不行，撇开罗砚有洁癖和强迫症不说，他工作上也离不开罗砚的协助··他闭着眼，斟酌着适合监管秦大志的人选··突然，‘李青阳’三个字在秦默脑海中一闪而过。
“谢谢，我知道找谁了·”秦默说着就准备挂掉电话去李青阳的公司转一圈··“等等·”刑毅让他先别挂，“你可不能每次用完我就扔啊。”
语气不咸不淡的一句话，玩笑不像玩笑，抱怨不像抱怨··秦默猜不出电话那头的刑毅是出于什么心情说的这句话，他就是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沉默半晌，刑毅似是在教秦默如何谈恋爱般地开口道，“起码也要给点甜头，让我感觉这是值得的。”
“你想要什么”秦默不知道刑毅想要什么，干脆直接问本人··“我对你的厨艺很好奇·”·刑毅的意思无非就是让秦默亲自下厨，做饭给他吃。
闻言，秦默呆住了……·秦默望着天花板，尴尬万分··他不会做饭啊……·“我记得上次去你家，看到烧焦的锅·”刑毅贴着话筒听了半天没听到秦默回话，于是率先开口了，“你该不会是不会做饭吧”·秦默立刻否定刑毅的猜测，“我当然会。”
做饭谁不会，米放进锅里加水煮一煮，傻瓜都会··“那上次那锅”·“是那个锅有问题，锅坏了·”·“是吗我后来用着感觉挺正常的。”
虽然把烧焦的锅洗干净费了刑毅不少时间··“其实那锅认人，好人一用就坏，坏人一用就好……”秦默有点编不下去了，说着说着自己都快笑了，他倒在床上一手摁着肚子，竭力憋住笑声。
“你家的锅眼光真独特·”·“晚上再聊，我出门办点事，十点回来·”说完秦默挂掉电话，就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锅认人这种事刑毅居然也信，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好笑，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结果‘砰’地一声闷响——·“操……”后脑勺撞墙上了··最近好像特不顺，准是被秦大志的晦气传染了……·入秋了天气转凉，秦默在衬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才走下楼。
“大表哥，你这衣服真好看呀”秦大志眼睛发亮地盯着秦默，“是不是要去泡妞，也带上我呗”·秦默对秦大志的一脸期许无动于衷，语气平淡地说，“你不怕我把你的妞一起泡了”·“算咯……”秦大志自认不是秦默的对手，鼓着嘴走回电脑前面坐下了。
秦默看着秦大志那垂头丧气的样子，真想再补一句：‘瞧你那点出息’，但他想想，人艰不拆，还是别说了··“大表哥，你别安慰我，我知道没女人看得上我这样的。”
“没安慰你·”有自知之明是好事··“嗯，千万别安慰我，我内心豁达，看得开，不至于为这种事上吊自杀在你家门前·”·“你想的话也可以。”
秦默根本不关心秦大志的死活··“哎，我不是没勇气自杀，只是想想中国自杀率已经够高了，万一因为我这零点零零几凑了整，突破一个百分点就不好了，会影响国情以及咱国家的国际地位的。”
得，这思维逻辑真跟李青阳是天生一对··秦默本来还想过去用商量的跟李青阳谈，现在李青阳是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了··这下不把他俩凑一块秦默都觉着对不起这神同步的思维了。
“所以大表哥你放心，不用安慰我，我绝对不会自杀的……哎，大表哥你怎么走了”秦大志话还没说完，秦默已经从外面把门关了。
秦默开着车出了院子，直奔‘国宇科技’所在的‘环天大厦’··环天大厦处在市中心的位置，但在秦默印象中，那栋楼貌似是市中心最破的写字楼之一。
因为是旧楼，隔三差五停水停电，之所以会租那里，完全是为了节约经费··由此可见这个子公司多么的不重要……·秦默代替父亲处理公司事务也有一段时间了，当其他子公司提出的各项企划书堆满他办公桌时，‘国宇科技’的文件只有两份。
还都不是什么建设性意见或者项目规划，而是合并部门以及强制裁员的申请……·这子公司明显是被总公司边缘化了，处在摇摇欲坠的危境上，说倒就要倒了。
虽然这么说自家公司不太厚道，但秦默觉得李青阳在‘国宇科技’工作，真是够没前途的··秦默在大楼下破破烂烂的停车场把车停好，关上车门他瞄了眼地面。
这地板色彩斑斓得可以开涂料厂了……·电梯也是，四壁都是刮痕和油漆，还时不时晃两下··电梯里就秦默一个人，他还以为这电梯要坠毁了，赶紧摁了下一层。
他走出去时正好有人进来，电梯还在晃，那人脸上却云淡风轻的，要么是胆子大，要么就是习惯了··秦默现在有点理解李青阳那种奇怪的‘豁达’是怎么来的了，在这种地方工作，面对这种电梯，不乐观豁达迟早吓出毛病来。
那电梯秦默反正是不敢坐了，他改爬楼梯……·不过这安全通道一看就像是年久失修的危楼通道，到处都是蜘蛛网，味儿还特重……·一路爬到顶楼，秦默脸上表情没变化，心里已经不淡定了。
这地方能工作赚的钱还不够补折的寿·掸了掸风衣上沾到的蜘蛛网，秦默迈开步子走到前台，想说他要见这里的老板··结果到了那边，他才发现里面根本没人。
桌上还摆一牌子，写着——‘招前台小姐，要求：漂亮、年轻、能干、聪明、善解人意’··秦默本能就想拿起牌子从窗户丢出去，符合这要求还来你这破地方上班·既然前台没人，他就直接往里走。
走了几步他看到‘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牌，不抱什么希望地抬手敲了敲门··屋里传出一个声音，“谁啊”·居然有人在……·真意外。
秦默直接推开门走进去，发现里面装潢简直和外面天差地别··估计整栋楼也就这一间办公室是好的··“诶，我说你谁啊让你进来了吗你就进来。”
办公桌后面的中年男人很不高兴地看着秦默··秦默没回答，表情平静地打量四周，不止装潢，连书柜里的摆饰品都是相当高价的··外行人或许看不出来，但秦默看一眼就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比如柜子里那套观音雕刻茶具，原料应是价格不菲的羊脂玉，一只茶杯没个几万块都下不来··秦默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这家公司会开到快倒闭——敢情拨下去的经费都被这大叔中饱私囊犒劳自己了。
“喂，我说话你没听见啊你哪个部门的这么不懂规矩，总经理办公室是你说进就进的吗”中年男人觉得这帅气的年轻人实在没礼貌，忍不住朝着秦默嚷嚷起来。
秦默依然不理会中年男人的问题，他走过去，从桌面的名片盒里拿起一张名片看了看——这中年男人叫刘喜乐··“刘总，我看你们前台好像在招人。”
“那有你什么事儿啊我们要女的·”·刘喜乐皱着眉审视秦默的脸，心说：就算招不到女的，我也不能找个比我帅的进来啊赶紧走了你·“你误解了，我不是来应聘的。”
秦默慢条斯理地踱步到沙发旁坐下，翘起腿，微微笑着看向刘喜乐，“我来是要跟你打听个人，你们这里有没有个叫李青阳的”·刘喜乐没马上回答，而是反问，“你有什么事”·“李青阳前两天帮了我的忙，我想当面感谢他。”
“噢，你说那个李青阳啊·”刘喜乐装作现在才恍然大悟似的，大笑两声道，“他一直是我们这里的模范员工·”·秦默觉得刘喜乐脑袋转得倒是快，这让他产生了逗逗刘喜乐的念头，于是不急不缓地接着道，“我指他帮我的忙，是他帮我把车玻璃砸了，正好我能换辆新车了。”
·刘喜乐一愣，马上拉下脸，“我说的‘模范’是反例，这人散漫怠工，工作效率奇低无比·我正准备开了他，辞退信都写好了，你们要有私怨你自己找他算账，别扯上我们公司。”
秦默唇边的笑意更深了··这刘喜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还真不错··“行了没事了你就走吧，我这忙着呢·”刘喜乐摆摆手，一副不想跟秦默多谈的样子。
·秦默却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表情似笑非笑地道，“既然刘总不要李青阳这个人了，给我可好”·“嘿，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都没多问你算哪根葱，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刘喜乐恼了，拿起电话吓唬秦默，“你再不走我找保安了啊。”
“哦……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了·”秦默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向刘喜乐伸出手，“我叫秦默·”·刘喜乐手中的电话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你……是那个秦默秦总裁的儿子”·秦默本人刘喜乐虽然没亲眼见过，但秦默这名字他还是听过的。
“嗯，是啊·”秦默回答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刘喜乐脑袋当即嗡嗡响了起来，刚刚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他完蛋了……·“啊……哈哈，原来是秦总裁的公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刘喜乐立刻在脸上堆起笑容，绞尽脑汁圆场，“主要是现在到公司闹事捣乱的人太多，我要是不刻薄一点，就老有人想钻空子骗好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一般见识。”
秦默朝柜子里那套茶具看了一眼，“我怎么觉得，‘钻空子’这三个字用在你身上挺合适”·“哎哟，秦少爷，您就别取笑我了，您看我这愣头愣脑的，哪像会钻空子的人呐”·刘喜乐脸上的笑容僵硬得仿佛随时会崩坏……·他赶紧给秦默倒了杯茶，拿起电话，迅速拨出一串号码。
“把李青阳给我叫过来·”·话筒贴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刘喜乐脸色铁青地吼，“什么请病假了病了也得来”·“高烧高烧也得来，只要他没病死就得来，不然我先死给他看。”
以死相挟都用上了……·刘喜乐撂下电话一小时后，李青阳来了··李青阳一进门，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刘总……”他双目黯淡无光，吸了吸鼻子才接上话，“您找我。”
“你真的病那么重啊”刘喜乐还以为李青阳是装病蹭休假··“不要紧，刘总，工作第一·”李青阳正经八百地表示没关系，“岗在人在，只要刘总需要，我就是死在这里也要把工作完成。”
“这……我……我真是太感动了，青阳你真是好同志啊·不过……嗯，我还是得开了你·”·“刘总，我的好您还没真正发现……啊什么您要开了我”·李青阳脑子慢半拍，但还是反应过来了。
“这，您看我半年就请了这么一次假，其他时候都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虽然我上没老下没小光棍儿一个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吧，但这年头工作难找，您开了我，我找不到工作饿死了也等于是全家都死了啊……”·刘喜乐被李青阳的臭贫弄得一个头两个大，半天才把思路从李青阳的长篇大论里拽回来，“不是我想开你啊，青阳同志，是——”·“是我要找你。”
秦默接上话，一脸平静地望着李青阳··李青阳看到秦默瞬间愣住，“哎，我擦，你不是那天那特帅的神经病小弟嘛”·“大胆”刘喜乐怒拍桌子，“人是秦家大少爷，你给我放尊重点”·李青阳懵了，脑袋里全是马赛克，瞬间丧失思考能力，“秦、秦、秦……”·结巴了半天，李青阳才回过神，一个箭步冲上去激动地握住秦默的手——·“咳，秦少爷，你不能这样啊，再怎么那天我也是苦口婆心开导你那么久，把你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没功劳也有苦劳是不是你总不能自己个想通了就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是吧，说好的锦旗不送也就不送了，食言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但你这做的有点太过了吧”·秦默抬起一边眉头，古怪地看着李青阳，这人说这么长一段话都不带重茬不带喘气的难道不累·他听着都累啊……·“我让他开了你是因为我要用你。”
淡然地解释了一句，秦默给李青阳开出价码，“以现在四倍的工资，你考虑一下·”·“这，秦少爷，谢谢您的厚爱，但我卖艺不卖身·”李青阳说得义正言辞。
秦默叹了口气，这人怎么说话的想哪儿去了·“我没打算让你卖艺·”·“卖身就更不能了”·“……”·秦默一脸嫌弃地睨着李青阳，“我说你思想怎么就那么脏呢”·“呃，哈哈，原来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李青阳这才放心下来，“是什么工作啊，秦总”·李青阳这脑袋转得倒是挺快，已经叫上秦总了··“照顾我弟弟几个月，如果你出色完成任务，届时我安排你去‘天宇科技’工作。”
秦家企业遍布各大行业，但凡以‘天’字开头的，都是一流的分公司，是总公司重点培养的对象··能在那里谋到职位可以说是前途不可限量，就算只做个一年半载跳槽到其他小公司，都能直升主管了。
“没问题”李青阳立即答应，哪有这么好的事啊，当几个月保姆就能步步高升，简直天上掉馅儿饼了··说罢，李青阳快步走到刘喜乐跟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刘总，这是我的辞职信。”
刘喜乐面色阴沉看着李青阳，“呵，你这辞职信准备得够快的啊，老实说，揣兜里几个月了”·李青阳摸着后脑勺尴尬地笑，“嘿……刘总言重了，不久也就两年。”
‘这孙子’刘喜乐心中暗骂一声，大手一挥，签好了字··秦默看到李青阳拿着签好字的辞职信走过来，就让李青阳自己先去人事办手续，“我还有话和刘总谈。”
这让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的刘喜乐心一下又提了上来，他忐忑不安地望着李青阳出门，问，“秦少爷，刚那事儿您不会还怪我呢吧”·秦默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刘总，你知道‘王道’、‘霸道’、‘孔孟之道’么”·刘喜乐琢磨着自己好像只听说过孔孟之道，“秦少爷，此话怎讲”·“这三道的核心都是碾压。”
秦默微微笑起来，“王道是我看你顺眼，就碾轻一点；霸道是不管看你顺不顺眼，我先碾了再说；而孔孟之道……是我碾你之前先告诉你一声，先君子后小人，勿谓言之不预也。”
“原来如此，受教了·”刘喜乐茫然点头，“秦少爷，你跟我说这个干嘛啊”·“我信奉孔孟之道·”秦默唇边的笑意更深了，“所以我在这里先告诉你一声。”
话落，刘喜乐脸上跟雷劈了似的，暗沉一片··直到秦默起身，他才喃喃开口问，“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秦默不语，笑着摇头，表示没得商量。
刘喜乐一把年纪，此时眼眶却红了起来，跟快哭了似的，“我一向是很少求人的，秦少爷，我家里还有老婆和孩子，没我他们活不下去·”·“你可以主动请辞，然后随便你去哪里。”
说罢，秦默拉开门走了出去··他绝不会让这样的‘蛀虫’继续留在自家的公司，刘喜乐离开的话，‘国宇科技’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李青阳正好从人事的办公室出来，把手里的离职报告一亮，“小公司办事就是快·”·秦默点了点头，“那走吧·”·“不是吧，今天就上班啊”李青阳不太情愿地跟在秦默后边，“我这还生着病呢……”·“是么”秦默看了李青阳一眼，“我怎么觉得你身上胡椒味挺重的”·真病假病秦默听咳嗽的声音就听得出来，再者李青阳之前靠近他的时候，他就闻出李青阳身上那股胡椒粉的味道了。
他当时没拆穿，只是心里觉得这大叔挺能装的……·“嘿嘿，不愧是秦总，真英明·”李青阳见被揭穿，便也不再装了，“你那个弟弟多大了”·“比我小两岁。”
“啊这么大了还要人照顾啊”·“需要·”·“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病或者出了车祸弄出个半身不遂吧”李青阳挤出一个关切的表情问。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嘿嘿，我就是人笨嘴拙，不会讲话，不会哄女人开心·”说到这里，李青阳重重叹了口气，“所以到现在都没结成婚，这点我一直挺自卑的。”
李青阳是臭贫，但却不懂说话的艺术，他自己也清楚··“没事，等你碰到个比你更笨的，就会有优越感了·”·这个更笨的人就是说秦大志。
“有道理”·李青阳听到秦默的话笑开了，转而问，“秦总，你刚和刘总聊什么呢我从门缝里看见他脸色挺差的，跟吞粪了似的。”
“没聊，就是给了他一点人生建议·”·“秦总，我觉着你可会开导人了·”·李青阳嘿嘿一笑，“你看那刘总被你开导得都快哭了。”
“你能闭嘴一会儿么”·秦默受不了了，这李青阳实在太贫了··“是是，我找根针把嘴巴缝起来，保证不再乱说话打扰秦总的清静，再乱说话我出门被车撞，一辈子找不到老婆。”
此时赌咒发誓的李青阳显然没想到，他今天所说真的会应验··第三十四章 露馅·秦默开着车先把李青阳带到了公司，他让罗砚起草一份合同，给李青阳签。
李青阳看着合同上罗列的‘监管人义务’眉头越皱越深，“我怎么觉得这合同跟卖身契似的”·而且为毛还有‘乙方监督甲方不随地乱扔垃圾纸屑直到甲方学会自觉维护卫生’这种奇怪的条款在里面·罗砚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这工作要是那么好干，就没人付你四倍工资了。”
李青阳想想也是，摸了摸鼻子把合同签了··反正他也挺喜欢小孩子的，自己快迈进四十大关了，一直没结婚，但一直想要个孩子··签好合同后秦默就走了，说约了人要谈事，安排了人陪他去拿行李。
李青阳坐在会议室里等得无聊，就开始拉着罗砚闲话家常了，“小伙子，我感觉你挺文静腼腆的·”·罗砚看了李青阳一眼，用他一贯认真的口吻道，“需要我跳段钢管舞证明一下自己的活泼么”·李青阳被雷住了，“看不出，你还会跳那玩意儿呢”·“我是开玩笑的。”
虽然他的语气和表情都不像在开玩笑··“谈女朋友了没有”·“工作就是我的女朋友·”罗砚是标准的工作狂。
“也对，反正你还年轻，不着急·”李青阳耸了耸肩··“你很老么”罗砚细细打量着李青阳··李青阳这男人其实长相不错，五官端正立体，特别是鼻子，很挺直——这让他的脸从侧面看起来特别有味道。
而且李青阳的身材保持得不错，没有中年人的大肚腩，手臂上的肌肉看起来也很有力··如果从远处看，忽略胡渣拉碴的下巴和眼角的细纹，李青阳根本不像是将近四十岁的老男人。
“我都三十八岁了·”李青阳对自己的年纪很坦然，他不会为此自卑，“这要放在早婚早育的旧社会，我儿子都有你这么大了·”·罗砚抬了一下眉，拿起水杯，“那我该管你叫叔了”·“叫吧，当叔叔挺好的。”
李青阳性子很随，“你听没听过，人们常说的，大叔有三好”·想到自己以前某个大同学经常念叨的‘大叔有三好，成熟隐忍易推倒’罗砚差点把喝到嘴里的水全吐出来。
勉强咽下水，罗砚眼神不太稳地看着李青阳，“哪三好”·“温柔、体贴、发火少·”李青阳掰着手指头数，然后就督见罗砚松了一大口气的表情，“你没事吧”·“没事，我没事。”
罗砚心底遍生尴尬，原来是他想歪了··这时候，蓝跟算准了时机救场般来了，抱着手臂站门边望着李青阳，“你就是李青阳”·罗砚觉得蓝这个明知故问也太明显了，“不，我是李青阳，他是罗砚。”
“不好笑·”蓝觉得罗砚的笑话向来很冷··李青阳看到蓝那标准的‘老娘不爽’的表情，心里一阵慌，凑到罗砚耳边小声问，“这扑克脸是谁”·“这位是蓝小姐，秦总的私人安全保卫科科长兼内务主管。”
明明是保镖加借宿客，到了罗砚文绉绉的嘴里就能变得无敌正经··“哇，真厉害·”李青阳由衷赞叹··“对的·”罗砚认真点头，“我们都很崇拜她。”
蓝的嘴角抽搐一下··见过骗老实人的，没见过骗老实人还能骗得这么云淡风轻理所当然的··蓝让李青阳先到楼下等她··李青阳走后，她直接上去敲了一下罗砚脑壳，“闷着坏哈”·罗砚看着她，“我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没意思你能拿他开涮吗”说着蓝又在罗砚脑袋另一边来了一下··罗砚总觉得蓝看他那眼神就仿佛在说‘让你欺负老实人、让你再欺负老实人’·真是个喜欢打抱不平的好姑娘。
他不禁笑了起来，笑容优雅魅力十足，“蓝小姐，你真是正义又无敌，什么时候有空，给我一个请你吃饭的机会”·“没空·”蓝板着一张脸拒绝，说罢转身走了。
蓝开车带李青阳回了家，准备等李青阳收拾好行李，连人带行李一起载到秦默家··“蓝小姐，等等你就甭跟我上去了·”路上，李青阳对蓝道。
“家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是，是我住那地方比较破·”·“没事，我不介意·”·蓝感觉李青阳是跟她客气，但那么多行李都让李青阳一个人跑上跑下拿，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车开了一会儿就到了李青阳说的小区，他住的是旧式的筒子楼——就是一整层的住户共用一间厕所和澡堂的那种··蓝跟着李青阳走进大楼就忍不住皱眉，空气里潮味特别重。
墙壁没一块是干净的，脚踩在木质楼梯上，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李青阳跟她说住的地方破还真不是客气……·这里简直不只是破，而是非常破。
李青阳的家很小，一居室，一个客厅··说是收拾行李，其实他也就折了几件衣服放进行李箱，再加上几件日用品，就算是打包完了··“你就带这么点东西”站在门口，蓝问他。
“我一大老爷们哪有那么多东西可以用，带了也用不上那不白带么·”李青阳说着就把门给锁了··蓝‘哦’了一声，转身往楼下走，她其实心里觉得李青阳这么干脆利落挺好，但她不怎么会夸人。
“你有存款吗”坐上车蓝系上安全带，问李青阳··“有个二十几万·”·“那怎么不买套……”像样点的，“房子。”
二十几万付个首付应该是够了··“留着讨老婆呢，可惜没人看得上我·”李青阳自嘲地笑了笑，“我追过仨姑娘，最后她们拒绝我的时候都说，青阳你人挺好，就是太好了，处着别扭。”
