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双修道侣抽走魂魄怎么破 by 月光船(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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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双修道侣抽走魂魄怎么破 by 月光船(下)(7)
·    于是余之归轻轻敲打席长天:“我们悄悄离开·”·    后者虽然不明情况,还是点头··    他刚刚穿过传送阵就被两位前辈围起来问话,对南仙界一无所知。
还没来得及问道侣下落,便接到受伤的余之归·随后便被余之归的遭遇吓着了,也被前辈们道出的惊天秘密震撼了··    现在看着眼前吵成一团的场面,席长天有些不知所措。
    他能做的,一是拉着余之归,这回千万不能再让人跑了·二是清点自己的傀儡袋,十几年光顾着布阵,手上的这些傀儡该怎么派上用场··    席长天思考着,西仙界没什么剑修,将剑当成一种与主人心意相通的傀儡,要如何应付。
或者其他应对之策……正沉思着,收到余之归信号··    “好·”他回答··    他跟着余之归,两人悄悄往山洞门口移动。
·强强近水楼台    刚走出五步,余之归胳膊被牛欣欣一把拽住:“不许走老娘这次护你护定了”·    姚千书急得拿书本“哐哐”捶画阵:“欣欣,欣欣你别跟我赌气行吗这是为你们好”·    “为我们好怎么个好法你到说个子丑寅卯啊”·    “我……我……”·    无名山洞又是一阵微颤。
    姚千书大骇,脸色奇差,急道:“我们三人多久的交情姚千书以往可曾诳骗过你们可曾向你们故弄玄虚这一次真真有大事你们相信我一次,有那么难”·    这话一出口,陈五润和牛欣欣都不约而同静默下来。
    姚千书又道:“还是你们觉得,我姚千书也是贪生怕死之徒”·    “这……”·    余之归见状,忙道:“前辈说得对,多谢收留,我和长天这就离开”·    “好好好”姚千书连连点头。
    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涌上丝丝寒气··    “我觉得有些冷怎么会”牛欣欣惊讶。
    余之归看着她,吃惊地发现,她脸色忽然变得十分苍白··    陈五润亦然,不仅面色苍白,动作更僵硬了几分··    “快走快离开”姚千书焦急大喊,“离葬龙山脉越远越好藏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找不到的地方席长天心里一动。
    “是”余之归正要召集雪虎,被席长天一把搂住,拉着往石室之内走··    “你要做什么”姚千书一叠声地追问。
    “回西仙界·”席长天果断说··    “回西仙界”余之归震惊··    “回西仙界”三人一起震惊。
    席长天点头:“在穿梭两界之时,任何人都找不到·”·    无名山洞第三次震颤··    “快点走啊你们”姚千书看着快要哭出来。
    柯然第一剑,风云变色,万兽奔逃··    柯然第二剑,山崩地裂,顺水倒流··    柯然第三剑,葬龙山脉终于白光一闪,露出了深埋地下的大阵。
    看见以整座山脉为基,埋藏的巨型阵法,他不感冒进·阵法师借助天地之力,以小博大之事并不罕见·又是如此庞大完整,且尚在运行中的阵法,其复杂程度远非普通合体期修士能为。
    柯然是狂傲,不是目空一切··    “……真是古老·”分辨了好一阵,柯然得出结论,干脆利落地掏出一枚铜镜,将灵力灌注其中。
    在破阵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做·不然有人知道他随意破坏了这么庞大繁复的阵法,会将他念到耳朵生茧··    葬龙大阵的完整图样,通过他的铜镜,直达某人案头之镜。
    一只修长的手轻轻一拂,将一闪一闪发光的镜面拂出图像··    随即一声轻噫,抖擞精神,将镜中阵法拓印在玉简之中,这才嬉笑开口:“小然然,算你有心。”
    “别叫我小然然·”柯然道,“我要破阵,破阵前全图在这里,你拿去讨好心上人·”·    “嗯,祝你玩的开心。”
那人懒洋洋地应着,关了镜面图像·看看镜中映出自己一副风流慵懒皮囊,轻挑朱唇,微眯凤目,一袭锦衣转眼换成朴素蓝衫,这才离开房间,悠悠然往某处行去。
    “——今天又能去打扰千书,想一想就觉得很是愉悦呢·昨天他似乎有心事的样子,正好用这个阵法哄他高兴”·    柯然完成好友嘱托,收集完阵图之后,重新举起了剑。
    他能感到余之归的气息,只是无法确定具体位置,必定是被这阵法无意中掩饰过去·因此,只要破掉这阵……·    手中剑,挥出·    无名山洞再一次震颤。
    席长天倒出大量灵石作为阵法启动之用·余之归则眼见陈五润和牛欣欣在这一次震颤时,无论脸色还是举止,僵硬、迟缓、呆滞……更加不正常。
    尤其在牛欣欣抬手的时候,余之归看见她的手……各个指节干枯蜡黄,露出白骨·    他连忙跑到姚千书所在的石室,对方还在画阵里走来走去。
    最着急的人,不是余之归,不是席长天,而是姚千书··    “前辈·”·    “你怎么还没有走”姚千书连连跺脚。
    “牛前辈和陈前辈不对劲……”·    余之归这句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姚千书劈口截断:“我当然知道他俩不对劲柯然在破坏葬龙阵大阵一破生机全完”·    “既然这样,前辈随我一起走……”·    “都说了这是维持生机的阵法不能走”姚千书焦急,压低声音道,“你自己为什么不好好想想,为什么他俩合体期没飞升,能活几万年”·    余之归悚然而惊:“竟然……”·    合体期修士也有寿数,万年乃是尽头。
    在深海行宫时,余之归和席长天就判断行宫已失去主人数万年·后来余之归见到陈五润,一直也没多想··    直到今天,被姚千书在惶急时一语道破,他这才觉出不对。
    姚千书的两位好友,竟然早就不是人,而且对于自身情状一无所知··    只是借助整座葬龙山脉的大阵,维持生机··    姚千书原本不舍挚友,才如此艰苦地设置阵法,一则勉强维持三人昔日欢乐景象,二则令好友忘却之前种种关键。
    “大阵一破,魂魄不能久存·”姚千书叹道,“真正灰飞烟灭,我焉能不急·”·    “等等,魂魄——”余之归忙道,“难道无法提取生魂”·    “你……”·    突然无名山洞又一晃,这次震感十分强烈,余之归扶住石壁才没有摔倒。
    席长天急匆匆跑进来:“之归,阵法启动,快些”·    余之归看向画阵··    “你若能保全,就去做”·    “——咦,千书,你在跟谁说话”·    屋漏连逢连夜雨。
