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庄园 by 阿金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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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路庄园 by 阿金宝(2)
·奥帕跟弗雷在酒窖里逗留了许久,还偷喝了没开封的新酒,他本想带弗雷去前面凑热闹,但瑞塔那句快走又让他闭住了嘴,而弗雷顾忌打牌的叔叔,也不好到处乱跑·叔叔虽然不打不骂他,但身为葡萄园的总管事还是很有威信。
 ·最后奥帕只能无奈的推着小车,不情不愿的跟弗雷招手挥别· ·奥帕第一次推小推车,歪歪扭扭费劲巴拉,半路好几次都差点倒了,好容易推到了前庭已是出了满身的大汗,大门一开,刺目的强光让奥帕不适的眯起了眼睛,迎面一股夹着香气的暖风,竟吹的他浑身哆嗦,登时脑袋一晕,酒劲儿上来了。
 ·“是庄园的葡萄酒吗”一个面生的青年迎着奥帕跑过来· ·奥帕挤了挤肿胀的眼睛,看这个青年头发散乱,穿着敞怀的军装…… ·敞怀 ·奥帕以为自己眼花了,没见过穿军装这么随意的人,尤其是在这种全是大人物的场合,他一个低阶军官怎么能这么随意奥帕使劲儿摇摇头,这才注意到,前庭人几乎没了,只有几个女佣在清扫地板。
 ·奥帕有点傻眼,难道自己在酒窖耽搁了这么久 ·“嘿我跟你说话呢”敞怀的面生青年看奥帕一脸呆相的走神,伸出一只手直在奥帕耳边打响指。
 ·“人呢都走了”奥帕脸上开始泛红· ·青年脸上也有红晕,他打了个酒嗝;“该走的都走了,哎你这个酒现在跟我送到里面去。”
 ·“等一下,这个酒还要分瓶装·” ·“哪他妈这么多事让你送你跟我来就得了”青年不耐烦道,边说边往前走,让奥帕跟着。
 ·奥帕没说话,推着小车跟上· ·青年副官拐了几个弯,路过几个大厅,这几个大厅无一例外的一片狼藉,还路遇一个吐个不停的胖子· ·终于二人走到个双开门前,门那边隐隐的有嘈杂的声响。
 ·奥帕现在看见双开门心里狂跳,仿佛双开门是一个禁忌的符号· ·青年副官并不知道他的心事,双臂猛一用力,将大门推开,一阵带着酒味和香水味的热浪迎面袭来,还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在奥帕离开前,这些人还穿着靓丽,仪表堂堂,而此时,奥帕愣愣的眨了眨眼,搜肚刮肠一番,也只想到了“衣冠禽兽”这个词来形容他们· ·在场的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全都衣衫不整,半`裸是大部分,少部分是全`裸,女的光着膀子,男的没穿裤子,全都汗津津的搅在一起,呻吟叫嚷,几个光着膀子的女人骑在军官的脖子上,使劲儿的摇晃啤酒瓶,让泡沫像子弹一样飞溅到对方身上,被呲了一身的人笑着躲闪大叫,鲜红的唇膏粘在了牙齿上,旁人看得了乐趣,更多人加入到这个游戏里来,瞬间,大厅成了澡堂子…… ·“来,把酒抬到桌子上,”青年副官说着,自己扛起一个酒桶径自走过去。
奥帕推着推车跟上,一路上被挤了个东倒西歪· ·没想到一个看上去体面地晚宴,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模样,奥帕暗自感叹· ·青年副官将桌子上的盘子酒杯全都扫在地,将酒桶放在桌上,奥帕跟上,一瞥眼,看见桌角一对蠕动的人影。
 ·是一男一女,二人衣衫不整压在桌面上,女人的头发上还沾着奶油,男人脸色发紫,好像刚吐过一样· ·“天哪……有酒,快给我倒一杯我要渴死了”女人气喘吁吁的冲奥帕伸出手。
 ·奥帕盯着她脸上糊掉的口红和白`皙的胸`脯,脑子里一阵阵发晕,还是青年副官反应快,他用匕首撬开桶塞,泼泼洒洒倒了一杯递给奥帕· ·奥帕接过湿漉漉的杯子,满脸发烫的咽了口唾沫,使劲儿的伸着胳膊递给那个女人。
 ·“谢谢你帅哥~”女人接过酒杯冲奥帕丢了个媚眼儿,趴伏在她身上的男人不高兴了,一阵快速的耸动· ·奥帕恨不得把耳朵关上,不去听那夸张的- yín -叫。
 ·“哈哈哈哈小崽子你把酒拿来了吗” ·正在奥帕要离开时,多洛雷斯又挤了过来·他头脸脖子全都红得发紫,稀疏的头发长牙五爪,外套已经不知道扔在了哪,衬衣湿乎乎的贴在身上,一边胳膊夹着一个女人,这两个女人合起来也没他高大,三人组成了一座小山,东倒西歪的来到奥帕面前。
 ·“哈哈哈哈爱尔柏塔庄园的精髓”多洛雷斯看到酒桶眼前一亮,撇下女人就扑了过来,奥帕看他猛虎扑食一样,觉得自己此时走应该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小崽子别走来看好节目,”多洛雷斯长后眼了一样,一把抓住奥帕的肩膀,摇摇晃晃的楼上了他的脖子,满嘴酒气道;“来当见证人看你们伯爵,是……是怎么输的” ·他话音刚落,人群那头响起一声爆呵;“多洛雷斯你的人在哪缩着呐” ·“就来”多洛雷斯仰起头,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巴嗣” ·奥帕几乎被他喊聋了。
 ·人们一阵欢呼,自发围成了一个圈,多洛雷斯夹着奥帕挤到了最前面· ·人群中间,伊万光着膀子,露出一身油亮的肌肉,他一改往日的扑克脸,低眉瞪眼咬着腮帮,是个凶神恶煞的模样,人群另一边挤过来个高个壮汉,此人脸上身上都是疤,比伊万高了一头,同样肌肉纠结,青筋暴起。
 ·“巴嗣别在意他的身份,今晚他跟你一样用你的拳头打烂他的脸”多洛雷斯激动地狂吼。
 ·“哈哈哈哈伊万上啊你还怕一个下等兵吗”布伦达近乎全`裸,搂着个跟他一样暴露的女人在一旁煽风点火,嘴上的两撇小胡子都呛了起来。
 ·“妈的,你给我闭嘴”伊万冲他怒吼一声,接着身体微微前倾下压,双手攥拳护在脸前,是个标准拳击备战姿势。
 ·二人面对面相隔两米,慢慢的审视着对方开始画圈· ·人群沸腾,有人说巴嗣会把伊万砸烂,有的说伊万急眼了会直接拿枪,粗声大气喊什么的都有,纷纷红着眼,急切的想要观看血肉模糊的场景。
 ·奥帕看着这帮野兽一样叫嚷的人,感觉自己成了一道影子,跟他们隔着一个世界,不敢相信帝国的上层,就是由他们组成…… ·二人转了一圈半,巴嗣大叫一声,挥拳冲伊万扑过去,伊万灵巧一躲,瞅准空当,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巴嗣的腰侧。
 ·人群里又爆出一阵呼喊· ·伊万得意绕到场边,左右脚快速的颠动,巴嗣捂着肋下,喘着粗气,怒吼一声又扑了过去· ·伊万连续躲闪,躲得游刃有余,敏捷的像头豹子,巴嗣连续攻击全都扑了个空,慢慢的开始呼吸不规律,每一次进攻都会洒下一片汗雨,等伊万发现了机会,他就会攥紧铁拳上去一阵密集攻击,然后再巴嗣还手前就立刻脱身。
 ·“伊万拿出你的真本事来让他们见识见识” ·奥帕闻声扭头,看到了人群中的伯爵。
伯爵一改平日里冷酷古板的形象,此时也是衣襟大开,满脸泛红,蜜色的头发有些松散,挡在额前,面带微笑,却丝毫不减眼中的戾气,瑞塔在一边架着他一条胳膊,跟许多人相比他还是比较保守的,只是外套脱了,扣子解到了胸口。
 ·“输了你还有什么颜面去面对那些士兵”伯爵似乎看热闹不嫌大,继续煽风点火· ·果然,伊万瞄准了时机,开始发起进攻,他的拳头带着风,又快又狠,雨点一样落在巴嗣的身上,巴嗣护着脑袋做防御状,不断的后退,人群里又爆发起一阵高`潮。
··“上啊巴嗣你这个混蛋上啊上啊”多洛雷斯喊得青筋暴起,恨不得自己就扑上去厮杀。
 ·不只他,所有人都激动地手舞足蹈,奥帕被挤在全前面,想出去都走不动· ·“唔”伊万一个不慎,鼻子中了一拳,连连后退,站定后抹了一把脸上,看着手上的血,伊万发疯一般怒吼一声,炮弹一样冲着巴嗣冲过去。
发怒的伊万此时化身狮子,飞扑到公牛的身上一通啃咬,拳拳见血,伯爵也来了精神,开始为伊万叫好,多洛雷斯双手抓着脑袋,知道此时局势已经一边倒,满脸的震惊和不甘。
 ·在伊万最后一下肘击后,公牛一样健硕的巴嗣跪在了地上,伊万喘着粗气走向人群,人们自动让开一条道路,伊万拿过一瓶没开盖的葡萄酒回到巴嗣面前,此时巴嗣已经满脸是血,被打的精神恍惚,他抬起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望向伊万,吐出一颗断牙。
 ·伊万将手中的葡萄酒狠狠地砸向巴嗣的太阳穴,鲜红的酒液混着鲜血炸开花,巴嗣顺着力道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人们像过节一样,欢呼着簇拥着伊万,把他像个英雄一样举起来。
 ·输了面子的多洛雷斯不乐意了,他扒开人群找到伯爵,抓着他的衣襟愤慨道;“不行这事不能完你毁了我的一个副官,这事不能完” ·伯爵好容易挂上的笑脸立时垮下来,猛一出手将多洛雷斯推开,多洛雷斯被推了个措手不及,差点摔倒,他愣了一下,指着伯爵你字还没吐出来,瑞塔就抓住了他的手。
 ·“侯爵大人这么小气,连个副官都舍不得,正好你也换个新的,伊万可是个上尉啊,他要是被打坏了是帝国的损失,这事儿更没完,”瑞塔笑靥如花,语气也是半调侃半正经,算是给了多洛雷斯一个台阶下。
 ·面对着笑脸,多洛雷斯犹犹豫豫的没有发火,一边的布伦达不知道从哪找了条精湿的裤子套上,趁热打铁道;“不如给胜者唱首赞歌,就那首……那首什么来着,现在俱乐部最流行的那首” ·众人纷纷跟着点头附议。
 ·“啊……那个啊……”瑞塔听了眉头一簇,有些拘谨的笑了笑,转头看向伯爵· ·伯爵面色有所缓和,伸手在他背上轻轻一推;“去吧。”
 ·瑞塔微微一笑,轻快地来到钢琴前,半路上,他又看见了人群中的奥帕……假笑的面具差点掉下来· ·还清醒的人雀跃的聚过来,奥帕被瑞塔那一眼瞪的有点心虚,默默地挪到了角落里。
 ·布伦达坐在钢琴边,简单试音后,十个指头就开始在琴键上翻飞,瑞塔倚在琴边,喝了口酒润润嗓子,开始跟着音乐唱· ·瑞塔声音不同唱军歌时的肃穆,此时声音清亮活泼,带着些许俏皮的意味,奥帕听着没几句,不由得红了脸。
 ·这个歌词堪称是艳俗,夸张的讲述了一个小伙子与一个年轻寡妇在月夜的艳遇,充满了各种暗示和挑`逗,这样一首歌被瑞塔唱出了情调,众人随着他的歌声开始嬉笑打闹,跳起了即兴的舞,跳着跳着就开始对身边人动手动脚,一件件衣服落到了湿滑的地板上,房间的角落里逐渐多了几具纠缠蠕动的肉`体,尤里卡将手中酒一饮而尽,笑嘻嘻的直接把瑞塔抱起来,胡乱的在他脸上亲。
 ·奥帕看得心里乱糟糟的,隐隐的有些作呕·到处都是丰腴的胸`部和汗湿的皮肤,裙子和西服像是被腌过的麻绳一样搅在一起,激烈的交`媾和呻吟声是背景乐,这是一场充满糜烂气息的滑稽戏,一个华丽堕落的魔窟。
奥帕不想参与其中,也不想当观众· ·瑞塔被亲的有点挂不住了,正在难堪时,伯爵出现在尤里卡的身后· ·他一把抓住尤里卡的后衣领,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出去老远,结果一脚踩在酒瓶上滑倒在地,尤里卡骂骂咧咧,提起差点被蹭掉的裤子,猛虎扑食一般压在了伯爵身上,伯爵不甘示弱,抓着尤里卡的脑袋就往一边磕,二人纠缠着在地上滚,竟是醉醺醺的打起了,瑞塔焦头烂额,四处寻找帮手,几个还清醒的副官和佣人涌过来,费劲巴拉的将缠斗的二人撕开,不想这二人一松手就睡着了…… ·瑞塔疲惫的搓了搓脸,指挥着几人将伯爵往楼上卧室抬,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抬头环顾四周,扫完一圈下来没看到奥帕的身影。
 ·瑞塔暗暗地松了口气,同时心里有些挂念;奥帕是不是乖乖的回去睡了,是不是眼前的景象让他不舒服了·奥帕虽然是长大了,但瑞塔看着他还是原来稚嫩可怜的模样,总觉得他还没长大,恨不得将一切世俗的负面的东西都从他的生活中剥离出去,但谈何容易,今天不就失败了吗。
这点烦恼给瑞塔注入了一股活力,让他5年来头一次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瑞塔找到了自己的外套给伯爵披上,几个副官抬着他在前面走,瑞塔紧随其后,大门一开,一股冷风吹进来,瑞塔心事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十四 ·奥帕这几天都在做噩梦,梦的什么醒来就不记得了,但每次奥帕都浑身大汗,手脚冰凉,他依着残存的记忆,勾勒出了噩梦的大概轮廓,是有关那次宴会的,有关那道双开大门的。
 ·奥帕眼下青黑,脚下发飘,并且看谁都觉得别扭,看谁都不正常,哪怕那个人是穿戴整齐,奥帕都忍不住去琢磨他是不是私底下的还有另外一面· ·而这还不是最让他感觉煎熬的。
 ·宴会的第二天,奥帕本以为佣人们会互相嚼舌根,传闲话,会把那场滑稽戏般的宴会描述的绘声绘色,但实际却出乎他的意料——所有人都守口如瓶,一句也不提,仿佛那天是平常的每一天,没有任何区别,没有成排的豪车,没有醉酒的客人,没有摔碎的杯子,什么都没有。
奥帕曾试着跟丹交流,丹也只是看着他点头或摇头,多余的一句也不肯说· ·奥帕觉得这件事比宴会本身还要恐怖,他第一次感受到空气中飘荡着的无形枷锁,牢牢的锁住了每一个人的手脚和舌头。
 ·奥帕忽然觉得,偌大的庄园,只有他一个人· ·瑞塔他自那天以后就忙了起来,几天都见不到一面· ·“你怎么了”丹觉得这几天奥帕很奇怪,忍不住问他。
 ·“你说……”奥帕拖着长音,边想边问;“这世界上是不是没有人是表里如一的每个人白天带着面具,等到晚上或者跟同类在一起时,才露出原本的面貌” ·丹眨了眨眼,一针见血;“你病了” ·奥帕看着丹,很想把他手里揉着的面团糊他脸上。
 ·“看见的不让说,是不是也说明他们心里有鬼怕被人知道”奥帕不甘心,继续问· ·丹将面团扔进盆里,不接下茬。
 ·奥帕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豆荚,轻轻一捏,嫩绿的豆子蹦到了盘子里·莉娜出去之前给了奥帕一小碗豆荚,说这是他今天的任务· ·“我离开阿蒙的时候,那已经开始抓双头鹰的密探了,但怎么抓也抓不干净,我想安萨雷肯定也有……”奥帕默默地说着,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丹听;“那天晚上还有很多人不是军官,他们是怕……” ·丹转头望向奥帕,奥帕闭上了嘴。
奥帕擅自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越想越觉得复杂· ·“别说了,反正跟咱们也没关系,”丹嘱咐· ·奥帕叹了口气,加快了捏豆荚的速度,他忽然想去葡萄园遛遛。
 ·自从奥帕嗅到了庄园中迷乱的气息后,他就有事没事的往葡萄园逛,在他看来,葡萄园就像是个医院,能治他的心烦意乱,它不需要古朴和考究做外衣遮羞,就是简单的果实和土壤,看着比什么都纯粹。
 ·葡萄园最近很忙,因为葡萄品种特殊,现在才到收获季节,弗雷和他哥哥算是暂时停战,一切以收获为主,奥帕有空也去帮忙·奥帕觉得自己还挺有运气,每次都刚好避过了弗雷的哥哥。
弗雷的哥哥他没见过几次,但本能的认为他是个酒鬼一般的人物,除了喝醉酒就是胡闹· ·“听说前几天的宴会死人了,是真的么”一个瘦高的青年拉着奥帕问。
 ·奥帕看着他, 心想这种问题也只有葡萄园的人会说出来· ·“这我不知道,他们喝多了,一个副官和个上尉站在人群里搏斗,最后上尉赢了,副官躺在地上被人抬出去的,死没死我也不清楚。”
 ·“啊……”青年拧着眉心,觉得听到了天大的事,随后扭头冲着弗雷;“听见了吗,没事少往外跑,哪都没这里安全” ·弗雷翻了个白眼,举起一筐葡萄扛在肩上,步伐稳健送去酿酒房。
 ·奥帕跟着一直忙到了晚上,因为科瑞恩(弗雷他哥)回来了,弗雷的小脸立刻黑了下来,拉着奥帕就出了葡萄园· ·奥帕有些闹不清楚这对亲兄弟有什么过节,一起长大的哪来这么多仇这么多怨,他问过弗雷,但弗雷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话语里闪闪烁烁,奥帕立刻明白了,这里面有私事,私事不能说给外人听,他对弗雷是外人。
 ·想明白后,奥帕郁闷了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对弗雷来说不应该是个外人,至少得是个朋友,至多…… ·至多是什么,奥帕就不好意思再展开了,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扇双开门。