蓝听了微微抬起眉头，给了三个字的评价，“不识货·”·出了李青阳住的小区一路向西，半小时就到了秦默家门前··现代感十足的三层别墅和宽阔的庭院令李青阳叹为观止，“嘿，这人和人真是不同，没想到我穷了一辈子，还有一天能住进这样的别墅。”
“你是交好运了·”·“可不嘛，我二十年前找寺庙的和尚算过命，和尚说我大器晚成，三十八岁那年会遇到贵人，有贵人相助我的事业方可扶摇直上。”
李青阳认为秦默就是他的贵人，“本来我是不信这些的，现在想想不信也得信了·”·蓝听着觉得有点意思，“那你就没顺便问问姻缘”·“问了，但他那话我至今没想通什么意思。”
李青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蓝了，“和尚说我三十九岁可以缔结良缘，但又说我命中没女人·”·“没女人，那就是有男人了”·“别误会，我可不是那种人。”
李青阳赶紧解释，“我这人正直得很，又正，又直·”·‘你自己老板还是那种人呢……’蓝在心里哼哼笑起来··家门一打开，蓝和李青阳就看到了躺在地板上扭来扭去打滚状的秦大志。
两人瞬间都愣住了··“你干嘛”蓝走上去给了秦大志一脚，让他赶紧起来别丢人··“呜呜呜……”秦大志抱住蓝的腿就哭，“我写不出来写不出来”·“这孩子怎么了”李青阳看到这一幕颇为汗颜。
·蓝一脚踹开秦大志，转头对李青阳道，“他小说写不出来·”·其实秦大志不能算标准的无业游民，而是网络写手··不过秦大志写的三流小说完全不红，每月拿到的稿酬也少得可怜，经常入不敷出。
这事秦默不知道，只是一起淘宝的时候蓝无意看到收藏夹里的作者后台，问了秦大志，秦大志才说他是写小说的··“不错，还是个文青啊·”李青阳向来很敬重文人，“跟叔叔说说，你写什么小说的”·秦大志揉了揉被踹疼的肚子回答，“色`情小说。”
蓝当即就翻了个白眼，这孩子说话也太不过脑子了··居然这么直白地说自己写的是色情小说……·其实完全可以委婉地说是爱情动作小说嘛……·李青阳倒没被雷到，反而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来，给叔叔瞧瞧，没准叔叔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蓝眯起眼，在一旁叹气，‘大叔你就是想看色情小说你就承认了吧……’·“好哇好哇”秦大志像是终于找到了救星，万分激动地拉起李青阳的手，拽着李青阳往楼上走。
手腕被秦大志握住的那一刻，李青阳心跳不知怎么的就漏了一拍··这真是见鬼了，他一把年纪了居然还会心跳加速，这心脏也太不淡定了··到了房间，秦大志把门一关，抱起电脑走到床边坐下。
因为秦大志屋里就一张电脑桌一个椅子，他坐了李青阳就没地方坐，干脆一起坐床上··“写小说是不是很麻烦啊”等待开机的时候李青阳转头问秦大志，顺便审视秦大志的脸。
秦大志这孩子长得挺帅气的，虽然不像秦默那样帅得性感，帅到天怒人怨，但也是相当不错了··这到底是基因遗传还是基因遗传呢·“不卡文就不麻烦。”
秦大志说着用头撞了一下屏幕，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李青阳伸手揉了揉秦大志的头发，“卡文是什么意思”年轻人的话他这老菜皮听不懂。
秦大志被李青阳摸头摸得有点愣，他爸都没摸过他的头··支支吾吾道，“就……写文写一半卡住了·”·‘色情小说不就是做过来做过去吗怎么会卡住呢’李青阳很不解，“这，俩人做爱做一半卡住多难受啊”·“这就是读者不理解作者的痛啊”秦大志脑袋抵在屏幕上蹭来蹭去，“他们做三分钟我得写三个小时”·“哪有人做三分钟就射啊，你当是阳痿呢”·秦大志看到李青阳那怀疑自己是不是快枪手的眼神，立刻解释，“我是说看一章的时间”·“好吧。”
李青阳收回手，“问你个问题·”·“叔叔你说·”·“你这头发几年没洗了”李青阳把手拿到眼前一看才发现都是油，这头发得多脏啊·“哦，我懒得洗。”
果然够懒·“这样，叔叔先看看你的小说，你去洗个澡·”·李青阳说完就看到秦大志一脸‘不想洗啊不想洗’的表情。
“我跟你说啊，这人的写作状态和精神状态和健康状态有关系·”·“你不洗澡身上细菌多了就会阻挡周围空气和你肌`肤的密切交流，灵感之门就这么‘砰’地一声关上了。”
李青阳可着劲忽悠，完全把秦大志当成了没智商的三岁小孩子··“原来如此”秦大志把李青阳忽悠他的话照单全收，忙不迭地从床上跳起来，“那我这就去洗。”
李青阳看着秦大志抱着一条浴巾就冲出门去了浴室，倍儿有成就感地笑了起来，“嘿，秦总那话说得还真对·”·十分钟后，洗完澡的秦大志回来了，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在滴滴答答地淌水。
“你怎么不吹吹头发”李青阳看秦大志肩头都被头发滴下来的水弄湿了··“吹头发多麻烦啊……”·李青阳走过去抽出秦大志手里的浴巾，盖到他头上帮他揉了揉，“至少擦一擦吧。”
秦大志扁嘴嘟囔，“擦也麻烦啊·”·“你不想想现在什么节气，头发不弄干感冒了怎么办”·“我懒得想。”
“你……真是够懒的·”李青阳服了··“好了好了，我们快点弄小说吧·”秦大志一屁股坐床上，拍拍旁边，让李青阳坐下，“你看了感觉怎么样”·“还不错。”
李青阳刚才叙事情节一目十行重点部分仔细研究地看过去，感觉秦大志这色情小说写得还是挺绘声绘色的，“但有个问题，就是里面角色好像只会用几种姿势做，太单调了。”
秦大志瞪大了眼睛看着李青阳，“姿势有很多种吗”·“你不会是雏儿吧”李青阳不可思议地看了看秦大志，这年纪还是处男的真少见。
“呃，我是·”·“你没做过你写这小说能写出来”·“我想象力丰富，再看看别人写的就会了·”秦大志眨了眨眼，“而且我看别人写的好像也就那几种姿势啊。”
“你可以写写‘曲意逢迎’，这个姿势你知道吧”·秦大志摇头，“不懂·”·李青阳也不知道怎么跟秦大志解释，就算是他说太仔细了也会感觉害臊。
“那……”李青阳一回头，发现秦大志居然已经躺倒在床上了··“你做个示范嘛·”·“示范这个”·本来李青阳是不太愿意的，可拒绝的话刚要出口，秦大志就拉着他的衣角撒起娇来，“教我嘛教我嘛~~”·李青阳拗不过秦大志，只好叹了口气，走到门边把门锁了——虽然不是真要干什么，但万一有人破门而入，看到他们在床上摆出奇怪的姿势难免误会。
关好门，李青阳让秦大志再往上躺一点，然后深吸一口气，跟着上了床··他心情复杂地拎起秦大志两条细腿，“弯腿·”·秦大志老实照做，曲起膝盖，然后就感觉一股力将他的腿压到了胸口。
很微妙的感觉……·秦大志吞了口唾液··“抱好·”·李青阳让秦大志自己抱住大腿根，随即欺身压了上去，伏压在秦大志身躯之上，“就这样，懂了”·此时他们都穿着衣服，身体也没有完全贴紧，但秦大志还是臊了个大红脸，点头，小声说，“懂了。”
听到秦大志说懂了，李青阳便起了身，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你先写，我出去抽根烟·”·“这里可以抽·”·李青阳打开门走出去，也没听清秦大志在他身后说了什么。
他只觉得刚才自己心加速跳得厉害，‘砰砰’撞击着胸腔，呼吸也变得困难，险些窒息··点上香烟，抽了两口，李青阳就看到走上楼来的蓝··“你可真有办法。”
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弄得李青阳有点心虚，“什么意思”·“那小子快两周没洗过澡了，刚才看他拿着浴巾去洗澡，我还以为见鬼了。”
“哦……哈哈·”·“秦总回来了，他找你有事·”说完这句，蓝就进自己房间了··李青阳走下楼梯，一眼没瞧见秦默。
他绕着屋子走了半圈，才看到站在厨房，盯着锅碗瓢盆仿佛思考人生大事般的秦默··“秦总，你这是干什么呢打算从平底锅里看出武林秘籍来”·秦默其实是在发呆，被李青阳的说话声拉回注意后，他转过头，问，“你会不会做饭”·“会啊。”
李青阳不知道秦默问他这个干嘛，“我一光杆司令这么多年，不会做饭不早饿死了·”·“教我做饭·”·李青阳抹了把汗，心说秦家人怎么都这样，秦大志要他教体`位，秦默要他教做饭，“成，你想学做什么”·秦默想了想，“就从饭开始吧。”
“你连饭都不会做”李青阳的心情简直不能用惊讶形容，而是震惊，“饭这东西不就是米加水煮一煮，傻瓜都会啊”·秦默睨着李青阳，“问题是放多少米，多少水，煮多久”·李青阳又抹了把汗，明明不会做饭的是你，为什么你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我的表情啊……·但没办法，谁让这人现在是自己老板。
李青阳打开柜橱，找到放米的桶，舀出一大勺米放到锅里，然后用水把米淘了几遍，“你看着啊，水就放这么多，手指插进去没过两个指节·”··接着李青阳把锅放回电饭煲里，滴了几滴食用油进去搅拌几下，“放点油，闷出来的饭更香。”
最后他盖上盖，按下煮饭，“这样就行了·”·“哦·”秦默点了点头，“那菜怎么做”·“你想做什么菜”·“我什么菜都不会做。”
‘除了麻辣小龙虾’·“哈，秦总，你干嘛非要学这个啊”·“答应给朋友做饭·”秦默不想到时候做砸了在刑毅面前丢脸。
李青阳一听，就觉得秦默这人待朋友不错，“那成，我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教你·”·李青阳第一个教秦默做的菜是炒鸡蛋，鸡蛋打一打倒进锅里炒炒加盐就行的那种，估计除了泡面，这是世界上最简单的料理了。
他先演示了一遍，让秦默照做··结果他炒出来的蛋是金黄色，秦默炒出来的蛋是焦炭色··“秦总，咳，不是我要说，你这厨艺等级，真是十级残障啊……”·秦默盯着锅里那团黑色块状物看了一会，微微抬眉，“这平底锅太让我失望了。”
‘你火开那么大你怪人平底锅有没有想过平底锅的感受啊’李青阳死憋半天，才成功把这句话扼杀在喉咙里。
秦默看了看表，快十点了，“算了，明天再继续吧·”·“还、继续啊”李青阳嘴角都快抽搐到抽筋了，他怕秦默有勇气继续学，他没勇气继续教啊……·而秦默只给了李青阳一个‘嗯’，就转身上楼了。
回到房间，秦默打开电脑登陆扣扣，发现刑毅也正好在同一时间上线了··刑毅：这么巧··秦默：是我说的十点··刑毅：今天过得怎么样·秦默：还好。
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刑毅聊着天，秦默顺手打开网页，百度了一下菜谱，浏览里面的各式菜肴··他想挑两道看起来不错的菜让李青阳教他做··看着看着他就忘了下面对话框在闪了，等他想起来刑毅的头像已经暗了。
最后一条留言是——‘先睡了，明晚去看你·’·秦默顿时觉得有道雷从屏幕里飞出劈中了自己……·刑毅这家伙还真是说风就是雨。
秦默立刻起身，出去把准备回房睡觉的李青阳叫住，“有没有什么菜……可以速成”·“你朋友该不会是明天就要来吧”李青阳督了秦默一眼，咋舌，“这么赶，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了啊。”
“……”·“别别别，千万别这么盯着我，我怕了你了·”李青阳觉得秦默不说话冷冷看着人的目光简直渗人，那视线好像要把他整个拔起来似的，“给你出个主意。”
“什么”·“叫外卖·”·秦默眯起眼——叫外卖做什么·“你先叫外卖，放冰箱里，你朋友来之前放锅里热一热，他也吃不出来。”
秦默看着李青阳的脸，莫名其妙就想起了下午李青阳身上那股胡椒粉味··想也知道李青阳常干这种浑水摸鱼的事，还自诩为老实人呢……·“你朋友要是问，你就说你怕他肚子饿了，先把菜给热好了。”
大智慧没有，小聪明不断，说得就是李青阳这类人··“很受用·”秦默点了点头，决定明晚就这么办··于是第二天晚饭前，秦默开车出去了。
他滑下车窗，慢速行驶浏览着外面的一家家餐馆··秋季清爽的阳光洒在秦默帅气的脸庞上，一个微小的念头在他心底蠢蠢欲动——他觉得他这么做很无聊很没意义。
至于无聊又没意义的事为什么还要做他不敢细想··那个答案恐怕他不会喜欢··在美食街绕了一圈什么都没买··因为餐馆的菜和家里做的明显不一样，买回去肯定露馅。
——不能买太好的，太好了反而不真实··秦默琢磨着得找个平庸点的地方买，所以他去了大排档··点了几个家常菜打包带走，他感觉这样应该万无一失了。
晚上刑毅来的时候是秦大志开的门，他似是被刑毅冷峻威严的脸孔吓了一跳，扑上去就抱着人家嚷嚷‘大哥我错了’··刑毅督了眼八爪鱼状黏在自己身上的秦大志，除了眼神变得有些莫名之外，脸上表情并没什么变化。
秦默走过来伸手钳住秦大志的脖后根，硬把秦大志从刑毅身上掰了下来，“让蓝带你出去逛逛·”·“唔，不要吧~~~待在家里多舒服啊。”
宅到身上快生蘑菇了说的就是秦大志这种人··他嘟着嘴咕哝，“而且外面那么冷，出去还要换衣服·”·秦大志话落，刑毅和秦默都开始脱外套。
没经过任何交流商议，却几乎是同时递到了秦大志手边，一左一右··秦大志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眼睛忽然睁大，“你俩衣服怎么一样的”·刑毅和秦默这才发现他两人的外套是同一个牌子同一款的，只是颜色和尺码不同。
“学我”秦默挑着眉看向刑毅··“为什么不是你学我”刑毅微微一笑，刚硬的脸部线条随之完全柔和。
“两个白痴……”蓝扶额叹气··这时秦大志两手一拍自嗨起来，“哇塞难不成是情侣装”然后自问自答，“一定是情侣装的说”·“走了。”
蓝走过来一把拽住秦大志的衣领就把他往外拖··脚尖粘在地上的最后一秒秦大志选择了秦默的衣服，嚷道，“抱歉啊大哥，还是我表哥比较帅”·秦大志和蓝走了，李青阳没跟去，但也没下楼，就在自己房间里待着了。
秦默带着刑毅走到饭桌边，那上面摆着已经热好的菜，按照李青阳教他的说，“我怕你饿，就先弄了·”·刑毅审视着一桌卖相极糟的菜肴……·眼神就像看到了一群不听话的手下一样。
“你真体贴·”说着，刑毅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还不错·”·秦默松了口气，也拿筷子夹了两口菜，顿时就有点为刑毅心酸——真他妈难吃……·“很久没做，生疏了。”
秦默努力为自己找借口下台··“只是这菜，”刑毅顿了顿，眼里浮现零星笑意，接到，“有股大排档的味道·”·秦默心里咯噔了一下，居然猜得这么准·保持着脸上往常般波澜不惊的表情，秦默看着邢毅道，“你是不是排挡吃多了，吃什么都觉得像”·刑毅放下筷子转看向秦默，“一般家里做的菜不会这么大油。”
“我就喜欢油放多一点·”·秦默平静地扯着谎，其实心里也觉得自己有点无耻了··闻言，刑毅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注视着秦默淡定无畏的表情，觉得那种‘老子就不承认，打死也不认，你能拿老子怎么样’的架势很有趣。
筷子伸进盘子里一挑，挑出根15公分长的头发，“还不老实交代”·这视力快赶上雷达了……·物证摆在眼前，秦默想不认都不行。
“没办法，我只会做麻辣小龙虾·”可这种菜下下酒还行，当晚餐，根本就拿不出手··“可以的·”刑毅用纸巾擦了擦嘴，笑道，“重要的不是你做了什么，而是那是你做的。”
刑毅要的是真的，不论是今晚的食物，还是秦默的感情··他不会告诉秦默，今晚来之前他已经吃了胃药，做好不管多难吃也要吃完并且说好吃的心理建设。
但秦默用这么没诚意的方式敷衍他，他就不能接受··秦默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餐盘把里面的菜全部倒进垃圾桶，走回来对刑毅道，“超市应该还没关门，你等我回来。”
“不用我陪你去”刑毅笑看着他··“不用·”秦默回视刑毅，片刻，也微微弯起了嘴角，“今晚是我不好，你让我自己想办法补偿。”
说完，秦默就拿着车钥匙出了门··刑毅进了厨房，把那些盘子给洗了，放回壁橱··回到客厅将手擦干，他看到了李青阳从楼梯上走下来··“你们这么快就吃完了”李青阳有点诧异两人的用餐速度，狼吞虎咽也不该是这么快啊……·“没吃，倒了。”
“啊这么浪费”··“叫外卖的主意你出的”·刑毅知道秦默不是喜欢耍小聪明的那种人。
秦大志他刚才也见识过了，那小子没这个智商··直来直去的蓝就更不可能给秦默支这种招了··“嘿，你真聪明，一看一个准儿·”李青阳也不抵赖，抓了抓后脑勺说，“你可别怪秦总啊，他本来也不愿意的，是我忽悠他那么弄的。”
“是吗”·“必须是啊”李青阳招手让刑毅坐到他旁边来，“秦总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一不会做饭的人肯答应做饭给你吃，你们关系一定很好。”
刑毅含了支烟在唇角点燃，微微侧头看着李青阳，“你这么肯定”·“这不明摆着吗，他愿意为你做他本来根本不会做的事，还拉下脸跑来找我学做饭。
要不是关系杠杠的，谁犯得着这么着啊”·闻言，刑毅把烟送到唇边的手停顿一下，“他跟你学做饭”·想到昨晚平底锅里那惨不忍睹的糊炒鸡蛋，李青阳突然嘿嘿笑起来，“我觉着秦总也真跟个孩子似的，炒个鸡蛋都手忙脚乱的。”
刑毅看到李青阳笑成这样，也能猜到昨天状况何等惨烈··他分了支烟给李青阳，说，“那也未必，有些事当局者迷·”·“你再迷糊也不会比他迷糊。”
李青阳点起烟，重重吸了口，吐出烟雾，“这人的心吧，就像氢气球，有些人任由自己的心在天上漫无目的地飘来飘去，有些手上则攥着线，知道自己心之所系是什么，知道自己的心会归于何处。”
李青阳转头看着刑毅··他没有选择对视，而是让目光在其他地方徘徊，“我觉着你是后面那种人·”·虽说李青阳是第一次见刑毅，但他单看刑毅坚定不可动摇的眼神，就知道这男人绝非池中物。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种从容不迫的眼神反而让与其对视的人倍感压力··李青阳甚至几分钟前才想过，这男人怎么会和秦默成为朋友的·刑毅这样的人，光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就能给同性带来本能的紧迫感和危机感。
·除非……他在秦默面前刻意收敛了自己的这一面··刑毅在烟灰缸里熄灭了烟，道，“秦默也是后者·”·秦默也有自己的追求和目标，只不过感情不是秦默生活的重心。
“他的价值取向可能有点问题·”李青阳说出这话，刻意看了眼刑毅··确认刑毅脸色没有变得难看，他才把话继续，“他一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平时不爱讲话，似乎也不太关心自己的弟弟，他的朋友我知道的就你一个，我觉得这孩子太孤僻了。”
“说明他不适合居家·”·做出简短的评价，刑毅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不再和李青阳继续这个话题··李青阳看着刑毅走向门口，觉得有点懵，刚那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给某人找借口啊……·而且找借口也不说完整了，说得这么言简意赅，敢情后半段还得靠他自己悟。
得，刑毅和秦默这俩人，一个是懒得跟你解释，一个是懒得跟你多说，绝配··李青阳哼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上楼去了··刑毅把门拉开的时候，外面的秦默正在掏钥匙。
彼此事先都没打过招呼，但就这么巧，好像他知道他要回来了似的帮忙开了门··“听说你最近很忙·”刑毅朝下注视，正对上一双向上看来的双眸。
秦默把手里的袋子往刑毅手上一交，弯下腰脱鞋，“我打算开家影城·”·第三十五章 再见·最近酒吧收入不菲，给宋邱介绍客户拿到的返点也不少，秦默觉得与其让赚到的这些钱放着发臭，不如做做投资。
“影城”刑毅不觉得那是多能赚钱的项目··“不是普通那种，是3影城·”·这是受到上次和刑毅一起看电影时的启发。
秦默之后想了想，电影进军国内差不多就是明年的事··如果成功打造A市第一家3影城，那生意一定会很好，收入也将是相当可观的··刑毅让开门口让秦默进来，跟在他身后一起走到厨房，才道，“那会更贵。”
特别是3-A，一块银幕的价格动辄就是百万··“约合一千平米的影院用地年租在两百六十万上下，有个新开的购物中心在招商，租一年免一年，加上设备、宣传费用七百万应该够了。”
秦默现在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今天能说出来，显然是已经仔细研究过了，“开在那个地段，月进账最少90万，顺利的话一年可赚一千万，不仅能回本，还会有剩余。”
“你有那么多钱吗”刑毅知道秦默在公司没有项目的决定权，而且手头也不算太宽裕··“没有·”秦默把小龙虾倒在水池里，转头冲刑毅笑了笑。
那笑容里散发出的魅力，总令刑毅感觉无法抵挡··他走近秦默身旁帮忙打开水龙头放水，边说，“我可以替你出·”·“哈·”秦默突然笑出声，好像觉得这个建议突兀又荒谬似的，“不用了，我可以贷款。”
“你甯可跟银行贷款，也不要我的钱·”刑毅显然没料到秦默会拒绝，抬了抬眉，半开玩笑似的问，“难道我的钱上有细菌吗”·有人替自己出一大笔钱——这么好的事，换做任何普通人都会答应。
“刑毅，这是我自己的事业·”秦默洗着小龙虾，抽空看了刑毅一眼，“如果我想要钱，跟我爸要就好了，何必管你要呢”·“你当是我借你的也可以，你和银行借不如和我借。”
所以说，混黑的人就是不相信银行··“我觉得跟谁借都行，就是不能跟你借·”·说罢，秦默皱了一下眉，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话，以及为什么会这么想。
刑毅反而看着秦默皱眉的样子笑了，伸手捏了一下秦默的鼻子，“我只听说男人唯独不愿意跟自己心爱的女人借钱——所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秦默嫌烦地拍开刑毅的手，“你自作多情。”
刑毅收回手，唇边的笑意加深，“你自欺欺人·”·“……”·秦默觉得刑毅简直把蹬鼻子上脸的无耻精神发挥到了极致，直接伸脚踹过去，“走开，别妨碍我干活。”
他这一脚力气很大，正常人被踢中都会倒退几步··刑毅却单手轻松地接住这记横踢，半弯下腰，把秦默的腿摁回原位，“干嘛这么大脾气，难道被我不幸言中，恼羞成怒了”·一抬头，刑毅就看到一把菜刀横在自己眼前……·秦默寒着一张脸看他，“你再多说半个字我就剁了你。”
面对这样的威胁，刑毅不怒反笑，“舍得吗”·“还真舍不得——弄脏我的手·”·秦默转回了身继续洗小龙虾，忽然就感觉后背一热。
刑毅从身后紧紧拥住了他，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怀里似的··秋季微冷的气温下，这个拥抱带来的感觉异常温暖……·“你干嘛突然抱我”秦默赫然转头，差点撞上刑毅的鼻子。
刑毅进而将他的双唇捕捉，浅啄，吮咬，边用含混不清的声音道，“你的背影太性感·”·“滚开……”秦默用力回咬了刑毅的下唇，一字一顿道。
“不滚·”血丝从嘴角溢出，刑毅的手却收得更紧，他凑过去，再次攫取秦默的唇··秦默紧咬牙关拒绝对方进一步的进犯，但刑毅总归有办法。