    心急火燎的姚千书在晋天中界,对南仙界之事除动嘴以外,束手无策··    他压根没心思去跟身后之人搭话,盯着面前已经空无一人的石室投影,将手里书本揉得稀烂。
    “千书我这里有特别特别古旧的阵法,蔓延整座山脉,你要不要琢磨一下”·    “千书这可是来自你们南仙界的大阵,说不定摆阵之人你也认识,真的不要看一眼”·    “千书非常玄奇奥妙的阵法,我觉得你不一定能破解,要不要打个赌倘若你无法破解这个阵,就亲手给我做一顿美味佳肴,若是你破解了这个阵,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千书你没拒绝我就当你同意啦来看看这个阵,一眼,只要你看一眼,一定会被它吸引”·    “千书你——”·    这人实在太聒噪,姚千书猛转身,正要发作,见这蓝衫人已将玉简投射出景象。
    于是姚千书原本伸出去准备推人的手,猛地抓住对方的衣领:“这阵法哪里来的,快说”·    蓝衫人看到自己终于吸引了心上人注意,心里正高兴,一眼瞧见姚千书惊慌失措,方寸大乱的表情,不由愣住:“千书你……”·    “这阵法柯然给你的”·    “你怎么知道”蓝衫人惊讶。
    “你认识柯然”·    “唔……”这不好解释··    “——周慕宁我不管你到底什么身份什么来路你叫柯然停手我什么都答应你”·    “这么重要”周慕宁,也就是蓝衫人,收起嬉笑表情。
    “事关生死,极为重要”·    “那……你发誓你没有心上人”·    “我发誓”·    “你发誓什么都听我的”·    “我发誓”·    “你再发誓……”·    “快点快救人”姚千书急得大叫。
    “已经告诉他了·”周慕宁道,“现在你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    ·    第150章 情圣姚瞬雨·    ·    余之归紧紧抱着两头雪虎,席长天将他护在怀里,一行人在蓝光中出现,昏头涨脑地倒在花纹复杂的海底大阵上。
    此处被席长天搭建出一个罩子,隔离海水··    尽管全身剧痛,不过皮肉伤而已,余之归简直不敢相信就这样回来了··    然而他的精神并不好。
    ——他失败了··    合体期老祖的魂魄,即使衰弱,哪是他这层次可以撼动提取的··    “事关紧急,现在走,他掉头找我们,现在不走,他真的会劈阵。
阵没了,人就没了·”想了半天,嘴拙的席长天只能这样劝··    也是他在传输阵法启动后,将余之归拉进阵中··    余之归没说话,放开雪虎,转而抱紧他:“柯然有可能从阵里出来吗”·    “没有足够灵石,没法开阵。”
席长天道,“不过我们还是做好准备为要·”·    “嗯·”余之归点头,来不及懊悔伤心担惊受怕,收敛心神,齐齐行动起来。
    两人一个是驭兽师、一个是傀儡师,又都各自学了阵法,于是三者合一,登时布下重重禁制,种种伪装··    ——只希望无名山洞的前辈能躲过一劫。
    无名山洞位于葬龙山脉深处,为姚千书亲手打造,看似普通,内有万千阵纹··    绵延整个葬龙山脉的大阵,亦出自姚千书之手··    世人皆称此处乃上古神龙之墓,虽可住人,也生长万物,却是一块死地,毫无灵气,更没有什么天材地宝。
    实则并非如此·姚千书呕心沥血,将整座山脉化为大阵,汲取方圆几万里灵力,集中供养无名山洞,才令此处凋落··强强近水楼台·    陈五润和牛欣欣,并不能出洞一步。
阳阿身为妖修,魂魄不同,则能出洞而无法离开葬龙山脉··    这是姚千书深埋心中的秘密,从未与第二人说起过,如今口不择言,心中万千懊恼··    柯然要毁损整座大阵根基,无异于将两人魂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姚千书干着急没办法,此时深恨自己不是仙人,无法过去施以援手··    也是机缘凑巧,他身边有一位周慕宁··    柯然一剑正要斩断大阵之时,怀里的铜镜疯了一般跳动起来:“小然然手下留人”·    “……你是说,这阵里有你心上人的要紧之人”·    “没错没错,小然然,为朋友两肋插刀,你可得帮哥哥这个忙”·    柯然皱眉:“他要紧之人,可是余之归”·    周慕宁微讶道:“余之归我问问。”
稍后回转,“不是·”·    “好·我留着这阵·”柯然道,“但要问问他们余之归的去向·”·    “余之归的去向”·    “我向朋友求情,保全你重要的人,你也给我朋友个面子啊。”
周慕宁笑嘻嘻,“千书,你可是答应过我,什么都听我的哟·”·    正在画阵前观察石室的姚千书呆住··    随即道:“可以,但是我要知道,柯然为什么要杀余之归。”
    周慕宁惊讶:“这你都不知……好好,你别瞪眼,我说过他的事啊,看来你一直都没听进去我说什么·”·    “你说话真真假假,又藏头露尾,从来没跟我说过柯然和余之归的名字。”
姚千书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慕宁道:“你亲我一口,我才讲给你·”·    姚千书:“……你想我更讨厌你一些”·    “柯然有个姐姐,关系很好。”
周慕宁立刻端正神色··    柯然的姐姐姓施,双名苇然,渡八九天劫时心神受创,身体一直不大好,二十年前更是被困心魔境,几乎一场性命凶险。
    就在她支撑不住时,被一位男子所救··    那名男子举止脱俗,言语风趣,字字珠玑··    那名男子不像大多男修那样,对女修或品头论足,或曲意逢迎,而是始终彬彬有礼,不卑不亢。
    更不自恃救命之恩,向施苇然索取过什么··    是以未过多久,施苇然引之为友··    相处愈久,愈发察觉那男子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在小世界曾经因为挚爱道侣去世,生生踏平仇家山门。
这种魄力,这样深情,令施苇然好感渐深··    只是那人对爱侣情深一片,施苇然又不敢去打扰··    她原本身体就弱,心神不宁,短短十几日憔悴许多。
    终于有一天,她向兄弟吐露了自己心声··    柯然对那男子原也有好感,但既然姐姐喜欢,柯然便主动退出,自告奋勇去打探那男人的心思。
    那男子吃惊匪浅,请求给他些时间考虑··    随后过了整整三个月,他才来到施苇然面前,为难地诉说衷肠··    他很感谢女修的垂青,但是他对于先前的道侣始终不能忘情。
如果就此答应女修,自己过不了自己一关,不答应,又辜负了一腔爱意,实在两难··    施苇然一听这话不对,忍不住哭了··    那男子温言软语哄她,又说,尽管不能忘情,他愿意尝试开始一段新的感情,若施苇然将来有一日和他共同度过余下岁月,证双修大道,也未尝不可。
    施苇然被他满腔深情打动,答应了他··    甚至还为他已经逝去的道侣建了一间缅怀室··    十几年过去,渐渐地,那男子为施苇然的深情和宽容所感动,遂愿意与她共证双修。