 ·此时的奥帕还不知道自己被“双开门”强行的开发蒙昧,也不认为喜欢了男的有什么不妥,在这个大环境的濡染下,仿佛人生来就是男女都爱,只是在恰当的时间,去选一个恰当的人。
 ·奥帕只觉得自己突然间想的越来越多,这些想法像种子,在他的心里扎了根,正在慢慢地发芽,又疼又痒· ·“我今晚不想走了,”弗雷盘腿坐在奥帕的床铺上,吃着奥帕从厨房带来的培根。
 ·奥帕愣了一下,不自然的低下头,看着弗雷细白的脚踝;“行……行啊·” ·弗雷看他耷拉着脑袋跟犯错误一样,不禁伸出手去抬他的下巴。
很普通的一个动作,奥帕不知怎么,心跳的跟打鼓一样,左闪右闪,就是不肯让弗雷得逞·弗雷觉出了趣味,不让碰就偏要碰,二人你来我往,嘻嘻哈哈的打闹起来。
 ·奥帕隔着衣服,感受到了衣服下面的体温,和薄薄的身体·弗雷看着真小,想象不出他跟自己是同龄人,奥帕明知道弗雷的力气不小,但鼻子嗅着他身上的气息,耳朵里听着他的笑声,奥帕手上怎么都使不上劲儿。
没几下,弗雷就把奥帕压在了身下,他得意地骑在了奥帕的身上,一双小白手肆意的将奥帕的脸又揉又搓,弄出各种表情,奥帕此时竟也听话的很,不做反抗,就是眯着眼睛看着他。
 ·弗雷笑得开心,奥帕心猿意马·慢慢的,打闹的声音小了,连弗雷都察觉到,气氛隐隐的在变化· ·“你长了这么多吗”弗雷喘着气,将眼神错到奥帕肩膀上,不去看他的眼睛;“这是吃什么长得这么快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时咱们差不多。”
 ·“我吃的好啊……”奥帕从弗雷湿漉漉的眼睛看到红扑扑的脸蛋,在看到一张一翕的,淡粉色嘴唇上· ·奥帕没觉得自己的目光有什么不妥,但弗雷明显受不了他这炙热的注视了。
 ·“你看什么”弗雷说着,捂了捂自己的脸,感觉有点烫· ·奥帕露出个笑容,是毫无意识,完全出于本能的笑;“我……” ·我字刚吐出来,他陡然瞪大了眼睛,接着跟条鱼一样,敏捷快速的从弗雷胯下抽出了下半身,弗雷来不及反应,一屁股坐在了床褥上。
 ·抽出身体的奥帕十分扭捏的夹腿而坐,满头满脸的烧了起来,很快他意识到自己跟弗雷离得太近,这么坐着也不能解决问题,于是纵身一跃……弗雷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的人就闪到了窗前。
··“你被附身了”弗雷觉得找不到更好的借口来解释奥帕的行为了· ·奥帕故作深沉,紧挨着墙站,将下半身隐藏在桌子的阴影里。
刚刚,弗雷坐在他身上来回挪动时,奥帕的小兄弟忍不住抬了头·要是对象换成了别人,比如丹,甚至莉娜,奥帕都不会这么羞愧,可对象现在是弗雷,奥帕就觉得这羞愧中,还透着别的情感,这种情感比羞愧还甚。
 ·奥帕尴尬之极,强自定了定神,欲盖弥彰的将双手交叉,垂在身前,面色潮红局促,像个挨批评又满口狡辩的学生;“在这睡行,但你别挤我·” ·奥帕本想摆出一副正经人的嘴脸,警告弗雷下次别这样胡闹,但话到嘴边却变了个味,扪心自问,奥帕并不讨厌弗雷了这样胡闹,甚至还希望他多胡闹几次。
 ·弗雷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态,奥帕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越是不知道越是心虚· ·“那是哪”弗雷忽然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声音不大不小,但奥帕心脏却漏跳了一拍。
 ·奥帕擦了擦额角的汗,顺着他的目光扭过头,正看到了后庭的窗户· ·此时正是8、9点钟,因为伯爵和瑞塔都不在,佣人们乐得清闲,都回了房间,后庭的佣人也不例外,只见一楼的佣人房全都亮着灯,隐隐能看到人影来回走动,在往上就亮的少了,而后庭东北角的阁楼上,也隐隐的亮着灯。
 ·“不知道,哪个佣人吧·” ·“不是……”弗雷摇摇头;“那是……画廊的方向,那边只有锁着门的屋子,上次你下去的时候,我到处看了看。”
 ·“那是间锁了门的屋子,”弗雷笃定道· ·“什么意思,你是想再去看看”奥帕边说,边情不自禁的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弗雷下意识的看向那片移动的阴影,紧接着睁大了眼,嘴唇微微张开。
 ·“那咱们就去”奥帕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快速坐到了床边,双腿绞在一起意图遮挡关键部位· ·弗雷看着他,十分体贴的笑而不语,同时心里感叹,比我大这么多 ·十五 ·瑞塔和伯爵很晚才回到了庄园。
 ·这几天伯爵悄悄去见了国王德罗尔一世,瑞塔没见到,他还没有资格见国王,只在外面等着·德罗尔一世对外宣称自己在安萨雷,其实人却在更后方的地方,镇守在安萨雷的是他众多替身中的一个,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就连伯爵也只是刚知道。
 ·伯爵与国王密谈时,瑞塔安分的在外等候,高而空旷的走廊中挂着巨幅的国王画像,瑞塔抬头望着,觉得伯爵眼睛和下巴跟国王一模一样,气质也像,鼻子和嘴巴就差了点,像谁呢像那个“洗衣妇”吧。
 ·伯爵一直对自己的身世避而不谈,唯独4年前的一个早上,泡澡的伯爵思绪放空,懒懒的跟瑞塔说起来,那时候瑞塔才明白,原来那句“伯爵殿下”是有渊源的,只是伯爵对这身份是又爱又恨,是他的禁忌,而对那个赐予他生命的女人,伯爵则直接称其为“洗衣妇”。
 ·伯爵跟瑞塔说,那个洗衣妇真是笨女人,她所有的智慧似乎在勾`引国王时就消耗光了,这个原本应该万分精贵的男孩没给她带来丝毫的好处,皇室的不承认,王后的强势,年轻国王的不重视,让本应是帝国第一王储的男孩身价一落千丈,洗衣妇这才意识到身份和血统远比一个男婴要重要得多,而明白过来的她除了成日的哭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幻想着遥远的怜爱和地位。
 ·伯爵还说,他恨洗衣妇,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果他不知道,也许会心甘情愿的当一辈子孤儿,可偏偏自打他有记忆起就知道了一切,红色的锦带,镶着宝石的佩刀,万众瞩目的头衔,这些原本应属于他的东西却从没落到他身上,渴望与绝望的交织催生了恨意,组成了他的童年记忆,直到后来,洗衣妇抑郁而终,到死,伯爵都清楚的知道,他的脸在洗衣妇眼中都是另有象征。
 ·伯爵恨她懦弱无能,却又怜她死时两手空空· ·瑞瑞塔垂下眼帘,这就是为爱而生吧,可惜她爱的不是儿子,是个她绝计得不到的东西· ·而世事无常,伯爵终究还是得到了国王的重视。
现在的国王意识到了目前的危机,开始四处召见手下的大将要员,伯爵就算其中一个,并且是最特别的一个,他始终是国王见不得人的部分,却也是舍弃不下而又重用不起的人。
 ·“他害怕了,”伯爵回到自己的卧室,仰靠在椅子里,望着天花板;“但怕的有限,毕竟历史上也有比现在还要危急的时刻,只是他还是不能相信这些事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他把骑士团给您了”瑞塔问· ·伯爵皱着眉,抬头看向瑞塔;“你……偷听了” ·“猜的,国王找您肯定不是叙旧,他害怕了,他指望不上别人,于是将自己的大儿子叫到了身边,赫赫战功加上血缘这一条,双管齐下,在双头鹰安分前他离不开您的,为了更进一步拉拢您,骑士团是必须出手的,”说完,瑞塔脱下伯爵的一只靴子;“他需要您。”
 ·伯爵冷笑,瑞塔说到了他心里· ·“在双头鹰占据了大半片领土之后想到需要我,真是讽刺,这是给我点甜头让我去送死·” ·“不一定,”瑞塔摇摇头。
 ·伯爵看着瑞塔不说话,等他的下文· ·“国王一直都需要您,不然给您封地和爵位做什么,只是他知道,除了王位他什么都能给,但您……”瑞塔话一顿,偷瞄了伯爵一眼,看伯爵没有反应于是继续道;“国王还跟您说什么了” ·“猜猜看啊,”伯爵饶有兴趣道。
 ·瑞塔微微露出个笑容,他转身给伯爵倒了杯酒端过去;“国王殿下会半命令半卖老的说话,他会跟您说他的安排,但不是全部,他也许会许诺战后王储的位置,但我觉得,您不会放在眼里。”
 ·伯爵喝了口酒,压下嗓子里的冷笑;“我本来就是王储,不需要他许诺·” ·“需要啊,不过国王身边不是还有个瘸子吗虽然是个残缺的样子货,但无论如何他都是名正言顺的,您还是需要国王的一道指令。”
 ·瑞塔口中的瘸子,指的是现任第一王储,他出身高贵正统,原本英俊潇洒,只可惜在大阅兵时从马上摔了下来,从此只能拄着拐,好在瘸子王储腿是摔坏了,脑袋却是清醒,知道自己外形上少了威严,于是走起了亲民苦情的路线,最近与双头鹰的内战,却将这个形象人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现在帝国正处于危亡关头,将军元帅是可以用,但谁知道是不是转头就会投靠双头鹰,王室其他子女全都年幼,没法肩负重任,国王也是权衡再三,才下定决心把骑士团交给您,那是帝国精兵啊,国王……是把您当成他最后的王牌了,”瑞塔慢慢不说话了,他看到了伯爵眼里的笑意。
 ·“不是全部,核心卫队还是在国王那,”伯爵纠正;“不用他需要,我自然会为帝国尽力,那帮蠢货居然打不过一个弗朗……” ·“是啊,唯一重创弗朗,将局势由败转为胜的,也只有您,但是伯爵……我担心……您会遭到议会的孤立,那群人对于危及他们威信的人总是很苛刻,虽说议会最终的决定权在国王……”瑞塔接过伯爵的空酒杯,缓缓续上。
 ·伯爵听了瑞塔的话,所答非所问;“弗朗他下面很可能会偷袭,做好防御就行,等骑士团整顿好,就该轮到我出击了·” ·“啊……”瑞塔微微一愣,怀疑伯爵心里有个可怕的决定;“整顿您要把骑士团重编” ·“过来,”伯爵命令道;“裤子脱了。”
 ·瑞塔闭嘴,脱了外套和裤子,跨坐在了伯爵腿上,他保留了白色的真丝衬衣,金色的暗纹盘在领口,锁骨在暗纹中若隐若现· ·伯爵一直看着他,眸色中暗流涌动,上下滑动的喉结暴露了难耐的饥渴。
 ·“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太多……”伯爵声音暗哑,一颗颗解开瑞塔的衣扣;“可你总是……把我心里想的什么都看出来,所以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瑞塔的肉`体热烘烘的带着淡淡的香皂味,温暖甜蜜,鹅毛一样撩拨着伯爵的神经,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他既然把骑士团交给我,就别想拿回去……我有自己的安排,等把双头鹰铲除,不管他答不答应……” ·伯爵不再说,而是满面笑意的望着瑞塔,他知道瑞塔会明了自己的意思。
 ·王储,洗衣妇终其一生都没有求到的,伯爵现在终于看到了影子,他是她骨肉的延续,伯爵都快分不清这是他的夙愿,还是她的血缘在作祟· ·果然,瑞塔被他这个胆大包天的想法惊到了,一双棕色的眼睛傻愣愣的瞪着,但很快瞳仁中的光点一颤,他恢复了常态,笑容重新回到他脸上。
 ·伯爵的这个安排,足以按叛国罪处死上百次,但他本身就有一半王室血统,要说王位是他的也并非十足十的胡言乱语,只是目前的状况,王位问题要靠后方,双头鹰和弗朗才是当前的头等课题。
 ·“伯爵,您是胜者,我全听胜者的安排,”瑞塔说着,将最后一件衣服脱掉· ·“如果我败了呢” ·瑞塔捧着伯爵的脸,用眼神描画着他的线条,最后停在严肃薄情的嘴唇上。
 ·“您不会败,永远不会,”瑞塔轻声低语,呵气如兰,逐渐低下头·伯爵知道他的意图,他有点昏昏欲睡,身体轻飘飘的,怀里的肉`体好像抽干了他的理智,却还保留了柔情,伯爵头一次的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闭上了双眼。
 ·就在一双嘴唇就要碰在一起时· ·“伯爵殿下……伯爵殿下睡了吗” ·一阵敲门声伴随着女佣怯生生的低唤。
 ·“什么事”伯爵被这声音激的一哆嗦,瞬间清醒了神智,猛地推开瑞塔· ·“伊万上……哎” ·“起来”伊万不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接着就是扭动门锁声,但扭了一次没打开,伊万改为敲门;“伯爵殿下别睡了,刚抓住两个行迹可疑的人,您赶紧去看看吧。”
 ·伊万把门当成鼓来敲,声音中气十足,连绵不断,敲得伯爵太阳穴突突的跳,顿时什么心情也没了· ·没等伯爵开口,瑞塔自动下了地,捡起衣服一件件穿上,同时在心里,默默的把伊万枪毙了一百遍。
 ·奥帕和弗雷,在月亮高悬于空之时静悄悄的出了白木屋,他没有想到,这个晚上发现了庄园的秘密· ·十六 ·奥帕有时很佩服弗雷的好奇心,总是那么旺盛,跟他的生命力一样,他在这里生活了16年,仍然对这里的各个角角落落充满新鲜感,这是十分难得的,并且新鲜感驱动了行动力,那真是说走就走不回头,二人转眼间,站在了后庭的阁楼上。
 ·后庭是伯爵常驻的,因此装饰都比前两庭要豪华得多,庄园内还有几栋楼,不过都是用来招待和宴会用,平时没人也想不起来打理· ·其他楼奥帕没去过,不过他心里觉得,应该跟这个阁楼差不多。
 ·阁楼没有垃圾,但是落满了灰尘,并且空空荡荡,奥帕低头看向地板,灰蒙蒙的地板上有几溜脚印,证明这里在他们之前有人来过· ··谁会来这里奥帕抬头环顾四周,不跟楼下比,就跟拐弯以后的那个挂满画像的长廊比,这个地方就太寒酸了,来这里的人……难道是偷情 ·奥帕赶紧一拍脑袋,觉得自己思想真是越来越黄暴了。
 ·“你看,门,”弗雷的白手指向前一伸,奥帕望过去,果然,是一扇双开门· ·又是双开门……奥帕有点无力· ·二人走近,借着月光,看清了门上的花样,红底金花,跟后庭所有的双开门是一个装饰风格,贵气又艳俗,只是没人保养,红低掉了色,金花乌了光,一双精致的门把手上,挂着一把明晃晃的大锁。
 ·“你确定看见的是这”奥帕有些奇怪,同时望向地面,发现门缝所对的那块儿地板是干净的,证明有人经常使用· ·“没错,”弗雷点头,同时伸出手去推门。
 ·沉重的大门咣当响了一声,不情愿的裂开一道口子,这口子细长,连弗雷都没法挤进去,奥帕被口子里的景象吸引,二人一上一下,纷纷将脸贴近了观察· ·这门后面的屋子不小,仔细一看,墙上还挂着画,奥帕看不清,只知道是个女人,还能看见一个衣架,衣架附近是一个梳妆台,梳妆台前有零零星星的几个小瓶子,镜子很亮,反射着窗外的月光,似乎经常擦拭,奥帕又往下看,看到了一张灰灰的厚地毯。
 ·“这是谁的卧室”奥帕纳闷;“伯爵以前住……不对……伯爵一个男人不用梳妆台啊·” ·弗雷忽然直起了腰,拧着眉毛直着眼睛,轻声道;“这是……幽灵的房间……” ·“啊什么意思”奥帕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弗雷扭过头看向奥帕,薄嘴唇刚刚张开,音还没发出来,就见一只苍白的,蛇一般的东西从门缝里伸了出来,一把攥住了弗雷的手腕· ·“啊”弗雷绷不住的大叫出来,奥帕也差点喊出声。
 ·那是一只手臂,折射着冷冷的月光,白的发蓝,他攥紧了弗雷的手腕,无论弗雷怎么挣扎都不撒手,奥帕头发炸了起来,额头冒出冷汗,他想也不想,立刻一手抓着弗雷胳膊往外拉,一手攥紧拳头狠砸在那条手臂上。
 ·奥帕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劲儿,总之他满脑子想的不是什么幽灵,而是弗雷那声叫· ·声音太大了,几乎震碎了他的心,而且此时深夜,楼下的人也会听到吧伯爵会不会被引上来,要是发现他们悄悄…… ·奥帕不敢深想,他只想拉着弗雷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手臂终于松开,奥帕立刻拉着弗雷就跑,拐弯前奥帕回头望了一眼· ·门缝间伏着一道阴影,阴影中镶嵌着一只明亮的眼睛,那眼睛里的内容奥帕没看清,只觉得它射出的寒光好像钢针一样,紧随着落荒而逃的二人。
 ·弗雷喊了那一嗓子后再没出声,仿佛是被吓掉了魂魄,浑身筛子一样发抖,紧跟着奥帕狂奔·二人在忽明忽暗中奔跑,奥帕此时的大脑突然无比清醒,后庭的整个剖面图展现在他的脑海里,他依着清晰的影像,准确找到最快的路,而就在他刚下完楼梯时,却是一头撞上了一个人。
 ·奥帕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心说,完了…… ·“哎哟……”被撞的人连连后退,手电也掉在了地上,滚出了一路的诡异光点。