灵活的舌在齿龈磨蹭，找准他换气的时机撬开牙关，一举侵入，在口腔中肆虐闯荡··吻到如火如荼，秦默似是生气地用力踹了脚流理台下的柜门··‘砰’地一声闷响，热吻被迫中断。
他紧紧盯着刑毅，双眼就快迸出火星，“不想吃饭了”·“吃你就行了·”刑毅的手顺着秦默的腰际摸索上来，抓住秦默脑后的头发，深吻下去。
强行压制的欲望此时禁不起更多的撩拨，唇舌交替间两人身下都起了不同程度的反应··这个时间，秦大志和蓝应该快回来了，李青阳也随时有走下楼梯的可能……·秦默感觉自己的理智和性`冲动简直正在天人交战，两者间进行着殊死搏斗，几乎要把他最后的一点克制消磨殆尽。
低吼一声，他赫然转身，把刑毅推到了一旁的冰箱上……·扯住刑毅的衣领，秦默拧着眉头看向他，眼神冒出火星，“你在玩火·”·“我不像你，有心情四处去消遣。”
言下之意是这两个多月刑毅都没碰过别人··他凝神回视着秦默，一边唇角微微扬起，“火早就上了我的身，不拉上你一起多可惜·”·两道强势的目光在近距离下猛烈相撞，爆炸般燃烧起来。
··秦默现在的表情只能用怒极反笑来形容，咬牙道，“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话落，他收紧了攥住刑毅衣领的五指，猛地一拉，痛吻上刑毅的嘴唇。
冰箱不时被刑毅的后背撞上，发出晃动摇摆的声响··旁边是客厅，外面的人打开门就能看到在厨房接吻的他们，但现在刑毅和秦默谁也不在乎这点··当雄性本能的冲动压过一切，周边的环境都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以至于大门打开他们都没有察觉……·哗，秦大志抱在怀中的塑料袋掉在了地上，里面装的苹果滚了一地··眼前这一幕冲击力太大，让秦大志膛目结舌，“表哥你……”·蓝急忙捂住秦大志的嘴不让他出声，可惜已经晚了。
秦默和刑毅立刻分开，转身面对大门的方向··秦大志还被蓝捂着嘴，他瞪着一双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的神色··蓝也忘了把手拿开，不知该作何表情地望着刚从激情戏中抽身，衣衫头发都有些凌乱的两人。
四个人，八只眼睛相对，诡异的沉默在屋子里蔓延，气氛不用几秒就跌破了冰点··秦默抬手摸了摸下巴，仰头望向天花板，感慨般的长吁一口气··蓝把手拿开了。
“你俩……是在闹着玩的对吧还是我看错了”秦大志竭力扬起笑容·不知这是在给两人找台阶下，还是给他自己找台阶下。
秦默刚想点头，就听到刑毅先他一步的回答，“不是闹着玩·”·猛地转过脸，秦默一脸惊讶地看着刑毅，他没想到他竟会这么说··刑毅坚定不可动摇的目光落在秦大志脸上，直言不讳地道，“我喜欢你哥，所以你没有看错，这也不是玩笑。”
秦大志感觉自己几乎要被刑毅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势压倒，他转看向秦默，“表哥你和这个人是……那个”·秦默回视着秦大志，他张了张口，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怪人·”秦大志后退两步，眼神变得异样——这家里有点恐同的人其实是他··“你真的很奇怪·”撂下这句话，秦大志转身飞快地跑上了楼，钻进自己的房间，把门‘砰’地一摔。
“对不起·”蓝走上前跟秦默道歉，“我不该太早带他回来·”·“不怪你·”秦默摇了摇头，眼神复杂而难辨，“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可是……”蓝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秦默抬手制止了，“不要说了·”·秦默的脸色算不上好看，但也不能说是难看，他早就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他只是转过身，平静地望着刑毅说，“我送你·”·从那个吻开始这顿饭就注定吃不成了··刑毅点点头，拿了外套跟着秦默往外走··屋外夜风很盛，冷得仿佛能蚀入骨髓。
夜色凝重，像是随时会有暴雨倾盆倒下··秦默顶着风，迈开如常稳健的步伐走了几步，赫然转身，“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觉得不可思议，这男人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坦言喜欢自己。
当时他的心情简直不是惊讶就可以形容，而是震惊，错愕··“我说的是实话·”刑毅语声稳而厚重，那面不改色的样子仿佛在表示，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
“说实话是要分场合的，你不明白”·“在你家人面前，如果我连对你的感情都要遮遮掩掩，那我成什么人了”态度平静地反问，刑毅注视着他，“你也说了，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你心里比我更明白——这件事根本藏不住。”
秦默无法反驳，干脆地闭上嘴往前走··等把刑毅送上车，秦默敲了敲车窗··刑毅将玻璃窗滑下，随之一道目光从车里投射出来··“你不要再来这里了。”
秦默弯下腰，身子探进车窗··他一手撑在窗框，另一手捧起刑毅的脸，眼神说不出的矛盾复杂，“让那些合作都去见鬼吧·”·刑毅握住贴在自己脸上的手，回视秦默，“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要再见面了”·秦默隐隐皱着眉……·‘没想到，我也会不舍。
’·抽出了自己的手，他直起身，面向邢毅，“认识你以来度过的时光都很愉快·”·用相当轻松的语气说出临别赠言，俊美脸庞上的笑容却远不如往昔那般潇洒随意。
不是因为第三者介入··也不是因为感情破裂或者出现什么不可调和的意见分歧··甚至这都无法算是分手——他们根本没有在一起过··他和刑毅间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关系，就这样以平平淡淡的方式结束了。
因为他无法面对自己的家人··在今天之前，他还以为他可以不在意家人的眼光··但现在他发现他错了，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不在意··刑毅直直盯着前方的道路，过了许久，才转回脸看向秦默，理解似的点了点头。
彼此相视，都陷入无言的沉默··天空中有闷雷作响··不一会，细雨飘摇而下··“那就这样吧·”·刑毅似有似无的叹息，在微弱的雨声中轻轻消逝。
他注视着秦默，露出相当无奈的笑容，“再见，学长·”·再见，学长··瞳孔急剧放大，秦默一手压下即将升上的车窗，“给我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你们——是同一个人”·“没错。”
刑毅不想把这个秘密永远埋在心里··反正已经不会再见，让秦默知道也无所谓了··“你就当我是自私，不想让你那么快忘记我·”·姗姗来迟的真相，如同一枚威力惊人的炸弹在秦默心底爆开。
往事历历在目，所有不自然的线索此刻都汇聚到了一起··难怪那一晚刑毅在酒吧见到他，就开始咬着他不放··难怪他说他们不认识的时候，刑毅会露出古怪的笑容。
难怪刑毅听到他说分别的原因时，面色铁青··难怪他们明明还不熟悉，刑毅却了解他为人如何··那天蒸桑拿的时候出现的才不是什么幻觉，而是……被他抛在脑后多年不曾忆起的面影。
这些本来早就可以发现的线索，如今全化作了懊恼和愤怒··秦默紧紧盯着刑毅，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快要不成形的话来，“你，怎么能，瞒我那么久”·“你要我怎么说说十三年前我对你一见钟情，十三年后再见你依然倾心”·“还是说十三年前你对我不上心，十三年后你已经把我忘了。”
刑毅低声笑了，那笑声听起来很讽刺··“——你来告诉我，这要怎么说”·他质问他·异常冷酷的声音，和语气中别具一格的嘲讽味道，都充分说明了他现在的心情。
秦默哑口无言··沉默的气氛被逐渐变大雨声一丝丝浸透……·半晌，刑毅升上车窗，把车开走了··秦默在雨中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转身朝庭院走去。
风势越来越猛烈，其中夹杂着硕大的雨滴··他在狂风中走得有些吃力，全身都被浇灌下来的冰雨淋得湿透··黑暗笼罩在秦默身上，他低头加快脚步，雨水不断顺着他的下巴滑落。
走了一段，头顶的雨水仿佛一瞬间消失了··秦默抹掉覆盖在睫毛上的水珠抬起脸，一眼就看到了李青阳··李青阳站在暴雨中为他撑着伞，自己身上则很快就被淋湿了，“秦总，没带伞也不打个电话，要不是蓝说你出去了，我不放心出来看看，你真打算这么淋回去啊”·秦默反应迅速地把伞推回李青阳那边，“我已经淋湿了，你不要再淋雨。”
“没事，我火力壮，五年里一次病都没得过·”李青阳不由分说地把伞交到秦默手上，然后生怕某人会拒绝似的转身就往回跑··秦默愣了一下，他望着李青阳冲进雨中的背影远去，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素来显得单薄的背影很高大。
回到家，秦默洗了个热水澡换好衣服，就上楼敲响了秦大志房间的门··秦大志开门看到他，眼神瞬间变得警惕··秦默倒是表情如常，只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第一，“今晚是误会·”·第二，“他不会再来了·”·这晚秦默没有喝酒，而是早早就睡了··隔天他起得很早，洗漱完毕后他来到厨房，他在女佣来之前，把池子里那些死掉发臭的龙虾尸体清理干净了。
·嗯··结束了··一点痕迹都没有剩下··第三十六章 死劫·日光温和的清晨··秦默走出房间时习惯性瞄了眼日历··2009年5月12日，他重生的日子，一年过去了。
算算时间，和刑毅分别也有半年了··秦默全心全意投入在打拼自己的事业上，感觉时间过得飞快，半年于他来说像是一眨眼就过去了··酒吧生意蒸蒸日上，秦默和吴夜经常就新推出的活动进行讨论。
虽然时有分歧，但最后吴夜总会迁就秦默的意思··吴夜行事是极为大胆的，所以他的生意也如他的性格，要么赚一大票，要么全赔进去··这在秦默看来就太过冒进，有失稳妥。
但那是吴夜的生意，秦默不好多干涉，反正吴夜不在乎那点钱··不过，事实证明秦默总是对的··后来吴夜就逐渐转变态度，能把秦默的话听进去一些了。
影城也已经营业了三个月，盈利额比秦默预估的还高，之前向银行贷的款如今已全部还清··这家影城从初期计划、市场调查、策划文案、正式立项、采买设备、设计装潢到宣传企划全是秦默亲力亲为的。
秦默没有找吴夜合作，原因有二··第一，他担心吴夜会和他争吃这第一只螃蟹··吴夜比他更有经商头脑，反应判断也比他迅速，如果形成竞争，以他个人的财力是必然敌不过吴夜的。
与吴夜好是一回事，商业机密该保密的还是要保密··重活一遍的秦默不会再天真的以为朋友不会在利益面前动摇，他学会了有所保留地付出信任，也懂得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二，他需要自己当老板··赚的钱走他的帐，资金可以完全由他支配掌控——出去不是说这里是我和某某一起开的，而是说，这是我开的··秦默走到一楼客厅，看见李青阳正在准备早餐。
李青阳做饭很好吃，蓝和秦大志都喜欢吃他做的菜，有他在保姆上午直接可以不用来了··居家型好男人说的就是李青阳··因为这半年秦默把薪水一加再加，李青阳已经不再是原来没车没房没钱的苦逼单身汉了。
而是摇身一变，成了有车有房有存款的钻石王老五··这生活滋润了吧，李青阳反而不成天惦记着自己单身了三十多年这事了，每天乐呵呵的，过得那叫一个自在逍遥。
这半年秦大志也在李青阳的监督下改变很多··虽然懒和游手好闲这俩臭毛病秦大志这辈子是甭想改掉了，但起码他不那么邋遢了··垃圾纸屑不乱扔了，还养成了每天洗澡的习惯。
真不知道李青阳平时怎么忽悠这小子的，秦大志现在一看到李青阳就变得服服帖帖的··秦默说了没用的话，李青阳一说，就保准管用··“喝咖啡吗，秦总”李青阳捣鼓着刚买不久的虹吸壶问秦默——他最近都在研究怎么煮好单品咖啡。
秦默点了点头，他也想试试李青阳手艺怎么样··“我也要”秦大志本来都走到浴室里脱光了，突然伸头出来喊了一嗓子。
“要不要牛奶”李青阳回了一嗓子··“要”·俩人在房间里喊来喊去的··“要不要糖”·“不要”秦大志不喜欢甜食，所以这一嗓子吼得是气吞山河，日月无光。
（本页完）
·他整了整自己凌乱的衬衫和头发，仿佛一瞬间又恢复了那个通情达理、颇有耐心的‘好好先生’，“没事，你先忙·”·秦默扣回被扯开的衬衫扣子，将衣摆塞进裤子里，重新扣上皮带。
转身要走之际，他忽然又回过头，“希望你不要误解，我对你没有那种责任，只是最近太忙，没时间和什么人发展关系·”·他觉得还是说清楚一点比较好……·他可不想不知不觉背负起什么‘守身如玉’的责任。
即便他现在知道这方面是刑毅的地雷，但却不是他的义务，更不是他该做的··以前只玩就是因为他不喜欢有人将他的自由剥夺··“我知道·”·刑毅并不是不明白，但人的情绪往往就是难以自控的。
他踱步上前，低下头帮秦默调整领带，边说，“我想我们都很难在对方面前继续保持伪装·”·距离产生美感，人与人不熟的时候，展现的以及看到的都是对方美好的一面。
但随着距离不断接近，伪装则会渐渐失效，那些缺点也会浮出水面··刑毅和秦默都有各自的缺点，现在他们也看到了对方的··秦默轻轻勾起唇角，抬手在刑毅脑后的头发上抓了一把，“我想比起表面好看的东西，我更喜欢真的。”
说完这句话，秦默拉开了门··场外灰蓝色的灯光一瞬打在他脸上，那带着笑意的侧脸看起来迷人极了··刑毅走回桌边拿起酒杯，边喝酒边望着回到楼下的秦默。
罗砚看到秦默，便招呼服务生过来点单··非凡异常主动地在秦默身边坐下，他们聊了点什么，非凡在哈哈大笑··而蓝站在酒吧角落的阴影中，她的视线始终落在秦默身上。
“他真受欢迎·”唐韵已经回来一会儿了，只是看到刑毅出神地望着秦默的方向，就一直没出声··闻言，刑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喝光杯子里的酒。
他看得出，秦默手下这些人，他们是真的喜欢秦默这个老板··但这都不会是凭空而来的，是秦默凭借自己的努力得到了手下的爱与尊敬··“我们该走了。”
放下空酒杯，刑毅站起了身··“都说了你不用担心他·”唐韵穿好外套，拍了拍刑毅的肩··唐韵和刑毅是走旁门离开，因为通道上人多，又有点窄，唐韵干脆把手搭到了刑毅肩上。
秦默抬起头，刚好看到唐韵和刑毅离开的身影··唐韵和刑毅互相搭着对方的肩，转头注视彼此聊着什么的样子看起来实在很……登对··“老板，你在看什么”·非凡发觉秦默忽然不说话了，举起杯子要喝的酒也一口没动，便朝着秦默视线的方向看去。
这时唐韵和刑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了··秦默立刻收回了视线，“没·”·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其实那个妞挺辣的。”
非凡误以为秦默是在看门边那大胸的女客人，“老板你要有想法，我可以过去叫她过来喝两杯·”·“你跟她喝就行了·”秦默从沙发上站起，“我先回去休息了。”
反正宋邱和李天华也早就走了，场里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了···蓝跟随秦默走出酒吧，开着车一起回了家··洗完澡后，蓝一边用浴巾揉着头发，一边问，“你是不是吃味了”·刚才发生什么非凡没看到，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你想多了·”秦默的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报纸上··“也许吧·”蓝耸耸肩，上楼休息了··等到楼梯上的脚步声消失，秦默才将手中的报纸一合。
伴随着哗啦啦的纸张响声，报纸被甩在了沙发扶手上··秦默深吸了口气，向后仰倒在靠垫上，满眼都是疲惫··第三十章 心动·半个月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9月。
夏天的湿气逐渐被初秋干爽的风吹散，头顶的天空也变得高远起来··自从上次在酒桌上化解了矛盾，酒吧一路经营顺遂··虽说‘云天’的生意日渐冷清，李天华的人却没再来找过麻烦。
这或许和李天华、宋邱公司的成立有关··李天华现在有了自己的公司，自己的生意要经营，也不太把酒吧那点分成放在心上了··总之，秦默跟吴夜最近度过了一段相当安稳平静的日子。
看到‘巴别塔’生意红火，收入趋向稳定，秦默便把酒吧放权给非凡，以及吴夜的一个心腹共同打理··反正前阵子非凡都跟着秦默和那些大老板打交道，人认得七七八八，脸儿也算是混熟了。
再者非凡本身性格就外向，在外面很吃得开，所以把酒吧交给非凡秦默完全放心··放下酒吧这块，秦默自己也轻松了不少··秦默在公司住了两晚，提前处理好了下周的事物。
接着他打算回家收拾收拾行李，去B市玩几天，顺便看看刑毅那边最近过得如何··可秦默推开家门，就被里面的景象震住了··地毯弄得乱七八糟，垃圾桶里面的东西都满到溢出来了，餐桌上胡乱放着些吃完都没收拾的餐盘，有几盘甚至发霉了。
空气里还弥漫着大麻的味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蓝”秦默几乎是用吼的，分贝不知比平时高了多少个。
“你可算回来了·”蓝一脸无奈地从楼上走下来··显然，不是她弄的……·她就是性子再糙也不至于把好好一个家，‘摧残’到这种地步。
“这是怎么回事家里进强盗了”·雄性生物的领地意识通常很强烈，看到自己的地盘被糟蹋成这样，秦默想不发火都难。
“强盗倒不是·”蓝摸着下巴，一副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嘿大表哥”一个人从楼上蹿了下来，地板被他踩得噔噔噔作响。
秦默看清了冲到面前的青年，眯起眼思考片刻，“你是谁”·“我是大志呀”青年一开口说话，嘴里浓烈的大麻味就传了出来，“秦大志，你远房表弟。”
这么一说秦默就有点印象了……·父亲提起过，他老家那边有个不学无术的哥哥··哥哥的儿子，也就是秦大志，和父亲的哥哥一样不学无术，混得不好就会跑到A市投靠父亲，跟在父亲屁股后面蹭吃蹭喝。
秦默前世很少回家，所以没碰上过这两位··貌似，每个家庭都会出那么一两个扶不起的阿斗……·“你来做什么”秦默问秦大志。
“呃，来投奔你·”秦大志说得直接无比，“大表哥，我听说你这两年混得挺不错·”·父亲不在，秦默知道他这回是躲不掉了，半开玩笑似的把两边裤子口袋往外一拉，“你听谁说我混得不错我都穷成这样了。”
“大表哥你真逗·”秦大志不信，义正言辞地指着蓝，“你看，你都有钱请保镖·”·“那你还有钱买大麻呢·”一边应付秦大志的话，秦默一边想着怎么快点把这小子请出自己家门。
“这……哈哈·”秦大志干脆摸着后脑勺笑了起来··蓝揪揪秦默的袖子，眼神朝客厅中央示意，“你没发现你家少了什么”·秦默顺着蓝的暗示看过去，散了一桌的大麻立刻进入他的眼帘。
接着他就发现，原本挂在墙上的超大液晶彩电不见了……·“你把我的电视卖了，换大麻”秦默咬牙。
·要不因为有着层亲戚关系，他现在就想敲爆秦大志的脑袋让他滚··“呃，对啊·”秦大志居然供认不讳，“反正我看你也不怎么回家，用不着还不如卖了。”
蓝听到直摇头，小声感叹，“怎么有人脸皮这么厚·”·秦默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秦大志看··秦大志被秦默看得发毛，“大表哥，你不是生气了吧我记得你没那么小气的啊”·秦默朝门口一指，“滚出去。”
声音冷得渗人··“大表哥……”秦大志噗通一声跪下，一把抱住秦默的大腿，鼻涕眼泪开始往下流，“我爸已经不要我了，你再不要我，我只能露宿街头，暴尸荒野了”·青筋直蹿上秦默额头，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小子威胁谁呢·“大表哥，你可怜可怜我。”
秦大志抱着秦默的腿撒娇得那叫一个欢，就差没躺地板上打滚了··蓝没忍住直接给了秦大志一脚，“难看不难看·”·秦大志挨了一脚，但还是死死抱住秦默不松手，“都活不下去了谁还管难看还是好看。”
“你都活不下去了还抽大`麻”秦默不为所动，眼神冷得像结冰了似的··“哎呦，大麻是我的命根子啊……”秦大志狡辩。
“把你的命根子拿好，然后给我出去·”秦默最讨厌没有自控能力的瘾君子··“呜……大表哥·”秦大志眨巴眼望了望桌上的大麻，又转回头蹭上秦默大腿，“为了你我可以不要命”·秦默扶着额头，重重叹了口气，“蓝，你监督他把桌上那堆破玩意扔了，他再敢买，你就剁了他的手。”
秦大志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大表哥你好凶……”·蓝冷哼一声，“我很乐意现在就剁·”·“扔完让他把房间收拾干净，我要去B市住两天。”
秦默边说边拔出自己的腿，朝楼上走去··“等等”·蓝顿悟，即刻叫住秦默，“你该不会想让我做这家伙的保姆吧”·“不然让我做吗”秦默站在楼梯上，给了蓝一个万分同情的眼神。
“靠”蓝气急败坏地又给了坐在地板上的秦大志一脚··“嗷呜为什么又踢我”秦大志委屈……·“别烦我。”
蓝瞪了秦大志一眼，就让秦大志去把桌上的大麻扔掉··秦大志将大麻都装进一个塑料袋，转身，眼露不舍得冲蓝眨，“打个商量行不……”·蓝狰狞地笑了一声，“我先打你一顿行不”·“呜……你也好凶。”
秦大志彻底萎了··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秦默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行李，将房门反锁··换鞋的时候，秦默一直能感受到沙发的方向，蓝那幽怨的视线笔直地朝他投来。
秦默反手带上门，有点不厚道地幸灾乐祸地笑起来··还有人能让蓝如此无奈··这世上还真是一物降一物……·秦默在距离B市高速出口最近的一个休息站垫了垫肚子，顺便发了个简讯给刑毅。
既然来了肯定要提前说一声··他可不像刑毅那样，喜欢搞什么突袭··有时候惊喜没感觉到，惊吓倒是不少··开进B市已经是下午4点多，也就是说，差不多该吃晚餐了。
刑毅发了个酒店的地址给他，说一起聚聚··于是秦默把车子停到家门口，便打车去了刑毅说的酒店··5点多钟，刑毅还没来，唐韵却已经到了··他们打了个照面，唐韵走近秦默想跟他打招呼，但突然，唐韵把眉头皱起来了，“秦先生，你身上怎么……怎么一股大麻味”·“……”秦默有点后悔没换衣服就出来了，咳嗽，叹气，“这个说来话长。”