    双修大典择吉日而设,定在八个月后··    施苇然最怕的便是在这期间,恋人反悔··    她深爱着她的恋人,姚瞬雨。
    柯然那天偶然听同僚议论起一件申请建造居所之事·对方刚刚出窍期,不知有什么秘密的法子,竟然能让已飞升的前辈相助,提前排队申请居所,真有先见之明云云。
·    这类花边八卦的传播,原本柯然从不参与··    直到他听见一个姓名,不由骇然··    再看对方派别……驭兽师·    这不是跟姚瞬雨念叨的道侣一模一样·    他连忙动用自己的势力将此事压了下去,想了想,跑到上界借用通道,直接来找余之归。
    他要在姐姐担忧之前,看看这小子的样貌,把这个小子解决掉··    不然,那小子一飞升,说不定哪天被姚瞬雨看见··    以姚瞬雨那般深情,万一因此对其产生爱意,姐姐怎么办·    况且柯然自己也对姚瞬雨有些好感,在得知对方逝世的道侣也是男性时,还曾窃喜过。
只是他不忍姐姐伤心,才主动退出··    如果姚瞬雨抛弃了姐姐……他绝不允许·    这些事情,经周慕宁简要讲述,姚千书听得目瞪口呆。
    “姚瞬雨……竟然真的有这个人……”·    “怎么你不是不知道么”周慕宁好奇。
    “他不是之归的道侣,是仇人”姚千书急忙道,“当日之归身受重伤,心心念念两个人名,一是道侣,二是仇家他道侣为了他,从西仙界跨界而来,我也见过并打过招呼。
那姚瞬雨是他的仇人无疑”·    “仇人西仙界”柯然闻言一惊··    随即他点点头:“我说此处为何没有他的气息,原来躲去了西仙界。
既是姐夫的仇人,更要斩草除根”·    他爽快地将铜镜揣起,收剑走人··    “且慢……”姚千书阻拦不及,看着镜面照出自己模样,懊恼不已,“两个姚瞬雨怎么会是一人……”·    周慕宁在旁边咂嘴道:“啧啧,有趣了呀。
千书,你可是发过誓,什么都听我的·这救命之恩,你觉得要怎么以身相许呢”·    姚千书重新展开画阵,看向空荡荡石室。
    没有柯然继续破坏葬龙大阵,他的好友们能慢慢恢复生机,阳阿可以出洞,还能帮忙修复阵型,大约一纪后,便会恢复到先前热闹景象··    一纪对他来说,并不算长。
    “之归聪慧,为人正直,言语之中多奋发向上,待人也宽厚·这样的人,为何唯独对姚瞬雨咬牙切齿,其中必有缘故·”他缓缓道,“况且他平时言辞透出与道侣恩爱无比,要么世上有另一个姚瞬雨,要么,他和姚瞬雨之间有一桩公案。”
    “千书,你怎么还惦记……”·    “我答应你便不会反悔·”姚千书继续盯着石室看,“柯然掌管刑责,只要他秉公……他假公济私……”·    “私自设置沟通两界之阵,泄露天机,也是晋天中界禁止的。”
周慕宁提醒··    “你……说得对·你可以送我去仙衙台·”姚千书道··    柯然徇私去杀余之归是错,他私设沟通阵也是错。
    “不不不,我可没有那个意思”周慕宁连忙摆手,“我也对这桩公案好奇呢……不如我带你去找个能说上话的人”·    “谁”·    “谁你就别管了,只是他公务繁忙,只肯见我的道侣……”周慕宁明晃晃地表示,他就是趁人之危。
    西仙界··    柯然直接降落在元元海··    不像先前毫无头绪,如今他早就锁定余之归气息,循息而至,便是这一片茫茫大海。
    ——万倾海洋··    “伪装得真像·”他冷哼一声··    青锋高举,漫天湛蓝忽然被剑尖吸去颜色。
    柯然一剑劈下··    深不可测的海水被生生劈成两半,中间辟出一条裸露海床的道路··    柯然第二剑横扫··    半空中,海兽降落如雨。
密密麻麻,大大小小,许多因为位于深海而生的狰狞无比奇形怪状··    这些丝毫不能阻碍柯然视线,遑论心神··    柯然第三剑正要发动。
    海底突然亮起一片微光··    集合无数傀儡与海兽之力——深海大阵·    ·    第151章 再见姚瞬雨·    ·    柯然能感觉到此时余之归身边多出一个帮手,然而他并不在意。
;分神期,在他眼里亦不过是虫豸之流··    海底大阵与覆盖整个葬龙山脉的大阵相比,格局简陋得多,他更不放在眼里··    只是水之性质,与山石土壤不同,后者一旦移开,不会复位,而前者连绵不断,滔滔不绝,总在填补缝隙,便似将阵法之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保护膜。
    这里可是西仙界有名的汪洋大海,不仅水多、水深,还有各种暗流涌动,令人防不胜防··    柯然却只轻哼一声··    青锋一指,直奔粼粼波光中人影而去。
    ——虚像··    从虚像处射出一束反光,被他轻易躲过··    “照这样看,这幻境能阻隔他多久”余之归问。
    海水折射,人在陆地上看水下,对水下实际位置的判断总会发生偏移··    “不会多久·”席长天回答,“境界。”
    境界之差,足以令柯然越过错觉,直接捕捉到余之归真实位置··    还好现在一片海洋都带着余之归的气息,他暂时只能凭借视觉行事。
    “……长天,你能解除生死契约吗”·    “不能”·    “可是我……”余之归是想向姚瞬雨报仇,但他还没飞升,上面就下来一个渡劫期的老祖,这一次恐怕凶多吉少。
·    为了万一打算,他不得不考虑到最严峻的局面··    “绝对不能”席长天盯着他,严肃道,“同生共死。
之归,我很甘心的·”·    “……好·”·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席长天每一作为,都是甘心的,没想过回报的,无怨无悔的。
    余之归猛地抱紧席长天··强强近水楼台·    一直以来都是他被追求,然后他接受,总以为道侣不过是比密友更进一步关系而已··    在这一刻,他才明白“道侣”对两个人意味着什么。
    那时候,作为好友,席长天不计一切代价帮他报仇·他满心感激,决心报答··    现如今,作为道侣,席长天毫不犹豫决定同生共死。
他反而不觉感激,也不想报答,只决心相伴不离··    这是道侣么·    这是道侣呀··    为了对方,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的道侣呀。
    以前的自己就是个笨蛋··    “不能共死·”余之归断然开口··    席长天两只眼睛瞪大了,猛地把余之归拢到怀里:“不能解除生死契”·    “不解除。”
余之归说,“我忽然发现,我爱你爱得没有一点想死的意思·”·    席长天差点连整个阵都晃了一下··    柯然一剑又一剑,渐渐离要害近了。
    他看着海底,突然发现无数微光凝结成句··    “我与道侣同生共死,道侣无辜,前辈可愿看在无辜之人面上,与我一叙”·    一条海路直通海底,那里有一处缓缓转动的阵眼,其上并肩站着两个人。