 ·听到这一声,奥帕心里忽然踏实了一半,是瑞塔的声音· ·他站定好,将弗雷拉在身后,借着月光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只有瑞塔一个人,地上的也只有一个手电。
 ·“奥帕这么晚了你在这干嘛你跑什么”瑞塔惊异地问· ·“我……”奥帕张口结舌。
 ·伯爵在伊万的带领下来到庄园不远处的军营,在一排营房的最末端房间里,他看到了伊万口中的可疑人物· ·期间伊万的副官和伯爵的副官发生了点小争执,二人一人搬了一把椅子,抢着要给伯爵坐,伯爵没回头不知道他们俩的勾心斗角,一屁股坐上个椅子边,差点摔过去,伊万眼疾手快扶住了,没等伯爵发话,伊万一人一巴掌,将二人都撵了出去。
 ·伯爵出了两道粗气,拧着眉头看向这二人· ·二人分别被绑在柱子上,年纪都不大,只能看出这个,正确年龄估算不出来,因为脸和身体都一样的污秽枯瘦。
 ·“问出什么了”伯爵看着他们问伊万· ·“没有,但是他们身上有照相机和无线电,”伊万说着,从一边的桌子上将相机拿过来;“照片已经拿去洗了,明天就能出来。”
 ·伯爵接过照相机,翻来覆去看了看,一撩眼皮又看向那二人,对这其中一个年龄偏小的问道;“这大半夜的,你们在照什么” ·那个年龄小的赶紧偏过头,哆哆嗦嗦的不敢看伯爵,倒是那个年纪大点的开了口;“我们是学生,刚买了相机好奇而已……不知道这里是军营……就瞎照,你把照片都拿走吧我们不瞎照了” ·伯爵没说话,抱着照相机继续看,问道;“那个无线电是怎么回事” ·“捡的。”
 ·伊万冷笑一声· ·“这照相机不错啊,”伯爵看完抬起头,望向年纪小的那个;“送我怎么样” ·“你喜欢就拿走吧只要能放我们走……”年纪大的赶紧插话,年纪小的那个什么也不敢说。
 ·伯爵转头看向年纪大的;“我没跟你说话,不要插嘴·” ·“这照相机比我的还要好,想必也比我那个贵,看你们二人还穿着抹布一样的衣服……哪来的钱买这个偷得还是什么人赞助的” ·年纪小的那个听了这话浑身一抖,哽咽一样的吸了吸鼻子,还是没说话,年纪大的那个满脸铁青,抿着嘴不说话。
 ·“偷得可是要剁手了,赞助的话是谁”伯爵手上把玩着照相机问· ·二人又是一阵沉默· ·“看得出你们也不是惯犯,谁指使的我相信这么干不是你们的本意,”伯爵话音刚落,年纪小的那个猛地抬起头看他,湿润的眼睛里充满恐惧。
 ·“告诉我是谁,你们就可以走了,”伯爵看着他问· ·年纪大的那个发现了同伴的动摇,立马抬起头瞪向他,年纪小的又垂下了头· ·伯爵叹口气,站起身走到年纪大的那个面前,举起照相机狠狠砸下去,一下接一下,胳膊在昏暗的灯光中抡出一道阴影,开始还有惨叫,后来就只有撞击声,伊万和几个看守在一边抱着胳膊看着,直到迸出血花,伯爵才住了手。
 ·“真是好东西,这都没散架,”伯爵看着照相机赞叹;“应该还能用,你说是不是” ·看守端过去一杯咖啡,伯爵接过抿了一口。
整个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一个人抽抽泣泣的声音,那个年纪小的已经绷不住了,一颤一颤的哽咽,那个年纪大的虽然被砸的头破血流,反而嘴巴硬得很· ·伊万叫人拿来了一个便携式的小箱子,打开后里面分隔放置着各种医疗器械一样的东西,伯爵拿出里面的一把小个的柳叶刀,刀刃锋利反射着寒光,伊万使了个眼色,几个看守过去压住年纪大的那个。
 ·“我不问你问题,你知道也不要回答,”伯爵用冰凉的刀刃敲着他的下巴,接着将脸一转,望向那个年纪小的;“我问你问题,你可以不说,但只要我得不到答案,我就会在他身上开个洞,他坚持多久,你就有多长时间思考问题,但是他要是死了,我就可要在你身上做同样的事了,自己算好时间。”
 ·说完,伯爵示意那几个看守压下年纪大的那个脑袋,露出头顶上刚被砸出的血口· ·血液还在不断的流,鲜红的血肉泛着红光,腥味热腾腾的升上来,伯爵皱了下眉,拿着小柳叶刀比了比,雪白的刀刃压在了血口处,冰凉的触感让肉`体一跳,开始无声的发抖,伯爵压了压刀刃,一滴血珠开在了白刃之中,他开始反抗,但身体健壮的看守死死地压着他的身体。
 ·“千万别说话,我可没问你,”伯爵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年纪小的;“你的名字·” ·“我……”年纪小的开始浑身都,他双眼死盯着同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好吧,”伯爵叹了口气,手上用力,将刀刃全部切进了头皮里· ·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中,年纪小的那个哭喊着说出了两个名字,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是同伴的。
 ·“哎哟……” ·被撞的人惨叫一声,连连后退,手电也掉在了地上,滚出了一路的诡异光点· ·听到这一声,奥帕心里忽然踏实了一半,是瑞塔的声音 ·他站定,将弗雷拉在身后,借着月光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只有瑞塔一个人,地上的也只有一个手电。
 ·“奥帕这么晚了你在这干嘛你跑什么”瑞塔看清来者惊异地问;“你身后的是谁” ·“我……”奥帕张口结舌;“我们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随便走走喊那么大声干嘛还好伯爵今晚出去了……”瑞塔上前推了奥帕肩膀一下。
 ·“布鲁斯先生,发生什么事了么”走廊尽头,几个佣人远远地问· ·“没事,我的一点私事,”瑞塔回答。
 ·几个佣人又把头缩了回去· ·瑞塔气哼哼的看着二人,这两人在瑞塔的怒视下缩成瑟瑟发抖的一团·瑞塔很想细细的问他们,但想到伯爵随时都会回来,于是简单说了几句,就亲自把他们二人送出了后庭。
 ·伯爵不擅长逼供,但喜欢折磨,在他把人切得七零八落前,得到了所有想知道的答案· ·“没想到弗朗的行动比我想的要快,”伯爵换了个房间,袖子撸到了胳膊肘,双手放入盆中,一盆清水荡着涟漪被染成红色。
 ·“无线电怎么样”伯爵边洗手边问· ·“电池是满的,应该还没来得及用,而且在抓住他们之前也没有发现附近有异样的信号,”伊万回答。
 ·伯爵没说话,仔仔细细洗过手后,接过白毛巾慢慢的擦·眼线都散布到安萨雷了……看来弗朗要避免正面战场,打算走暗路,不过这条路子不是他一人会走。
 ·伯爵擦完手,拍了拍伊万的肩膀;“加紧巡逻·” ·“剩下的那个人呢”伊万问· ·“别留着,”伯爵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钻进了车里。
 ·奥帕和弗雷被瑞塔送回了白木屋· ·二人笔挺的躺在床上互不说话,不是没话说,是每个人心里都一肚子问题,自己想清楚之前没精力交流· ·奥帕一直在回想那间房里的摆设,和最后的那只眼睛,他不相信是幽灵,但是活人干嘛要被关在大门里面他犯了什么错他被关了多久他伸出手是什么意思他要是求救的话为什么不说话他要是疯了为什么不喊叫难道他不会说话 ·奥帕满肚子的为什么,怎么也想不通,辗转反侧,转身中,与弗雷的眼睛对上了。
 ·弗雷今晚似乎吓坏了,一直发着抖,他朝里睡,面冲着奥帕,举起一只手,手腕纤细,白`皙的皮肤上印着一个通红的掌印· ·奥帕接过手臂,来回的看,看完手臂又看弗雷,二人都没有说话。
··最后弗雷叹了口气,伸出胳膊搂住了奥帕的脖子,将脸扎在他的颈窝处· ·奥帕搂着弗雷的后背,心被扰的乱成一团麻· ·十七 ·接下来的几天,奥帕又开始到处打听阁楼上的事,他总觉得,不明不白的把一个大活人关在上面没道理,难道是个疯子疯子送去医院呀,伯爵不可能没钱。
 ·而询问的结果跟上次宴会很类似,佣人们要么是闭口不谈,要么是一脸懵懂的摇头,知道的还没奥帕多· ·此时是午休时间,佣人都回房间,只有一两个比较勤快的还留在厨房,不过丹和奥帕除外,他们二人正是饭量如狼似虎的年纪,只要得空就抱着盘子不撒手,不管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在奥帕来之前丹还不敢这么嚣张,现在打着聊天的名号,丹也吃得脸上长了肉,只是岁数错过了不再长个,而奥帕却是一天一个样,每晚关节都会生长疼。
 ·“你怎么这么胆大还敢去后庭”丹觉得很不可思议;“有个哥哥照顾就是好,你借我胆我都不敢去·” ·“你想去吗想去我带你,我现在对后庭比对哪都熟悉,”奥帕说。
 ·丹听了连连摇头;“算了,我还想平平安安的多待几年呢,这个庄园啊,你要硬找,到处都是秘密,但不是咱们这种人……啊,是我这种人不该管的,你有你哥照应怕什么。”
 ·奥帕叹了口气,心想这也不确定啊,万一哪天伯爵玩腻了,瑞塔被一脚踹走还有积蓄可用,自己可是什么都没有, ·奥帕张张嘴,刚要说什么,厨房门被推开了。
 ·“奥帕,”瑞塔推门进入厨房,直接点了奥帕的名字· ·奥帕一看到瑞塔就知道是什么事,几天前的那次夜闯,瑞塔绝不会不闻不问就这么放下,只是在找合适的时间。
 ·瑞塔冲他招了招手,转身就走了,奥帕跟丹打了声招呼,就硬着头皮出了厨房· ·“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吧,”瑞塔将奥帕领到一间休息室,给他倒了杯红茶问。
 ·奥帕接过红茶,抬头看着瑞塔,忽然有些怕他;“嗯……” ·“那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吧,”瑞塔给自己倒了杯酒,坐在了奥帕的对面。
 ·奥帕呃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忽然发现,这是自打他来到庄园,兄弟二人第一次有机会坐下谈谈· ·奥帕低下头,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都讲了一遍,唯独没说去阁楼是弗雷的意思。
 ·“没想到你好奇心这么强,”瑞塔听了奥帕的回答松了口气,感叹;“你小时候可没这么淘,老实得很呢·” ·“哎……我就这么一次,在这干这么久,哪都没看过……所以就……”奥帕有些讪讪的抓抓头。
 ·“好奇心你还是放下好,尤其是在庄园,那天晚上多惊险,还好是让我碰上的,伯爵要是晚走几分钟,到时候谁说情都不行·” ·“他会怎么样”奥帕满不在乎;“因为这事要我命” ·瑞塔嘴里含着口酒,冲他眨眨眼,看奥帕没有意会自己的意思,干脆咽下一点头;“时局不同往昔,现在安萨雷也有双头鹰的探子了,伯爵现在正是神经紧绷的时候,你再惹事,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奥帕不服的狡辩;“他还能把我当双头鹰的探子杀了” ·瑞塔有点无语,发现几年不见,奥帕开始叛逆期了;“这不是没可能,万一庄园里有看你不顺眼,或者看我不顺眼的人诬陷怎么办” ·“谁”奥帕梗着脖子;“谁那么闲老盯着别人看” ·瑞塔抿了抿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面前的是别人,是康斯坦是伯爵,哪怕是国王他都能应对自如,无论是敷衍还是恭维又或者疏导,都不在话下,但面前人是奥帕,瑞塔忽然凭空多了很多忌讳,此时被噎的舌头发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瑞塔憋得脸上发烫,掩饰一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同时转移了话题;“你们在阁楼上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弗雷被自己的影子吓到了才叫的,我也是被他吓得,”奥帕说的理直气壮。
 ·“是吗,那怎么门前有几溜新的脚印呢” ·“……” ·瑞塔看着奥帕,尤其看他的眼睛,发现他眼神闪烁,并不往自己这边看,原本一直晾在一边的红茶也被他拿起来,有一口没一口的喝。
 ·“你们在门里看见了什么” ·奥帕慢慢的咂嘴,回味着红茶的微酸口感·短暂的考虑后,奥帕拿过瑞塔的酒瓶给自己茶杯满上,决定还是告诉他。
 ·“有个人影,不知道是不是人影,他一把拉住弗雷的胳膊不松,弗雷吓坏了,我也是,然后我就使劲砸那只胳膊,然后我们就跑下来了·” ·“人影说什么了吗” ·奥帕摇摇头;“那是谁为什么关在上面” ·瑞塔刚想随便搪塞一句,忽然想起之前几个佣人的报告——奥帕嘴闲不住,有问题就要问,没人回答他就会不分轻重缓急的四处问,要是传到康斯坦或者伯爵耳朵里,都不好。
 ·那几个佣人算是跟瑞塔接触比较多的,他们说的话都不会掺假,瑞塔这也才意识到,奥帕已经不是个孩子了,敷衍不得· ·“那我告诉你,你知道就行了,别四处跟别人瞎说,她是……”瑞塔清了清嗓子,好像要做一个重要的开场白,他小心翼翼,目光炯炯,看的奥帕都不由得紧张起来,抱着茶杯坐直了身体。
 ·“伯爵夫人·” ·“啊”奥帕的裤子被酒打湿了· ·奥帕的反应在瑞塔的意料之内,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递给奥帕,继续道;“我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那了,我也问过伯爵,他不多说,后来我是听说的再加上猜测,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伯爵夫人当年生的孩子夭折,受的刺激太大疯了。”
 ·“啊那为什么不送医院”奥帕边擦裤子边问· ·“这个……”瑞塔思索了一下;“伯爵夫人是公爵小姐,她要送到疯人院对王室来说算是一桩丑闻,听说当时在家也进行过治疗,但基本没有效果,还屡屡伤人,所以伯爵就把她关在了阁楼,对外宣称夫人是在静养不宜出门,每天是康斯坦负责给她送吃的。”
 ·“就这样关了5年” ·“不止,起码……快10年了吧·” ·奥帕张口结舌;“10年全在那上面过得” ·瑞塔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天哪……那还不如送到疯人院,好歹活动地方还大点……”奥帕撇着嘴感慨;“可怜……” ·“伯爵的决定,没人敢不听,他这么做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说完瑞塔指了指自己的后脑;“伯爵的这里有块疤,就是夫人发疯后留下的,送医院不行,放出去也不行,只能关起来了。”
 ·“那公爵呢夫人的爸爸呢他不会不管吧,”奥帕追问· ·瑞塔发现这个问题好像一串珠子,你找出了一颗,用力一拽,剩下的纷纷浮出水面;“这个……公爵和公爵夫人死了,因为他们企图刺杀国王,计划败露后就都被处死,公爵小姐因为嫁给了伯爵免除一死。”
 ·听到这,奥帕想起了之前弗雷跟他说的一句话,问道;“这个庄园以前的主人……不会是……公爵吧·” ·瑞塔听了这话颇为意外;“你从哪知道的怎么什么都打听” ·“我……”奥帕不慎自然的眼睛转了一圈,别别扭扭道;“就随便一打听呗……” ·瑞塔一眼就看出他在胡说。
知道这种事情的肯定是老佣人,莉娜不会说,康斯坦奥帕不会去问,老园丁不接触,其他资资质深的男佣没跟他住一起,剩下的就是葡萄园的,而那天晚上,跟他在一起的就是葡萄园的弗雷…… ·“你跟葡萄园的人走得很近”瑞塔问。
 ·奥帕不知道瑞塔心中的推算,纳闷他怎么忽然问这个,懵懵懂懂的点点头· ·“少来往吧,他哥哥脾气很不好,跟他来往容易吃亏。”
 ·听到这,奥帕皱着眉头忍不住问;“怎么感觉谁都要防你这几年在这都过得什么生活” ·瑞塔被问愣了,他偏着头思考了一下;“随时绷紧神经的生活。”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拉进来”奥帕想也不想的就问· ·瑞塔被噎的又没话了,他几次张了嘴,但话到嘴边都咽了进去,只觉得一阵阵胸闷。
 ·“过成这样为什么不走呢”奥帕看出瑞塔脸色不好;“你有积蓄,我什么活儿都能干,咱们一起离开这在哪不是生活我以前小什么都不懂,但现在不一样了。”
 ·瑞塔听了这话,垂下眼帘没有回答,只来回转着手里的杯子,长长的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不说话,奥帕也不说,一时间,屋里静的只能听见喘气声。