他们一起进了包厢，没聊多久，刑毅也到了··刑毅眼神含笑地走到秦默面前，竟也微微蹙眉，“你身上怎么……”·“一股大麻味儿是吧”秦默替他说了。
··叹气的同时，秦默在心里暗下决定，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秦大志一顿··共进晚餐的这家酒店的菜色很丰富，囊括了各大菜系··唐韵也很会点，菜肴端上来味道都是没得挑的。
B市多雨，这一晚刚好也是阴天··或许是触景生情，秦默忽然就想起了上次在唐韵酒店的聚餐··那时魏寒和尤勇都还在，现在一个和刑毅他们分道扬镳了，另一个死了。
这让秦默感叹人生无常，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天，他也要面对这样的改变··唐韵看到服务生端上几个花瓷汤罐，便示意先给秦默，“秦先生，你尝一下这个。”
秦默揭开汤罐上的盖子，浓香立刻冲进鼻腔··里面的鱼翅、鲍鱼在头顶亮丽的灯光下反出相当好看的金黄色泽··秦默看着唐韵问，“佛跳墙”·唐韵有礼地笑着回答，“在B市，这家的佛跳墙最正宗。”
当然，价格也是最昂贵的··“让你破费了·”秦默抬了抬眉··秦默前世常常流连酒店，去过的高级饭店和餐馆不比他在外过夜的次数少。
所以不论是奢侈品、酒，还是其他什么，他看一眼就可以知道大概的价值··菜肴也是一样，他看到规格就能大概估计出一份是多少钱··不过他不是刻意要去估算这些，只是因为见得太多太频繁，自然而然成了习惯。
“怎么会破费你是贵客，一年也来不到一次，有人想请客都没机会呢·”唐韵说着看了刑毅一眼··“他请的我可不敢吃。”
秦默知道刑毅在金钱方面很大方，要真吃起来，一顿吃个几十万他都不知道请多少顿才能还回来··唐韵轻轻笑出了声，“我倒是觉得他请的也只有你敢吃了。”
在B市从来都是别人请刑毅吃饭，没有刑毅请别人的……·“说起来，尤勇走之后，谁来代替他”秦默有点好奇··唐韵用干净的筷子帮秦默夹了口菜，答，“于耀。”
于耀……应该就是上次被尤勇呼了一耳光的年轻男孩吧··秦默对于耀印象还挺不错，这二十出头的男孩长得文静清楚，对人客气礼貌，又很细心。
不过……·“这么快”秦默还是为于耀上位的速度惊讶了一把，想想于耀那种偏软弱的性格，似乎也不太适合顶替尤勇的位置。
“刑毅决定的·”唐韵移开了目光，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一句‘刑毅决定的’让秦默似有似无地听出了点门道……·秦默看向刑毅，他的目光里带着追寻和探究的意思。
但并没有如他预料的一般听到刑毅解释··刑毅回视着秦默的眼里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仿佛是对秦默的猜测做了默认··这让秦默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但这不对劲的表情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了··不管于耀是靠什么上位的，或者和刑毅发生了什么，都与他无关··按理说刑毅有选择的自由，他们只是朋友，互相不该去干涉这些。
秦默只是有点窝火——刑毅对他要求一堆，自己还不是看到顺眼的就睡了··所以这后半顿饭秦默吃得可以说是食不知味··他甚至开始后悔不该来B市找刑毅。
今晚刑毅像是有心事，唐韵到后来也不怎么说话了··餐桌上的气氛渐渐冷却僵硬··吃完这顿沉闷无比的饭，秦默就表示他要回去了··继续多留也没什么意思……·这时候刑毅走过来，替秦默把衣服披上，“要不要一起去看个电影”·“我对电影不感兴趣。”
秦默笑着回视刑毅，“你让于耀陪你去吧·”·刑毅一愣，隐隐皱眉，“为什么要让他陪我”·“因为……”秦默没办法把这话直白讲出来。
“你以为我和于耀有什么——这是你今晚不开心的理由吗”眉头舒展，刑毅的语声中带了些笑意··“没人关心你的感情生活如何。”
秦默笑了笑，转身就要走··刑毅一把将秦默的胳膊钳住，挑眉，“我感情生活的核心就是你，你不关心”·“这些话留着跟小女生说吧。”
秦默想把手抽出来··刑毅却将他握得更紧，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我整晚都想干你，你是不是也体谅一下我忍耐的辛苦”·“……”秦默真想揍刑毅一拳，“你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干我那我还想干你呢，你怎么不体谅一下我的不容易”·刑毅倏地笑了，呼出的气息洒在秦默耳边，“你想干我是因为性`欲，我想干你是因为对你的爱慕，以及性`欲，显然我忍得更辛苦一些。”
“我……不想跟你比这个”秦默毛了……·“走吧，我买了电影票·”刑毅揉揉秦默的头发。
秦默叹了口气，决定妥协，“前提是有个好位置，还有，我不看爱情片·”·“位置随便选，我包场了·”·秦默转头盯着刑毅，刑毅此时的神情平淡得那叫一个波澜不惊。
他又看了看唐韵，做出邀请，“要不要一起”·“别了，我还想要命呢·”唐韵果断表示不参与··去电影院的路上刑毅开车，他们今晚都没喝酒，谁开都一样了。
“怎么突然想去看电影”秦默忽然想起这个问题，转头督向刑毅··车稳当地行驶着，由远至近的路灯照映下来，忽明忽暗的光在刑毅英俊的脸上闪动。
刑毅平视着眼前的道路，他不笑的时候，眼神更加深沉难辨··“我发现我们还没正式约过会·”·“别提约会，两个大男人去看电影已经够奇怪了。”
“可你答应了·”·秦默心里此刻只有‘该死’、‘见鬼’以及‘该死到见鬼了’不断重复滑过，“我只是无聊。”
他确实不知道来B市该做什么，觉得看场电影也无妨··虽然陪同对象……那什么了一点··两人一起走进电影院，刑毅问秦默要喝什么饮料或者想吃点什么，他去买。
“我就喝水·”秦默不喜欢那些甜腻的饮料，他只要矿泉水··刑毅掏出钱包走向柜台，柜台里的工作人员，不论是男是女，目光都立刻向他聚焦过来。
因为这么高大有型的帅哥很少见……·刑毅给秦默买了矿泉水，自己买了咖啡··转过身的时候，有许多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大家都想看看，这么英俊的型男约会的对象会是个多么漂亮的女人。
当刑毅把矿泉水递到秦默手上，仿佛有一地的眼镜片跌破在他身后··原来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相当潇洒帅气的男人··两人并肩朝放映室走去，刑毅忽然开口问，“以前跟你约会的女人会不会觉得无聊”·去电影院都只喝白水的男人通常是非常没情调的。
“真抱歉，我以前没约过会·”秦默从不搞约会那一套，看对眼的就直接开房去了··约会这东西，他真不知道有什么用……·电影一个人也可以看，他以前都是一个人看。
“听你这么说我还挺高兴的·”·虽然刑毅也不知道约会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但起码这意味着他是秦默的第一个约会对象··两人入座，第七排，中间的两个位置，这里视野最好。
他们看的是一部动作片··动作片通常都是没什么剧情逻辑可言的，值得一提的是里面打斗的场面很精彩，特效也做得挺不错··秦默觉得如果拍成3的估计会更叫座吧，可惜这年代3电影还不普及。
放映室很暗，屏幕闪烁着，画面切换得很快··故事低潮时秦默抽空看了眼刑毅··刑毅也正好朝他看过来··“一般人到电影院约会都干点什么”秦默随口问了句。
·“牵手接吻”其实刑毅也不太明白，他去电影院的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秦默将手摊开，放在座位扶手上，“要不要试试看”·刑毅先是皱了一下眉，接着便将手覆在了秦默的手心上，“这……代表什么”·他问秦默，态度不算太严肃。
秦默的视线已经回到荧幕上，轻轻收紧手指，扣住刑毅的，微微笑道，“你就当我是有点喜欢你了吧·”··其实感情问题并没有困扰秦默太久，他一直相信有些事勉强不来，有些事则水到渠成。
既然已经有了感觉，再去压抑未免太辛苦··气氛到位的话，他不介意说出来··第三十一章 约会·荧幕上的故事在继续，男女主角攀上高峰，执行最后的任务。
山峰陡峭，半壁被积雪覆盖··一番激烈精彩的打斗后，两人成功炸毁了敌人的窝点，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山体崩坏··危机关头男主角拉住了坠崖的女主角的手，死死攥紧，誓不放开。
特写是两人冻得通红却紧紧交握的手，这一幕意外地与画面外的场景重合……·青空蔚蓝，直升机救起了他们，两人挂在绳梯上，沐浴着朝阳的光辉吻上彼此的唇。
嘴角微微扬起，秦默发现这虽是动作片，但却让他觉得挺浪漫··没有什么太煽情的对白，没有什么爱得感天动地的内心戏，女主角没哭过也不多话，顶多是眼角含泪，影片中人物们的情绪也主要靠眼神和动作传达。
最后劫后余生的那个热吻尤其动人，远胜过某些爱情片中缠绵不断的你死我活……·当然这只是他的看法，多数女性同胞想必是不会认同的··忽然，秦默转头，扳过刑毅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但绝不会软弱无力，只是刚好留给了他们在接吻中交谈的间隙··“你好直接·”刑毅如实评价，今天秦默的表现对他而言是个惊喜。
其实从牵手开始，刑毅就已经无心去看电影了··他完全没料到他们的关系会因为一场电影突飞猛进··他欣喜，却也有些微微的担忧··秦默的心太难猜，每一个决断都像突然爆发的炸弹，让人措手不及。
刑毅说不准什么时候秦默就会突然翻脸不认账，毕竟栽在这上面的人已经不计其数··电影落幕，黑白的字幕在荧屏上滚动，柔和又不失激情的片尾曲地在放映室中回响。
秦默咀嚼啃咬着刑毅的唇，语声不清地道，“我喜欢跟着感觉走·”·嫉妒是有感觉的表现··他确实是因为刑毅吃醋了，就算他嘴上不承认，他心里也明白。
对刑毅的喜欢有几分几两，他暂且无法衡量，总之是不会太重，但不能说是没有··“我还真最怕听到这种回答·”刑毅语气里有夸张的成分。
感觉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说没有就没有了··秦默的舌在刑毅唇上搜刮半圈，拉开距离，半眯着眼看刑毅，“就算是你，也不能保证自己会爱谁一辈子·”·未来不可预知，所以秦默才不喜欢承诺和誓言。
因为如果有一天感觉逝去，他们都无能为力··“我不能，但我愿意承担责任·”刑毅定定回视着秦默，眸中闪烁着不可动摇的灼灼光辉··那视线仿佛有温度，秦默的眼眶被灼得发热，他抬了抬眉，“我对‘责任’不感冒。”
尤其在责任与自由有所冲突的时候，他甯可放弃责任，选择自由··他的心，只属于他自己··“不过我依旧好奇·”秦默从座位上站起来，回身拉了刑毅一把，“上次你来我家，其实我出去找过你。”
“我想问问你，一个在感情上绝对自私的人，有可能爱上谁么”他的表情相当平静，不像在探究，更像是随意问了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有·”刑毅跟在秦默身后，他们一起朝出口处走，“——当他爱那个人胜过他爱自己的时候·”·秦默如同听了个笑话，弯了弯嘴角，反问，“他那么自私，怎么会爱别人胜过自己”·刑毅想了想，在门边停住脚。
秦默回身，刑毅注视着他，“或许他没自己想象中那么自私·”·此刻站在刑毅面前的若是别人，面对用这样坚定不移的语气说出的话，恐怕都会动摇，自我怀疑一番。
秦默的表情却平静得够可以，眼底里没有一点动摇或者疑惑··他甚至觉得有趣般微微笑起来，“很有意思的见解·”·英气逼人的笑容清楚映在刑毅虹膜上，即便门外光线昏暗，也丝毫不会令秦默的魅力打折扣。
从口袋中掏出烟盒，熟练地打开，刑毅将香烟放到唇边··“接下来想去哪里”他一边抽烟，一边问秦默··“泡澡。”
秦默说出建议，他最近很累，想做做推拿放松一下··“正规的，还是不正规的”刑毅故意多此一举地询问··“随你。”
秦默知道刑毅什么意思，但他对叫鸡实在没什么兴趣，他没饥渴到那种饥不择食的份上··电影院楼下正好有家规模很大的桑拿城，里面足浴、推背、全身按`摩等各种服务应有尽有。
于是就这家了··寄存物品之后，他们先去了淋浴房冲澡··冲澡的速度差不多，他们在更衣室门口碰到··两人都一丝不挂，但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毕竟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赤裸相见了··刑毅的身躯相当伟岸，淋浴后挂着水珠的肌肤显得更有弹性和光泽，胸前、手臂上饱满的肌肉尤其健美，散发着十足的力量感。
秦默的目光顺着刑毅平坦结实的小腹向下，在胯间停住··这里他曾用手感受过，但在近距离下看得这么清楚，还是第一次··“不错·”不知他是在夸奖刑毅的尺寸，还是直径。
但紧接着他就拍着刑毅的肩，接了句，“记得提醒我一定要在你上面·”·“原来你喜欢‘在上面’”刑毅故意曲解他的话。
“别欲盖弥彰·”秦默盯着刑毅那里又看了一眼，“你这东西，估计只有女人承受得了·”·“为什么要用‘承受’这个词”刑毅微微笑了起来，纠正秦默，“你该说是‘享受’。”
秦默哼笑一声，“我还真不乐意‘享受’那种皮开肉绽的感觉·”·刑毅的目光也顺着秦默的胸口巡视下去，“你不要光说我。”
其实他们尺寸差不多，只是刑毅的更粗些，秦默的更长些，但总体来说差距不大··淋浴房陆续有人出入，看到这两人互相观鸟都觉得诡异，纷纷绕路走开。
当然，也有好奇人士装作不经意路过，打量一眼，然后黯然自卑离去的··“你还要站在这里看多久”秦默察觉到周围古怪的目光。
“我还想摸·”刑毅笑着打趣，随即把刚刚放置在长椅上的浴巾和毛巾拿起，递给秦默，提醒道，“你还是遮着点·”·“为什么”秦默将浴巾随意搭在肩上，他觉得这里都是男的，他没必要遮遮掩掩。
刑毅看到秦默这么无动于衷，直接动手帮秦默把短毛巾围在身下，遮住重要部位，“让别人看到你的裸体我总觉得很亏·”·“我都没觉得亏，你亏什么”秦默觉得刑毅反应简直过激，他睨着刑毅，“我记得有人说过我的裸体没那么值钱。”
刑毅抬起头，伸手轻轻拍了拍秦默的脸，“说了你也不懂·”·一副‘不想跟你多说’的样子……·“你不说我当然不懂。”
猜心不是秦默擅长的，再说感情什么的没人说他根本也懒得去猜··“走了·”刑毅当真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他们一起去了桑拿房，不是普通那种桑拿房，而是日式干蒸那种。
因为普通桑拿房人太多··而干蒸房常温就是80度以上，太热，没几个人受得了··好在秦默和刑毅都觉得这室温不算太猛烈，甚至秦默蒸了一会儿还走到木炭盆边，加了几勺水进去。
“你还行吗准备晕倒的话提前说一声·”秦默回身对刑毅道··“放心，你倒了我都不会倒·”刑毅的嗓音相当沉稳。
闻言，秦默立刻又加了两勺水进去··就像生牛排下到铁板上似的，淋到水的木炭发出滋啦啦的响声··顿时，白烟四起，弥漫在整间桑拿房中··室温猛地升高，温度计里的液体像失控了似的向上蹿升。
热汗顺着每一个毛孔往外溢出，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都大汗淋漓··“你晚上回家”·刑毅递了杯水给秦默——本来是一整杯的水受到持续的高温影响，已经蒸发了一半。
“你打算邀请我去你家坐坐么”秦默喝干杯子里的水，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刑毅转过头来看着秦默，汗水沾湿了他的发梢，贴着他脸侧流淌，“你是指‘坐’还是‘做’”·&&&·不算宽敞的桑拿室内，弥散的白雾将围绕在四周的玻璃模糊。
·团团雾气遮蔽下，外面的人只能看到房间里两个轮廓不清的影子··这令刚才走到附近，思考着是否要进来的人对这间桑拿室的温度望而却步··温度计的数字已经飚上九十度，燥热的室温仿佛要蒸发掉空气里的每一颗水因子。
刑毅和秦默的汗水都哗哗地往下流，皮肤也蒸得泛红··再这么蒸下去，迟早因为体力不支昏倒··但两人偏偏像中了邪一样，要在这不该较劲的地方较劲。
谁都没提出要离开，或者出去休息一下再继续··秦默没力气说话，咬着牙看了刑毅一眼··他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因为对方一句‘你倒了我都不会倒’而下狠手加那么多勺水进去。
刑毅感觉自己更像是被‘瞪’了一眼，转头冲秦默笑了笑··他的眼神依旧相当稳，但笑容却不似平时那么气势强盛了··突然，另一张青涩的少年面影和眼前刑毅的脸重叠……·秦默单手撑在木椅上，凑近刑毅，“我忽然觉得，你有些眼熟。”
他不知道此时忽然浮现在他眼前的是谁的容颜，事实上，他更愿意相信这是幻觉··“认识这么久，才只是眼熟吗”·刑毅不知道秦默出了‘幻觉’，只以为秦默是蒸晕了在胡言乱语。
他起身，把秦默也拉起来··两人一起走到门边，秦默抬手推开了门··门打开的一瞬，扑面而来的湿润空气清净又凉爽··突如其来的降温，让刚才因为室温过高发不出的汗流得更凶，汗水很快湿了他们脸。
喝了好几杯水，又在沙发椅上躺这闭目养神了十来分钟，秦默和刑毅才完全缓过来··往日积压的紧张和疲劳仿佛跟着汗水一起排出了体外，他们现在都感觉分外的舒爽和轻松。
“还推拿吗”刑毅含上一支烟，转过头来问秦默··“不用·”·放松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秦默没带烟，直接把刑毅的烟拿过来吸了一口，“你知道这时候最适合干点什么”·“喝酒，飙车·”·痛快地出了一身汗洗个畅快的澡之后，当然该喝酒飙车——这是男人的浪漫。
“果然没让我失望·”秦默难得灿烂地笑了··两人快速地洗掉一身粘腻的汗液，换好衣服··刑毅买了啤酒，秦默去拿车··刑毅抱着一箱冰镇的啤酒走出来的时候，秦默刚好把车停在他的面前。
时间算得如此刚好，应该也算是默契的一种了··缓缓放下的车窗露出秦默的脸，迷人的脖子以及锁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线条清晰优美··然后是白色衬衫敞开的领口，从大开的领口一眼就可以望到胸膛之下……·“让我开第一轮。”
秦默勾起唇角看着刑毅，他的身上散发出肆意性感的狂野气息··刑毅觉得他很久没见过这样的秦默了，在他的认识里，秦默应该就是这样，初中时就是··把酒箱放在后座下打开，刑毅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刑毅开了两瓶酒，一瓶朝秦默正好伸来的手上一递··酒瓶很冰……·秦默喝了一大口润喉，又拿着瓶子在刑毅酒瓶口碰了碰，然后才全部喝完。
因为喝得很快，有酒液顺着他薄薄的唇边滑下，经过凸起的喉结，精致的锁骨，流进衣领口··这副画面实在太过性感养眼，以至于刑毅伸手开启音响的动作有片刻的迟疑。
播放键被按下，摇滚乐激昂的前调像在车内爆开般炸响··是‘林肯公园’的专辑··“真是太合适了·”秦默说着将车子发动。
他一脚踩下踏板，直接三档起步··瞬间，车如奔飞的箭般朝公路疾驰而去，下到路面时，档位已经换到了五档··这个时间，路面上几乎没有什么车辆在行驶，唯有的几辆也都在眨眼间被秦默超了过去。
酒精伴随着激进的乐声在血液里沸腾，车速转眼就飚上了130码··这个速度秦默完全可以驾驭，他甚至可以单手持方向盘，另一手接过刑毅递来的酒轻松喝下··刑毅则绝对放心地坐在副驾驶喝酒，欣赏秦默认真注视前方的侧脸。
他不会警告秦默小心，或者提醒秦默车速太快了··从车子的起步和秦默干脆利落的换挡方式，他就能看出秦默车技一定非常好··车很快开上了沿海公路，夜间的海边公路呼啸着大风，路灯明亮艳丽。
窗外，海岸线飞快地掠过，风带着少许砂石击在车壳上，与音响中有力的鼓点混合在一起··秦默又将一瓶酒清空，忽然笑了起来··他的心情很久没有这么好过了。
刑毅听到秦默的笑声，也跟着起笑··因为他知道秦默在笑什么··这车飚得很刺激，他坐在一旁感受着这种速度，都不由觉得爽快··两人越笑越大声，连隆隆作响的音乐都无法完全盖住。
沿着海岸线开了很久，秦默把车停在公用厕所旁边，走进去放水··接下来开车的就换成刑毅··秦默回来的时候，刑毅正坐在驾驶座上抽烟··刑毅弯起了袖子，手臂随意地放在落下的窗口上，长长的手指熟练地抖落烟灰。
“你不去厕所”秦默上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也点了支烟··刑毅看了他一眼，给出三个字的回答，“我肾好·”·这三个字差点害抽烟抽到一半的秦默呛着，手里的烟直接掉出了窗外。
“据说，处男的肾都很好·”·“那你更该开心才对·”刑毅抬了抬眉··秦默翻了个白眼，“这和我有关系”·“肾好的人一般都很持久。”
“信不信我现在就拿这酒瓶子把你的肾给捅了”·刑毅大笑了一声，“不信·”·“……”·秦默没招了，拉下脸，沉默。
“我要开车了·”刑毅决定不再逗他，拧动车钥匙，同样是挂三档起步··车开过临海大桥到另一侧，往他们来的方向行驶··刑毅开车并不快但是很稳，以这个速度行驶刚好可以让秦默看清窗外的景色。
秦默也不嫌刑毅开得慢，他索性放下窗子，一边喝酒一边欣赏海景··涨潮的波涛声缓缓涌来，一点点渗进耳中··夜晚的海水声，漠然中带着一丝需要悉心品味的温和。
月光照耀在涌荡不息的海面，浪涛此起彼伏间倒映出粼粼波光··对岸灯火闪亮，金色的光点连成一条整齐的线……·“在想什么”刑毅忽然开口问他。
秦默转回头，微微笑着答，“我觉得我该多来看几次海·”·今晚经历的一切，令他短暂地忘记了仇恨··哪怕只是短短的一晚，对他来说也是难能可贵的。
“随时欢迎·”刑毅回过头，正视前方的道路，“这里也是你的家·”·“对了·”·秦默忽然想起之前在桑拿房看到的‘幻觉’，“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他说刑毅看着眼熟，是因为今天那个‘幻影’让他感觉他们似乎早就认识了，在酒吧相遇之前就认识了。
刑毅表情没有什么改变，瞳孔却稍微放大了一些，“是吗会不会是你记错了”·错觉·秦默认真盯着刑毅的侧脸，想找回之前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
但那张面影始终没有再出现……·果然是错觉……·桑拿蒸太久产生幻觉了··秦默耸了耸肩，决定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也许吧，你知道我记性不好。”
刑毅眯起眼，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我知道·”·然后没过多久，他们便把整箱酒喝完了··车速提了起来，纸箱里的空瓶轻微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你对年下恋有什么看法”刑毅看似随意地问了句。