    其中之一正是余之归·另一人高大昳丽,一身朴素青衫··    柯然转眼落在阵中:“很好·你这样痛快,我也定给你个痛快。
你想说什么”·    余之归道:“前辈来自上界,可否告知,是否认识姚瞬雨·”·    柯然一惊道:“你记得他”·    尽管姚千书有猜测,但这话从余之归嘴里说出来,无疑确定他的猜想。
    柯然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念头,手里的剑,更有随时欲飞之势··    “前辈与姚瞬雨必定关系匪浅,”余之归道,“姚瞬雨为了飞升,将我魂魄生生抽出,肉身投喂灵兽,金丹滋补自身,此仇不共戴天。”
    “我重活一世,原本欲寻之报仇·不想前辈早我一步·如今,将死之人,其言也善,请前辈小心姚瞬雨·”余之归道,“他花了百年时间接近我,追求我,却在双修大典当天杀死我,丝毫不顾及半点情分,这份深谋远虑,无人能比。
希望前辈不要着了他的道·”·    这个秘密实在太惊人,柯然不由一呆··    余之归就要他稍微迟疑··    在这个时候,阵法突然发动。
    一道剑气劈出,柯然本人却转眼消失··    席长天扫乱阵法,不敢置信:“他这么容易就进了传送阵”·    余之归道:“艺高人胆大。”
    他俩说着话,在傀儡船里并肩坐着,让傀儡船往地下挖掘深入··    海兽刷拉拉行来,十分轻松地掩盖了一切痕迹··    “你说他什么时候追回来。”
    傀儡船转眼间入地百尺,余之归轻声问··    “不知道·”那个传送阵的尽头不在南仙界,便是连席长天也不晓得通往哪里。
    甚至他都不晓得传送阵有没有尽头··    “如果这是我们最后的时光,你最想做什么”余之归又轻声问。
    席长天认真思考··    随后红着脸道:“看着你,抱着你……亲你……”·    “那你等什么。”
余之归开始扒他衣裳,“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再不做以后恐怕也没机会·”·    “之、之归……”·    在死亡之剑随时可能落下来时,余之归脑子里什么也没有,十分干脆利落地把席长天和自己贴到一起。
    他们度过了生命中从未有过的两个时辰,很可能是生命中最后的两个时辰··    紧张、奇妙、无可言喻··    之后,并非不想继续,而是剑气纵横。
    整艘傀儡船尽管没入海床百丈,仍然被一剑挑出··    船身翻滚无数次,余之归和席长天统统跌得头昏脑涨··    振荡停止,席长天忽然觉得心中空空荡荡。
    他低头看怀里,余之归竟然不知不觉间,气息全无·    席长天大惊失色··    ——且慢,他自己为何会和之归一样,气息全无·    他抱着余之归,两个人紧密得就像一个人,只是姿势一动不动,呼吸并无半分。
    席长天伸出手去,扑了个空才发现,自己身在半空,看着船内另一个自己抱着余之归··    这就意味着……自己死了·    之归呢·    他漂浮在自己的正上方,周围除了一片灰蒙蒙的混沌外,什么也没有。
    “之归”·    他喊,却听不到半点声音··    “之归”·    他想找,却也无法离开自己三尺之外。
    席长天真正慌乱起来,他的手从自己和余之归身体中穿过去,连触碰都做不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蓦地膻中一阵绞痛,四肢沉重。
    席长天睁眼,看见余之归发顶··    他还保持着怀抱余之归的姿势··    他回来了··    席长天心里一轻,晃晃怀中人——没反应·    余之归确确实实气息全无·    ——这怎么回事说好的同生共死呢生死契约呢·    刚刚他明明就是死了,怎么会又活过来·    他急匆匆打开门,面前的柯然白衣狼狈,鬓发散乱,剑意冲天,眼中无限怒火。
    “你们算计我”·    “你将之归怎么样了”·    两人异口同声。
    剑拔弩张··    “余之归的魂魄在这里·”忽听上方有人说话··    席长天往声音来处望去,见一素衣少年,踞于高座。
    那少年生得齿白唇红,美如冠玉,又于这美貌之中,透出一股优雅从容的气质,手上托着一方锦帕··    席长天惊觉,此处不是海底。
    不在海面··    不在虚空··    而在一处陌生的大殿之内··    他甚至都不确定这里是不是大殿,因为抬头根本看不见任何穹顶,只有无限往上延伸的墙壁。
    墙壁上闪烁各种玄奇花样,影影约约间,似乎有无数圆圈,时时变幻,高深莫测··    他的傀儡船有三个房间那么大,然而在这殿里,不过占据了很小的一方空间。
    这里是什么地方·    高座上的少年什么来头·    最重要的,他的之归呢·    他在哪里无所谓,少年什么来头无所谓,只要能和他的之归在一起就好。
    席长天定定望向少年:“之归与我同生共死,为何不将我的魂魄一起收取”·    少年冲他点点头:“因为你的魂魄没有用。”
    说着话,他面上带了微微笑容:“我且问你,怎么想到炼化元婴,带着残魂重生的”·    席长天不由一噎,随即道:“以命搏命,不过赌了一场。”
    少年又问:“怎么想到将元婴改造成半个傀儡,与灵兽结合的”·    席长天答道:“死中求活,本性所致。”
    少年脸上笑容又多了几分:“还有,怎么想到化身为蛇,随身揩油,占人家便宜的”·    席长天脸腾地红了。
    前两个问题他还能回答,这第三问……听起来怎么也不像正经话··    少年还想再问,柯然在旁边已经焦急地咳了两声。
    “柯然莫急,你姐姐姐夫马上就到……已经到了·”·    少年随手一指,墙壁上变幻的图案定住,露出数个云雾缭绕的圆圈。
    从某个圆圈之内,走来一男一女,男子高大俊朗,女子温柔婉约··    两人联袂而至,视线交错,情意绵绵··    席长天一看那男子,眼睛直了。
    “姚瞬雨”·    他识得姚瞬雨,后者却不识得他,见他表情言语不善,微微错愕,便拱手道:“在下正是姚瞬雨,不知道友为何如此忿忿”·    席长天有无数话想质问,然而他一向嘴拙:“你、你杀了之归”·    姚瞬雨微微一愣:“道友,这话从何说起”·    席长天道:“你毁他肉身,碎他金丹,抽他魂魄为己用。
我只恨当初没有更强,才让你成功飞升”·    姚瞬雨打量他一阵,忽然苦笑:“这位道友,你……”·    ·    第152章 耳光第姚瞬雨·    ·    这是梦还是心魔劫·    修士一般无眠,更无梦。
但凡做梦,必有警兆··    余之归打起精神,丝毫不明白为什么不知不觉变成这般模样··    他刚刚才和席长天偎依在一处,转眼间置身一处热闹大殿。
    仙乐缭绕,百鸟起舞,鲜花美酒,一团喜气··    时不时人来人往,服色眼熟,面容眼熟,却好似对他视而不见··    “这里是哪里”忽听身边有人问。