 ·奥帕觉得瑞塔的变化真的很大,不只形象上更优雅,还有心里想的更复杂,奥帕很确定他以前只惦记自己,现在明显又多了些别的东西,不然他思虑个什么呢 ·奥帕推算有可能是担心伯爵那边,但他自认为跟伯爵相比,自己还是重要的,可看他这个疑虑的样子……难道是爱上伯爵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奥帕就立刻否认了,不可能伯爵那样子对待瑞塔,他不可能爱上伯爵,他之所以有这种反应,无外乎是对这种阔绰生活的不舍罢了,毕竟他们兄弟俩努力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伯爵的这种高度。
 ·瑞塔最后将被子往桌子上一放,清脆的响声勾回了奥帕的注意,无头无序的开了口;“总之你听我的,疯子没什么好看,葡萄园也没什么好看的,安心在庄园里待着,要是闷了就找我签条子,自己去安萨雷逛逛,天黑前回来,没有允许瞎跑,现在安萨雷也发现双头鹰的探子,外面没有这里安全。”
 ·“安萨雷也……”奥帕诧异;“不是停战了吗” ·“表象而已,现在是紧要关头,私底下谁也不敢放松警惕,最坏的情况就是,连安萨雷也会开战。”
 ·奥帕不说话了,他忽然升起了一阵寒意,他对战火有着本能的恐惧,虽然他奇迹般的没受到肉`体的伤害,但精神上的一直挥之不去,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枚落进家里的炸弹,是王党扔的还是双头鹰扔的。
 ·瑞塔看奥帕不说话了,低着头抿着嘴,样子很不对劲儿,立马意识到是自己的话吓到他了,赶紧过去握住他的手· ·瑞塔感觉到用力的回握,他站在奥帕身侧,另一只手绕过后背轻轻的摩挲,极力的安慰;“这只是个最坏的猜想,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咱们都能第一时间撤离,不会有人伤害你,谁都不会死。”
 ·“那你会突然消失么”奥帕抬起头,小心翼翼的问,明亮的棕眼睛里映着瑞塔的影子· ·瑞塔在奥帕的凝望中,很坚定的一摇头;“永远不会。”
 ··十八 ·奥帕难得的,梦见了家,梦见了妈妈· ·梦中的奥帕还是8、9岁的样子,那时候家还没被毁,屋里狭小却整洁·妈妈的样子在奥帕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了,此时不管奥帕怎么抬头都看不见她的脸,只有那乱糟糟的发髻,和撸到胳膊肘的袖子。
她似乎有事情要忙,在狭窄的屋里来回走动,嘴里碎碎念着听不懂的话,奥帕坐在床边看着她,摇曳的灯光从上照下来,一晃一晃· ·忽然瑞塔进了屋,妈妈就拽着他说话,一边的奥帕一句没听清,只是本能的知道是跟自己有关的,最后妈妈说完了,走来紧紧抱住了小小的奥帕,奥帕抽抽鼻子,闻见妈妈的衣服上有淡淡的烟味和劣质的香水味,奥帕闻着闻着,忽然难过起来,这味道在难闻,对他来说也是妈妈的味道。
 ·妈妈抱完奥帕,扭身走了· ·奥帕立刻下床跟了去,拽着妈妈的裙子哭,而瑞塔掰开了他的手并抱住他,说让妈妈走吧…… ·奥帕怎么也挣不开瑞塔的压制,可无论他怎么哭喊,妈妈都不理他,奥帕只能眼看着妈妈打开了房门,走进了深夜的浓雾里。
 ·奥帕忽然睁开了眼睛· ·此时天边蒙蒙亮起,不知名的鸟已经在窗口叽叽喳喳的叫,远处隐隐的传来铲子铲土的声音,是早起的园丁在收拾庄园里的土地。
 ·奥帕翻了个身,眼泪满溢出眼眶,越过了鼻梁·他闭上眼,努力的去回忆刚才的梦· ·好远好远的事情了,要不是这个梦,很多事都要忘记了。
家具的位置,钟表的声音,妈妈常穿的那件衣服,还有瘦骨嶙峋的拥抱,所有熟悉的感觉从回忆中蜂拥而出,墙一样的将奥帕包团团围住,逼他显出了幼小的原形· ·妈妈在奥帕8、9岁的时候死了,奥帕追问过,可瑞塔每次的回答都不一样,好像是被车撞死的,又好像是被杀了,总之前一天人还好好的,第二天就没了,瑞塔那时候跟奥帕现在差不多大,一个人忙前忙后,跟警察做笔录,去医院认领尸体,又去借钱,还要照顾奥帕。
虽然谁也没跟奥帕说发生了什么,但他也有所察觉……妈妈每天只在晚上出去,白天中午回家,一睡就是一下午,然后吃一顿晚饭,喷点呛鼻子的香水就又出去了。
奥帕知道妈妈做的不是体面的工作,这个工作给她带来了不少隐患,终于,在一个雨夜,隐患要了她的命· ·奥帕没表现的多悲伤,因为他看见了瑞塔红肿的眼睛,瑞塔在为了他硬撑,他不能给瑞塔添麻烦,瑞塔不说,奥帕就不问。
直到有一天,兄弟二人齐坐在窗台前的餐桌旁吃饭时,瑞塔跟奥帕说了几句话· ·“妈妈以后不会回来了·” ·“嗯·” ·“她以后就睡在教堂的公墓里。”
 ·“嗯·” ·“明天代你去看她·” ·“嗯·” ·“以后哥哥照顾你·” ·“嗯。”
 ·几句简单的交流后,两人再没有对话,在第二天的蒙蒙细雨中,奥帕在教堂外的一片荒地上,看到了妈妈孤零零的墓,瑞塔辛苦借来的钱仅够买口薄棺材· ·奥帕揉了揉潮湿的眼睛,梦里的那股悲伤久久不散,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一大早就梦见这个,是因为之前跟瑞塔的那次谈话。
他们后来又聊了很久,瑞塔跟他交代了很多自己的事,奥帕也告诉了瑞塔自己这五年的生活状况,久违的二人,在这次谈话后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重逢· ·奥帕打了盆凉水,憋住一口将头猛地扎进去,透骨的冰凉刺激着他的神经,淡蓝色的寒气顺着他的脊椎向下爬去,他牙齿打着哆嗦,最后用力抬起头,墙壁和地板溅满了水花,奥帕急速的喘着粗气,像匹健壮的马驹打着响鼻,血液迅速流动,不一会儿,燥热就驱走了寒意。
 ·奥帕拿着干燥的毛巾满头满脸的擦,直到把皮肤擦得通红,将椅子背上的白衬衣套进脑袋,在脑袋冒出领口的瞬间,他动作停下了· ·奥帕面冲窗户,看见了后庭的阁楼,白天他看得比较清楚,阁楼的窗户上钉着几条木头,窗帘厚厚的拉着,而仔细看,窗帘的一角微微掀起,不清不楚的似乎是有东西在注视着外面。
 ·奥帕旧旧的盯着那看,想起了瑞塔说的“伯爵夫人”· ·奥帕叹口气,觉得她虽然有个伯爵夫人的头衔,却过得连条狗都不如,狗还有人牵着溜溜,晒晒太阳,高兴了门房的下人还会跟它玩玩,可这个“夫人”呢,父母叛国,孩子夭折,丈夫更指望不上,佣人们也不敢靠近,只能在暗无天日的小屋里度过余生。
 ·跟妈妈一样,是个可怜的女人…… ·奥帕望着望着,忽然打了个激灵,一个想法油然而生,这个想法有些危险性,还值得同情,他略略考虑了一下,觉得自己一个人的话……可以试试。
 ·(作者;我实在想不出神马东西来当这个世界的文学作品……于是就拿《动物庄园》充数了……) ·“莫丽,她说,我有件……有件非常要紧的事……要……要对你说。”
 ·“今天早晨,我……看见你……啊……看见你在查……啊啊……查看那段……呼,隔开动物庄园和福克斯伍德庄园的树篱时,有一个……皮尔金顿先生的伙计……正站在树篱的另一边。”
 ·“尽管嗯……尽管我离得很远……但我,敢肯定我看见他在对你说话,你还让他摸你的鼻子·这是怎么……呃……怎么……怎么……回事,莫丽” ·瑞塔断断续续的读着一本书,他上半身穿着整齐笔挺,双手端着一本打开的硬皮书,脸颊却是湿润绯红,嘴唇呵气一般,将每一个字软绵绵的读出,偶尔会把字读成呻吟,这一行为会让他自己都感到羞耻,下意识的咬住一边嘴唇,设法不让呻吟溜出去。
饱满的嘴唇湿漉漉的泛着红,眼睛不自然的眨着,一阵一阵的失神,是一种羞怯又压抑的表情· ·“继续啊,”伯爵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吸了口雪茄,将烟吹在瑞塔的后脑,胯下狠狠地向上一抬。
 ·“嗯啊……”瑞塔忍不住的叫出声,手上“撕拉”一声,书页被他抓出一道口子· ·“啊……啊……肖……让我……让我好好念……别这么用力……” ·伯爵低笑了一声,并不回应,身体上倒是没再动。
 ·瑞塔深呼吸几下,强压下快感,继续往下念;“他没摸……我没让这不是啊嗯啊……呼呼……嗯,这不是真的莫丽大声嚷着,抬起前蹄子搔着地……” ·伯爵听到这句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伸出手绕过瑞塔的身体,一巴掌拍在他的大腿上。
 ·瑞塔上身穿着整齐,下`身其实早已赤`裸,他身体微微前倾,正坐在伯爵的跨上· ·伯爵五指一抓,手指像是要抓紧他肉里一般用力,接着掰开他夹紧的双腿。
 ·PS;哎哎……今天回家太晚就写了这么多……明天补上,冬至快乐~~晚上没吃饺子记得宵夜要吃啊~~·十九 ·[hide=1]瑞塔的腿筋不软,被掰的直哆嗦,白嫩的皮肤上也被抓的出现一道道红印,整个下`身都处于一种极度难耐的状态中,让他忍不住总是挪动身体,而他一动,则必定牵动体内巨大的凶物,这凶物的顶端正顶着要命的地方,轻轻一碰,一股热`辣酥麻的快意便席卷瑞塔全身,连带着小腹都有满足感。
 ·“嗯……”瑞塔双眼闭上又睁开,强自定了定神,喉结上下移动,又张开了口继续念;“莫丽看着我……唔……你能向我……向我……发誓啊……嗯嗯……那人,不是在摸你的鼻子……” ·伯爵闭着眼睛,吸了口雪茄,将烟雾深深地吸进肺里,再叹出淡淡的青烟。
瑞塔的声音没法形容,就是听起来让他特别的愉悦,尤其是在说不完整话语的时候,那种夹杂着情`欲和羞怯的音调,简直让人想要狠狠地虐待他· ·伯爵睁开眼,去够桌子上的烟灰缸弹烟灰。
他身体前倾,一手伏在瑞塔的后背上,用力将他压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在一阵娇喘中伸长,将雪茄横在烟灰缸上方,轻轻地用手指磕· ·“继续,”伯爵又恢复之前的坐姿,含糊的命令一声。
 ·瑞塔耳朵都红了,他看出来今天伯爵心情好·这几天伯爵的事情忙的顺利,骑士团不是所有团长都服他,于是伯爵就故意放饷不均,美其名曰按功过算价值,让他们惹起了内讧,再趁机毙掉了其中最尖头的几个,添上了自己人,剩下的人他区别对待,逐渐笼络了几个识时务的俊杰,这一套下来做的顺风顺水,一气呵成。
骑士团表面上还是国王的军队,其实里面悄悄的换了不少熟面孔· ·伯爵一高兴,自然要好好地发泄一番· ·“这不是真的……莫丽重……重复道,但……啊啊……却不敢正……正视克拉弗,啊……嗯啊……肖……啊啊轻一点……然后,她朝着田野飞奔而去,逃之夭夭……” ·伯爵用牙关咬着雪茄,低头去审视瑞塔面团似的白屁股,看着看着,他心底犯上了一股坏水,鹰爪一样的大手一把掐上去,使劲的揉搓抓捏,把它捏成各种样子,瑞塔知道伯爵玩儿心起来了,微微翘起臀`部迎合他,同时手上翻了一页。
 ·伯爵一松手,极富弹性的肉团便轻颤着恢复原样,仔细看,那个羞耻隐秘的地方,还含着自己的巨物,蜜色的耻毛把皮肤摩擦的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伯爵忍不住一笑,心想真像个桃子,接着,伯爵将雪茄取下来,想也不想的,直接烫在了桃子上。
 ·“嗯啊”瑞塔很快从尖锐的疼痛中回过神儿来,硬是将惨叫转成了痛吟,结尾带着软软的鼻音· ·伯爵将雪茄狠狠地来回碾了几下才拿起来。
此时的桃子不再完好,有了一个虫子洞,但虫子偏爱的东西自然有着非同一般的甜蜜,让桃子变得分外芳香,带着一种破损的美感,让人有臆想的空间· ·在伯爵看来,更为诱人。
 ·“去,把我打火机拿过来,”伯爵故意在瑞塔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正打在烟疤上,瑞塔疼的一哆嗦,湿紧的甬道一收缩,伯爵额头的青筋凸显了出来· ·瑞塔轻轻地站起身,巨大的肉`棒拔了出来,顶端还连着一条透亮的丝线。
 ·伯爵看着他姿态有些别扭的走去床头柜边,拿起纯银的打火机,又走回来·这两步路下来,伤口已经拉了一条细细的红线,是蜜汁流了出来· ·“把上衣脱了,趴上去,”伯爵自顾自的点着雪茄。
 ·瑞塔依言趴在了桌子上·在灯光下,瑞塔的身体白花花的发亮,几处淡淡的伤疤也是瑕不掩瑜· ·“呃……嘶……”瑞塔皱紧了眉头,回过头向后望。
伯爵抬起了他的腿,弯下腰去舔他的那条血印,舌头顺着血印一路向上,扫到了烟疤上,狠狠地用舌尖搅动,另一只手的中指和食指扎进了他的后*来回搅动,酥麻的感觉像过电一样从脚底席卷到头顶,瑞塔又爽又疼,细手指抠住桌边,咬着半边嘴唇急促的呼吸,他强忍住不抽搐。
 ·“嗯啊……不要……这样好疼……”瑞塔皱着眉头,去推伯爵的脑袋,而手指在插进潮热的发丝中就没了力度,变成了温柔的抚摸,他不忍心拒绝伯爵给予的一切,哪怕是伤害。
··伯爵一挥胳膊打开瑞塔的手,他抬起身,舌头一钩舔掉嘴角的一抹淡红,大掌用力拍在瑞塔的臀`部上;“闭嘴” ·伯爵话音刚落,提起自己的肉`棒,动作粗鲁的就直闯进去,也不等里面的甬道是否适应就开始律动。
 ·“啊啊啊……”瑞塔皱着眉头,身体有点僵硬,他调整好呼吸闭上眼睛,将全部感觉集中在被撞击摩擦的地方· ·很快的,一股股的瘙痒开始在体内蔓延,腰肢也开始瘫软,他尽量压低自己的腰腹胸口,抬高臀`部,这个动作让他后面的腰窝渐渐加深,滚烫的甬道更加缠绵的包裹着伯爵,没一会儿,瑞塔的后背就感到了粗重的气息。
 ·伯爵昂起头闭上眼,手上不自觉的用力,掐的瑞塔屁股红肿一片· ·“嗯唔……嗯……轻一点……啊……轻一点啊……”瑞塔半撒娇半委屈的轻叫,可对他来说,疼痛也是一种不同的刺激,它放大了快感的电流;“啊啊……嗯” ·瑞塔被顶的前后晃,后*被填的充实,饱满滚烫的鬼头挤在他的敏感处,恶狠狠的顶撞摩擦,瑞塔承受不住的呻吟起来,他闭着眼,声音被快感操控着不断拔高,那声音婉转抓人耳朵,瑞塔自己都不好意思,转而低下头去咬自己的手,伯爵看他一副隐忍的模样,不禁使坏更加用力,又快又准的持续挺动,没几下就撞出了瑞塔粘稠的带着哭腔的鼻音。
 ·“哈……啊啊……嗯……不要……”瑞塔眯着眼睛无意识的摇着头,他前面马眼张开,眼泪拉着长长的丝线滴在了地板上,又被瑞塔的光脚踩中,弄湿了他粉色的脚趾。
 ·“哭啊,使劲哭出来,上面下面一起哭,”伯爵满脸通红,双眼充血,他咬肌处鼓起,恨不得将身下这个紧紧箍着自己的身体撕成碎片,然后全部吞进肚里。
 ·伯爵完全任由欲`望占领自己的高峰,他想到便去做,但不可能真把这么个大活人吃了,于是他手向下伸,他的裤子还跨在跨上,抽出上面的皮带,然后毫不留情的举起皮带,“搜”的甩出一轮夹着劲风的黑影,脆响爆开在瑞塔的背上。
 ·“嗯唔……”瑞塔咬紧嘴唇,眼泪砸碎在桌上,痛感还没过去,一阵密集性的狠干又夺去了他的神智,穴心被顶到了最深处,肠壁已被搅动的敏感烂熟,不断地挽留吸`吮着凶狠的肉`棒,交`合处越来越顺滑,大量的- yín -液溅出,黏在了瑞塔的臀`部和伯爵的下腹,让肉`体的撞击增加了- yín -靡的水声。
 ·瑞塔的汗水打湿了鬓角和额发,他勉强直着上半身,垂下头看着桌面,光洁的桌面上湿漉漉的全是他的汗水和眼泪,模糊不成形的光影跟着他的动作一起晃动,瑞塔呼吸中带着气音,他感受到体内肉`棒筋肉交错的脉络,甚至还有他勃勃的跳动,这些都在折磨着他脆弱的肠壁,肠壁则被动的传播着一股又一股的痒麻,这感觉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传进四肢百骸,愈演愈烈。
 ·“嗯嗯……啊哈……啊……肖……肖”瑞塔呢喃着伯爵的名字,好像这是一句咒语,能将他救赎,或是彻底打入欲海深处。
瑞塔被干的开始神志不清,体力不支,双腿直打颤,大腿和小腹都统一的又麻又软,使不上劲还禁不住挑`逗,全身都好像由里而外的被干熟了,浓稠的汁水就要喷发了· ·“啊啊” ·就在瑞塔被捅的失神时,伯爵又扬起皮带抽了过去,毫不留情的将他从高`潮的边缘拉回来。
 ·“嗯啊”瑞塔在皮带的鞭打下昂起脖子,鼻音里带了低哑的哭腔,他扭过头,可怜又可爱的求饶,而泪汪汪的眼睛和带着红肿咬痕的嘴唇,却丝毫不能引起施暴者的同情,反倒徒增伯爵的暴力因子,他没有耐心再一鞭子加一勺蜂蜜的玩下去,他要发泄,要鲜血琳琳的发泄。
 ·接下来,瑞塔在极致的疼痛与快乐中挣扎翻滚,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压制,他张着嘴叫不出声,被泪水完全染湿的脸上呈现出痴迷的神情,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在哪,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像只动物,像只驯服的动物一样,本能的享受他至高的主人给予的恩与威。