“你是指——和比自己小的交往”·秦默看到刑毅点头，想了想，回答，“我不喜欢小孩子，太麻烦·”·他更喜欢同龄人或者比自己年长一点的，大家心智一样成熟，交流方便，很多事都能心照不宣。
··“也对·”·刑毅暗暗叹了口气··实在想不起来就算了··这样，也挺好··&&&·刑毅家是三层别墅，住宅加上花园占地不小于1500平米。
围栏和外墙都用优雅又不失稳重的褐色系油漆粉刷，结构外型则颇有中世纪欧洲建筑的感觉··总之刑毅这栋别墅在秦默看来很有复古风情··这和他家现代主义风格的别墅完全相反，不知道内部装潢会是怎样。
上次秦默并没有进来，这次刚好可以看看，他对刑毅平日住的地方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奇··一起走到门口，有女佣为他们开门··女佣看到秦默露出相当惊讶的神色，像是在为自家主人竟然会带客人回家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似的。
秦默却没发觉到女佣的反应，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厅玄关以及客厅的装修上··室内主色调以清静的白色与雅致的淡金为主，门厅和客厅墙面上都挂着油画，内容多为外景和动物，没有人像。
·刑毅吩咐女佣去拿酒杯和冰块，然后走到酒柜前挑了瓶年份久远的威士忌··装着冰球的杯子很快被送过来··女佣没有接到其他指令，便退出客厅，回了自己休息的房间。
秦默看得出这女佣对刑毅很敬畏··因为自始至终她和刑毅都没有什么眼神交流，她根本就不敢去看刑毅的脸……·“现在有没有心情说说你身上的大麻味是怎么回事”刑毅一边倒酒，一边问。
“你觉得是我”·刑毅拿着酒杯走过来，递给秦默，“我记得你说你讨厌那些·”·秦默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立刻在口腔中蔓延，灼烧起来。
这酒真烈……·“当然不是我·”秦默知道刑毅迟早会问，干脆不加掩饰地回答，“有个亲戚跑到我们家，卖了我的彩电，换大`麻抽。”
“这么有趣的亲戚”刑毅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不提他了·”秦默想起秦大志就觉得胸口犯堵，“你和于耀又是怎么一回事”·刑毅也料到自己回避不了这个问题，如实告诉了秦默，“尤勇死后第二天，我和唐韵在茶楼喝茶，于耀忽然出现了。”
“他找上你，说想要尤勇的位置”秦默有些意外，他以为于耀性格腼腆，不会做得这么直接··“没错·”刑毅喝了口酒，“接着我就问他愿意为上位做到什么程度，他说‘我不在乎要付出什么代价’。”
秦默微微眯起了眼，但没有打断刑毅，而是用眼神催促刑毅继续往下说··“我当时并不相信他说的话·”刑毅顿了顿，似是在犹豫··但迟疑片刻，刑毅还是把话说完了。
那时刑毅想试试于耀，就说让于耀用身体来做交换··没想到于耀竟就站在刑毅和唐韵面前，直接从上到下把自己衣服剥了，动作干脆利索，没有半点迟疑··于耀赤条条地面对刑毅和唐韵，问他们，谁要先来。
“好胆识·”秦默眼眸骤暗，但还是赞了一句··“确实·”刑毅点头，“不过我和唐韵没对他做什么，不信你问唐韵。”
“你不用跟我解释，做了也没什么·”秦默不太介意这些，他自己都不喜欢被别人管，更别说去为别人私生活如何操心··吃味是一回事，但吃味不代表他就要去干涉什么。
“那你现在觉得，于耀坐这个位置，合不合适”·刑毅不问秦默喜不喜欢于耀，或者对于耀有什么看法，只问他于耀适不适合接替尤勇的位置。
“我觉得坐这位置的人，性格应当刚强、果断，于耀满足了后者·”·“秦默，我上次去寺庙拜佛·”刑毅也是做生意的，凡是生意人逢年过节大都会去拜佛，“主持对我说过一句话，我印象很深刻。”
“——大言不辨，大道不争，大音希声，大强似弱·”·刑毅摇晃着杯中的酒，琥珀的酒液在灯光下反出迷离诱惑的光泽，“于耀外表柔弱，实则内心刚强，而且，比起尤勇手下那些整天坐等天上掉钞票的人来说，他更明白任何成功都需要付出代价。”
明白何为代价，并愿意为目标付出相应的代价，坚定不移地努力直到达成目标——这样的人是值得尊敬的··秦默看出刑毅很欣赏于耀，那么他也不再怀疑这个决定，“我相信你的眼光不会出错。”
闻言，刑毅的视线在秦默的脸上聚焦，“我也相信·”·“不早了·”秦默喝完酒站起身··走向浴室之前，他忽然回过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那天会不会被于耀的魅力折服”·刑毅眉头微蹙，沉思片刻答道，“会。”
很诚实的回答……·秦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朝着浴室迈开了步子··刑毅家的浴室很宽敞，和秦默家简约前卫的浴室完全不同。
四壁瓷砖上的彩纹十分精致，华丽··洗手池上的镜框盘踞着非常古朴优雅的龙凤雕刻，天花板铺陈了金钱纹壁纸··华贵又大气··秦默站在浴缸里，调成冷水打开，用花洒对着脑袋一顿猛喷。
他想让自己心里安静一点··虽然刑毅刚才给他的回答让他感觉不怎么舒服，但起码是实话··冲完澡，秦默跨出浴缸，心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走回客厅时他看到挂钟上的时间，三点半了……·刑毅坐在沙发上等秦默，不知是不是因为过度疲劳，已经等得睡着了。
秦默晃了晃刑毅的肩，见刑毅没醒，便轻手轻脚地揽着刑毅的肩，帮刑毅平躺到沙发上··然后他上楼找了女佣拿来被子，替刑毅盖上··他自己则要了间客房。
“很少看刑先生睡得这么沉·”女佣在一旁小声说··“他经常坐在沙发上睡着”·女佣点了点头，“他太忙。
不过通常都是我一碰他，他就醒了·”·“哦……”·秦默真没觉得刑毅有多忙，那时候一天到晚在他家门口蹲点，他还以为刑毅闲得蛋疼。
“先生，您贵姓”·女佣带着秦默去到客房，一边准备床铺，一边问他··“秦·”·“秦先生，你和邢先生关系一定很好。”
女佣铺好床单，整了整枕头，回身看着英俊的男人道，“邢先生从没带人回家住过·”·说完，女佣也准备好了床铺··她很客气地退出了房间，留下在屋里微微将眉头皱起的秦默。
一夜无梦，秦默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起来时秦默看到宋邱发的短信，说想谈谈公司的合作··秦默走出房间碰到来为他送早饭的女佣··女佣说刑毅要她代为转告，他出去办点事，等他回来。
叹了口气，秦默从托盘上的餐盘里随便抓了两块面包塞进嘴里··咀嚼咽下后，他对女佣道，“麻烦你转告他，我下午有个会议，先回去了·”·“秦先生这么快就走”女佣的神情变得有些惶恐，“该不会是我怠慢了先生吧”·秦默摇头表示不是因为她招待不周，而是真的有事，“看你吓的。
你很怕刑毅么”·“这里没有人不怕他·”女佣的眉头郁结在一起··“上任管家孩子生病出不起医药费，偷拿了邢先生的东西，结果被施以家法，手脚都打断了，成了废人一个，只好靠跳楼自杀解脱。”
她眼里有惊惧之色，像是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似的··“那孩子后来怎么样了”秦默拿出一根烟含在唇边，看着女佣问。
“邢先生出了全额的医药费·”·“那不就对了·”秦默吐出一口烟，浅色雾气朦胧了他的脸，没有情绪的黑眸显得冰冷淡漠··“你不觉得他太残忍了吗”女佣为秦默的无动于衷感到不可思议。
秦默冷眼望着女佣，语气平淡地道，“我觉得你的话有点多·”·一个女佣在背后议论自家主人的是非，本来就很不可取··“对不起对不起，请不要告诉邢先生。”
女佣立刻发觉到自己的失言，连连道歉，“本来我也不想说这些的，但宅子里一共就这么几个人，我又不能和同事说这些·”·只是这件事在她心里憋得太久了，很想找个人倾诉。
“我不会告诉他，但我希望你今后说话多注意一点·”··重生之后，秦默不会再替别人冒失的言行找借口，既然是成年人，就必须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第三十二章 恶果·看来短暂的休假就到这里了··秦默开着车回了A市··车还没开出收费站口，他的电话就响了··很意外，是琳洁来的电话·琳洁约他一起共进晚餐。
秦默和琳洁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突然就约他吃饭，让他感觉十分怪异··但他也没有拒绝，反正和宋邱谈事是下午，他晚上没什么安排··再说，他也不想那么快回去面对秦大志那张脸。
所以，进了市区秦默就直接去找宋邱了··他们约在北区最繁华商业街上的一家咖啡馆碰面··秦默停好车之后没立刻上楼，而是坐在车里静静地抽了好几支烟，才开门下车。
他必须先让心中沸腾的恨意平息下来··因为他还要用宋邱对付李天华，不能让宋邱看出他的厌恶和憎恨··秦默进到咖啡馆的时候宋邱已经在靠窗的座位坐了一小会儿了。
看见秦默，宋邱挥手招呼秦默过来··“路上塞车·”秦默找了个很大众的借口··“没关系，我也才刚到·”宋邱礼貌微笑的样子看起来和善极了。
秦默和跟过来的服务员要了杯蓝山，随后拉开椅子坐下··宋邱见秦默没有出声的意思，只好率先开口，“今天找你出来，是想向你请教些问题·”·秦默心里笑了一声，以前都是他有问题去请教两人，现在倒反过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宋邱，眼神示意宋邱说下去··“我和华哥的公司经营不太顺，同行竞争太强烈·”·宋邱说话语速永远是不急不缓的，嗓音温和悦耳，“我们一个新开的公司，抢不到什么单子。”
服务生端着咖啡走来，秦默接了一下咖啡，转回身问，“是要我介绍生意给你们”·秦默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眼底里的神情也很平静，情绪不可捉摸。
“如果可以，那就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宋邱微微笑起来，措辞始终客气有礼··‘帮忙……’·秦默在心中咀嚼这两个字。
过去这种忙他似乎没少帮，但得到的谢礼却是被害身亡··一股怒气在秦默心底隐隐盘旋，很快就掀起风浪，它来得不合时宜，却无法抵挡……·他垂下眼看着咖啡杯，隐藏眸中涌动的恨意，说，“可以帮。”
宋邱喜出望外地看着秦默，恭维道，“秦默，你真是太仗义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了·”·“好办·”秦默压住心头蹿腾的怒火，缓缓抬眼，“我介绍的单子，我要抽百分之五十。”
“五……”宋邱觉得秦默这个价开得有点高，但又怕说出来惹秦默不高兴，拒绝他··“邱哥，亲兄弟明算账，这话是你说的。”
秦默喝了一口咖啡，轻轻放下杯子，“这年头人脉就是资源，我为你介绍客户，抽个百分之五十不过分吧”·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百分之五十的提成没多少似的。
宋邱平时一向脑袋灵光，现在却被秦默忽然冒出的这句话说到卡壳，只好条件反射地附和，“不多，应该的·”·秦默点了一下头，继续慢悠悠地喝他的咖啡。
宋邱也拿起杯子喝咖啡，眼里的神情却不像往日那样稳当了，甚至唇边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僵硬··两人都不说话，沉默在咖啡桌上蔓延··过了足足半个小时，宋邱才放下手中空了的咖啡杯，说，“秦默，你变了。”
秦默没回应，招手让服务员过来买单··这家咖啡馆服务水准一流，结账速度也很快··秦默接过找零放进钱包，就听宋邱在一旁对他道，“我问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邱哥，你说·”·“我们还是不是兄弟”宋邱紧紧盯着秦默，想要观察那张帅气的脸庞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当然·”·遗憾的是秦默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的回答也没有半秒迟疑··甚至他还抬眼回视着宋邱，眼神镇定得没有分毫动摇之色··其实，秦默本人是不太喜欢说假话的，但宋邱待他虚假，他自然也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地对宋邱说谎。
他知道宋邱表面大度，其实内心狭隘··今天他就当看了场戏，可以欣赏到宋邱心里不平衡，却不得不假装大度的样子，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宋邱听到秦默肯定的回答，眉头舒展了一些，转而问，“秦少，你的耳钉不戴了”·方才宋邱认真打量秦默的脸，才发现秦默常年戴在右耳的宝石耳钉不见了……·“是么”秦默抬手摸了摸耳垂，肆意潇洒的动作吸引了不少客人的目光，“可能丢了吧。”
其实他早就不戴了··重生后就不戴了··宋邱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对了，昨天我去夜场陪客户喝酒，正好碰到琳洁·”·这话让秦默隐隐皱起眉头——难道琳洁今晚突然约他吃饭，和宋邱有关系·宋邱没察觉到秦默表情的不对劲，接着道，“我就做了个顺水人情，把你的心意转达给她了。”
“……”秦默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听了还挺高兴的·”·“……”·宋邱以为秦默会向他道谢，但迟迟没等来秦默的反应，这才转过头看了秦默一眼。
秦默感觉到宋邱要转头，立刻收敛了眼里的所有情绪，“谢谢，你也帮了我的忙·”·既然之前他是用琳洁做借口，就不能说漏了……·要是他在这时候表示不满意宋邱的做法，宋邱肯定会问他‘你不是喜欢琳洁么’，更进一步就会怀疑他对付李天华的动机。
“不客气·”宋邱意味深长地笑着，拍了拍秦默的肩··宋邱的动作让秦默顿生直接把他一个过肩摔摔出去的冲动··这咖啡喝得真是喜忧掺半……·和宋邱分别后，秦默看离吃饭的时间还早，就坐在车里抽烟望天。
本来宋邱不去说的话，他和琳洁的关系还留有一定的余地··但现在这层纸被宋邱捅破了，他就得好好想想今晚该怎么过琳洁这一关··暮色缓缓降临，坐在车里的秦默已经把头发抓成了鸟窝……·隔壁车位的大叔倒车时候刻意朝秦默车里瞧了瞧，眼神探究意味十足。
“没见过神经病是不是”秦默本来就心烦，再被这大叔盯着看，就更加不爽··“瞧您这话说的·”大叔乐了，“我是没见过这么帅的神经病。”
就算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秦默仍旧是帅哥一枚··秦默盯了大叔一眼，然后就摆手，让大叔快走··“小伙子，我告你啊，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谁都有被撅的时候，想开点好。”
大叔以为他失恋了，想不开··“……”·大叔见秦默脸色依旧阴沉，开始苦口婆心地劝他，“这年头中国自杀率多高啊，你可甭给再添一笔，说不定就因为你这百分之零点零几凑了整，直接升上去一个百分点。”
秦默当即就翻了个白眼，“放心，我要是想不开也是去杀人，不会自杀的·”·大叔感觉脖后根瞬间凉飕飕的，想了一会儿，又道，“谁吃饱了撑得没事干放弃抵抗束手就擒等你杀啊”·秦默摇头叹气，这人怎么这么贫呢·‘得，你不走，我走。
’秦默随便胡撸了两下头发，发动车子倒出了停车位··可没等他耳根子清静一会儿，那大叔的声音就又在他旁边响了起来，“千万想开点啊”·原来是大叔开车追过来了，他的车跟秦默的车在公路上并驾齐驱……·“你真是好人。”
秦默有点没辙地看着大叔，“你哪个公司的，我送面锦旗给你·”·“‘国宇’的·”大叔还当真了，“别送太大的，虽然我打消了你轻生的念头，挽救你一条小命，但锦旗太大太显眼了容易遭同事嫉妒。”
‘国宇’……·秦默皱眉——‘国宇’不是他家旗下的子公司么·“你叫什么名字”这下秦默倒真要好好问一问了。
“李青阳·李是木子李，青是青色的青，阳是日……啊不，太阳的阳·”大叔咬字很清晰地回答，生怕锦旗上自己的名字写错似的。
说完，他问秦默，“小伙子，那你呢”···秦默呵呵一笑，看准了红绿灯交替的时机，猛踩一脚油门越过白线，把李青阳甩在了后面。
走上西餐厅二楼途中秦默一直有些提心吊胆··他可以在夜场跟不同的人调情，但从不谈真感情··想想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个情绪化的女人以及可能戏剧化的发展，他就头疼。
拜宋邱的‘好心’所赐，他现在进退维谷··琳洁已经到了，坐在二楼台上最适合观景的座位注视着秦默··秦默不动声色地深呼吸，朝着琳洁的方向走去，拉开椅子，坐下。
两人开始都不说话，琳洁望着秦默，秦默望着桌上的菜单··他把菜单看了好几遍，才抬眼看向琳洁··这回琳洁看他的眼神，明显就和之前几次不一样了，有点暧昧，有点柔情。
“秦默，你想吃什么”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软了……·秦默本能地感觉不妙，目光赶紧移回菜单上，“我再看看·”·“你都看了不下十遍了，菜单快被你翻烂了。”
秦默怔了一下，但手上翻菜单的动作没停··“再说，上面的主菜只有三道啊·”琳洁掰着手指数，“——鱼排、牛排、鹅肝。”
“其实……”秦默摸了摸鼻子，心说：算了管它呢，“我有选择恐惧症·”·“选择恐惧症这是你单身至今的原因嘛”琳洁微微一笑，冲他眨眼，“身边女人太多挑不过来”·秦默着实被琳洁的桃花眼电了一下，但不是那种心神荡漾的电，而是遍身恶寒的电。
他觉得琳洁是故意把话题往感情上靠的··“我不挑·”·迅速将问题一带而过，秦默马上招手叫来男侍者点菜，“我要一份鹅肝·”·然后他看着琳洁问，“你呢”·“我……先看看的。”
琳洁差点没反应过来，“你不是选择恐惧症吗，怎么又决定得这么快了”·秦默斜了眼天花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思考托辞，“恐惧完了，就快了。”
·吐出这句话，秦默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完全说不通··琳洁却‘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你在逗我呢吧”·她以为秦默是故意逗她开心……·秦默无语了。
女人吧，知道一个男人喜欢自己的时候，如果不反感这男人，就会拼命把这男人往好里想··琳洁收敛笑容后就点了单，她和秦默要了一样的法式鹅肝，还追问侍者，“你们这什么红酒比较好喝”·“你要喝酒”秦默拦了一下准备开口介绍的侍者。
他不想让琳洁喝酒，万一她喝酒喝上了头，今晚恐怕更难收场··琳洁很意外地看着秦默，“我记得你挺喜欢喝酒的啊，而且怎么喝都喝不醉·”·感觉像是被戳到了脊梁骨，秦默的眉头微微抬了起来，琳洁是知道他酒量的，他也没法说他不能喝……·“我是怕你喝太多酒伤身。”
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秦默只能这么说··“喔……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啊·”琳洁感叹，满脸欣喜··秦默看琳洁露出这种表情的瞬间就想抽自己一个耳光，‘叫你嘴贱……这下她误解得更深了。
’·“那好，今晚就不喝酒了·”琳洁摆摆手让侍者下去··侍者临走前特意看了眼一脸无奈的秦默，眸中浮现幸灾乐祸的光彩··开胃菜用到差不多时，侍者把主菜端了上来。
烹饪过的鹅肝色泽金黄，光是品相就很能激起人的食欲，香气也十分诱人··琳洁一边切着鹅肝，一边不着痕迹地暗示，“秦默，你也26了，都没想过要找个女朋友”·果然来了……·秦默不自然地弯了弯嘴角，“听说现在都时兴找男朋友。”
他决定岔开话题……·“哈，你不是吧”琳洁觉得秦默在说笑··“没准还真是·”秦默豁出去了。
“不可能·”琳洁坚决地摇头，“我当年那么喜欢的男人怎么可能喜欢男人·”·“说不定为了赶时髦，就喜欢了·同性恋现在很流行。”
秦默故意强调这是流行走势，因为他不愿意让自己朝变态的方向靠拢……·这么说一方面是转移琳洁的注意力，一方面也是为他和刑毅最近发生的种种行为找借口宽慰自己。
虽然他不恐同，但他也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同性恋··“你别逗了，我知道你喜欢女人·”·“……”秦默眯起了眼，这要他怎么接·说‘我没开玩笑，我真的喜欢男人’——那肯定是不能够的。
说‘我喜欢女人’，琳洁绝对会就这个话题延伸下去··不动声色地叹气，秦默开口道，“最近我家来了个极品亲戚·”·既然接不上就继续转移话题吧……·“你还有亲戚”·“论辈分算是我表弟。”
“有女朋友了没”·“应该没·”秦默估计秦大志那样也没女人看得上··琳洁擦了擦嘴，笑眯眯地望着秦默，“估计是需要你给他做表率，你当大哥的不结婚不谈朋友，下面的弟妹们自然不会有什么压力。”
靠……·敢情琳洁的话在这里等着呢··眼看着话题绕了一圈又被琳洁成功绕回来，秦默森森地有种‘今晚逃不掉了’的预感··“你炒股么”秦默实在没什么办法，只能装作听不懂琳洁的话。
他企图把话题扯到金融方面来力挽狂澜——因为女人最怕聊这类话题，她们觉得没意思··琳洁怔了一下，她也没料到暗示得都那么明显了，秦默还是听不懂。
“炒·”·琳洁果然不接话了，或者说，不知道怎么接了··秦默真为自己成功找到琳洁的死穴感到开心，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他都和琳洁讲最近的股市行情，分析哪支股票会带来更大收益，把琳洁说得一愣一愣的。
聊到最后琳洁一手支着下巴，不住地打起哈欠来··“你困了么那早点回去休息吧·”秦默招手让侍者过来，“买单。”
侍者接过秦默的整钱就去找零了，不过这个点结账的客人比较多，他们得等上一小会儿··秦默感觉胜利就在眼前了··“对了，秦默·”琳洁却在这时开口，“昨晚我碰到宋邱，他跟我说了些关于你的事。”
既然暗示没用，她就打算直接明示··秦默两眼一合，叹气··完了……·“你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呢”琳洁相当认真地看着秦默。
秦默睁开眼回看着琳洁，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如果他说宋邱是乱讲的，琳洁绝对会脸上挂不住，去质问宋邱，那他就露馅了··但要是他不否认，琳洁便会对‘你喜欢我’这件事坚信不疑，提出交往的要求。