    余之归一看,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个陌生的素衣少年,面若冠玉,一双翦若秋水的眸子望着他··    “此地有些熟悉……”余之归看着迎面的大红双喜字,忽然想起,“这是双修大典。”
    “我们去看看”素衣少年提议··    “好·”·    素衣少年往里面走,余之归跟上。
周围陈设布置,他越来越眼熟,直到——迎面走来两位修士,均身着红袍满面笑容·高的那人玉树临风,矮的那个人眉清目秀,与他一般无二··    余之归大吃一惊:“我”·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双修大典那一天。
    就在那一夜……·强强近水楼台·    身躯不由微微颤抖,呼吸急促,余之归捏紧拳头,从牙缝里吐出三个字:“姚瞬雨……”·    道心瞬间不稳。
    “你不喜欢他”素衣少年忽然发问,“你们不是道侣么”·    余之归惊觉回神,吓出一身冷汗:“我……我被他欺骗了。”
    他转身想离开,却被素衣少年一把捉住手臂:“你要去哪里”·    “我……”余之归叹道,“我已经死过一次,再看一遍自己被杀,又有何用”·    “你已经死了。”
素衣少年道,“再看一遍又有何妨·”·    “已经死了”余之归惊讶··    旋即想起一事:“我死了,长天岂不也……”·    “长天是谁”·    “我的道侣。”
    “你道侣不是他么”·    余之归嗤笑一声:“只恨自己有眼无珠——也罢,让我好生看看,我是怎么蠢死的。”
    他看着自己和姚瞬雨在宾客面前喝得酩酊大醉··    他看着自己被姚瞬雨抱进了新房··    他看着自己红着脸喝下最后的交杯酒,睡了过去。
    他看着自己因剧痛睁开眼,姚瞬雨依然面带笑容,手里的利刃却没有留下半分情面··    他看着姚瞬雨继续低声细语地解释,门派秘法,增长功力,抵御天劫云云。
    余之归只不过是姚瞬雨从万千修士中选出的、最适宜的踏脚石··    没有什么比飞升更重要··    “……原来如此。”
素衣少年点头,“后来呢”·    “后来”·    “后来怎么样”·    余之归神思跳动,眨眼间通体生凉。
    那场面俨然是姚瞬雨渡七九天劫,席长天舍命报仇··    这一次他看懂了席长天的眼神,满满深情,尽在不言中··    “长天……”余之归热泪盈眶。
    “原来如此·”素衣少年又说了一遍··    与此同时,他在大殿上,亦重复着同样话语··    “什么飞升后你损失了一段记忆”席长天皱眉。
    姚瞬雨微微苦笑:“正是·我飞升到晋天中界后,仿佛还受了伤,浑浑噩噩,很是迷惘了些时日·有些记忆破碎不堪,只记得飞升前有位已逝的道侣,乃我挚爱之人。
怎么,难道是我害了他么这真是……”·    “不不,一定是弄错了瞬雨一向温润如玉,与人无争,又对道侣一往情深,怎会做出那样的事。”
施苇然坚定地道,“你一定弄错了·”·    她转向柯然:“弟弟,是不是你放不下他,找人来演一场戏好让我厌恶瞬雨”·    柯然怒道:“你竟然怀疑我我那么尽心尽力帮你,你竟然怀疑我”·    施苇然望向高座的素衣少年:“晋然,是不是你放心不下他,找人来演一场戏,考验他的诚意”·    素衣少年晋然摇头:“苇然多虑了,我可以发誓绝无此事。”
    “那、那就是你·”施苇然上下打量席长天,“瞬雨并不认识你,我也与你未曾谋面,你为何要陷害他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席长天摇头:“没有陷害。
也绝无可能弄错·倘若受伤……可能飞升前一瞬,被我傀儡爆炸所波及·”·    “什么原来你才是让他失去记忆的元凶”施苇然柳眉倒竖,正要再度开口,被姚瞬雨轻轻一拉,缓言劝道:“阿苇,你身子不好,切莫动怒。”
    随即他上前一步,对席长天拱手道:“这位道友,我虽失却一段记忆,却并不多·我在东仙界颇有些往来朋友,始终不记得见过道友。”
    他又向上拱手道:“晋然兄,兹事体大,不知可容我与这位道友商榷一番”·    晋然点头:“这也是我请两位过来的原因。”
    姚瞬雨开始询问席长天:“道友说我害了人,可有证据·”·    席长天道:“我便是人证·”·    “空口无凭。”
姚瞬雨不急不躁,“难道天下人说我姚瞬雨作恶,我便一定十恶不赦么·我体谅道友的悲恸心情,然而此事确需斟酌·”·    席长天:“……”·    姚瞬雨又道:“再说,道友有言,与我那逝去的道侣相熟,我却也不记得他身边有道友这样的人。
世上同名同姓乃至相貌相似之人甚多,道友是否弄错”·    席长天:“……”·    他原本便口拙,往往词不达意,对上姚瞬雨简直惨不忍睹。
    于是他一拍胸口,元婴出窍,幻化成原先矮小不起眼的模样··    姚瞬雨见了,吃惊匪浅:“这、这是你我记得你”·    “怎么你不抵赖了”席长天问。
    姚瞬雨苦笑:“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他的逝去,你伤心是必然的·但是我想不明白,为何要怀疑我”·    席长天:“因为你杀了他。”
    “道友,”姚瞬雨扶额,“证据呢我和他一向恩爱,便是苇然,也是在他逝去后,方才遇见的·”·    “……”席长天说不出话来。
    “道友也莫要伤怀,逝者已逝·”姚瞬雨叹息··    “不”席长天剧烈反驳··    他返身回傀儡船,将余之归轻轻抱了出来。
    姚瞬雨一见他怀中人,眼神顿时变了:“之……之归”·    施苇然脸色煞白,摇摇欲坠,微弱地唤了一声:“瞬雨……”·    柯然及时扶了她一把:“姐姐……”心里暗自懊恼,自己千防万防,最后还是没看住。
    施苇然的指甲将掌心掐出血··    姚瞬雨直接冲到席长天面前:“这、这是之归他在这里他……”伸手便要从席长天怀里抢人。
    席长天焉能放手:“你别碰之归别碰他”·    然而姚瞬雨狂喜之下已然忘记一切。
    “之归是我道侣”姚瞬雨叫道,“你将他还我”·    “不是你的,他是我道侣”席长天就算境界低了两层,也毫不让步。
·    “放手”·    “不放”·    二人争成一团。
    高座上的晋然看着这场面,将始终托在手里的锦帕掸了掸,收进怀中··    处于争斗中心的余之归,忽觉耳边熟悉声音喧闹,缓缓张开眼睛。
    一睁眼,两张争得面红耳赤的脸孔映入视野··    左边这个,嗯,自家道侣··    右边这个……嗯·    余之归怒从心头起,不假思索一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