奥帕在一片黑暗的寂静中四下张望,他好像又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但很快他的好奇心就被自己的目的驱走,他踮起脚尖,贼似的快步通过画像走廊,在熟悉的黑白间快速穿梭,最后抵达了目的地——伯爵夫人的门前。
 ·奥帕擦了把汗,他不是热的,是紧张· ·接着,奥帕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锁,轻轻地推动了门扉,陈旧的合页声后,露出了一道黑暗的细缝。
 ·奥帕抱着怀里的东西,隔着一段距离向里张望,果然,一道黑影闪过,那条白色的,蟒蛇一样的胳膊伸了出来,奥帕迅速的后撤,以防自己被揪住· ·他对上了门缝中那只疯狂的眼睛,但神奇的,再清楚了对方身份后,奥帕没有像上次那样害怕,更多的是同情。
 ·奥帕一直与伯爵夫人对视,等伯爵夫人的胳膊要往回收时,拿出了怀里一直抱着的东西· ·白色的蟒蛇又恢复了活力,猛地伸出来一把“咬”住了那个小小的包裹,那个包裹就好像无助的兔子落进了蛇口,三下五除二的被撕碎了身体。
 ·奥帕很是意外,他以为伯爵夫人会扒开包裹,吃掉里面的面包和香肠,没想到她果然不愧疯的名号,居然将面包和香肠全部撕开揉碎,扔在了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黄油的香肠的甜香,让人食指大动,可奥帕是一点食欲也没有,伯爵夫人也没有…… ·奥帕蹲下`身,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歪着头去看伯爵夫人的动作,她此时好像是丢了东西一样,坐在一堆食物碎渣中来回翻找,未果后,她十分惊愕的偏过头,与门缝那边的奥帕对上了视线。
 ·奥帕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正被窗外的一缕月光照亮,目光如炬,清澈锐利· ·奥帕抬起头,他觉得不对劲儿,这不是一双蒙昧混沌的眼睛,这不是一个疯子该有的神态。
 ·“谁让你来的”一个低哑的女音在门的那边响起· ·奥帕张开了嘴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二十 ·奥帕摇摇头;“我自己来的。”
 ·“你来干什么”伯爵夫人咄咄逼人· ·“没事……来看看你,”奥帕不知道怎么回答更好,只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伯爵夫人看着他,嘴角十分厌恶的抬起,狠狠地冷笑了一声· ·奥帕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她没回应· ·伯爵夫人不再理他,自顾自的起身,将看不出颜色的裙子抖了又抖,把面包和香肠的碎屑全抖干净后,就消失在了门缝里。
 ·奥帕皱起眉,心里有点着急,他站起身使劲儿往里推了推门,将脸贴在门缝上往里瞧·他忽然满肚子的好奇和疑问,他还想问呢,人怎么就没了 ·正在他往里看时,伯爵夫人又出现瞪着他,下了奥帕一跳,两人的脸就隔了一道门的厚度,互相能感觉到对方的喘息。
 ·“滚”伯爵夫人中气十足地吐出这个字,唾沫星子溅到了奥帕脸上· ·伯爵夫人凝眉怒视,奥帕有些明白她为什么生气,恐怕是觉得自己把她当动物看了,伤了自尊,想到这奥帕瞪大了眼睛,这是疯子这么明显的厌恶情绪和思维行动,真是疯子也许是那种……时好时坏的疯子 ·“夫人,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我刚来这里,什么都不懂,上一次我和我朋友不小心冒犯您,挺不好意思的,所以来……来……”奥帕抓抓脑袋想了想;“您胳膊没事吧,上次我也吓着了,手上没注意……” ·“你是布鲁斯的弟弟”伯爵夫人皱着眉头,伸出一只手指对着奥帕。
 ·奥帕惊愕,连连点头;“是啊我们俩长得不大像,您看出来了” ·伯爵夫人垂下眼皮,轻蔑道;“像,怎么不像,一样蠢。”
 ·奥帕有点无语,小心翼翼道;“您认识他我记得他来的时候您就在……” ·“我认识的人都死了,”伯爵夫人回答;“而该死的人都没死。”
 ·奥帕咽了口唾沫,觉得这个伯爵夫人说话有点瘆的慌;“您是说公爵” ·伯爵夫人撩起眼皮看向奥帕,奥帕回看向她。
伯爵夫人看上去跟伯爵差不多大,只是可能常年在屋里不出去,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显老,头发乱糟糟的盘起来,厚厚的披肩下面,似乎是件素色的睡袍· ·“你是布鲁斯的弟弟,那你也是阿林的情人呵……这家伙现在胃口不小啊,他在一张床上玩你们兄弟俩么”伯爵夫人声音里带着讽刺。
 ·奥帕理解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阿林是伯爵,伯爵不是姓爱尔柏塔么原来他的全名叫阿林?爱尔柏塔啊…… ·不对奥帕忽然反应过来,阿林不是个姓么 ·“呵呵……”伯爵夫人低笑了几声,眼睛眯成了狐狸样子;“你是不是没想到,伯爵居然姓阿林” ·奥帕眨了两下眼,问句还没说出口,就被伯爵夫人看穿了。
 ·“你是不是想问伯爵明明姓爱尔柏塔那是国王在他毕业后赐给他的,没有这个姓他连个伯爵都不是在军校的那几年,他一直用他妈妈的姓——阿林。”
 ·“他是恶民”奥帕傻眼· ·恶民是帝国对原住民的统称·在帝国还是一片荒土时,这里有一批原住民,后来陆陆续续的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冒险者,新的移民和原住民为了争夺有限的土地和资源展开了一系列的战斗,漫长的拉锯战后,原住民败给了先进的科技和武器,最终,一部分原住民被移民所同化,一少部分隐藏到了帝国周围的深山之中,不与社会和人群来往。
而被同化的原住民并未完全融入进帝国之中,直到现在都饱受歧视,只能从事体力和低等劳动· ·阿林,就是一个典型的恶民姓氏· ·“他的母亲,是个恶民,他是恶民养大的,当然也一样是恶民。”
 ·“不可能不可能,”奥帕还是不相信;“伯爵长的一点都不像恶民,他眼睛是蓝的,头发也又黄又红,恶民是深棕色头发黑眼睛,不可能。”
 ·伯爵夫人虽然满怀着愤世的情绪,同时十分嫌弃这个傻头傻脑的男佣,可她似乎是寂寞的久了,厌恶的同时还有了说话的欲`望,于是她少见的耐下性子,坐在了地上。
 ·奥帕看伯爵夫人目光如炬,惨白的嘴唇似笑非笑,怎么看都不像开玩笑的模样,可奥帕转念一想,她是个疯子啊,疯子嘴里有实话么 ·正在这时,奥帕瞥到了夫人屋里的一副油画,上面的人物没看清,但他忽然联想起那个挂满肖像画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巨幅的国王画像,还是年轻时的。
 ·贵族家里挂国王的画像并不稀奇,简直就是一种流行,但年轻国王的画像奥帕真是第一次见,简直就像……家里人的…… ·奥帕打了个寒战,脑中精光一闪。
 ·“国……王……”奥帕小心翼翼的,说完后立刻闭紧了嘴,仿佛说的是什么羞耻的话,怕被人听了去。
 ·伯爵夫人眼睛徒然增大,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你比你的哥哥更聪明嘛……” ·月亮升到了最高处,云彩被风吹得无影无踪,一束月光射进来,加深了伯爵夫人身上脸上的阴影,整个人都沟壑嶙峋,诡异非常。
··“恶民不能被封爵,不能做生意,不能从事政府工作,如果不是王储摔断了腿,阿林就要子承母业,去洗衣房了·” ·说完,伯爵夫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掩着嘴低声笑起来,笑的肩膀发抖,前后摇晃。
 ·“天哪……”奥帕擦了擦脑门的汗,如果伯爵夫人没骗他,那么刚刚他听到了个不得了的事情,简直可以说是爆炸性,那知道这个消息的自己,岂不是…… ·“不可能……你是疯子,疯子的话不能信,”奥帕很快否定了这个消息。
 ·伯爵夫人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被一种愠怒又恶毒的表情代替· ·“你不是安萨雷人,”伯爵夫人眯着眼睛说;“你甚至不是阿蒙人……你是从更远的地方来,你要是这附近的人,不可能没听说过跟他有关的流言。”
 ·奥帕心里咯噔一下·伯爵夫人几句话就能把他看透,这种感觉很让人不舒服,好像自己赤身裸`体的展现在别人眼前一样· ·“我不是,我忘了我家叫什么名字了,”奥帕低声嘟囔着。
 ·“专门赶来上阿林的床倒是很有想法·” ·“我不陪他上床”奥帕忍不住反驳;“既然这么害怕伯爵被人勾搭走就去阻止他啊坐在这里冷嘲热讽有什么作用还不是被我哥哥爬到头上” ·“呸”伯爵夫人瞪大眼睛,声音一下子拔高;“我告诉你小子,你哥哥是个十足十的蠢货,只有蠢货才会爱那个恶棍,我也不是什么伯爵夫人他不是我丈夫我父亲的计划失败了,我为了保命只能下嫁给他……他就是个魔鬼,没有正常人的感情所有人在他眼里不过是有利用价值和没有利用价值之分,有利用价值的是朋友,没有的……好好看看我吧”说到这,伯爵夫人声音有些哽咽,她闭上了嘴,双手拽紧了披肩,十分艰难的喘息了几声,片刻后,她平复下了心潮。
 ·“我失礼了……这些跟你都没关系,”伯爵夫人将脸扭过去,拿起披肩一角胡乱擦了擦;“你的哥哥,早晚跟我一个下场·” ·“你为什么被关在这”奥帕轻声问。
 ·伯爵夫人扭过头,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眼下有一抹湿痕;“因为我疯了啊·” ·奥帕心中百转千回,嘴巴张了又闭,有很多话不知道开口。
 ·“我总能听到她的哭声,小米莉亚,”伯爵夫人垂下眼帘,表情有些哀伤;“她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跟猫一样,哭声都那么虚弱……我都没看她几眼,不过我记住她的长相,她的头发是金色的,眼睛是蓝色的,我好担心她长大了跟那个恶棍一个样。”
 ·奥帕看她这幅失神的模样,想起瑞塔告诉他的,伯爵夫人是因为孩子夭折所以疯了,现在看来的确如此,奥帕虽然没有孩子,但他知道失去至亲是怎样的痛苦,想到这他多了份同情。
 ·“我在很小的时候妈妈就死了,她总是很晚回家,好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她没死,觉得她其实一直在工作,我睡着了她回家,我睡醒前她走了,我这样觉得有一年多的时间,后来忌日那天哥哥带我去看她,等我看到墓碑的时候我才忽然想起来,原来她早就死了……” ·奥帕叹了口气,原来撕心裂肺的往事,如今回忆起来好像隔着层棉花,过滤了大部分苦楚,时间真的能磨灭一切。
 ·“你爸爸呢”伯爵夫人问· ·奥帕摇了摇头;“从没见过·” ·伯爵夫人看着他,嘴唇眼睛统一都缓和了下来,好像瞬间摒弃了前嫌,与奥帕站在了同一个立场上。
 ·“就你们兄弟俩” ·奥帕点头;“嗯……我哥哥也没见过,好像我们俩是凭空多出来的,我小时候问过妈妈,她每次都很敷衍,时间长了我也就不问了。”
 ·“我恐怕你是私生子,”伯爵夫人说· ·“可能吧,没人要的私生子,也许我也去上个什么军校他就回来认我了,”奥帕自己打趣自己。
 ·伯爵夫人听了轻笑几声;“那首先你哥哥要摔断腿才行·” ·这下轮到奥帕笑了· ·二人笑着,都没说话,伯爵夫人笑着笑着,发起了呆,像是在回忆什么往事,在奥帕以为她是要犯疯病时,又忽然开了口。
 ·“我第一次见瑞塔的时候,我跟他说的和跟你说的话一模一样,只是说到伯爵时他大声的反驳我,好像很愤慨,那时我就知道,他没救了,完蛋了,以后他的下场只怕会比我还惨,我原以为他会把那些坏话说给阿林听,可他没有,只是从此以后我再没见过他,”说到这伯爵夫人幽幽地叹了口气,望向奥帕;“我承认他有一些头脑,但都是小聪明。”
 ·“没有这些小聪明我们早就被饿死了,”奥帕不喜欢听她这么说瑞塔;“你不知道那些小城市生活起来多困难,贵族打仗我们只有做炮灰的份,哪像你,发个疯还天天有人送饭。”
 ·“哈哈哈哈哈……”伯爵夫人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奥帕看着她笑,觉得有些刺耳· ·“小子,你叫什么” ·“奥帕?布鲁斯,”奥帕说完,低声嘱咐;“你可别跟人说我来过。”
 ·“我说了又怎么样”伯爵夫人反问· ·奥帕皱起了眉头,心想她不会真要说出去吧· ·奥帕强作镇定,装出不以为然的模样;“没什么,会很麻烦,反正别人也不会信疯子的话。”
 ·“那可不一定,”伯爵夫人得意的摇摇头,似乎有心逗逗奥帕;“你见过条理清晰的疯子吗虽然我不能出去,但每天康斯坦还要给我送饭……我不是没长嘴。”
 ·“你那个哥哥和老管家似乎关系不大好,要是我一不小心说出去什么……那可怎么办呢” ·“比如阿林最在意的身世问题被你知道了……你说那个小心眼儿的恶棍会怎么办” ·奥帕脸色一变,腾地站起身,嘟囔道;“疯子”边走边说;“你这么坏心眼比伯爵也好不到哪去你就在这呆着吧” ·说着,奥帕的步子在伯爵夫人的笑声中越走越快,直到跑起来。
 ·他一口气跑到了白木屋,发现一楼的大门居然锁了起来,也许是入冬的缘故,一楼的门房为了保暖在晚上都会锁起大门· ·奥帕又是敲门又是叫喊,除了得到几句模糊的骂声没有任何结果,愤慨的奥帕没有办法,还好他住在二楼,他费劲的爬上树,踩着一节细脆的树枝攀上了自己屋的窗口,在他脚离开的瞬间树枝断了,奥帕险伶伶的扒着窗框,一点点推开了窗户。
 ·二十一 ·奥帕又有了满腹的心事· ·事后奥帕越想,越觉得那个伯爵夫人古怪,要说疯,自己跟一个疯子聊了这么久也算少见,哪有这么有问有答还会吓唬人的疯子要说没疯,她的一举一动和所说的话都有种难以相信的感觉,而且奥帕不觉得她会是一个能伤人的疯子,她的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特有的贵族气,连她坐下后腰板都是笔挺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在伯爵脑袋上留疤的人…… ·想到这,奥帕觉得她被关起来不可能只是因为疯,看她对伯爵的那个态度……想必两人没少结仇,伯爵也够绝的,一个大活人被他关在阁楼上,一关就是将近10年,家里的佣人就算不知道也得有所耳闻,而这么多年居然没人救她,也没人提起过她,什么人禁得住这样对待,伯爵夫人就算当年没疯现在也得神经了。
 ·奥帕摇摇头,跟原来一样,他恨不得再找人问一问说一说,但是经过瑞塔的警告,这次他老实了,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双眼睛被憋得晶亮,看人都带着力度· ·奥帕把满肚子的想法化为力量,整个下午都在捣土豆泥,等晚饭时已经手疼的端不住盘子了。
 ·厨房的人很闲,伯爵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基本上吃完晚饭大家就没事了,纷纷回屋打牌赌钱玩· ·奥帕跟他们玩过一次,没几把就输的一分钱不剩,奥帕这才知道人家是故意给他下套赢他钱,从那以后无论别人怎么邀请他都绝不参与,丹曾表示可以教教他老千的手法,但奥帕依然婉拒,不为别的,就是心疼钱,哪怕是一个钢子他也不肯多掏,哪怕是只输一个铜子的风险,他也不肯承担。
 ·既然不跟他们打牌赌钱,奥帕就要找点别的消遣,毕竟这么早回白木屋也没事干· ·冬天夜晚来得早,葡萄园里拉起了电灯泡,点亮了葡萄架之间的羊肠小道,从上面俯视,好像一条稀疏的银河。
 ·奥帕甩着酸疼的双手,行走在稀疏的银河之中,他边走边抽抽鼻子,发现葡萄园的甜味更浓了,其中还参杂着发酵的味道,闻起来并不醇厚,但有水果特有的清新,这是今年酿制第一桶葡萄酒的气息。
 ·奥帕轻车熟路的来到葡萄园中间的那片空地,路过一片空荡荡的葡萄架,早些时候这里全是沉甸甸的葡萄,这么大一片葡萄园,这么多葡萄,仅靠着有限的人手在几天内全部采摘干净,奥帕想想都替弗雷累的慌,要是弗雷跟自己一样也在厨房就好了,又清闲又能填饱肚子,弗雷小细胳膊小细腿的,还干那么多的活儿,看着实在可怜。
 ·奥帕本以为没了太阳葡萄园能清闲点,不想弗雷还是忙· ·“修道院要的葡萄酒,总共10桶,”弗雷数了数卡车上的橡木桶,接着灵活的从半人多高的卡车上跳下来。
 ·“去两个人就行了,那帮修士力气大得很,橡木桶又结实,给个木板就能滚下来,”弗雷的叔叔边说边指挥· ·一个站得笔直,皮肤好像一棵干枯的白桦树的修士开了口;“愿主保佑,10桶恐怕不够。”