琳洁是个多主动的女人，秦默再清楚不过··他瞒不住了……·“怎么不说话”琳洁前倾着身子，凑近秦默，“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其实我也……”·秦默立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下去。
他不能让她说出来，说出来的话是泼出来的水——那会令她的自尊受损··琳洁睁着大眼睛用力注视秦默，她不明白秦默为什么要捂她的嘴，不让她说出‘我也喜欢你’。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秦默终于开了口，“等我告诉你以后，你就不会想说了·”·看到琳洁似懂非懂地点了一下头，秦默才缓缓把手移开。
侍者把找零和账单放在托盘里奉了过来，秦默没拿，他带着琳洁往餐厅外走··出了餐厅，他们拐进无人的巷子，在一盏明亮的路灯下站住脚··“我说了谎。”
秦默低下头，看着琳洁··事已至今，他只有如实相告，“我和李天华有不可调和的矛盾，需要宋邱帮我，他问我要一个理由，所以……”·“所以你就说因为我”琳洁似是不大想相信，语气眼神都充满质疑。
“嗯·”·“你……”琳洁脸色完全垮了下来，“你利用我”·琳洁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今天晚餐秦默一直闪烁其词，对她的暗示无动于衷，他根本不是不懂，他是不想懂··‘啪’·一声亮响，一巴掌盖到了秦默脸上。
琳洁狠狠瞪着秦默，她气得浑身颤抖，连嘴唇都在抽搐，“秦默你……你太过分·”·“如果不是今天我来问你，你还打算瞒我多久你早都算好什么时候抽身，有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啊”·“……对不起。”
“对不起哈对不起有什么用”泪光在琳洁眼底闪烁，她使劲咬了咬嘴唇，眼神越发怨毒，“你捂我的嘴，是因为内疚你也会内疚”·冷笑一声，琳洁用力扯住秦默的衣领，强迫把头转开的秦默正视自己，“你不想让我说，我偏要说。”
“我那么喜欢你，喜欢了你那么多年，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说你在感情上自私自利，说你只懂得伤别人的心，我还相信你不是真的无情，我还是喜欢你·”·泪水夺眶而出，琳洁几乎是用吼的，“可现在我信了原来你真的那么自私自私到只会利用别人的感情”·吼完，琳洁放手的同时，在秦默鞋上用高跟鞋使劲跺了一脚，“说真的，你可以去死了。”
剧痛令秦默皱紧了眉，他死死咬住下唇，把吃痛的叫声吞回腹中，一声没吭··等他缓过来，琳洁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本来只是个敷衍宋邱的理由，却传到了琳洁耳朵里。
谎言引发了一连串的蝴蝶效应，导致这不可挽回的结果··冷风将秦默的发缭乱，他望着空荡荡的小巷，喃喃自语，“是我的错……”·那声音很快就被风吹散了……·第三十三章 绝配·秦默揉了揉被打的那边脸，开着车回了家。
站在门口他做了个深呼吸，才拉开门··然后他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到处都是快递包裹，有的甚至堆成半人高的小山了……·左右环视，秦默在餐桌边发现了秦大志和蓝。
两人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蓝姐，这布丁粉看起来不错·”秦大志滑动着鼠标滚轮，边说，“10公斤包邮·”·“很好吃的样子。”
蓝眼底立现期待神采··“10公斤可以做出150公斤的布丁来呢·”·“那买了”·两人兴高采烈地聊着，完全没发觉秦默走到了他们身后。
秦默看了眼网页，果然，这俩人在淘宝呢……·“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秦默在秦大志身后冷不丁地开口··“叔叔给的。”
秦大志回答，接着猛地一愣，转头，“大表哥，你你，你这脸咋回事”·秦默的脸上还挂着红红的手指印，灯光一照，鲜明得不得了……·闻言，蓝也半回过身来端详秦默的脸，半晌道，“你看，这就是你不带我出门的后果。”
秦默懒得搭理蓝的挤兑，问秦大志，“你买这么多东西带得走么”·“呃~我不带走啊·我打算长住·”秦大志就手点了支烟。
秦默不让他抽大麻，他改抽烟了……·“长住……”秦默眯着眼看他··秦大志露出大大的笑容，“放心放心，我和叔叔打过招呼了，他说想住多久都可以。”
‘我爸跟你客气你还真当这里是自己家了’秦默腹诽着，暗暗咬了咬牙，没说话··“反正大表哥你家这么宽敞宏伟，我一个不起眼的小透明住在这里也不碍你事，对吧”·‘对你妹。
’·秦默皱着眉，他怎么看秦大志怎么觉得碍眼··“大表哥，我保证住在这里会乖乖听你的话，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叫鸭我绝不叫`鸡……呸……”·秦大志发现他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绕进去了，赶紧改口，“忽略刚才后面那句话吧，总之你明白我意思就行了。”
“我不太明白·”秦默不想明白，他根本不敢想象以后要和这二愣子住在同一屋檐下··秦大志呶呶嘴，用万分虔诚的目光注视着秦默，“你看，你不让我抽大麻，我就全倒马桶里冲了。”
听到这话秦默倒是想起来了，当年秦大志来家里住，本来父亲也没什么意见的··但短短几天家里的东西就被秦大志卖得七七八八，换了大麻抽··父亲听闻一怒之下才叫人把秦大志赶出了家门。
这件事秦默似乎听谁说过，只是前天见到秦大志的时候他没细想，没挂上钩··早知道当时就不阻止秦大志，让他自讨苦吃……·可偏偏秦默已经教育完了秦大志，现在想起来已经晚了……·扶着额头，秦默有种在世为人悔不当初的感觉，“你把大`麻全冲了”·“呃……大表哥英明，其实我还留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秦大志以为被秦默看出破绽，赶紧坦诚招供··“没事，我错了，不该干涉你的人身自由，以后你爱怎么抽怎么抽·”·最好使劲点抽，抽到让老爸知道……·谁知这时秦大志忽然站起来，一脸激动地双手按住秦默的肩，义正言辞地道，“不大表哥是我错了你是关心我的健康呢我秦大志发誓，再也不碰那些害人玩意儿了”·秦默看秦大志那一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样子，简直想一头磕死在面前这张桌子上。
这小子想通得也太是时候了……·“把你那堆包裹收自己房间去·”秦默拿秦大志没什么办法，只好任由他住下··“好的，大表哥”秦大志痛快答应，转眼瞧了翘满地的包裹，“那个……东西有点多。”
·“你也知道”·秦大志对了对手指，“不介意你帮我·”·“我介意·”秦默干脆拒绝。
秦大志撅起嘴，满眼渴望地央求，“大表哥……”·秦默咬了咬牙，“行·”·谁让他是当哥哥的……·于是秦大志就这么在秦默家住下了。
随着相处时间增加，秦默愈发认识到，秦大志这小子不仅胸无大志，还二得够可以··就拿逛淘宝购物来说，拍下商品之后卖家还没发货，秦大志这边已经把钱付了，结果不幸买到次品。
秦默让他去找店家商量退货，他打开旺旺和店家巴拉巴拉聊了有个把钟头，还没把货退成··为什么呢，因为他找错了店家，明明是服装店铺买的东西，他找鞋店店主去退。
店主跟秦大志解释了不下十次不是他这买的，秦大志依旧坚信那是店主的托辞，不懈努力地在聊天工具上对店主进行狂轰滥炸，差点把店主气疯··结果反而被店主投诉……·这是其一，再说说秦默家的猫。
基本上是个人都知道猫尾巴是不能摸的··秦大志不但摸得爱不释手，还攥在手心里撸来撸去··黑尾连挠带抓加咬都没能让秦大志把狗爪子拿开··于是当天晚上黑尾就拉肚子拉到发高烧了……·秦默真心觉得，有蓝和秦大志在，黑尾的小命迟早有天交代在这儿。
而且，这个秦大志不仅胸无大志又时常犯二，还特别邋遢懒惰··衣服可以十几天不换穿同样的头发可以一星期不洗，吃完饭把空盘子放水池里都不愿意··更有甚者，明明垃圾桶就在几步远的地方，秦大志用完纸巾还随手扔——扔地上。
秦默家是有女佣的，繁重的家务都是女佣做，可就连小小的举手之劳秦大志也不乐意做··没志气、缺心眼儿、懒惰又邋遢··这就是秦默对秦大志这个人的总结。
每天吃早饭的时候，秦默坐在秦大志对面，时刻都有把这混球从窗户里扔出去的冲动··老实说，秦默这辈子都没见过像秦大志这么……差的人··他觉得他快要不能忍了，快崩溃了……·终于，一次和刑毅打电话的时候秦默爆发了，“我真想把这小兔崽子给剁了。”
刑毅听着秦默咬牙切齿的声音，不厚道地笑了，“你跟他说说，让他改·”·“我怎么没说”秦默又不是没提醒过秦大志，“他每次都一脸内疚地跟我说下次注意，但转身就把我的话忘在脑后了。”
这要是秦默的手下，他早就让对方有多远滚多远了，可谁让清官难断家务事，有着一层亲戚关系，事情就复杂得多··再说，让秦大志住下是老爸的意思，他肯定是不能赶人的。
刑毅咋了咋舌，“你是不是觉得很崩溃”··“非常崩溃·”·“要我帮你想想办法吗”刑毅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有什么办法，抽了他的懒筋”秦大志连他的话都不听，更别说听刑毅的了··“那你就没想过，给他找个监管人”·秦默从床上坐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找个人来看着他”·“小孩不能惯，如果真想约束纠正他的恶习，得有个人24小时跟在他身边。”
刑毅分析说，“你和蓝经常不在家，做不到这点，所以你要找个人来帮你·”·“这个人要有责任心和耐心，而且还得制得住他·”·非凡每天在酒吧忙得团团转，肯定是拨不开时间。
罗砚就更不行，撇开罗砚有洁癖和强迫症不说，他工作上也离不开罗砚的协助··他闭着眼，斟酌着适合监管秦大志的人选··突然，‘李青阳’三个字在秦默脑海中一闪而过。
“谢谢，我知道找谁了·”秦默说着就准备挂掉电话去李青阳的公司转一圈··“等等·”刑毅让他先别挂，“你可不能每次用完我就扔啊。”
语气不咸不淡的一句话，玩笑不像玩笑，抱怨不像抱怨··秦默猜不出电话那头的刑毅是出于什么心情说的这句话，他就是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沉默半晌，刑毅似是在教秦默如何谈恋爱般地开口道，“起码也要给点甜头，让我感觉这是值得的。”
“你想要什么”秦默不知道刑毅想要什么，干脆直接问本人··“我对你的厨艺很好奇·”·刑毅的意思无非就是让秦默亲自下厨，做饭给他吃。
闻言，秦默呆住了……·秦默望着天花板，尴尬万分··他不会做饭啊……·“我记得上次去你家，看到烧焦的锅·”刑毅贴着话筒听了半天没听到秦默回话，于是率先开口了，“你该不会是不会做饭吧”·秦默立刻否定刑毅的猜测，“我当然会。”
做饭谁不会，米放进锅里加水煮一煮，傻瓜都会··“那上次那锅”·“是那个锅有问题，锅坏了·”·“是吗我后来用着感觉挺正常的。”
虽然把烧焦的锅洗干净费了刑毅不少时间··“其实那锅认人，好人一用就坏，坏人一用就好……”秦默有点编不下去了，说着说着自己都快笑了，他倒在床上一手摁着肚子，竭力憋住笑声。
“你家的锅眼光真独特·”·“晚上再聊，我出门办点事，十点回来·”说完秦默挂掉电话，就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锅认人这种事刑毅居然也信，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好笑，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结果‘砰’地一声闷响——·“操……”后脑勺撞墙上了··最近好像特不顺，准是被秦大志的晦气传染了……·入秋了天气转凉，秦默在衬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才走下楼。
“大表哥，你这衣服真好看呀”秦大志眼睛发亮地盯着秦默，“是不是要去泡妞，也带上我呗”·秦默对秦大志的一脸期许无动于衷，语气平淡地说，“你不怕我把你的妞一起泡了”·“算咯……”秦大志自认不是秦默的对手，鼓着嘴走回电脑前面坐下了。
秦默看着秦大志那垂头丧气的样子，真想再补一句：‘瞧你那点出息’，但他想想，人艰不拆，还是别说了··“大表哥，你别安慰我，我知道没女人看得上我这样的。”
“没安慰你·”有自知之明是好事··“嗯，千万别安慰我，我内心豁达，看得开，不至于为这种事上吊自杀在你家门前·”·“你想的话也可以。”
秦默根本不关心秦大志的死活··“哎，我不是没勇气自杀，只是想想中国自杀率已经够高了，万一因为我这零点零零几凑了整，突破一个百分点就不好了，会影响国情以及咱国家的国际地位的。”
得，这思维逻辑真跟李青阳是天生一对··秦默本来还想过去用商量的跟李青阳谈，现在李青阳是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了··这下不把他俩凑一块秦默都觉着对不起这神同步的思维了。
“所以大表哥你放心，不用安慰我，我绝对不会自杀的……哎，大表哥你怎么走了”秦大志话还没说完，秦默已经从外面把门关了。
秦默开着车出了院子，直奔‘国宇科技’所在的‘环天大厦’··环天大厦处在市中心的位置，但在秦默印象中，那栋楼貌似是市中心最破的写字楼之一。
因为是旧楼，隔三差五停水停电，之所以会租那里，完全是为了节约经费··由此可见这个子公司多么的不重要……·秦默代替父亲处理公司事务也有一段时间了，当其他子公司提出的各项企划书堆满他办公桌时，‘国宇科技’的文件只有两份。
还都不是什么建设性意见或者项目规划，而是合并部门以及强制裁员的申请……·这子公司明显是被总公司边缘化了，处在摇摇欲坠的危境上，说倒就要倒了。
虽然这么说自家公司不太厚道，但秦默觉得李青阳在‘国宇科技’工作，真是够没前途的··秦默在大楼下破破烂烂的停车场把车停好，关上车门他瞄了眼地面。
这地板色彩斑斓得可以开涂料厂了……·电梯也是，四壁都是刮痕和油漆，还时不时晃两下··电梯里就秦默一个人，他还以为这电梯要坠毁了，赶紧摁了下一层。
他走出去时正好有人进来，电梯还在晃，那人脸上却云淡风轻的，要么是胆子大，要么就是习惯了··秦默现在有点理解李青阳那种奇怪的‘豁达’是怎么来的了，在这种地方工作，面对这种电梯，不乐观豁达迟早吓出毛病来。
那电梯秦默反正是不敢坐了，他改爬楼梯……·不过这安全通道一看就像是年久失修的危楼通道，到处都是蜘蛛网，味儿还特重……·一路爬到顶楼，秦默脸上表情没变化，心里已经不淡定了。
这地方能工作赚的钱还不够补折的寿·掸了掸风衣上沾到的蜘蛛网，秦默迈开步子走到前台，想说他要见这里的老板··结果到了那边，他才发现里面根本没人。
桌上还摆一牌子，写着——‘招前台小姐，要求：漂亮、年轻、能干、聪明、善解人意’··秦默本能就想拿起牌子从窗户丢出去，符合这要求还来你这破地方上班·既然前台没人，他就直接往里走。
走了几步他看到‘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牌，不抱什么希望地抬手敲了敲门··屋里传出一个声音，“谁啊”·居然有人在……·真意外。
秦默直接推开门走进去，发现里面装潢简直和外面天差地别··估计整栋楼也就这一间办公室是好的··“诶，我说你谁啊让你进来了吗你就进来。”
办公桌后面的中年男人很不高兴地看着秦默··秦默没回答，表情平静地打量四周，不止装潢，连书柜里的摆饰品都是相当高价的··外行人或许看不出来，但秦默看一眼就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比如柜子里那套观音雕刻茶具，原料应是价格不菲的羊脂玉，一只茶杯没个几万块都下不来··秦默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这家公司会开到快倒闭——敢情拨下去的经费都被这大叔中饱私囊犒劳自己了。
“喂，我说话你没听见啊你哪个部门的这么不懂规矩，总经理办公室是你说进就进的吗”中年男人觉得这帅气的年轻人实在没礼貌，忍不住朝着秦默嚷嚷起来。
秦默依然不理会中年男人的问题，他走过去，从桌面的名片盒里拿起一张名片看了看——这中年男人叫刘喜乐··“刘总，我看你们前台好像在招人。”
“那有你什么事儿啊我们要女的·”·刘喜乐皱着眉审视秦默的脸，心说：就算招不到女的，我也不能找个比我帅的进来啊赶紧走了你·“你误解了，我不是来应聘的。”
秦默慢条斯理地踱步到沙发旁坐下，翘起腿，微微笑着看向刘喜乐，“我来是要跟你打听个人，你们这里有没有个叫李青阳的”·刘喜乐没马上回答，而是反问，“你有什么事”·“李青阳前两天帮了我的忙，我想当面感谢他。”
“噢，你说那个李青阳啊·”刘喜乐装作现在才恍然大悟似的，大笑两声道，“他一直是我们这里的模范员工·”·秦默觉得刘喜乐脑袋转得倒是快，这让他产生了逗逗刘喜乐的念头，于是不急不缓地接着道，“我指他帮我的忙，是他帮我把车玻璃砸了，正好我能换辆新车了。”
·刘喜乐一愣，马上拉下脸，“我说的‘模范’是反例，这人散漫怠工，工作效率奇低无比·我正准备开了他，辞退信都写好了，你们要有私怨你自己找他算账，别扯上我们公司。”
秦默唇边的笑意更深了··这刘喜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还真不错··“行了没事了你就走吧，我这忙着呢·”刘喜乐摆摆手，一副不想跟秦默多谈的样子。
·秦默却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表情似笑非笑地道，“既然刘总不要李青阳这个人了，给我可好”·“嘿，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都没多问你算哪根葱，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刘喜乐恼了，拿起电话吓唬秦默，“你再不走我找保安了啊。”
“哦……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了·”秦默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向刘喜乐伸出手，“我叫秦默·”·刘喜乐手中的电话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你……是那个秦默秦总裁的儿子”·秦默本人刘喜乐虽然没亲眼见过，但秦默这名字他还是听过的。
“嗯，是啊·”秦默回答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刘喜乐脑袋当即嗡嗡响了起来，刚刚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他完蛋了……·“啊……哈哈，原来是秦总裁的公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刘喜乐立刻在脸上堆起笑容，绞尽脑汁圆场，“主要是现在到公司闹事捣乱的人太多，我要是不刻薄一点，就老有人想钻空子骗好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一般见识。”
秦默朝柜子里那套茶具看了一眼，“我怎么觉得，‘钻空子’这三个字用在你身上挺合适”·“哎哟，秦少爷，您就别取笑我了，您看我这愣头愣脑的，哪像会钻空子的人呐”·刘喜乐脸上的笑容僵硬得仿佛随时会崩坏……·他赶紧给秦默倒了杯茶，拿起电话，迅速拨出一串号码。
“把李青阳给我叫过来·”·话筒贴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刘喜乐脸色铁青地吼，“什么请病假了病了也得来”·“高烧高烧也得来，只要他没病死就得来，不然我先死给他看。”
以死相挟都用上了……·刘喜乐撂下电话一小时后，李青阳来了··李青阳一进门，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刘总……”他双目黯淡无光，吸了吸鼻子才接上话，“您找我。”
“你真的病那么重啊”刘喜乐还以为李青阳是装病蹭休假··“不要紧，刘总，工作第一·”李青阳正经八百地表示没关系，“岗在人在，只要刘总需要，我就是死在这里也要把工作完成。”
“这……我……我真是太感动了，青阳你真是好同志啊·不过……嗯，我还是得开了你·”·“刘总，我的好您还没真正发现……啊什么您要开了我”·李青阳脑子慢半拍，但还是反应过来了。
“这，您看我半年就请了这么一次假，其他时候都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虽然我上没老下没小光棍儿一个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吧，但这年头工作难找，您开了我，我找不到工作饿死了也等于是全家都死了啊……”·刘喜乐被李青阳的臭贫弄得一个头两个大，半天才把思路从李青阳的长篇大论里拽回来，“不是我想开你啊，青阳同志，是——”·“是我要找你。”
秦默接上话，一脸平静地望着李青阳··李青阳看到秦默瞬间愣住，“哎，我擦，你不是那天那特帅的神经病小弟嘛”·“大胆”刘喜乐怒拍桌子，“人是秦家大少爷，你给我放尊重点”·李青阳懵了，脑袋里全是马赛克，瞬间丧失思考能力，“秦、秦、秦……”·结巴了半天，李青阳才回过神，一个箭步冲上去激动地握住秦默的手——·“咳，秦少爷，你不能这样啊，再怎么那天我也是苦口婆心开导你那么久，把你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没功劳也有苦劳是不是你总不能自己个想通了就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是吧，说好的锦旗不送也就不送了，食言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但你这做的有点太过了吧”·秦默抬起一边眉头，古怪地看着李青阳，这人说这么长一段话都不带重茬不带喘气的难道不累·他听着都累啊……·“我让他开了你是因为我要用你。”
淡然地解释了一句，秦默给李青阳开出价码，“以现在四倍的工资，你考虑一下·”·“这，秦少爷，谢谢您的厚爱，但我卖艺不卖身·”李青阳说得义正言辞。