    姚瞬雨捂着脸,先是不敢置信,随后狂喜:“之归你没有死之归”·    余之归怒斥:“别碰我”·    他从席长天怀里跳出来,先给了自家道侣一个紧紧的拥抱,随后转向姚瞬雨:“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之归你没有死太好了太好了”姚瞬雨眉开眼笑,随后又皱眉道,“我一直以为你死了,果然是记忆出了问题……”·    “记忆出了问题”余之归看看席长天,“他怎么了”·    “他说他飞升之时似乎受过伤,失去一段记忆。”
席长天道,“现在他还以为你是他的挚爱·”·    余之归哼了一声:“我可消受不起·”·    他正色道:“姚瞬雨,你能哄骗我近百年,此时说你失忆,我半点也不信。”
    姚瞬雨登时愣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是、是么……”·    “他忘记了就是忘记了”施苇然冲过来,挡在姚瞬雨身前,“你们无凭无据,血口喷人”·    “哪里无凭无据”·    “你不是说他被瞬雨害死了么他没死,这还不是血口喷人”施苇然怒道。
    “若非长天相救,我早已死了·”余之归道,“你要证据,我便是证据·当日姚瞬雨如何杀我,长天如何救我,历历在目,好端端的,我为何要冤枉他”·    “你、你……谁知你有什么阴谋诡计。”
施苇然道,“他虽然失去记忆,但始终对你一往情深,你怎么能伙同旁人反咬一口”·    余之归道:“他敢以天道为誓么”·    姚瞬雨稍微迟疑,随即点头道:“自是敢以天道为誓。”
    他随即起誓:“天道在上,我姚瞬雨从未做过杀害道侣之事,否则,立时灰飞烟灭,此身化为尘土·”·    话音落下,大殿之上,白光一闪。
    他好端端站在那里··    施苇然喜道:“瞬雨果然没有说谎·”·    这、这是怎么回事·    余之归和席长天对视一眼。
    天道不会骗人,姚瞬雨对天起誓还安然无恙……·    晋然托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招招手:“瞬雨你来一下。”
    ·    第153章 灰飞烟灭·    ·    姚瞬雨对天起誓,丝毫未受伤害·他自觉问心无愧,遂缓步上前。
    晋然让他在座下坐好,将锦帕轻轻覆在他头顶··    “——摄魂帕晋然你怎么能摄取他的魂魄”施苇然又惊又怒,“你怎么还不相信他”·    晋然叹道:“魂魄从来不会说谎。”
    片刻后,弹一弹锦帕··    姚瞬雨睁开眼睛,满脸惊恐···强强近水楼台    “瞬雨,你怎么样”施苇然连忙跑上去问。
    姚瞬雨望向她,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张了张口刚要说话,忽然顿住··    “瞬雨瞬雨”施苇然见状不由一惊,伸手去碰自己的恋人。
    她的手刚刚触到姚瞬雨的肩膀··    就在那个瞬间——“腾”·    一阵尘土飞起,一件衣袍落地。
    施苇然捉了个空,看着眼前空空荡荡,呆了呆,终于醒悟过来发生了什么,猛地双眼一翻,软软倒下——被晋然接住··    “柯然,送你姐姐回去。”
    “……是·”·    柯然同样吃惊,答应过后才想起问:“晋然,他究竟……”·    “他应誓了啊,灰飞烟灭,这么狠的誓。”
晋然道,“以为自己忘记前事就可以逃脱天罚,哪有如此容易·”·    “忘记前事”·    “他自然是忘记了。”
晋然道,“姚瞬雨确实在飞升时受到冲击而受伤,只是失去记忆并非冲击所致,而是他主动将那一部分记忆切割丢弃到一头野兽身上·”·    因此姚瞬雨确实一直坦荡荡“不知情”。
    也因此姚瞬雨敢起誓··    “但是,忘却前事并非前事勾销·”晋然说,“天道如此·”·    即使记忆切割得再干净,魂魄之内也有千丝万缕蛛丝马迹,足以恢复。
    “况且——等你姐姐醒来,给她看这个·”晋然随手弹给柯然一枚小小的玉弹丸,微微冷笑,“他哪里是被你姐姐感动,分明欲擒故纵,想着通过你姐姐的积累,早日飞升,渡过九八、九九天劫,真正成仙。
这样的人,我们攀不起·”·    看着柯然吃惊的面孔,晋然又笑道:“他是不是对你也很好你可知,他还曾想着将你姐弟二人一起收了,只是考虑到程度难易,不容易拿捏,方作罢。”
    柯然脸白了:“当真”·    “魂魄不会说谎·”晋然道,“好好安慰你姐姐。
还有,你私自下界这件事,虽有原因,然而不能这么草草了事·”·    “我……是·”·    晋然道:“伤一人,思过十载,杀一人,思过一甲子,假传上意,百年。
你封了剑,自去冰洞领罚·”·    “是·”柯然应道,这些惩罚他早有准备,毫无异议··    晋然这才转向余之归和席长天:“你二人。”
    两人齐齐躬身行礼··    “将你二人带来,只为明辨虚实,如今是非曲直均已盖棺定论,此间事了·”晋然道,“然而柯然有错在前,被他杀伤之人均有补偿。
你二人在此,便各自向我提一个本分的要求罢·”·    余之归和席长天对看一眼··    姚瞬雨怎么起誓,怎么应誓,他俩都看在眼里,惊在心里。
    尤以余之归为最··    他心心念念报仇雪恨,怒火在见到姚瞬雨的时候升至最高点·然而不到一柱香的工夫,姚瞬雨当着他的面化为齑粉,此事简直匪夷所思。
    他不敢置信··    这究竟是真是幻难不成自己大梦一场,醒来后还在傀儡船中·    不,不可能。
这般威压他从未遇到过,从未想象过,远远超出合体期几个境界,这不是他凭空臆想的景象··    又见素衣少年晋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收取魂魄轻描淡写,处理决断不容置喙。
他俩不由升起敬畏之心··    这是个机会··    他下意识握紧席长天的手··    后者回握他,并且问他道:“你有什么愿望我替你问。”
    看着席长天认真的表情,余之归笑了:“我也想这么问你来着·”·    他曾经发过誓,一要报恩,二要报仇··    报仇么,仇人不认账,当着他的面灰飞烟灭,连个遗言都没留下。
    报恩么,身边这个是他道侣,现在正把一个大好机会,拱手送给他··    余之归登时觉得此生无憾··    既然无憾,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愿望。
晋然虽说同意满足他的要求,也在前面加上了“本分”二字·余之归非常有自知之明,诸如立即飞升,立即提升境界之类,实属非分之想,况且揠苗助长之举一时风光,不如自己踏踏实实一步一步的收获更有帮助。
    因此他确实不知道提些什么……且慢有一桩事·    “关于生死契约——”刚说了六个字,嘴就被席长天死死捂住,“不许解除生死契约你怎么冒险都没关系”·    “生死契约没法解。
你不用想·这本身便是共进退的契约·”晋然说,“道侣之间不是简单的付出,索取也是必要的部分·”·    余之归若有所思。
    晋然又道:“你二人无需商量,各自说与我知·你过来·”他点指余之归··    余之归看着席长天,思索。