 ·“啥不够你要还多少再多可就对不上账了”弗雷的叔叔叉着腰,跟这个干瘦的修士讨价还价。
 ·“愿主保佑,15桶,下个月初就是主的诞辰,修道院要有一场盛大的晚宴,”修士说着,还拿起胸前的项坠亲吻了一下· ·“不行,10桶,”弗雷的叔叔连连摆手。
 ·“愿主保佑,15桶,”修士面不改色· ·“11桶”弗雷的叔叔皱起眉毛,开始摸自己的胡子· ·“愿主保佑,15桶,”修士来回换着脚步,声音不急不缓;“这是献给主的礼物,我们的金币都是听过圣歌的。”
 ·弗雷的叔叔使劲儿吸了口气,脸和肚子都撑圆了· ·就在二人讨价还价之时,奥帕和瑞塔一起跑到了卡车上面· ·“你说那个幽灵,是伯爵夫人”弗雷眼睛都瞪圆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没错,瑞塔告诉我的,她自己也承认了,”奥帕把那天晚上的见闻从头至尾跟瑞塔描述了一遍,中间略过了伯爵的真实身份· ·结果弗雷的反应跟奥帕一样,对伯爵夫人深表同情,但同情的有限,他很快就改了话题。
 ·“你这次跟我一起去修道院吧,”弗雷抓着奥帕的胳膊,眼睛冒光;“去了修道院我们可以多在外面待会·” ·“可以是可以,不过修道院有什么好玩的。”
 ·“当然不是修道院,是去安萨雷郊区,那边有个市场开的很晚,给他们送完酒就去那边玩,等到市场闭市了再回来,每次都这样·” ·奥帕听了这话也跟着眼前一亮,转眼间也好几个月了,自从来到庄园到现在他还没出去过,而且他从没以参与者的身份去过热闹的场所,都是以小偷的身份去。
··弗雷的叔叔终于跟修士谈好了价钱,后来新续的5桶要了3倍的价钱,修士很不满意,然后掏了钱包,几个跟着讲价的果农暗自感叹,修道院真有钱啊·这些酒是以伯爵庄园的名义卖出去,然而获得钱却一分也不上交,算是葡萄园的一项重要外快。
弗雷的叔叔看见了奥帕跟着上了车,以为是瑞塔派他来,目的是想要从中分杯羮,顾及到瑞塔是伯爵红人的身份,弗雷的叔叔怀揣着满心的不悦也没敢说什么,眼睁睁的看着奥帕坐在橡木桶上,随着卡车扬长而去。
 ·跟着一起送酒的是个瘦高的年轻人,说话慢吞吞絮絮叨叨,一路上跟弗雷说着没营养的口水话,奥帕裹紧了外套,整个人前倾靠在弗雷后背上,下巴搭上他的肩膀,听得昏昏欲睡。
 ·开了不短地一段路后,修道院到了· ·修道院跟奥帕想象的有些差异,他本以为是十分雄伟辉煌的,不想却是苍老而肃穆,建筑风格跟伯爵的庄园很像。
 ·卡车从修道院的后门进入,刚关上大门,几个修女迎了上来,开始忙着卸酒桶· ·酒桶笨重,奥帕没经验,本想给弗雷帮忙,结果费劲巴拉的搬下来一桶还被砸了脚,一声惨叫后奥帕金鸡独立的靠墙站了。
 ·弗雷和瘦高青年显然是老手,二人看着都比奥帕瘦,但跟螃蟹一样肌肉长在了骨头里,二人合力一桶桶的往下搬,步伐稳健用力一致,几个来回就将酒桶全都卸下了车,然后修女点清后再将酒桶挨个放倒,一路滚着就去了仓库,看的奥帕很是惭愧,脸和脚面一起发烫。
 ·“你可真娇气,”弗雷忙完,开始打趣奥帕· ·奥帕苦笑;“哪能跟你比呀,没想到你个子不大,力气真不小·” ·“从小练的,我觉得我就是被压得不长个了……”弗雷说着,撅着嘴摸了摸自己头顶。
 ·修道院不用电灯,还用传统的油灯蜡烛照明,二人站在后门的门廊中,被头顶的风灯照的斑驳恍惚· ·奥帕背靠着墙壁,借着昏黄的光线看向弗雷的脸,弗雷的脸有些娃娃腮,好在眼睛够大,嘴巴够小巧,所以看着不显脸胖,金发被他扎成一把小刷子,几绺不服管的挡在鬓角额头,恰到好处的修饰他漂亮的五官。
 ·奥帕用眼神仔细描画这弗雷脸上的线条,看画一样认真专注· ·“你看什么……”弗雷被盯得不好意思,抬手不自然的摸了摸脸。
 ·“看你好看,”奥帕笑得自然,说的也大方,反而让弗雷没有了尴尬的感觉· ·弗雷不尴尬了,就起了玩儿心,他一把拉着奥帕就往修道院里走;“汤尼去取钱了,咱们不用在这等他,先去里面的花园转一圈。”
 ·弗雷笑的柔和,带着股孩子的天真劲儿,很具有感染力,奥帕被他拉着走,心都给他笑晕了· ·鲜少出门的两人嘻嘻哈哈的在修道院里跑着,奥帕一时忘了脚疼,还连跑带跳,期间使坏,凭着他身高腿长的优势连拍掉了好几盏油灯,在一阵破碎声后,二人跑的更欢了,一路跑到了修道院的花园。
 ·此时正值冬天,花园里没有风景可看,也就一些黑细的枯枝,一群枯枝的簇拥之中,是一尊大理石的神像· ·神像站立,头微微低垂,闭着眼睛,是个安详的老人。
二人忽然闭了声,静静地走近瞻仰,片刻后,奥帕将嘴对准弗雷的耳朵低语;“你看,他刚才眨眼了……” ·弗雷顿时被吓得倒吸口冷气,连退几步,奥帕被他这反应逗得趴在基石上一个劲儿笑,弗雷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气得他对着奥帕的屁股就是一脚,不想这一脚踢出了奥帕的一声尖叫。
 ·“哎哟天哪……”奥帕揉着自己的屁股,一脸惊愕;“你怎么这么大劲儿哎哟……嘶……踢死我了。”
 ·弗雷看他的狼狈模样心里甚是得意,狡黠道;“让你吸取点教训,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吓唬人·” ·“你踢哪边不好,非踢被砸了脚的那边……”奥帕无师自通,靠着神像耍起赖来。
 ·“是吗”弗雷立刻变了个关切的表情,走近奥帕抚着他的胳膊;“那另一边也踢一脚,两边平衡一下·” ·奥帕怪叫,没想到看似老实的弗雷还有调皮的一面,正要还嘴,奥帕的注意力被弗雷脸上的白点吸引。
 ·“下雪了”奥帕伸出手指,抹掉了弗雷脸上的小雪点· ·二人一同抬起头,昏沉的天空中,缓慢无声的飘撒起细细的雪花。
 ·初雪太轻太薄,落在地面上都没有痕迹,而落在神像上却折射了细小的亮光,弗雷的金发在细雪的装点下也有了光· ·万籁俱静中,奥帕产生了错觉,时间停止了,什么都停止了,夜鸦保持着回巢的姿态,雪悬在半空中不再下落,只有弗雷瞳仁中的那点星光,在像火焰般的颤动。
 ·奥帕忽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这声音就好像雷雷鼓声,越敲越响,振奋了他的斗志,他激动起来,双手抓住了弗雷的肩膀,感受着丝丝冰凉沁入他的手心,钻入他的血管,跟滚烫的血流相撞击,点燃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烟火。
 ·弗雷的肩膀,隔着衣服感受到了奥帕的暖意,这暖意烘烤的他又热又麻,弗雷从没这样紧张羞怯过,可他不想逃避,愿意迎难而上· ·奥帕的手缓缓上移,摸到了弗雷冰凉潮湿的小脸上,他小心翼翼的像是捧着一颗心,然后轻轻一歪头,贴上了同样冰凉湿润的嘴唇。
 ·雪继续无声的下,落在了两颗紧紧相挨的年轻的脑袋上,打湿了他们的发丝·奥帕第一次知道,原来接吻不是一碰即分,原来舌头与舌头相碰…… ·“你们是谁” ·一声带着童音的尖叫打破了二人的宁静。
 ·“你们在这干嘛” ·“油灯是你们打碎的吗你们居然敢打碎长明灯” ·在这一句接一句的质问中,二人迅速回神,也来不及尴尬来不及回味,拉起手抬腿就跑,正义与愤怒双爆棚的小修女一看这两个罪人要跑,提起裙子就追,三人在昏暗冗长的修道院中展开了一场百米赛跑般的你追我赶。
 ·最终,奥帕和弗雷直接从修道院正门跑了出去,以明显的身高和年龄优势赢得了这场比赛,把小修女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你看清了吗”奥帕气喘吁吁地问弗雷。
 ·弗雷同样半弯着腰,边喘气边点头;“看清了,她脸上……好大一块疤” ·“不是疤,是胎记,”奥帕说着,自己在脸上比了一下;“大晚上看见够吓人了。”
 ·弗雷直起腰,笑着看着奥帕,不说话,奥帕也冲他笑,二人站在空旷的路面上,面对面的傻笑了半天· ·“去你说的那个市场吧,”奥帕说着,在弗雷鼻子上捏了一下。
弗雷忽然想起了刚才做的事情,他脸红了,快步走在了前面,拉着奥帕冲着路那头的光亮处前进· ·二十二 ·安萨雷夜晚的市场很偏,市区的人要坐车过来,但凡是正常交易的市场都不会这样运作。
 ·奥帕在弗雷的带领下没走几步就摸清了情况,这个市场有一半商户是做非法交易的,另一半是杂耍神药畸形秀组成,连落脚休息的咖啡厅小餐馆都很少· ·奥帕一路上发现了不少曾经的同行,他们都面目严肃,站在角落处小声密谋,然后若无其事的钻进人群里,几个来回后就跑进了小巷里,接着人群里就有人惊呼丢了钱包,还有个脸上有烂疮的古怪男人,鬼鬼祟祟的跟着奥帕弗雷走了半条街,奥帕看他手上的麻绳心里拉了警铃,但很快他发现了人群中的一个胖子,那胖子走路霸道非常,几个人围着鞍前马后的赔笑,奥帕立刻拉着弗雷很快跟上,不远不近的跟着胖子那群人,跟了一段后再扭头,那个古怪的男人尾随别人去了。
 ·奥帕松了口气,心想男的怎么也有人盯呢难道安萨雷附近有矿区再看弗雷,正伸着脖子张望马路对面的畸形秀,完全没有任何察觉。
 ·“你都来这玩什么”奥帕难以置信,在他看来这市场有些像三不管地,小偷小摸人贩子经常出没,还有特殊癖好的大人物来寻乐子,虽然他很有混迹街头的经验,但依然觉得这里不是个理想的地段。
 ·“瞎看看咯,”弗雷不以为然,接着冲前面一指;“我们过去瞧瞧·” ·“你没被麻袋套走真是奇迹……”奥帕无奈的笑道,任由弗雷拉着他过了马路。
 ·二人在热闹的市场晃晃荡荡的走了两个来回,两次差点被人群挤散,弗雷从头至尾都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奥帕则冷静的多,在离开时他忽然变戏法一样的掏出个皮夹子,并且大手笔的将钱全部花光,空皮夹子扔在了马路上,转眼的工夫,空皮夹子就被人捡走了。
二人抱着烤扇贝杏干等一大堆东西回了修道院,在修道院与汤尼会和后,三人坐着卡车回到了庄园· ·等到了庄园已经深夜,葡萄园的人已经睡了,汤尼去停车,奥帕也要回他的白木屋了。
 ·弗雷忽然说不出的别扭,心里一股股的陌生感觉往外漾,顶的他心慌意乱,只怕一张嘴就冒出句傻话· ·弗雷跟着奥帕往葡萄园外走,羊肠小道上的灯泡已经全灭,连稀疏的银河都没了,奥帕一脚深一脚浅,一路走得艰难缓慢,弗雷也不催他,就跟在他身后,在一片大的看不到边的葡萄园中,二人伴着月光无声的走。
 ·奥帕简直觉得自己走了一晚上,时间漫长却不无聊,待到走到了葡萄园的大门口,奥帕觉得天都要亮了· ·“走吧,我不送你了,”弗雷笑着推了奥帕一把。
 ·这一把没多少力气,与其说推,更像是安抚· ·奥帕回头冲弗雷笑了一下,知道他是不想自己走,奥帕也不想,但他现在正是亢奋和尴尬的交汇点,需要自己待着好好冷静一下,于是他低下头,重新亲上了弗雷的嘴唇。
 ·这次不同上次,时间充裕没有人打扰,奥帕擒住了弗雷的舌头,无师自通的纠缠吮`吸,没几下,就感觉到了弗雷的回应· ·弗雷的唇舌都非常柔软,带着杏干的淡淡甜味,让奥帕像是馋了一样的不停地啃咬,弗雷吃痛,细软的舌尖忍不住后退,可他每退一步,侵略就会加深一步,随之而来的,还有奥帕的怀抱。
弗雷皱着眉,被奥帕用力的一吸`吮出了一声低低的鼻音,这一声让奥帕顿时酥了半边身子· ·长久的亲吻后,两个小年轻才缓缓地松开·奥帕觉得灵魂轻飘飘的,随时都可能升上天空,弗雷脸烫的不敢看他,同时嘴里有一块地方破了皮,酸疼的舌头舔上去咸咸的。
 ·奥帕也记不清二人怎么道的别,总之是头晕脑胀头重脚轻的回了白木屋,一条平直的大路被他走的磕磕绊绊,简直要平地摔跤,好在此时是深夜没人看他的笑话,他也乐的半夜发疯。
 ·就是一件事让奥帕的好心情大了点折扣,白木屋又锁门了· ·冬天就这点不好,爱锁门,奥帕敲了敲门,情况跟上次一样,大家对半夜吵醒他们清梦的人很是薄情,奥帕又想像上次一样爬窗户上去,可之前最称脚的那条树枝被踩断了,无论奥帕怎么够都碰不到窗台,而白木屋为了美观,把窗户上的水台等等东西全去掉了,整个窗户就是个凹陷进去的窟窿,圆滑的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奥帕试了几次,险些掉下来,最后只好愤恨的放弃,正在他不知去哪过夜时,感觉后脑勺一麻,奥帕下意识的转过身,正看向后庭的窗户· ·一扇窗户亮了,还是刚亮,有人影到窗前把窗帘拉上。
 ·是瑞塔这么晚了还没睡 ··奥帕欣喜异常,知道自己这一晚上去哪过了· ·瑞塔最近失眠,白天打瞌睡晚上睡不着,于是从伯爵那回来后,他小心翼翼的洗了个澡,又给自己的伤口上了药,接着连喝了两大杯的葡萄酒,上好闹表准备睡个安稳觉,不想他刚躺下,就听见了敲门声。
 ·瑞塔开始以为自己幻听,再听到第二声后,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去开门,同时心里开始扑腾扑腾的跳,等他满怀期待打开门口后,心跳的更厉害了…… ·“你怎么来了”瑞塔一把将奥帕扯进屋,同时警惕的看了看走廊里,赶紧反锁上房门,心想还好伯爵没有来我这睡得习惯,不然…… ·“我回去晚了,白木屋锁门了,”奥帕一脸无辜的解释,同时抽了抽鼻子,觉得瑞塔的屋里有股若隐若无的湿气和香气。
 ·“你刚洗完澡”奥帕没话找话· ·瑞塔闭上眼,深吸口气,知道奥帕这是来过夜的,感觉好容易攒齐的体力又都被抽了出去。
 ·“你胆子可真大,这可是第二次往后庭走了,还两次都碰见我,你就不怕碰见康斯坦或者伯爵”瑞塔心里又无奈又生气,同时还有些担心。
 ·奥帕可怜兮兮的皱起眉头;“我也没办法……不然这么晚又这么冷的,我也没地方去,要是夏天我就在外面草地上就和一夜了·” ·“你干什么去了这么晚回来”瑞塔听出了端倪,同时吸了吸鼻子;“你吃的什么,有股腥味。”
 ·奥帕抿着嘴,把手背到了身后,很想把刚才的那句话收回来;“我去安萨雷的夜市了·” ·“你自己去的找谁写的条子” ·“我从后门出去的,那没看守,”奥帕解释道。
 ·后门,葡萄园,瑞塔明白了· ·他两眼无力的望向奥帕·瑞塔觉得自己之前说的够多了,为什么他就是不肯听,好像自己要害他似的,不让干什么却偏要干。
 ·奥帕看出了瑞塔的不满,于是努力活跃了脸上的肉皮,给瑞塔露出个乖巧的笑容,讨好道;“放心,我睡觉可老实了,不说梦话不打呼噜的,明天你起我就起,然后我直接去厨房干活,你干你的我不会打扰到你,”说完奥帕似乎是怕瑞塔不高兴,又眼巴巴嘟囔了一句;“咱们很久没一起睡过了。”
 ·奥帕这段时间经过充沛的油水补给,现在已经是个半大青年的样子,并且疯了似的长个,眉眼也迅速的伸展开,一笑起来还真有点成熟的苗头,可他一讨好起来,又瞬间回到了小孩的样子,眼睛瞪的大大的,满脸的期待。
 ·瑞塔看他委屈起来还跟小时候一个样,心里的气一下子消了一半,但依然绷着脸,怕他看见了会登鼻子上脸·瑞塔转过身,打开柜子找了两件衣裤递给奥帕;“赶紧洗澡去。”
 ·奥帕立刻又展露出笑容,接过衣物赶紧钻进了浴室· ·奥帕迅速的冲了冲,等他出来时瑞塔已经裹着被子躺在了床上,奥帕看了看空荡荡的沙发,又看了看床。
 ·“看什么赶紧睡,”瑞塔裹着被子往里挪了挪,奥帕嘻嘻笑着,撩开被子钻了进来· ·“呀”瑞塔小小的惊叫了一声,随后轻笑;“我碰到你脚了。”
 ·奥帕的脚的确碰到了个柔软温暖的东西,于是故意伸长腿去够他· ·“以前睡觉,你顶多能碰到我的腿,”瑞塔轻声的感慨,声音闷闷的。
 ·奥帕扭过头,在黑暗中看着看向瑞塔;“你趴着睡” ·一会儿,瑞塔闷闷的嗯了一声· ·“你不舒服”奥帕问。
 ·“背上不舒服·” ·“你长褥疮了”奥帕瞪大眼睛,心想这可是大事;“你有没有上药” ·黑暗中瑞塔忍不住笑了,觉得奥帕天真的可爱,他不想戳破这层薄如纸的天真,于是点头道;“上过了。”
 ·奥帕没了话,他一个人睡很久,现在已经不习惯身边有个呼吸声,他小时候一直是跟着瑞塔睡,跟妈妈相比,其实他跟瑞塔更亲近些,只是这5年的非人生活过来,他再一次躺到了瑞塔身边,却清楚地发觉纽带已经断开,他身边这个有温度有气息的肉`体更像个陌生人,这个认知让他感觉有些局促,有些僵硬,良久后,奥帕发现自己怎么也睡不着,于是他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情,想弗雷。
 ·一想到弗雷,奥帕更睡不着了,而且开始浑身燥热,他抑制不住的翻身,手脚像是被虫子啃一样不停地变换姿势,等他再转过身时,他感到了两道带着热度的视线。
 ·“睡不着”黑暗中,瑞塔轻声问他· ·奥帕愧疚,觉得自己打扰了瑞塔的睡眠,他直起上身道;“我去沙发睡吧。”
 ·“我也睡不着……” ·奥帕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头望向瑞塔,虽然一片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清;“你褥疮疼” ·瑞塔轻声的叹气,在被褥中动了动;“你躺下吧,咱们聊聊天好了。”