秦默叹了口气，这人怎么说话的想哪儿去了·“我没打算让你卖艺·”·“卖身就更不能了”·“……”·秦默一脸嫌弃地睨着李青阳，“我说你思想怎么就那么脏呢”·“呃，哈哈，原来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李青阳这才放心下来，“是什么工作啊，秦总”·李青阳这脑袋转得倒是挺快，已经叫上秦总了··“照顾我弟弟几个月，如果你出色完成任务，届时我安排你去‘天宇科技’工作。”
秦家企业遍布各大行业，但凡以‘天’字开头的，都是一流的分公司，是总公司重点培养的对象··能在那里谋到职位可以说是前途不可限量，就算只做个一年半载跳槽到其他小公司，都能直升主管了。
“没问题”李青阳立即答应，哪有这么好的事啊，当几个月保姆就能步步高升，简直天上掉馅儿饼了··说罢，李青阳快步走到刘喜乐跟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刘总，这是我的辞职信。”
刘喜乐面色阴沉看着李青阳，“呵，你这辞职信准备得够快的啊，老实说，揣兜里几个月了”·李青阳摸着后脑勺尴尬地笑，“嘿……刘总言重了，不久也就两年。”
‘这孙子’刘喜乐心中暗骂一声，大手一挥，签好了字··秦默看到李青阳拿着签好字的辞职信走过来，就让李青阳自己先去人事办手续，“我还有话和刘总谈。”
这让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的刘喜乐心一下又提了上来，他忐忑不安地望着李青阳出门，问，“秦少爷，刚那事儿您不会还怪我呢吧”·秦默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刘总，你知道‘王道’、‘霸道’、‘孔孟之道’么”·刘喜乐琢磨着自己好像只听说过孔孟之道，“秦少爷，此话怎讲”·“这三道的核心都是碾压。”
秦默微微笑起来，“王道是我看你顺眼，就碾轻一点；霸道是不管看你顺不顺眼，我先碾了再说；而孔孟之道……是我碾你之前先告诉你一声，先君子后小人，勿谓言之不预也。”
“原来如此，受教了·”刘喜乐茫然点头，“秦少爷，你跟我说这个干嘛啊”·“我信奉孔孟之道·”秦默唇边的笑意更深了，“所以我在这里先告诉你一声。”
话落，刘喜乐脸上跟雷劈了似的，暗沉一片··直到秦默起身，他才喃喃开口问，“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秦默不语，笑着摇头，表示没得商量。
刘喜乐一把年纪，此时眼眶却红了起来，跟快哭了似的，“我一向是很少求人的，秦少爷，我家里还有老婆和孩子，没我他们活不下去·”·“你可以主动请辞，然后随便你去哪里。”
说罢，秦默拉开门走了出去··他绝不会让这样的‘蛀虫’继续留在自家的公司，刘喜乐离开的话，‘国宇科技’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李青阳正好从人事的办公室出来，把手里的离职报告一亮，“小公司办事就是快·”·秦默点了点头，“那走吧·”·“不是吧，今天就上班啊”李青阳不太情愿地跟在秦默后边，“我这还生着病呢……”·“是么”秦默看了李青阳一眼，“我怎么觉得你身上胡椒味挺重的”·真病假病秦默听咳嗽的声音就听得出来，再者李青阳之前靠近他的时候，他就闻出李青阳身上那股胡椒粉的味道了。
他当时没拆穿，只是心里觉得这大叔挺能装的……·“嘿嘿，不愧是秦总，真英明·”李青阳见被揭穿，便也不再装了，“你那个弟弟多大了”·“比我小两岁。”
“啊这么大了还要人照顾啊”·“需要·”·“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病或者出了车祸弄出个半身不遂吧”李青阳挤出一个关切的表情问。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嘿嘿，我就是人笨嘴拙，不会讲话，不会哄女人开心·”说到这里，李青阳重重叹了口气，“所以到现在都没结成婚，这点我一直挺自卑的。”
李青阳是臭贫，但却不懂说话的艺术，他自己也清楚··“没事，等你碰到个比你更笨的，就会有优越感了·”·这个更笨的人就是说秦大志。
“有道理”·李青阳听到秦默的话笑开了，转而问，“秦总，你刚和刘总聊什么呢我从门缝里看见他脸色挺差的，跟吞粪了似的。”
“没聊，就是给了他一点人生建议·”·“秦总，我觉着你可会开导人了·”·李青阳嘿嘿一笑，“你看那刘总被你开导得都快哭了。”
“你能闭嘴一会儿么”·秦默受不了了，这李青阳实在太贫了··“是是，我找根针把嘴巴缝起来，保证不再乱说话打扰秦总的清静，再乱说话我出门被车撞，一辈子找不到老婆。”
此时赌咒发誓的李青阳显然没想到，他今天所说真的会应验··第三十四章 露馅·秦默开着车先把李青阳带到了公司，他让罗砚起草一份合同，给李青阳签。
李青阳看着合同上罗列的‘监管人义务’眉头越皱越深，“我怎么觉得这合同跟卖身契似的”·而且为毛还有‘乙方监督甲方不随地乱扔垃圾纸屑直到甲方学会自觉维护卫生’这种奇怪的条款在里面·罗砚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这工作要是那么好干，就没人付你四倍工资了。”
李青阳想想也是，摸了摸鼻子把合同签了··反正他也挺喜欢小孩子的，自己快迈进四十大关了，一直没结婚，但一直想要个孩子··签好合同后秦默就走了，说约了人要谈事，安排了人陪他去拿行李。
李青阳坐在会议室里等得无聊，就开始拉着罗砚闲话家常了，“小伙子，我感觉你挺文静腼腆的·”·罗砚看了李青阳一眼，用他一贯认真的口吻道，“需要我跳段钢管舞证明一下自己的活泼么”·李青阳被雷住了，“看不出，你还会跳那玩意儿呢”·“我是开玩笑的。”
虽然他的语气和表情都不像在开玩笑··“谈女朋友了没有”·“工作就是我的女朋友·”罗砚是标准的工作狂。
“也对，反正你还年轻，不着急·”李青阳耸了耸肩··“你很老么”罗砚细细打量着李青阳··李青阳这男人其实长相不错，五官端正立体，特别是鼻子，很挺直——这让他的脸从侧面看起来特别有味道。
而且李青阳的身材保持得不错，没有中年人的大肚腩，手臂上的肌肉看起来也很有力··如果从远处看，忽略胡渣拉碴的下巴和眼角的细纹，李青阳根本不像是将近四十岁的老男人。
“我都三十八岁了·”李青阳对自己的年纪很坦然，他不会为此自卑，“这要放在早婚早育的旧社会，我儿子都有你这么大了·”·罗砚抬了一下眉，拿起水杯，“那我该管你叫叔了”·“叫吧，当叔叔挺好的。”
李青阳性子很随，“你听没听过，人们常说的，大叔有三好”·想到自己以前某个大同学经常念叨的‘大叔有三好，成熟隐忍易推倒’罗砚差点把喝到嘴里的水全吐出来。
勉强咽下水，罗砚眼神不太稳地看着李青阳，“哪三好”·“温柔、体贴、发火少·”李青阳掰着手指头数，然后就督见罗砚松了一大口气的表情，“你没事吧”·“没事，我没事。”
罗砚心底遍生尴尬，原来是他想歪了··这时候，蓝跟算准了时机救场般来了，抱着手臂站门边望着李青阳，“你就是李青阳”·罗砚觉得蓝这个明知故问也太明显了，“不，我是李青阳，他是罗砚。”
“不好笑·”蓝觉得罗砚的笑话向来很冷··李青阳看到蓝那标准的‘老娘不爽’的表情，心里一阵慌，凑到罗砚耳边小声问，“这扑克脸是谁”·“这位是蓝小姐，秦总的私人安全保卫科科长兼内务主管。”
明明是保镖加借宿客，到了罗砚文绉绉的嘴里就能变得无敌正经··“哇，真厉害·”李青阳由衷赞叹··“对的·”罗砚认真点头，“我们都很崇拜她。”
蓝的嘴角抽搐一下··见过骗老实人的，没见过骗老实人还能骗得这么云淡风轻理所当然的··蓝让李青阳先到楼下等她··李青阳走后，她直接上去敲了一下罗砚脑壳，“闷着坏哈”·罗砚看着她，“我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没意思你能拿他开涮吗”说着蓝又在罗砚脑袋另一边来了一下··罗砚总觉得蓝看他那眼神就仿佛在说‘让你欺负老实人、让你再欺负老实人’·真是个喜欢打抱不平的好姑娘。
他不禁笑了起来，笑容优雅魅力十足，“蓝小姐，你真是正义又无敌，什么时候有空，给我一个请你吃饭的机会”·“没空·”蓝板着一张脸拒绝，说罢转身走了。
蓝开车带李青阳回了家，准备等李青阳收拾好行李，连人带行李一起载到秦默家··“蓝小姐，等等你就甭跟我上去了·”路上，李青阳对蓝道。
“家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是，是我住那地方比较破·”·“没事，我不介意·”·蓝感觉李青阳是跟她客气，但那么多行李都让李青阳一个人跑上跑下拿，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车开了一会儿就到了李青阳说的小区，他住的是旧式的筒子楼——就是一整层的住户共用一间厕所和澡堂的那种··蓝跟着李青阳走进大楼就忍不住皱眉，空气里潮味特别重。
墙壁没一块是干净的，脚踩在木质楼梯上，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李青阳跟她说住的地方破还真不是客气……·这里简直不只是破，而是非常破。
李青阳的家很小，一居室，一个客厅··说是收拾行李，其实他也就折了几件衣服放进行李箱，再加上几件日用品，就算是打包完了··“你就带这么点东西”站在门口，蓝问他。
“我一大老爷们哪有那么多东西可以用，带了也用不上那不白带么·”李青阳说着就把门给锁了··蓝‘哦’了一声，转身往楼下走，她其实心里觉得李青阳这么干脆利落挺好，但她不怎么会夸人。
“你有存款吗”坐上车蓝系上安全带，问李青阳··“有个二十几万·”·“那怎么不买套……”像样点的，“房子。”
二十几万付个首付应该是够了··“留着讨老婆呢，可惜没人看得上我·”李青阳自嘲地笑了笑，“我追过仨姑娘，最后她们拒绝我的时候都说，青阳你人挺好，就是太好了，处着别扭。”
蓝听了微微抬起眉头，给了三个字的评价，“不识货·”·出了李青阳住的小区一路向西，半小时就到了秦默家门前··现代感十足的三层别墅和宽阔的庭院令李青阳叹为观止，“嘿，这人和人真是不同，没想到我穷了一辈子，还有一天能住进这样的别墅。”
“你是交好运了·”·“可不嘛，我二十年前找寺庙的和尚算过命，和尚说我大器晚成，三十八岁那年会遇到贵人，有贵人相助我的事业方可扶摇直上。”
李青阳认为秦默就是他的贵人，“本来我是不信这些的，现在想想不信也得信了·”·蓝听着觉得有点意思，“那你就没顺便问问姻缘”·“问了，但他那话我至今没想通什么意思。”
李青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蓝了，“和尚说我三十九岁可以缔结良缘，但又说我命中没女人·”·“没女人，那就是有男人了”·“别误会，我可不是那种人。”
李青阳赶紧解释，“我这人正直得很，又正，又直·”·‘你自己老板还是那种人呢……’蓝在心里哼哼笑起来··家门一打开，蓝和李青阳就看到了躺在地板上扭来扭去打滚状的秦大志。
两人瞬间都愣住了··“你干嘛”蓝走上去给了秦大志一脚，让他赶紧起来别丢人··“呜呜呜……”秦大志抱住蓝的腿就哭，“我写不出来写不出来”·“这孩子怎么了”李青阳看到这一幕颇为汗颜。
·蓝一脚踹开秦大志，转头对李青阳道，“他小说写不出来·”·其实秦大志不能算标准的无业游民，而是网络写手··不过秦大志写的三流小说完全不红，每月拿到的稿酬也少得可怜，经常入不敷出。
这事秦默不知道，只是一起淘宝的时候蓝无意看到收藏夹里的作者后台，问了秦大志，秦大志才说他是写小说的··“不错，还是个文青啊·”李青阳向来很敬重文人，“跟叔叔说说，你写什么小说的”·秦大志揉了揉被踹疼的肚子回答，“色`情小说。”
蓝当即就翻了个白眼，这孩子说话也太不过脑子了··居然这么直白地说自己写的是色情小说……·其实完全可以委婉地说是爱情动作小说嘛……·李青阳倒没被雷到，反而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来，给叔叔瞧瞧，没准叔叔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蓝眯起眼，在一旁叹气，‘大叔你就是想看色情小说你就承认了吧……’·“好哇好哇”秦大志像是终于找到了救星，万分激动地拉起李青阳的手，拽着李青阳往楼上走。
手腕被秦大志握住的那一刻，李青阳心跳不知怎么的就漏了一拍··这真是见鬼了，他一把年纪了居然还会心跳加速，这心脏也太不淡定了··到了房间，秦大志把门一关，抱起电脑走到床边坐下。
因为秦大志屋里就一张电脑桌一个椅子，他坐了李青阳就没地方坐，干脆一起坐床上··“写小说是不是很麻烦啊”等待开机的时候李青阳转头问秦大志，顺便审视秦大志的脸。
秦大志这孩子长得挺帅气的，虽然不像秦默那样帅得性感，帅到天怒人怨，但也是相当不错了··这到底是基因遗传还是基因遗传呢·“不卡文就不麻烦。”
秦大志说着用头撞了一下屏幕，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李青阳伸手揉了揉秦大志的头发，“卡文是什么意思”年轻人的话他这老菜皮听不懂。
秦大志被李青阳摸头摸得有点愣，他爸都没摸过他的头··支支吾吾道，“就……写文写一半卡住了·”·‘色情小说不就是做过来做过去吗怎么会卡住呢’李青阳很不解，“这，俩人做爱做一半卡住多难受啊”·“这就是读者不理解作者的痛啊”秦大志脑袋抵在屏幕上蹭来蹭去，“他们做三分钟我得写三个小时”·“哪有人做三分钟就射啊，你当是阳痿呢”·秦大志看到李青阳那怀疑自己是不是快枪手的眼神，立刻解释，“我是说看一章的时间”·“好吧。”
李青阳收回手，“问你个问题·”·“叔叔你说·”·“你这头发几年没洗了”李青阳把手拿到眼前一看才发现都是油，这头发得多脏啊·“哦，我懒得洗。”
果然够懒·“这样，叔叔先看看你的小说，你去洗个澡·”·李青阳说完就看到秦大志一脸‘不想洗啊不想洗’的表情。
“我跟你说啊，这人的写作状态和精神状态和健康状态有关系·”·“你不洗澡身上细菌多了就会阻挡周围空气和你肌`肤的密切交流，灵感之门就这么‘砰’地一声关上了。”
李青阳可着劲忽悠，完全把秦大志当成了没智商的三岁小孩子··“原来如此”秦大志把李青阳忽悠他的话照单全收，忙不迭地从床上跳起来，“那我这就去洗。”
李青阳看着秦大志抱着一条浴巾就冲出门去了浴室，倍儿有成就感地笑了起来，“嘿，秦总那话说得还真对·”·十分钟后，洗完澡的秦大志回来了，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在滴滴答答地淌水。
“你怎么不吹吹头发”李青阳看秦大志肩头都被头发滴下来的水弄湿了··“吹头发多麻烦啊……”·李青阳走过去抽出秦大志手里的浴巾，盖到他头上帮他揉了揉，“至少擦一擦吧。”
秦大志扁嘴嘟囔，“擦也麻烦啊·”·“你不想想现在什么节气，头发不弄干感冒了怎么办”·“我懒得想。”
“你……真是够懒的·”李青阳服了··“好了好了，我们快点弄小说吧·”秦大志一屁股坐床上，拍拍旁边，让李青阳坐下，“你看了感觉怎么样”·“还不错。”
李青阳刚才叙事情节一目十行重点部分仔细研究地看过去，感觉秦大志这色情小说写得还是挺绘声绘色的，“但有个问题，就是里面角色好像只会用几种姿势做，太单调了。”
秦大志瞪大了眼睛看着李青阳，“姿势有很多种吗”·“你不会是雏儿吧”李青阳不可思议地看了看秦大志，这年纪还是处男的真少见。
“呃，我是·”·“你没做过你写这小说能写出来”·“我想象力丰富，再看看别人写的就会了·”秦大志眨了眨眼，“而且我看别人写的好像也就那几种姿势啊。”
“你可以写写‘曲意逢迎’，这个姿势你知道吧”·秦大志摇头，“不懂·”·李青阳也不知道怎么跟秦大志解释，就算是他说太仔细了也会感觉害臊。
“那……”李青阳一回头，发现秦大志居然已经躺倒在床上了··“你做个示范嘛·”·“示范这个”·本来李青阳是不太愿意的，可拒绝的话刚要出口，秦大志就拉着他的衣角撒起娇来，“教我嘛教我嘛~~”·李青阳拗不过秦大志，只好叹了口气，走到门边把门锁了——虽然不是真要干什么，但万一有人破门而入，看到他们在床上摆出奇怪的姿势难免误会。
关好门，李青阳让秦大志再往上躺一点，然后深吸一口气，跟着上了床··他心情复杂地拎起秦大志两条细腿，“弯腿·”·秦大志老实照做，曲起膝盖，然后就感觉一股力将他的腿压到了胸口。
很微妙的感觉……·秦大志吞了口唾液··“抱好·”·李青阳让秦大志自己抱住大腿根，随即欺身压了上去，伏压在秦大志身躯之上，“就这样，懂了”·此时他们都穿着衣服，身体也没有完全贴紧，但秦大志还是臊了个大红脸，点头，小声说，“懂了。”
听到秦大志说懂了，李青阳便起了身，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你先写，我出去抽根烟·”·“这里可以抽·”·李青阳打开门走出去，也没听清秦大志在他身后说了什么。
他只觉得刚才自己心加速跳得厉害，‘砰砰’撞击着胸腔，呼吸也变得困难，险些窒息··点上香烟，抽了两口，李青阳就看到走上楼来的蓝··“你可真有办法。”
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弄得李青阳有点心虚，“什么意思”·“那小子快两周没洗过澡了，刚才看他拿着浴巾去洗澡，我还以为见鬼了。”
“哦……哈哈·”·“秦总回来了，他找你有事·”说完这句，蓝就进自己房间了··李青阳走下楼梯，一眼没瞧见秦默。
他绕着屋子走了半圈，才看到站在厨房，盯着锅碗瓢盆仿佛思考人生大事般的秦默··“秦总，你这是干什么呢打算从平底锅里看出武林秘籍来”·秦默其实是在发呆，被李青阳的说话声拉回注意后，他转过头，问，“你会不会做饭”·“会啊。”
李青阳不知道秦默问他这个干嘛，“我一光杆司令这么多年，不会做饭不早饿死了·”·“教我做饭·”·李青阳抹了把汗，心说秦家人怎么都这样，秦大志要他教体`位，秦默要他教做饭，“成，你想学做什么”·秦默想了想，“就从饭开始吧。”
“你连饭都不会做”李青阳的心情简直不能用惊讶形容，而是震惊，“饭这东西不就是米加水煮一煮，傻瓜都会啊”·秦默睨着李青阳，“问题是放多少米，多少水，煮多久”·李青阳又抹了把汗，明明不会做饭的是你，为什么你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我的表情啊……·但没办法，谁让这人现在是自己老板。
李青阳打开柜橱，找到放米的桶，舀出一大勺米放到锅里，然后用水把米淘了几遍，“你看着啊，水就放这么多，手指插进去没过两个指节·”··接着李青阳把锅放回电饭煲里，滴了几滴食用油进去搅拌几下，“放点油，闷出来的饭更香。”
最后他盖上盖，按下煮饭，“这样就行了·”·“哦·”秦默点了点头，“那菜怎么做”·“你想做什么菜”·“我什么菜都不会做。”
‘除了麻辣小龙虾’·“哈，秦总，你干嘛非要学这个啊”·“答应给朋友做饭·”秦默不想到时候做砸了在刑毅面前丢脸。
李青阳一听，就觉得秦默这人待朋友不错，“那成，我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教你·”·李青阳第一个教秦默做的菜是炒鸡蛋，鸡蛋打一打倒进锅里炒炒加盐就行的那种，估计除了泡面，这是世界上最简单的料理了。
他先演示了一遍，让秦默照做··结果他炒出来的蛋是金黄色，秦默炒出来的蛋是焦炭色··“秦总，咳，不是我要说，你这厨艺等级，真是十级残障啊……”·秦默盯着锅里那团黑色块状物看了一会，微微抬眉，“这平底锅太让我失望了。”
‘你火开那么大你怪人平底锅有没有想过平底锅的感受啊’李青阳死憋半天，才成功把这句话扼杀在喉咙里。
秦默看了看表，快十点了，“算了，明天再继续吧·”·“还、继续啊”李青阳嘴角都快抽搐到抽筋了，他怕秦默有勇气继续学，他没勇气继续教啊……·而秦默只给了李青阳一个‘嗯’，就转身上楼了。
回到房间，秦默打开电脑登陆扣扣，发现刑毅也正好在同一时间上线了··刑毅：这么巧··秦默：是我说的十点··刑毅：今天过得怎么样·秦默：还好。
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刑毅聊着天，秦默顺手打开网页，百度了一下菜谱，浏览里面的各式菜肴··他想挑两道看起来不错的菜让李青阳教他做··看着看着他就忘了下面对话框在闪了，等他想起来刑毅的头像已经暗了。
最后一条留言是——‘先睡了，明晚去看你·’·秦默顿时觉得有道雷从屏幕里飞出劈中了自己……·刑毅这家伙还真是说风就是雨。
秦默立刻起身，出去把准备回房睡觉的李青阳叫住，“有没有什么菜……可以速成”·“你朋友该不会是明天就要来吧”李青阳督了秦默一眼，咋舌，“这么赶，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了啊。”
“……”·“别别别，千万别这么盯着我，我怕了你了·”李青阳觉得秦默不说话冷冷看着人的目光简直渗人，那视线好像要把他整个拔起来似的，“给你出个主意。”
“什么”·“叫外卖·”·秦默眯起眼——叫外卖做什么·“你先叫外卖，放冰箱里，你朋友来之前放锅里热一热，他也吃不出来。”
秦默看着李青阳的脸，莫名其妙就想起了下午李青阳身上那股胡椒粉味··想也知道李青阳常干这种浑水摸鱼的事，还自诩为老实人呢……·“你朋友要是问，你就说你怕他肚子饿了，先把菜给热好了。”
大智慧没有，小聪明不断，说得就是李青阳这类人··“很受用·”秦默点了点头，决定明晚就这么办··于是第二天晚饭前，秦默开车出去了。
他滑下车窗，慢速行驶浏览着外面的一家家餐馆··秋季清爽的阳光洒在秦默帅气的脸庞上，一个微小的念头在他心底蠢蠢欲动——他觉得他这么做很无聊很没意义。
至于无聊又没意义的事为什么还要做他不敢细想··那个答案恐怕他不会喜欢··在美食街绕了一圈什么都没买··因为餐馆的菜和家里做的明显不一样，买回去肯定露馅。
——不能买太好的，太好了反而不真实··秦默琢磨着得找个平庸点的地方买，所以他去了大排档··点了几个家常菜打包带走，他感觉这样应该万无一失了。
晚上刑毅来的时候是秦大志开的门，他似是被刑毅冷峻威严的脸孔吓了一跳，扑上去就抱着人家嚷嚷‘大哥我错了’··刑毅督了眼八爪鱼状黏在自己身上的秦大志，除了眼神变得有些莫名之外，脸上表情并没什么变化。
秦默走过来伸手钳住秦大志的脖后根，硬把秦大志从刑毅身上掰了下来，“让蓝带你出去逛逛·”·“唔，不要吧~~~待在家里多舒服啊。”
宅到身上快生蘑菇了说的就是秦大志这种人··他嘟着嘴咕哝，“而且外面那么冷，出去还要换衣服·”·秦大志话落，刑毅和秦默都开始脱外套。
没经过任何交流商议，却几乎是同时递到了秦大志手边，一左一右··秦大志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眼睛忽然睁大，“你俩衣服怎么一样的”·刑毅和秦默这才发现他两人的外套是同一个牌子同一款的，只是颜色和尺码不同。