    席长天需要什么呢·    席长天这个时候竟然心有所感,道:“我只要之归好好的·”·    余之归便道:“我亦如此。”
    只要他们两个好好的,有什么事,将来做不到呢·    晋然颔首道:“唔,我还以为你们要拿走姚瞬雨的魂魄回去报复。”
    “姚瞬雨”席长天一怔··    “魂魄”余之归心里一动。
    “是的,在这里·”晋然抖了抖摄魂帕,帕子上浮现一缕白色烟气,不成形状··    “这……他日后可还会转世重生”·    “目前看来,自是不会。”
晋然道,“你二人也不必互相推辞,究竟心里有何想法,过来我看看便知·”·    人生在世,谁没有愿望·    ——魂魄真实,不会说谎。
    不一时,两人睁开双眼,见座上少年微微而笑道:“要求业已满足·你二人境界低微,未经七九雷劫,在晋天中界无法容身,便送你们回去,好生修炼,将来重聚。”
    “不等等”忽然一柄青色细剑破空疾至,施苇然满眼含泪,尖叫“我要杀了你们,为夫君报仇”·    两人齐齐大惊失色,意外突如其来,席长天一把将余之归拦到身后。
    余之归拽住席长天一只手,突然脚下一空·    ——他一下子坐起身来,喘息着,四下打量··    没有大殿。
    没有细剑··    没有晋然··    余之归席天幕地躺在一块大石头上··    满耳鸟鸣,满眼苍青,群山绵绵,天地悠悠。
    这里是什么所在·    他手上忽然一紧··    余之归低头,看见一只傀儡臂,正牢牢握着自己··    他迅速在那条傀儡臂上敲敲打打:“长天”·    傀儡臂动了动,也在他掌中敲敲打打:“之归”·    “你在哪儿”·    “深海大阵。”
席长天回道,“你在哪儿受伤没有”·    “我很好,在哪里不清楚……等等”余之归怀抱傀儡臂,看见一头花豹载着位少年修士。
转眼来到面前··    “这位前辈·”那修士跳下花豹行礼,他只有筑基期修为,因此对出窍期老祖甚是客气··    “道友。”
余之归点点头··    “前辈可是来此处参观拜谒,领悟天机”那修士小心询问道··    余之归应道:“非也。
只是误入·”·    修士闻言不由松了口气:“原来如此,我说呢,此地因仙尊飞升之故,并不时时开放,既然前辈误入,可知是场误会。”
    余之归微讶:“这里曾经有仙尊飞升十分抱歉·”他晓得大能飞升之处往往残留天地之道,常常有修士借此参悟,是以有些门派也会将这一片地方保护起来,只允许本门弟子入内,对外不轻易开放。
    听他道歉,那修士连忙口称不敢当·他面对出窍期老祖也是捏了一把汗,无论走到哪里,强者为尊总是不变,能不伤和气真是太好了··    “此处为哪位仙尊飞升之所”两人往外行去,余之归便打听。
    “乃是姚瞬雨姚仙尊……前辈前辈”·    余之归心头恍惚,呆立当场。
    “……姚……瞬……雨”·    “正是前辈您怎么了”·    余之归一把拉住对方:“你可识得飞霞宗在哪里”·    修士一惊:“飞霞宗飞霞宗在连苏山啊,大约距此三万五千里……前辈您怎么了前辈您的灵兽呢前辈……算了,前辈离开就好,不算我看守失职。”
    余之归哈哈大笑,飘然而去··    没想到啊,没有想到··    这里是东仙界,这是余之归原本的世界·    余之归笑了许久,眼泪都出来了。
    他想起在大殿上,晋然说的最后一句话:“……将来重聚·”·    那时候,他以为说的是将来还能见到晋然。
    想不到啊,想不到··    ——然而这不就意味着他和席长天再一次分开两处·    余之归抱着傀儡臂,哭笑不得。
    西仙界,元元海底··    席长天一个袖管空荡荡,正在发呆··    他又要做两界阵了··    还好傀儡臂和余之归在一起,纵使不能说话,沟通交流也毫无问题。
    一回生二回熟,用不了三五年,他们还是能重聚的··    ——只不过,那位晋然前辈查探魂魄后,满足自己的要求竟然是……·    席长天叹了口气,老老实实,重新布置起阵法来。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感谢小天使们一路陪伴·    新文之一:现代言情《十动然拒》,四月开始写,喜欢言情的可以戳一下作者专栏,收了它。
强强近水楼台·    ·    临死之前喝点红酒,并不是什么过分的想法··    但准备喝完酒就跳楼的王小宝,悲催地发现,她没带开瓶器……·    都市温馨文。
没双商·免考据··    #剧情总不按套路,脑洞总没有终点#·    新文之二:星际纯爱偏主攻·攻君是一头失忆的狼·受君不是什么好人。
同样四月开始写·感兴趣的欢迎收藏作者专栏,等发文··    【看过星际观察者都知道,有艘船现在还没找到,这就是讲幸存者的故事,剧情流】··强强近水楼台    ·    第73章 金丹真人余之归的·    ·    江若澜及金姓三长老,眼睁睁看着从巨蛇傀儡口中,接二连三滚出的东西,便觉不妙。
    先出来的一团黄,嘟嘟囔囔:“怎么是这么个出法……”·    仔细看去,那团橙黄约莫巴掌大,鸡爪子乱蹬,鸡翅膀扑扇,仿佛是还没有落尽胎毛的一只小公鸡。
    ——且慢,公鸡会说话·    几人还来不及怀疑,只见随后又滚出来两个银蓝条纹的团子,形如家猫,还是花狸猫。
    家猫在地上滚了几滚,站定,前爪捉地,腰肢往后一伸——舒了个懒腰,背上也有一对小翅膀扑扇扑扇··    最后滚出来的,是个大家伙——人。
    还是个衣冠不整的人·所谓衣冠不整,并不是说他衣着狼狈,而是那人跟个野人似的,头发胡乱扎着,身上裹着什么,赤着一双脚就出现了··    由于身上随便裹着东西,他胳膊腿到有一大半露在外面,肌肤莹白温润。
    野人抬起头来,清秀的一张面孔,然而神色沉稳,双目一瞥之间将情况尽收眼底,最后对上江若澜深不见底的眼眸,脸上不见任何意外与警惕··    手上却不住变化,运指如风,带出一道道残影。
    江若澜自从“家猫”一出现,看着那两个打滚伸懒腰的猫,心下不由大骇··    那俨然是两头小雪虎·    算算时间,这名野人的身份也昭然若揭。
    ——竟然真的有芥子傀儡能穿越禁制·    ——竟然真的有人在里面活下来,甚至渡了两次劫,成为金丹真人·    ——此子,绝不能留·    “灵石大盗”金三长老大喝,“看你往哪里跑”·    天际冲来一道白光,将一人四兽笼罩其中。
    只听白光内骂了句:“刚出来就有麻烦·”·    随即,万千金芒陡然炸起,平地生出一枚太阳·    周身气流炙热无比,气浪翻卷,身上法衣都有燃烧之势。
    不过最为严重的,还是光芒刺眼··    四位老祖就算元婴又怎样,不得不掩面扭头避其锋芒··    “诸位放心,他们敌不过守山大阵”江若澜喝道。
    蛇王一出现,也觉情形不妙··    头一次出来的时候,他留意过地形,这里是个小库房,被他用作退路·现在出来正好能补充灵石。