 ·二十三 ·瑞塔没开灯,二人就躺在被子里,小声的聊了起来· ·“你跟谁去的安萨雷夜市”瑞塔明知故问。
 ·“我……就跟朋友,”奥帕嘟嘟囔囔的敷衍,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但瑞塔不想跟他绕圈子了;“弗雷” ·“你知道还问……”奥帕抱怨。
 ·“你们走的挺近啊,”瑞塔笑眯眯;“有朋友不错啊,自己在这不孤单,别像我似的,这么多年了除了敌人就是奉承我的人·” ·奥帕听了这话,试试探探的问了句;“那伯爵呢” ·“伯爵”瑞塔思索了一下;“他既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敌人,也不是奉承我的人。”
 ·听到这奥帕想起了伯爵夫人说的那些话,伯爵有恶民的血统,奥帕一直觉不大可能,可又找不到什么证据证明她说的是假的· ·“你了解伯爵么” ·瑞塔笑了一下;“恐怕我是最了解他的人了。”
 ·“了解到多深”奥帕说完这句话就顿住了,脑子里抑制不住的回想起那晚他看见的事情,暧昧的灯光,湿润的皮肤,缠绵在一起的肉`体,瑞塔和伯爵…… ·“很深,”瑞塔并不知道奥帕的联想,自顾自的说着;“几乎到底了,他很轻微的一个举动我就能感觉到,而且能很快回应给他一个他想要的结果,在这样不断地一来一回的过程中,开始会觉得很累,吃不消,但时间长了就运用自如了。”
 ·“天哪……”奥帕觉得自己脸在发烫,很平淡无奇的对话被他听出了另一种意味· ·“你觉得很难是吗”瑞塔毫无察觉,反而有了点兴致;“人和人之间的交流本来就是这样,尤其是当你上面有人的时候,你必须听他的,还要做的好,那只能慢慢磨合,但是对方要是急性子就坏了,比如伯爵这样,我也是吃了不少苦头,他的要求和索取我必须达到,达不到要么硬撑,要么圆滑一些,其实时间长了这种控制关系就变了,更像是共生,也就是说,他也算被我套紧,出不来了。”
 ·“哎……哎哟天哪……”奥帕把脸整个扎在了羽毛枕头里,觉得下`身开始涨疼· ·“你怎么了”瑞塔奇怪,奥帕这反映不甚正常;“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有啊……”奥帕笑的含糊,心想不仅听得很仔细,理解的还很透彻呢。
 ·忽然奥帕起了耍弄的心思,强忍笑意问道;“那听起来,伯爵很硬了·” ·“硬”瑞塔立刻怀疑奥帕是在跟自己开黄腔,但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你……指的哪方面” ·“能哪个方面,你体会最深的那一方面,”奥帕很庆幸这次夜聊没开灯,不然瑞塔会看见他已经憋扭曲的笑脸。
 ·这一句话太宽泛,瑞塔有点懵,紧接着就明白过来,然后他侧着躺,用胳膊指着脑袋,轻声道;“那自然是他的为人了很硬,不喜欢被约束也不懂温柔,就喜欢直来直去,突然一下子还让人挺不适应,不过习惯了,倒也开始喜欢这种很粗暴很直通通的交流方式。”
 ·“噗……哈哈哈哈哈哈……”奥帕忍不住了,在枕头里爆发出一阵狂笑,接着就感觉身上一重,床面一陷,一个大枕头恶狠狠地压了过来,将他捂了个严实。
 ·“好你个臭小子,就知道你消遣我”瑞塔红着脸,坐到了奥帕的背上用枕头狠抽他的脑袋· ·“哈哈哈……哎你别抽,真疼哈哈哈哈……”奥帕边躲边笑,嘴硬道;“明明是你说的太夸张了,谁听了不会误会啊。”
 ·“胡说”瑞塔又气又笑;“你自己想歪还来怪我,说,你是干了什么坏事有这样的联想” ·“我能干什么坏事,”奥帕卯足劲,猛一起身将瑞塔掀翻在床;“我干的坏事哪有你多。”
 ·“啊嘶……”瑞塔没防备,后背虽然撞上的是柔软的床铺,但还是引得他伤口一疼· ·奥帕听见了瑞塔的声音,赶紧打开台灯去扶;“压倒你褥疮了” ·“你他妈才长褥疮了……”瑞塔翻了个白眼,背过手伸进衣服里去摸,还好只是疼了一下,没别的事。
 ·“那你叫唤什么,吓我一跳……”奥帕松了口气;“你后背不是长疮了那疼什么” ·瑞塔觉得还是不让奥帕知道的好,转了话题;“快说实话,你什么时候开的窍” ·“我……我哪……开什么窍啊……”奥帕一下子没了话,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还不敢看瑞塔。
 ·“别装傻,16、7也不小了,正是爱干坏事的年纪,快说是谁,”瑞塔坐在床上,眯着眼睛坏笑;“你不说我可就猜了·” ·“瞎猜什么,不睡觉了吗,”奥帕快速的钻进被子里,捂住脑袋妄图掩饰自己的羞怯。
 ·“谁呢……”瑞塔四肢着地爬过去,对着奥帕说;“玛格丽” ·玛格丽是厨房唯一一个年轻女孩,一条粗长的大辫子盘在头上,每日默默不语只是埋头苦干。
 ·“哼,”奥帕冷笑一声,心想自己都没跟她说过几句话· ·“丹”瑞塔继续猜· ·“切,”奥帕连冷笑都不屑了。
 ·“我知道了,”瑞塔似乎开了窍,笃定道;“莉娜” ·“你够了”奥帕忍无可忍,腾地坐了起来,觉得自己再不阻止就要猜到康斯坦身上了…… ·“真无聊,”奥帕看瑞塔笑的直打滚,心里不大高兴;“你……” ·话还没开始说,瑞塔开了口。
 ·“弗雷” ·奥帕保持着张嘴的姿势,不动了,石化了一样· ·“我就知道,”瑞塔也只是猜猜而已,可奥帕的反应直接给了他答案。
··“我也知道你和伯爵,”奥帕不甘示弱· ·不想瑞塔很大方的一摊手;“整个帝国都知道,安萨雷更甚,我出场就等于伯爵出场·” ·瑞塔的反应如此坦荡让奥帕有些泄气,继续道;“你们这……算什么关系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吧,帝国又不允许两个男人结婚,全帝国的人都知道你们这……”奥帕这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用词;“你不觉得……” ·“难堪”瑞塔抬起一边眉毛;“开始的确会,但这是多余的担心,权利会盖过事实本身,没人会真在乎这个,真在乎这个的人,你根本没机会接触到他们。”
 ·奥帕听了这一席话不做声了,坐在枕头上背靠着墙望着瑞塔·瑞塔一时时的总让奥帕觉得陌生,又或者是反过来,瑞塔偶尔的时候才让奥帕觉得熟悉…… ·“很恶心是么,”瑞塔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却,他看出了奥帕心中所想;“抱歉,我没有什么好名声,要么每日朝不保夕,要么没有好名声,我选择了后者……” ·“你爱他么” ·“什么”瑞塔怀疑自己听错了。
 ·“伯爵,你爱他么”奥帕挪了挪屁股,很严肃的盘着腿望着瑞塔· ·瑞塔讪讪的笑了下,第一次被人这么直接的问这个问题,而且是被奥帕问,一点准备也没有,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这世上也只有家人会关心自己爱不爱的,而自己的家人也只有这个弟弟了。
 ·瑞塔掩饰的挠了挠鬓角,有点无措· ·二人沉默片刻· ·“我爱,” 瑞塔抬起头,郑重而又温柔的回答·微笑的眼睛含着点点星光。
 ·这个答案不出奥帕所料,也让他很不是滋味· ·自从那晚目睹了双开门后的交`媾后,奥帕就知道,没有爱的话是不会有人能忍受那样粗鲁的对待,可他还是无法接受,毕竟在他看来,瑞塔很优秀,他那么聪明优雅,没理由要忍受这么屈辱的对待,他宁愿瑞塔是被胁迫。
 ·“那他爱你么”奥帕问,如果爱的话,那也算是值得的· ·瑞塔抿着嘴,眼睛隐藏在了扇形的阴影里,奥帕看他这幅模样,心里顿时了然,然后就是一阵难受,不只难受他,也难受自己。
瑞塔没准,自己更没准,之前奥帕吊儿郎当的,那是心里有底,现在是彻底虚了,兄弟两人全是浮萍,还浮在别人家的湖上· ·“也许吧,”瑞塔强挤出一丝笑意,安慰奥帕;“至少我知道他喜欢我。”
 ·“别笑了,难看死了,”奥帕伸手在瑞塔的脸上推了一把,低声骂道;“你是个蠢货·” ·“不,我是个女表子,” 瑞塔自嘲,歪头笑着躲过奥帕的手;“但凡有点羞耻心都不会让人这么对我……” ·奥帕不知怎么,脑中一闪,想到了他的后背。
 ·“不是褥疮,”奥帕一脸的难以置信,用手指向瑞塔;“是他……” ·瑞塔眼睛一眨不眨;“没错,还有,褥疮是天天瘫在床上的人才长得。”
 ·“天哪天哪……”奥帕觉得自己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他一边摇头一边搓着自己的脸;“你怎么……你……你疯了么你让他那样对你” ·“我说了我就是个女表子,”瑞塔面无表情。
 ·说完,瑞塔愣了会儿,爬过去跟奥帕并排坐着,眼睛看着脚趾前的床单;“我甚至……从其中找到了快感…尤其是快高`潮的时候…感觉都要死了一样,以前我连想都没想过,我也奇怪怎么会变成这样,”说完他转向奥帕,半询问半陈述;“很变态是不是。”
 ·奥帕怀疑自己听错了,可好奇心驱使着他还是问了出来,虽然发音听上去很艰难;“你……什么时候感觉到……快感……” ·瑞塔眨眨眼;“你们还没……还什么都没发生” ·奥帕看着他,缓慢地摇摇头。
 ·“天哪……”瑞塔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脸;“天哪我都跟你说了什么……” ·奥帕被他这个孩子气的动作逗笑了,安慰道;“没事,我也不是小孩了,你继续。”
 ·“继续什么大人的事情小孩子还是别知道的好,”瑞塔皱着眉,不住的搓着脸,他有点气恼,很想收回自己刚才的话· ·“别呀,我想听,”奥帕拉开瑞塔的手,看他满头满脸的红,也不知道是被自己臊的还是搓的。
 ·“我一直好奇,那是什么感觉,”奥帕小声地说着,虽然这屋里只有他们俩,但他话里隐含的内容却让他大声不起来;“我觉得我很快就会……我不想……不想显得我好像什么都不懂。”
 ·“你想假装老练”瑞塔问,接着一笑;“这可不是我告诉你几句就能改善的,有些事情该谦虚就要谦虚,不会就是不会。”
 ·“我不想闹出笑话”奥帕认真道· ·“你是说你担心……”瑞塔脑中出现了两种可能;“进不去还是……进不去” ·“你在说什么这不是一个问题吗。”
 ·“不,”瑞塔解释;“前一种进不去你会很丢脸,后一种进不去你会很疼·” ·说完瑞塔就忍不住笑了,觉得自己似乎在教坏小孩子。
 ·“我……”奥帕脑海中闪过弗雷的脸,心里一跳;“我都不想,哪种好一点” ·“你们连手都没拉过吧,”瑞塔瞧着奥帕严肃的脸,忍不住就过去捏了一把;“坏小子,怎么想这么远。”
 ·“我们接吻了”奥帕脸被捏的说话漏风,但依然不减他的一本正经;“我爱他,他也爱我,迟早的事情,不,是很快的事情” ·瑞塔不捏他脸了,改揉,两只手一起笑嘻嘻的揉。
他有点替奥帕高兴,高兴他不像自己,高兴他有个单纯美好的感情,虽然瑞塔认为他们还不算爱,但年轻人的“喜欢”升温很快,能一下子点着瞬间够到“爱”,让他们体会到爱的甜美,却不会带来爱的烦恼。
 ·“哎呀别玩了,你还没告诉我呢,”奥帕艰难的脱离了瑞塔的魔掌,不依不饶;“是不是第一次都会很……难忘,难忘是不是因为会出糗……会很疼我怎么做才能避免” ·“避免不了,”瑞塔一摊手;“要么糗要么疼。”
 ·“你呢” ·“疼·” ·奥帕有些泄气,他抱着胳膊看着瑞塔,觉得他是有意绕圈子不跟自己说实话。
看着看着,奥帕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们该怎么……我是说我该怎么……”奥帕边说边小幅度的用手比划,妄图自己不明说还能让瑞塔明白。
 ·“把你的(马赛克)捅进他的(马赛克)”瑞塔面不改色的问· ·奥帕短暂的愣了几秒,身体僵硬的点点头· ·“这个……”瑞塔拉长了声音想组织语言。
 ·“我觉得我问错人了,”奥帕忽然坏笑;“你没这方面的经验吧,伯爵不可能同意别人这么对他·” ·“的确,”瑞塔点头,点完头后狡黠一笑;“1、2次而已。”
 ·“什么”奥帕瞪大了眼,嘴也闭不上· ·“很早以前的事了,”瑞塔贴心的合上奥帕的下巴;“那天他喝多了,说胡话,说我一定是疯了才喜欢被他那么对待,我说不是啊我也很舒服,他不信,我就坚持,于是他借着酒劲就说,他也想试试是什么感觉,我说好啊,于是……” ·“那他……有没有……”奥帕嘴再次张大。
 ·“我不知道,”瑞塔笑道;“他当时只是喊疼但没让我停,我就一直做到让他射出来,第二天我跟他讲,他完全不信发生过这件事,说是我说谎,之后就再没提过。”
 ·“哈哈哈哈真疯狂他一定是难堪了” ·“没错,”瑞塔跟着笑,接着回味道;“不过真的很爽。”
 ·奥帕舔了舔嘴唇,心中蠢蠢欲动,无数念头纷纷涌现,挤得他浑身都开始骚动,恨不得现在就亲身实践· ·“我羡慕你,”瑞塔突然说;“我没有接过吻。”
 ·“不是吧你们没有……”奥帕直勾勾的看着瑞塔,发现他脸上毫无戏虐的表情;“你们真的从来没有……” ·瑞塔暗淡的摇摇头,奥帕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可以教你,”奥帕张了口,贼兮兮的小声说;“不过你要让我体验一下……那是什么感觉·” ·“噗……”瑞塔一巴掌拍在奥帕的脖子上;“臭小子,少打趣我了,我困了,赶紧睡吧,你要入睡快点还来得及做个春`梦。”
 ·奥帕被这一巴掌打了个激灵,他回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当即就觉得脸跟被火烧了一样,连脖子都是烫的· ·“睡觉睡觉,”奥帕动作麻利的钻进被窝里,伸长手臂关了的台灯。
 ·一片黑暗中,奥帕身边有一个节奏平缓的气息,而他却目光炯炯,好像深夜里的星星· ·二十四 ·今年的隆冬来的非常快,初雪过后气温骤降,半个月,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雪就来了,一夜之间,庄园一片银装素裹。
 ·瑞塔推开窗户,呼吸着冰凉潮湿的空气· ·此时凌晨5点,整片天空黑压压的,无边无际,零星的路灯代替了繁星,照亮了庄园里的道路,上面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几个手脸通红的佣人此时正窝在墙角偷偷喝酒取暖,远处看不见的地方还有阵阵的沙沙声,是有人在扫雪。
 ·瑞塔拢了拢睡衣的领口,逼人的寒气渐渐带走他的困意,他望向日出的方向,只看见墨一般的浓黑,有股让人透不过气的绝望感· ·瑞塔小脸被冻得白里透红,他呵出一团白雾,将窗户关上,心想今天下了雪,就不叫伯爵早起了,天冷地滑也不能晨练,不如多睡会儿,同时又算了算日子,帝国一年一度的狩猎祭就要来了。
 ·狩猎祭算是帝国比较大的节日庆典,那天街上会有狂欢,也是国王一年中唯一一次与人民的近距离见面,他会在狂欢的队伍中向人群招手致意,然后行至广场后,国王会将一支燃烧的箭射向广场中一座巨型稻草人上,用以祈祷来年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接着国王会带领大贵族们进入猎场,捕猎一头雄鹿,然后与同行的几个人一起分食鹿肉,鹿宴是国王用来表示信任和赞许的,参与者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帝国数一数二的政客元帅。
 ·伯爵是国王狩猎队伍里的新秀,第一次出现就在鹿宴上得到了一席之地,这是国王无言的默许,向周围人昭示了伯爵的地位·帝国上下无不惊愕,一时间,各种猜测和流言迅速蔓延开来,而更为凑巧的是,伯爵加入狩猎队伍的那一年,也是第一王储摔断腿的那一年。
 ·在狩猎祭之前,伯爵也有自己的狩猎活动,具体时间不定,一般都是隆冬的第一场大雪后5天左右,他会带着麾下的高级将领去猎场猎鹿· ··瑞塔脱掉了睡袍,赤`裸的站在了花洒之下,他看了看自己腰胯两侧红紫的指印,想起前年的狩猎。
 ·那次一行人追逐着鹿群行至一处平地,此时太阳冒了头,风景甚好,伯爵宣布就地午餐休息·午餐时伯爵与同行的人喝了点酒,一时兴起,当着众人面拎起瑞塔的后衣领就将他拖上了马,一通策马狂奔后,在一片白雪皑皑的山坳处,伯爵火急火燎的扒了他的裤子,二人幕天席地的干了一场,回来后,其他人或审视或轻视的眼神,让瑞塔简直不敢抬头。
 ·瑞塔现在都记得当时的寒冷和羞臊感,伯爵气血上来了,简直不管不顾的,尤其是对待他,但回忆起来却越发的幸福,时间定格在了那片无边无垠的白雪中,天地茫茫之间,只有两具缠绵的肉`体,身体被冻的发红,脸颊却是滚烫,伯爵的啃咬有葡萄酒的醇香,热腾腾的肉`体有荷尔蒙气息,瑞塔倒在雪地中毫无招架之力,尽情的高声呻吟,接受毫不留情的侵占和撞击,伯爵当时似乎也被气氛所感染,少有的温情起来,回去时用自己的裘皮大衣将瑞塔包裹住,紧紧搂在怀里。