“学我”秦默挑着眉看向刑毅··“为什么不是你学我”刑毅微微一笑，刚硬的脸部线条随之完全柔和。
“两个白痴……”蓝扶额叹气··这时秦大志两手一拍自嗨起来，“哇塞难不成是情侣装”然后自问自答，“一定是情侣装的说”·“走了。”
蓝走过来一把拽住秦大志的衣领就把他往外拖··脚尖粘在地上的最后一秒秦大志选择了秦默的衣服，嚷道，“抱歉啊大哥，还是我表哥比较帅”·秦大志和蓝走了，李青阳没跟去，但也没下楼，就在自己房间里待着了。
秦默带着刑毅走到饭桌边，那上面摆着已经热好的菜，按照李青阳教他的说，“我怕你饿，就先弄了·”·刑毅审视着一桌卖相极糟的菜肴……·眼神就像看到了一群不听话的手下一样。
“你真体贴·”说着，刑毅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还不错·”·秦默松了口气，也拿筷子夹了两口菜，顿时就有点为刑毅心酸——真他妈难吃……·“很久没做，生疏了。”
秦默努力为自己找借口下台··“只是这菜，”刑毅顿了顿，眼里浮现零星笑意，接到，“有股大排档的味道·”·秦默心里咯噔了一下，居然猜得这么准·保持着脸上往常般波澜不惊的表情，秦默看着邢毅道，“你是不是排挡吃多了，吃什么都觉得像”·刑毅放下筷子转看向秦默，“一般家里做的菜不会这么大油。”
“我就喜欢油放多一点·”·秦默平静地扯着谎，其实心里也觉得自己有点无耻了··闻言，刑毅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注视着秦默淡定无畏的表情，觉得那种‘老子就不承认，打死也不认，你能拿老子怎么样’的架势很有趣。
筷子伸进盘子里一挑，挑出根15公分长的头发，“还不老实交代”·这视力快赶上雷达了……·物证摆在眼前，秦默想不认都不行。
“没办法，我只会做麻辣小龙虾·”可这种菜下下酒还行，当晚餐，根本就拿不出手··“可以的·”刑毅用纸巾擦了擦嘴，笑道，“重要的不是你做了什么，而是那是你做的。”
刑毅要的是真的，不论是今晚的食物，还是秦默的感情··他不会告诉秦默，今晚来之前他已经吃了胃药，做好不管多难吃也要吃完并且说好吃的心理建设。
但秦默用这么没诚意的方式敷衍他，他就不能接受··秦默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餐盘把里面的菜全部倒进垃圾桶，走回来对刑毅道，“超市应该还没关门，你等我回来。”
“不用我陪你去”刑毅笑看着他··“不用·”秦默回视刑毅，片刻，也微微弯起了嘴角，“今晚是我不好，你让我自己想办法补偿。”
说完，秦默就拿着车钥匙出了门··刑毅进了厨房，把那些盘子给洗了，放回壁橱··回到客厅将手擦干，他看到了李青阳从楼梯上走下来··“你们这么快就吃完了”李青阳有点诧异两人的用餐速度，狼吞虎咽也不该是这么快啊……·“没吃，倒了。”
“啊这么浪费”··“叫外卖的主意你出的”·刑毅知道秦默不是喜欢耍小聪明的那种人。
秦大志他刚才也见识过了，那小子没这个智商··直来直去的蓝就更不可能给秦默支这种招了··“嘿，你真聪明，一看一个准儿·”李青阳也不抵赖，抓了抓后脑勺说，“你可别怪秦总啊，他本来也不愿意的，是我忽悠他那么弄的。”
“是吗”·“必须是啊”李青阳招手让刑毅坐到他旁边来，“秦总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一不会做饭的人肯答应做饭给你吃，你们关系一定很好。”
刑毅含了支烟在唇角点燃，微微侧头看着李青阳，“你这么肯定”·“这不明摆着吗，他愿意为你做他本来根本不会做的事，还拉下脸跑来找我学做饭。
要不是关系杠杠的，谁犯得着这么着啊”·闻言，刑毅把烟送到唇边的手停顿一下，“他跟你学做饭”·想到昨晚平底锅里那惨不忍睹的糊炒鸡蛋，李青阳突然嘿嘿笑起来，“我觉着秦总也真跟个孩子似的，炒个鸡蛋都手忙脚乱的。”
刑毅看到李青阳笑成这样，也能猜到昨天状况何等惨烈··他分了支烟给李青阳，说，“那也未必，有些事当局者迷·”·“你再迷糊也不会比他迷糊。”
李青阳点起烟，重重吸了口，吐出烟雾，“这人的心吧，就像氢气球，有些人任由自己的心在天上漫无目的地飘来飘去，有些手上则攥着线，知道自己心之所系是什么，知道自己的心会归于何处。”
李青阳转头看着刑毅··他没有选择对视，而是让目光在其他地方徘徊，“我觉着你是后面那种人·”·虽说李青阳是第一次见刑毅，但他单看刑毅坚定不可动摇的眼神，就知道这男人绝非池中物。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种从容不迫的眼神反而让与其对视的人倍感压力··李青阳甚至几分钟前才想过，这男人怎么会和秦默成为朋友的·刑毅这样的人，光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就能给同性带来本能的紧迫感和危机感。
·除非……他在秦默面前刻意收敛了自己的这一面··刑毅在烟灰缸里熄灭了烟，道，“秦默也是后者·”·秦默也有自己的追求和目标，只不过感情不是秦默生活的重心。
“他的价值取向可能有点问题·”李青阳说出这话，刻意看了眼刑毅··确认刑毅脸色没有变得难看，他才把话继续，“他一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平时不爱讲话，似乎也不太关心自己的弟弟，他的朋友我知道的就你一个，我觉得这孩子太孤僻了。”
“说明他不适合居家·”·做出简短的评价，刑毅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不再和李青阳继续这个话题··李青阳看着刑毅走向门口，觉得有点懵，刚那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给某人找借口啊……·而且找借口也不说完整了，说得这么言简意赅，敢情后半段还得靠他自己悟。
得，刑毅和秦默这俩人，一个是懒得跟你解释，一个是懒得跟你多说，绝配··李青阳哼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上楼去了··刑毅把门拉开的时候，外面的秦默正在掏钥匙。
彼此事先都没打过招呼，但就这么巧，好像他知道他要回来了似的帮忙开了门··“听说你最近很忙·”刑毅朝下注视，正对上一双向上看来的双眸。
秦默把手里的袋子往刑毅手上一交，弯下腰脱鞋，“我打算开家影城·”·第三十五章 再见·最近酒吧收入不菲，给宋邱介绍客户拿到的返点也不少，秦默觉得与其让赚到的这些钱放着发臭，不如做做投资。
“影城”刑毅不觉得那是多能赚钱的项目··“不是普通那种，是3影城·”·这是受到上次和刑毅一起看电影时的启发。
秦默之后想了想，电影进军国内差不多就是明年的事··如果成功打造A市第一家3影城，那生意一定会很好，收入也将是相当可观的··刑毅让开门口让秦默进来，跟在他身后一起走到厨房，才道，“那会更贵。”
特别是3-A，一块银幕的价格动辄就是百万··“约合一千平米的影院用地年租在两百六十万上下，有个新开的购物中心在招商，租一年免一年，加上设备、宣传费用七百万应该够了。”
秦默现在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今天能说出来，显然是已经仔细研究过了，“开在那个地段，月进账最少90万，顺利的话一年可赚一千万，不仅能回本，还会有剩余。”
“你有那么多钱吗”刑毅知道秦默在公司没有项目的决定权，而且手头也不算太宽裕··“没有·”秦默把小龙虾倒在水池里，转头冲刑毅笑了笑。
那笑容里散发出的魅力，总令刑毅感觉无法抵挡··他走近秦默身旁帮忙打开水龙头放水，边说，“我可以替你出·”·“哈·”秦默突然笑出声，好像觉得这个建议突兀又荒谬似的，“不用了，我可以贷款。”
“你甯可跟银行贷款，也不要我的钱·”刑毅显然没料到秦默会拒绝，抬了抬眉，半开玩笑似的问，“难道我的钱上有细菌吗”·有人替自己出一大笔钱——这么好的事，换做任何普通人都会答应。
“刑毅，这是我自己的事业·”秦默洗着小龙虾，抽空看了刑毅一眼，“如果我想要钱，跟我爸要就好了，何必管你要呢”·“你当是我借你的也可以，你和银行借不如和我借。”
所以说，混黑的人就是不相信银行··“我觉得跟谁借都行，就是不能跟你借·”·说罢，秦默皱了一下眉，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话，以及为什么会这么想。
刑毅反而看着秦默皱眉的样子笑了，伸手捏了一下秦默的鼻子，“我只听说男人唯独不愿意跟自己心爱的女人借钱——所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秦默嫌烦地拍开刑毅的手，“你自作多情。”
刑毅收回手，唇边的笑意加深，“你自欺欺人·”·“……”·秦默觉得刑毅简直把蹬鼻子上脸的无耻精神发挥到了极致，直接伸脚踹过去，“走开，别妨碍我干活。”
他这一脚力气很大，正常人被踢中都会倒退几步··刑毅却单手轻松地接住这记横踢，半弯下腰，把秦默的腿摁回原位，“干嘛这么大脾气，难道被我不幸言中，恼羞成怒了”·一抬头，刑毅就看到一把菜刀横在自己眼前……·秦默寒着一张脸看他，“你再多说半个字我就剁了你。”
面对这样的威胁，刑毅不怒反笑，“舍得吗”·“还真舍不得——弄脏我的手·”·秦默转回了身继续洗小龙虾，忽然就感觉后背一热。
刑毅从身后紧紧拥住了他，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怀里似的··秋季微冷的气温下，这个拥抱带来的感觉异常温暖……·“你干嘛突然抱我”秦默赫然转头，差点撞上刑毅的鼻子。
刑毅进而将他的双唇捕捉，浅啄，吮咬，边用含混不清的声音道，“你的背影太性感·”·“滚开……”秦默用力回咬了刑毅的下唇，一字一顿道。
“不滚·”血丝从嘴角溢出，刑毅的手却收得更紧，他凑过去，再次攫取秦默的唇··秦默紧咬牙关拒绝对方进一步的进犯，但刑毅总归有办法。
灵活的舌在齿龈磨蹭，找准他换气的时机撬开牙关，一举侵入，在口腔中肆虐闯荡··吻到如火如荼，秦默似是生气地用力踹了脚流理台下的柜门··‘砰’地一声闷响，热吻被迫中断。
他紧紧盯着刑毅，双眼就快迸出火星，“不想吃饭了”·“吃你就行了·”刑毅的手顺着秦默的腰际摸索上来，抓住秦默脑后的头发，深吻下去。
强行压制的欲望此时禁不起更多的撩拨，唇舌交替间两人身下都起了不同程度的反应··这个时间，秦大志和蓝应该快回来了，李青阳也随时有走下楼梯的可能……·秦默感觉自己的理智和性`冲动简直正在天人交战，两者间进行着殊死搏斗，几乎要把他最后的一点克制消磨殆尽。
低吼一声，他赫然转身，把刑毅推到了一旁的冰箱上……·扯住刑毅的衣领，秦默拧着眉头看向他，眼神冒出火星，“你在玩火·”·“我不像你，有心情四处去消遣。”
言下之意是这两个多月刑毅都没碰过别人··他凝神回视着秦默，一边唇角微微扬起，“火早就上了我的身，不拉上你一起多可惜·”·两道强势的目光在近距离下猛烈相撞，爆炸般燃烧起来。
··秦默现在的表情只能用怒极反笑来形容，咬牙道，“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话落，他收紧了攥住刑毅衣领的五指，猛地一拉，痛吻上刑毅的嘴唇。
冰箱不时被刑毅的后背撞上，发出晃动摇摆的声响··旁边是客厅，外面的人打开门就能看到在厨房接吻的他们，但现在刑毅和秦默谁也不在乎这点··当雄性本能的冲动压过一切，周边的环境都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以至于大门打开他们都没有察觉……·哗，秦大志抱在怀中的塑料袋掉在了地上，里面装的苹果滚了一地··眼前这一幕冲击力太大，让秦大志膛目结舌，“表哥你……”·蓝急忙捂住秦大志的嘴不让他出声，可惜已经晚了。
秦默和刑毅立刻分开，转身面对大门的方向··秦大志还被蓝捂着嘴，他瞪着一双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的神色··蓝也忘了把手拿开，不知该作何表情地望着刚从激情戏中抽身，衣衫头发都有些凌乱的两人。
四个人，八只眼睛相对，诡异的沉默在屋子里蔓延，气氛不用几秒就跌破了冰点··秦默抬手摸了摸下巴，仰头望向天花板，感慨般的长吁一口气··蓝把手拿开了。
“你俩……是在闹着玩的对吧还是我看错了”秦大志竭力扬起笑容·不知这是在给两人找台阶下，还是给他自己找台阶下。
秦默刚想点头，就听到刑毅先他一步的回答，“不是闹着玩·”·猛地转过脸，秦默一脸惊讶地看着刑毅，他没想到他竟会这么说··刑毅坚定不可动摇的目光落在秦大志脸上，直言不讳地道，“我喜欢你哥，所以你没有看错，这也不是玩笑。”
秦大志感觉自己几乎要被刑毅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势压倒，他转看向秦默，“表哥你和这个人是……那个”·秦默回视着秦大志，他张了张口，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怪人·”秦大志后退两步，眼神变得异样——这家里有点恐同的人其实是他··“你真的很奇怪·”撂下这句话，秦大志转身飞快地跑上了楼，钻进自己的房间，把门‘砰’地一摔。
“对不起·”蓝走上前跟秦默道歉，“我不该太早带他回来·”·“不怪你·”秦默摇了摇头，眼神复杂而难辨，“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可是……”蓝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秦默抬手制止了，“不要说了·”·秦默的脸色算不上好看，但也不能说是难看，他早就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他只是转过身，平静地望着刑毅说，“我送你·”·从那个吻开始这顿饭就注定吃不成了··刑毅点点头，拿了外套跟着秦默往外走··屋外夜风很盛，冷得仿佛能蚀入骨髓。
夜色凝重，像是随时会有暴雨倾盆倒下··秦默顶着风，迈开如常稳健的步伐走了几步，赫然转身，“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觉得不可思议，这男人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坦言喜欢自己。
当时他的心情简直不是惊讶就可以形容，而是震惊，错愕··“我说的是实话·”刑毅语声稳而厚重，那面不改色的样子仿佛在表示，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
“说实话是要分场合的，你不明白”·“在你家人面前，如果我连对你的感情都要遮遮掩掩，那我成什么人了”态度平静地反问，刑毅注视着他，“你也说了，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你心里比我更明白——这件事根本藏不住。”
秦默无法反驳，干脆地闭上嘴往前走··等把刑毅送上车，秦默敲了敲车窗··刑毅将玻璃窗滑下，随之一道目光从车里投射出来··“你不要再来这里了。”
秦默弯下腰，身子探进车窗··他一手撑在窗框，另一手捧起刑毅的脸，眼神说不出的矛盾复杂，“让那些合作都去见鬼吧·”·刑毅握住贴在自己脸上的手，回视秦默，“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要再见面了”·秦默隐隐皱着眉……·‘没想到，我也会不舍。
’·抽出了自己的手，他直起身，面向邢毅，“认识你以来度过的时光都很愉快·”·用相当轻松的语气说出临别赠言，俊美脸庞上的笑容却远不如往昔那般潇洒随意。
不是因为第三者介入··也不是因为感情破裂或者出现什么不可调和的意见分歧··甚至这都无法算是分手——他们根本没有在一起过··他和刑毅间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关系，就这样以平平淡淡的方式结束了。
因为他无法面对自己的家人··在今天之前，他还以为他可以不在意家人的眼光··但现在他发现他错了，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不在意··刑毅直直盯着前方的道路，过了许久，才转回脸看向秦默，理解似的点了点头。
彼此相视，都陷入无言的沉默··天空中有闷雷作响··不一会，细雨飘摇而下··“那就这样吧·”·刑毅似有似无的叹息，在微弱的雨声中轻轻消逝。
他注视着秦默，露出相当无奈的笑容，“再见，学长·”·再见，学长··瞳孔急剧放大，秦默一手压下即将升上的车窗，“给我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你们——是同一个人”·“没错。”
刑毅不想把这个秘密永远埋在心里··反正已经不会再见，让秦默知道也无所谓了··“你就当我是自私，不想让你那么快忘记我·”·姗姗来迟的真相，如同一枚威力惊人的炸弹在秦默心底爆开。
往事历历在目，所有不自然的线索此刻都汇聚到了一起··难怪那一晚刑毅在酒吧见到他，就开始咬着他不放··难怪他说他们不认识的时候，刑毅会露出古怪的笑容。
难怪刑毅听到他说分别的原因时，面色铁青··难怪他们明明还不熟悉，刑毅却了解他为人如何··那天蒸桑拿的时候出现的才不是什么幻觉，而是……被他抛在脑后多年不曾忆起的面影。
这些本来早就可以发现的线索，如今全化作了懊恼和愤怒··秦默紧紧盯着刑毅，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快要不成形的话来，“你，怎么能，瞒我那么久”·“你要我怎么说说十三年前我对你一见钟情，十三年后再见你依然倾心”·“还是说十三年前你对我不上心，十三年后你已经把我忘了。”
刑毅低声笑了，那笑声听起来很讽刺··“——你来告诉我，这要怎么说”·他质问他·异常冷酷的声音，和语气中别具一格的嘲讽味道，都充分说明了他现在的心情。
秦默哑口无言··沉默的气氛被逐渐变大雨声一丝丝浸透……·半晌，刑毅升上车窗，把车开走了··秦默在雨中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转身朝庭院走去。
风势越来越猛烈，其中夹杂着硕大的雨滴··他在狂风中走得有些吃力，全身都被浇灌下来的冰雨淋得湿透··黑暗笼罩在秦默身上，他低头加快脚步，雨水不断顺着他的下巴滑落。
走了一段，头顶的雨水仿佛一瞬间消失了··秦默抹掉覆盖在睫毛上的水珠抬起脸，一眼就看到了李青阳··李青阳站在暴雨中为他撑着伞，自己身上则很快就被淋湿了，“秦总，没带伞也不打个电话，要不是蓝说你出去了，我不放心出来看看，你真打算这么淋回去啊”·秦默反应迅速地把伞推回李青阳那边，“我已经淋湿了，你不要再淋雨。”
“没事，我火力壮，五年里一次病都没得过·”李青阳不由分说地把伞交到秦默手上，然后生怕某人会拒绝似的转身就往回跑··秦默愣了一下，他望着李青阳冲进雨中的背影远去，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素来显得单薄的背影很高大。
回到家，秦默洗了个热水澡换好衣服，就上楼敲响了秦大志房间的门··秦大志开门看到他，眼神瞬间变得警惕··秦默倒是表情如常，只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第一，“今晚是误会·”·第二，“他不会再来了·”·这晚秦默没有喝酒，而是早早就睡了··隔天他起得很早，洗漱完毕后他来到厨房，他在女佣来之前，把池子里那些死掉发臭的龙虾尸体清理干净了。
·嗯··结束了··一点痕迹都没有剩下··第三十六章 死劫·日光温和的清晨··秦默走出房间时习惯性瞄了眼日历··2009年5月12日，他重生的日子，一年过去了。
算算时间，和刑毅分别也有半年了··秦默全心全意投入在打拼自己的事业上，感觉时间过得飞快，半年于他来说像是一眨眼就过去了··酒吧生意蒸蒸日上，秦默和吴夜经常就新推出的活动进行讨论。
虽然时有分歧，但最后吴夜总会迁就秦默的意思··吴夜行事是极为大胆的，所以他的生意也如他的性格，要么赚一大票，要么全赔进去··这在秦默看来就太过冒进，有失稳妥。
但那是吴夜的生意，秦默不好多干涉，反正吴夜不在乎那点钱··不过，事实证明秦默总是对的··后来吴夜就逐渐转变态度，能把秦默的话听进去一些了。
影城也已经营业了三个月，盈利额比秦默预估的还高，之前向银行贷的款如今已全部还清··这家影城从初期计划、市场调查、策划文案、正式立项、采买设备、设计装潢到宣传企划全是秦默亲力亲为的。
秦默没有找吴夜合作，原因有二··第一，他担心吴夜会和他争吃这第一只螃蟹··吴夜比他更有经商头脑，反应判断也比他迅速，如果形成竞争，以他个人的财力是必然敌不过吴夜的。
与吴夜好是一回事，商业机密该保密的还是要保密··重活一遍的秦默不会再天真的以为朋友不会在利益面前动摇，他学会了有所保留地付出信任，也懂得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二，他需要自己当老板··赚的钱走他的帐，资金可以完全由他支配掌控——出去不是说这里是我和某某一起开的，而是说，这是我开的··秦默走到一楼客厅，看见李青阳正在准备早餐。
李青阳做饭很好吃，蓝和秦大志都喜欢吃他做的菜，有他在保姆上午直接可以不用来了··居家型好男人说的就是李青阳··因为这半年秦默把薪水一加再加，李青阳已经不再是原来没车没房没钱的苦逼单身汉了。
而是摇身一变，成了有车有房有存款的钻石王老五··这生活滋润了吧，李青阳反而不成天惦记着自己单身了三十多年这事了，每天乐呵呵的，过得那叫一个自在逍遥。
这半年秦大志也在李青阳的监督下改变很多··虽然懒和游手好闲这俩臭毛病秦大志这辈子是甭想改掉了，但起码他不那么邋遢了··垃圾纸屑不乱扔了，还养成了每天洗澡的习惯。
真不知道李青阳平时怎么忽悠这小子的，秦大志现在一看到李青阳就变得服服帖帖的··秦默说了没用的话，李青阳一说，就保准管用··“喝咖啡吗，秦总”李青阳捣鼓着刚买不久的虹吸壶问秦默——他最近都在研究怎么煮好单品咖啡。
秦默点了点头，他也想试试李青阳手艺怎么样··“我也要”秦大志本来都走到浴室里脱光了，突然伸头出来喊了一嗓子。
“要不要牛奶”李青阳回了一嗓子··“要”·俩人在房间里喊来喊去的··“要不要糖”·“不要”秦大志不喜欢甜食，所以这一嗓子吼得是气吞山河，日月无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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