    谁知道明明感觉到大量灵石,然而面前威压也不是假的··    两次转移之间需要一个缓冲,只要短短几息——问题是对方肯不肯给他几息时间·    自然没有。
    余之归落地见势不好,手决连打··    他周身被白光笼罩,耳听江若澜的大喝,心底一沉··    四个元婴,对上天品灵兽加地品灵兽,虽然对方实力稍占上风,但是加上自己的调度,颇能周旋一阵。
这四人绝对讨不了好去··    然而守山大阵……之前并未听任何人提起过,是杀手锏无疑·    与谷彧签订契约后,金朱雀浑身光芒不会伤主人半分毫,便是啸风踏雪两头虎也安然无恙。此刻知道情况危急,雪虎怒吼,恢复原身,两道水龙大口喷出,在高热下化为蒸汽,直扑那四人。·    凡是在厨房做过帮手的人都知道,蒸馒头时,不小心碰一下锅沿或许无事,被蒸汽烫到可痛得多。
    又有好事者做过尝试,将自己放入鼎炉之内,足下踩着隔绝热量的高玄玉,鼎炉之外点起熊熊烈火·在干燥的空气中,呆上一两个时辰,身体除了缺水,并无其他烧烫伤。
    干热只能通过空气蒸腾水分,一旦附着了水汽,那么带来的伤害,无疑是双倍的··    活在世上,人类最缺不了的是水与火··    最可怕的,也是水与火。
    “这是什么傀儡”金二长老怒斥··    “你才傀儡你全家傀儡爷爷是灵兽”谷彧得意洋洋。·    忽然声音变了调:“呀,火”·    余之归也一惊。
    足下,火起··    金朱雀最不怕的便是火··    然而这火不是凡间火,谷彧灭不掉。·    契约灵兽与主人心灵传音,比言语解释迅速了不知千百倍,余之归也明白大事不妙。
    尤其谷彧提醒,这感觉与朱雀林禁制十分相似。·    触之必死的禁制·    余之归大惊失色。
    “大阵不能硬抗快走”·    ——谈、何、容、易··    能让之归慌乱之事,非同小可。
    蛇王情急之下,蛇心处一阵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蛇身在空中扭了几扭,形状已变··    撕裂的嘴巴大张,将余之归一口吞下··    甩尾,冲破库房屋顶,凌空逃窜。
    逃到哪里,身下就烧到哪里,火焰熊熊,离着蛇身最险处只有两三寸··    “对呀,可以飞”谷彧亦腾空而起,带着跗骨之蛆般的火焰。·    两头雪虎也都是能飞的,冒着黑烟的身影冲上天空。
小朱峰处处不毛之地,此刻被四条粗大无比的火蛇蚕食出一条火路·    江若澜一阵心悸,暗道不好··    他这符阵威力巨大,然而消耗也颇为巨大。
之前只想着巨蛇傀儡,现在突然多出三头灵兽,无疑分薄了攻击力··    其中怎么会有一只天品灵兽·    而且都会飞·    一旦飞离小朱峰,符阵便无能为力·    ……余之归,究竟是什么人·    值得江若澜欣慰的,便是这火无法熄灭,不烧完不罢休。
    要知道,朱雀林禁制本无形,只是他的祖师爷以阵法手段,相借而来,是以仅仅具有火焰姿态而已··    禁制之力,祖师爷说过,不到分神期休想撼动。
    天品灵兽,怎么也不会是分神期的实力罢··    “分头追”元婴老祖正好有四位,各个驾起傀儡,追了下去。
    江若澜硬着头皮,瞄准巨蛇傀儡——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必须亲手做掉余之归··    谷彧在空中飞,火焰烧灼脚爪,彻骨疼痛。·    “爷爷一出来就这么丢命,太窝囊了。”
它往地上呸了一口··    天品灵兽,本身便有与元婴硬抗的实力··    ——不是一搏,是硬抗··    尤其火焰属性的朱雀神鸟,要知火焰攻击最为激烈,谷彧比寻常元婴要厉害得多。·    要不是余之归占了老谋深算的便宜,驱使万千朱雀鸟以多博少,他在朱雀林早成飞灰了。
    换言之,聚光成束,其实谷彧是被自己的力量集中后打败的,输得一点也不冤。·    此刻找上它的,恰恰是金大长老··    在这几人当中,金大长老的功力无疑最为高深,从炫目金光中恢复得也最快。
    憋着一股火的谷彧见身后只有一个人追,哼了一声。·    它于烈火中涅槃,性如烈火,宁死不屈的性子又冒上来了··    ——要不是余之归以“离开禁地报仇”为理由,它宁愿一死。
    现在刚出来就这么狼狈,怎么对得起朱雀神鸟的属性·    谷彧在空中一个急停,打了个滚。·    金大长老见它诡异动作,不由一愣。
    朱雀鲜血落下,空中化成一片火雨··    金光大绽··    “在元婴修士眼前,你以为这一招还能用第二次”金大长老冷笑。
    这一招当然能使第二次··    不过不为伤人··    藏在光里,随之而来的,是一只脚爪··    “打掩护吗我知道你藏在哪儿。”
金大长老窥准方向,傀儡往前一冲,却冲了个空··    攻击尽数不中··    因为过来的只是一只脚爪··    谷彧的脚爪。·    谷彧断掉的脚爪。·    脚爪上,是那团跗骨之蛆一般不息的火焰·    火焰沾到金大长老的傀儡,傀儡起火。
    火焰沾到金大长老的法衣,法衣起火··    而火焰熄灭的唯一条件便是——燃烧中的对象失去灵力··    谷彧再次拍打双翅,卷起一阵风,漫天火雨连人带傀儡一并包围。·    本命傀儡的灵力与修士息息相关,傀儡受创,金大长老胸口一窒,一声闷哼,唇边挂了丝丝鲜血。
    两头雪虎并肩而逃,金二长老与金三长老紧紧相随··    两头地品灵兽对上两个元婴后期,情况却是不妙··    更何况它俩冰雪属性,年纪又小,没有余之归相助,危机频频。
    “二哥,我们抓了这虎,将皮毛做一领斗篷可好”金三长老见胜券在握,不由笑问··    “妹妹喜欢这虎皮,哥哥自然给你弄了来。
只是这火难以熄灭,烧焦了不完整·”·    “两头虎呢,可以炼化为一·只是不能再这么烧下去·”·    “妹妹言之有理……”·    情况更加危急的,却是余之归。
    余之归脚上也烧起火焰,灵力流过,火焰却似尝到美味,愈发壮大起来··    他不假思索,做出与谷彧相同的选择。·    两条小腿齐膝而断。
    他被蛇王吞着,蛇身不知往何处去,火焰却是不灭,眼看蛇王身体内部也在燃烧,余之归大骇··    “蛇兄”·    蛇身内部容纳他的并不是嘴巴或者胃,而是另一处空间。
    就在除了他,空无一物的空间内,忽然竖起几道高玄玉的板子,将他围起,犹如蛇宝塔一般··    余之归看着这一方空间在眼前渐渐扭曲,继而变形,最后碎裂。
    眼前豁然开朗··    此身,已至大海之上·一片夕阳,金光闪烁··    身下,一条不知生死的小蛇,全身燃烧着,落进茫茫大海。
火焰在金光粼粼的海波里,似乎起伏了两下,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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