 ·瑞塔将湿润的头发向后抓,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失神的目光·他关掉了水,在逐渐冷却的浴室中抱紧了自己的胳膊·他贪恋那份寒冷,更贪恋那个拥抱。
 ·5天后,伯爵从马厩中牵出了两匹膘肥体健的骏马,略略对比后,他飞身跨上毛色黝黑锃亮的那匹,踩了踩脚蹬,又拽着缰绳在马厩外走了几圈·黑马肌肉结实,猛兽一样打着响鼻,十分不耐的甩着头,跃跃欲试的想要将背上的人甩下去。
 ·瑞塔和康斯坦,还有几个马夫在一边看着·瑞塔身着卡其色猎装,大翻驳领上有一层灰亮的裘皮,门襟处是双排金色的纽扣,后背横断后腰收紧,配上及膝长靴,衬得他整个人细腰长腿,潇洒利落。
 ·伯爵一面制服胯下黑马,一面腾出时间去看瑞塔,看着看着,忽然坏笑了一下,手中一拽缰绳,马鞭在空中抽出声脆响,黑马嘶鸣一声,猛地立起上身· ·瑞塔看的心惊胆战,这两匹马是前些日子国王送来的,意在让伯爵参加狩猎祭时骑其中一匹出场,伯爵看上了这匹黑色的。
不想这匹黑马俊是够俊,可野性难驯,来的第一天就踢伤了一名马夫,还惊扰了马厩的其他马匹·面对这么一匹烈马,瑞塔十分担忧· ·“小心”瑞塔心揪成一团,几次三番想要过去揪缰绳让它平静下来。
 ·“伯爵殿下能制服他,”康斯坦穿着厚厚的呢子大衣,眼睛轻蔑地瞥了一眼瑞塔;“你不要扰了伯爵的兴致·” ·瑞塔没心思搭理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伯爵,只见黑马忽然腾起了前肢开始嘶鸣,并且转动方向对准了自己,后肢一步步前移,没几下居然仰着双蹄直冲自己扑过来。
 ·众人惊慌,瑞塔更是吓得的连连后退,不想脚底一滑,淬不及防正摔的后背着地,眼看粗壮的马腿就要踏到自己脸上时,瑞塔本能的偏过头闭紧了眼睛,忽然马头一偏,它急速转身,沉重的蹄子踩在了瑞塔的身侧。
 ·“哈哈哈哈哈哈” ·瑞塔在伯爵的笑声中睁开了眼睛,只见他正端坐在马背之上,围着自己转着圈,黑马受他这么一折腾,暂时也收起了野性,驯服的低下了头。
 ·“怕什么,”伯爵满意的笑着,居高临下的看着瑞塔,他故意吓唬瑞塔,看到他的反应后很是得意;“我还真能让这畜生踩了你” ·伯爵轻易不笑,一笑起来双眼必会化成一片波涛,荡着能摄人魂魄的光彩,同时脸颊两侧的凹陷会加深,衬得他上弯的嘴角成熟又迷人,还有一份隐隐的狡黠。
 ·瑞塔依然坐在地上,仰望着伯爵,他神情中带着些许迷乱,好像在黎明之时看到了正在升起的太阳· ·灰蒙蒙的天,忽然镀上了一层艳丽的蜜色· ·“来,”伯爵停下,冲瑞塔伸出一只手。
 ·瑞塔愣了片刻,快速的抓住了那只手,伯爵闷哼一声,一把将他拉上了马背,坐在了自己的前面,然后双臂从瑞塔身体两侧伸出,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抓紧了缰绳。
 ·瑞塔呼吸一窒,他感到了伯爵喷在他后颈上的鼻息,一股暖流在他体内苏醒,逐渐在四肢百骸中缓慢穿梭· ·“抓着缰绳,”伯爵低沉的声音就在瑞塔耳畔响起,瑞塔咬紧了嘴唇,依言抓住了缰绳的。
 ·一只带着卡其色手套的左手,和一只带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一同勒紧了缰绳,伯爵一夹马肚子,黑马嘶鸣,撒开蹄子在庄园里狂奔起来· ·奥帕和丹合力将小山一样的推车翻倒在地上,用铲子使劲儿磕了磕推车内部的残雪,正在他们检查是否倒干净时,远处传来了隐隐的马蹄声。
 ·二人双双抬起头,在一片白茫茫中看到了个移动的黑点,是匹黑马,上面隐约有人骑着· ·黑点很快又消失在了二人的视野里,只留下一串隐约的笑声和喊声,奥帕只能辨认出是男的,其他的什么也听不出来。
 ·“下雪天还骑马也不怕摔死,”奥帕鄙夷的诅咒,同时搓了搓通红的手心· ·“摔死也找不到尸体,早滑出去几里地了,”丹跟着接了一句,二人顿时被强烈的画面感逗笑。
 ·二十五 ·又过了一两天,伯爵带着麾下的高级将领,踏上了冬日的猎场· ·冬天是狩猎的黄金季节,此时不是繁育期,狩猎不影响繁衍,并且动物为了过冬,一个个吃得膘肥体健,警惕性也下降,立在白茫茫雪景中甚是显眼,正适合这群气血方刚的男人追逐猎杀。
 ·十几条毛色各异的凶猛猎狗在前开道追逐,伯爵等人骑着马端着枪紧随其后,在无边无垠的白雪中踏出了一条深棕色的宽阔大道· ·伯爵拉紧缰绳停下前进的脚步,右手轻轻抬起,身后的大队也随之停下,副官盖尔动作迅速的拿出随身望远镜,伯爵接过望远镜,看见不远处一头肥壮的母鹿和一只细腿长脖子的小鹿,母鹿边刨雪地边警惕地左右张望,小鹿则低着头去啃地上的草根,一派和谐安详。
 ·伯爵张望完,将望远镜递给身边的一个裹在裘皮大衣里的小个子男人;“汉纳市长,一头漂亮的母鹿·” ·汉纳市长人矮腿短,脚面刚好挂在脚蹬子上,他颤微微地接过望远镜,代表性的看了一眼,勉强的笑道;“哈哈……这……还是让给伯爵你吧,我对枪可是不在行啊。”
 ·汉纳这句话半真半假,伯爵挑起一边嘴角笑了下· ·汉纳是本地富豪出身,又是名校毕业,他从骨子里有着很深的阶级观念,根本看不起伯爵这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但碍于其现在的身份和手中兵权的诱惑,汉纳咬牙跺脚的决定屈尊与他交好一番,心想自己叱咤政坛这么多年,不会连一个他都搞不定,不料今天一上来就极其的狼狈,马匹的狂奔颠的他心惊胆战,天寒地冻冷得他嘴唇发紫,连眼镜都掉在了半路上,原本攀附显贵的心立刻被折腾的消散了一半,此刻满脑子都是自己温暖安乐的房间,和将伯爵大卸八块的决心。
 ·伯爵怎会不知道汉纳的心中所想,他是有意挑选了一匹高头大马,打算让目中无人的汉纳尽显“下马威”之姿· ·“哼哼,这帮畜生把雄鹿都圈养起来了,就怕被人猎光了让国王没有颜面,”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不懈的吐了口痰,他紧了紧身上的猎装,将背在肩头的猎枪端在了胸前;“爱尔柏塔这头母鹿归我了。”
 ·“哦现在说还太早了,来试试,”伯爵也将猎枪端在了手上,打开了保险·他扭头对身后的几名将领嘱咐;“都别跟着。”
 ·说罢,伯爵一抖缰绳,黑马闪电一样冲了出去,局长不甘示弱,单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端着猎枪紧随其后· ·“盖尔,跟着,”瑞塔紧了紧自己的裘皮领子,小声的指挥副官盖尔。
 ·“可是……伯爵说了不要跟着,”盖尔迟疑,他知道面前这个人的命令他不能轻易否定· ·“誰让你跟那么紧,一个伯爵一个局长,非要出事了再过去”瑞塔一瞪眼睛,一张小脸冻得白里透青,模样甚是煞人。
盖尔觉得他言之有理,又看他浑身气场跟伯爵有着七分的相似,立时心里发虚,扭头嚎了几个人,快马加鞭的也跟着跑了出去· ·布伦达看在眼里,冷笑一声,唇上的小胡子随之动了动。
 ·他是伯爵的中校,最看不过瑞塔这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他认为瑞塔没有任何实际用处,只不过是讨好和床上功夫一流罢了,说白了就是个奴才· ·“能出什么事啊,这可是王室猎场,难道怕伯爵在马上颠坏了屁股你回去吹吹不就好了,”布伦达的声音在瑞塔背后响起。
 ·瑞塔没接下茬,寒风中一片寂静· ·布伦达笑容凝固在脸上,觉得不对,居然没有得到符合的笑声 ·这一现象不是说他的笑话不好笑,而是暗指了他或者瑞塔在军中的影响发生了变化,显然,是人们对瑞塔产生了忌讳。
 ·布伦达满脸怒容的扭头瞪向身后众人,随行的副官团长等人各个都掩饰的别过脸,几个被从骑士团提拔为心腹的团长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单纯的觉得不好笑· ·布伦达脸憋得通红,眼神像是利剑一样来回在众人面前扫,扫着扫着,终于有人不耐烦了。
 ·“布伦达,多用用你的脑子吧,”伊万懒洋洋的开了口,他没戴帽子,而涂满发油的金发却丝毫不乱·说罢,伊万从怀里掏出一个扁扁的金属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这里就一个最大,别他妈老想着分出一二三等。”
 ·这“一个最大”指的是伯爵· ·伊万公开嘲讽布伦达不是为了帮瑞塔一把,而是他一直跟布伦达就不对付,在他看来布伦达说的比做的多,跟瑞塔这个纯用嘴干活的没差多少,瑞塔还知道不参与军队的事,而布伦达却次次与他抢功。
 ·要放平时,布伦达绝不会就让他这么一逞口舌之快,但顾忌到有个市长在,布伦达暂时咽下这口气,气哼哼的回过头,正对上瑞塔望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里七分轻蔑三分得意,不用张口,一切尽在不言中。
 ·瑞塔不打算过分激怒这位思想守旧的军官,毕竟这么做没有好处,仅让他知道在自己这占不到便宜即可,各让一步,以后也好办事· ·汉纳旁观,心想这个布鲁斯先生虽然没有个一官半职,身份暧昧,但他的地位和权利想必是不小的,有点类似于……伯爵身边的宠臣或者夫人…… ·“砰——” ·“砰砰——” ·几声枪响由远处传来,打破了此刻的凝重气氛,猎狗们瞬间沸腾,纷纷狂吠起来,呵出成团的白雾。
 ·瑞塔吹了声口哨,负责牵狗的副官会意松开了绳子,猎狗们疯了一样奔出去,全冲着一个方向跑,瑞塔也立刻拽紧缰绳,一甩马鞭,跟着追了出去,身后紧跟大队人马。
 ·狩猎进行的十分顺利,猎物有几头鹿,几只野兔,一只狐狸,还有一头野猪,汉纳市长从开始的骑马到后来的抱着马脖子,直到最后干脆跟这些战利品一起坐进了马车,顾不得弄脏衣服,只求不摔断腿;局长年轻时是骑兵团的神枪手,而伯爵军校期间骑术实枪成绩均为优异,两个专业级的人物碰在了一起,免不了的要来一场厮杀,你争我抢互不相让,连午饭也不吃,比拼着看谁的枪法准猎物多。
这场富有有技术含量的角逐,旁人看在眼里也甚是精彩· ·期间伯爵的将领们也猎到了动物,其中布伦达猎到了一头小鹿,伯爵笑着指着他说;“小鹿中校。”
 ·陆上的猎物多了,局长开始把注意力放到了天空上· ··“老弟,看见那只鹰了吗”局长忽然发话,同时举起枪。
局长比伯爵大了5岁,二人你来我往间拉近了关系,逐渐开始兄弟相称· ·众人仰头,果然看到一只翱翔的黑影· ·局长爽朗大笑,眯着眼睛盯着目标,打开了保险;“没想到还能看见鹰,这下你可抢不了了” ·“未必,”伯爵闻言,也举起了枪对准目标。
 ·二人的猎枪同时响起,猎鹰在空中盘旋了几周,哀鸣一声直线坠落,猎狗们再次打前锋冲过去,伯爵等人紧随其后· ·临近猎鹰坠落点时,伯爵的笑容僵住了,他听见了人的惨叫声。
 ·盖尔等人立刻拿出枪警戒,挡在伯爵身前,伊万、布伦达等则甩动马鞭直接跑过去,片刻后,伊万押着三个人回到了伯爵面前· ·这三个人里一个是年纪大点的老头,另两个是成年男人,看上去像是父子三人,全都瑟缩着,穿着笨重厚实的衣服,衣服旧的没有了型,还破了洞,看样子是被猎狗咬的,其中一个男人手里正抱着被射落的鹰,鹰的血一滴滴流下来,染红了他脚底的雪。
 ·伯爵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他没想到王室的猎场还有外人,而且看衣着打扮,既不是猎场的工作人员,也不像是安萨雷的市民· ·不止伯爵,汉纳市长和局长的猜疑心也上来了。
 ·伯爵翻身下马,走近了这三人,为首的老头慌张的开了口;“军官,我们是老实人……我们……我们在找兔子……仅此而已军官……” ·伯爵抬手,示意他闭嘴,伊万拎着两杆老旧的猎枪走过来,局长也下了马。
 ·“这枪用过,”局长摸了摸这两把枪的枪膛·伯爵面孔板起来是严肃戾气,局长的脸板起来是吓人了,他还不是局长的时候审过无数的案子,见过不同的人,面对什么人要摆什么脸孔,他早已熟记于心,成了条件反射。
 ·布伦达拿过来他们的包,伯爵一样一样的翻找,发现了子弹,酒瓶,笔等东西· ·“这是什么”伯爵拿出一本散了页的书。
 ·“无主……自由……”局长默契的接过来,随便翻了翻,轻蔑的一笑;“宣传册双头鹰的宣传册” ·其中一个男人听了这话心里一紧,急忙辩解道;“不是的,我们不识字……这个就是从街上捡的,不是什么宣传册,就是些……” ·“闭嘴,”局长瞪了他一眼,他把书狠狠地扔在地上,又从包里找出几页纸。
 ·“你们来这干什么怎么来的,”伯爵从包里拿出一枚子弹,在手中掂量· ·“我们就是普通的农民,庄稼都被征走了,实在没法过冬……就上山来找点兔子……我们不知道这里是您的领地……” ·“领地”伯爵皱了皱眉,看向这三人,狐疑道;“你们不是这的人,你们是哪的” ·“我……我们是阿蒙的……我们也是被迫啊……实在没得吃了,就投奔亲戚去,可亲戚家也穷……就想来山上碰碰运气。”
 ·“运气不错,碰见我们了,”伯爵拿出酒瓶,打开闻了闻,是劣质的麦芽酒· ·“每个人的口粮都是按份领取,不可能不够,难道是你们把它分给了户籍以外的人”局长吼道,同时掏出了腰上的手枪;“包庇窝藏双头鹰是重罪” ·三人立刻吓得畏畏缩缩,连连辩解。
 ·瑞塔站在自己的马旁,看着不远处审问的几人,心里有些隐隐的不适· ·现在帝国的局势不容乐观,大城市除了安萨雷外,民众都充斥着不满情绪,他们面临的不只是粮食的管控,还有邻居的举报和黑衣们的拘捕,生命与财产都得不到国王的肯定和保护,长久的积怨逐渐使得他们开始往双头鹰那边倚靠。
 ·可双头鹰就靠谱么双头鹰的确夸下了海口改变政策,而据瑞塔所知,双头鹰的占领区,经济市场逐渐呈现出了混乱的局面,没有庞大的财力支持和成熟的体制管理,他们也只是勉强撑着大局。
 ·瑞塔看的清,却不知道如何改变现状,而能够改变现状的人,却都全身心都投入到了战斗之中,无论是精力还是财力,都匀不到“人民”这方面来· ·例如这三个人,就是最典型的牺牲者。
 ·三人已经跪在了地上哭着求饶,瑞塔叹了口气,状似无意地扭过头去看别处,这一扭头,看到了汉纳市长· ·市长脸色铁青,正给自己的烟斗点烟,看见瑞塔望着自己,汉纳虽然心里鄙夷,但也不笑强笑的冲瑞塔点点头,礼仪要周到。
 ·“市长这一趟辛苦了,”瑞塔打招呼;“这一路招待不周,多包涵·” ·“我这辈子都不想骑马了,”汉纳苦笑着摇头,抽了口烟;“这畜生就适合做腌肉罐头,口感还硬。”
 ·瑞塔的白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打了个响鼻,蹄子有些不耐的刨了刨地· ·“嗯,”汉纳一耸肩;“你的马很有危机感,好现象。”
 ·瑞塔忍不住笑出声,觉得汉纳要是没有那么深的阶级观念,还算是个幽默的人· ·没等他们二人聊上两句,几声枪响忽然划破了宁静· ·瑞塔和汉纳同时打了个冷战,瑞塔猛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的扭过头去,只见那三人中的两成年人倒在了血泊之中,老头嘶哑着嗓子哭喊控诉,伯爵冷着脸转过身,去牵他的马,局长弹了弹衣服上的血渍,皱着眉啐了一口;“真他妈晦气”接着拿起手枪对准了老头…… ·瑞塔闭上眼,在第三声枪响中又打了个冷战。
 ·“以防万一汉纳,别紧张,”局长上了马背,粗声大气的跟汉纳解释;“这样的人我见过太多了,全都一副可怜样,这是他们的惯用伎俩,很容易蒙骗过关,尤其是汉纳你这样的斯文人,最容易上当了,这样他们的诡计就能得逞,不过还好今天有我在,一切都没有问题。”
 ·“老兄,”伯爵掏出金壳怀表看了一眼;“是时候往回走了,再往前扫荡国王就该猎不到东西了·” ·“哈哈哈哈哈,好啊,这不正轮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吗”局长大笑。
 ·伯爵弯了弯嘴角,笑的很含蓄;“我也解决不了他的面子问题·” ·“伯爵殿下,尸体怎么处理”盖尔喘着粗气跑过来报告,伯爵刚张嘴,话就被局长抢了去。
 ·“带回去啊笨蛋”局长扯着嗓子说;“难道你还留着给国王看吗这土冻得跟石头一样硬,挖坑要挖到哪辈子带回去烧成灰,或是扔进河里去。”
 ·伯爵嗯了一声,算是赞同,盖尔得令后,立刻指挥几个人拉着尸体往马车的方向走·汉纳吓得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边拍着身上的土,边仰头看了看自己那匹大马,汉纳很烦躁的一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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