绅士 by 剩余石(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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绅士 by 剩余石(上)(4)
·    瞟了眼陈欢,顾顏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无聊·”·    陈欢眯了眯眼,不禁笑道:“诶,回避不是办法,再说,骗就骗过,哪有人不说假话的”·    顾顏不咸不淡地问:“那你都骗过我什么”·    呃,陈欢眨巴眨巴眼:“我没骗过你啊。”
    顾顏不抬眼皮地说:“那我也没骗过你·”·    陈欢哼了一声:“报名建筑师设计大赛,是你干的吧”·    放下筷子,顾颜甩了个相当不屑回答的表情:“对,是我替你报名的,但我也没骗你什么,只是懒得跟你扯这件事,因为压根不是我让你参赛的。”
    陈欢愣了,不是顾顏推荐的,这倒出乎意料……·    “那是谁”·    “是我爸。”
    陈欢又愣了:“你爸为什么”·    顾颜反而道:“我怎么知道,你应该去问他。”
    陈欢幽幽道:“你们父子俩跟我这玩什么哑谜呢”·    顾颜叹了口气:“没骗你,我是真不知道,就是他突然问起你怎么没参赛,我说你好像不太喜欢参加这种比赛,他说叫我加上你……”·    静静地听着,可顾颜却没下文了,陈欢忍不住道:“那你至少要跟我说一声啊,为什么不问问我呢”·    避开陈欢直视的目光,顾顏有些不耐:“我就纳了闷了,你又不愿意参赛,我完全也是听我爸的意思,压根没觉得这是个事,后来一忙给忘了,你总那么认真干嘛”·    “没想到我能拿奖对不对”陈欢冷哼:“你和你爸真是奇怪的人……” 陈欢思忖着,顾思明何故对自己这般上心八成又是大梁玉蝶和安启华在背后搞的鬼,保不齐跟上次顾思明与老陈喝茶也有关系。
    看着陈欢阴晴不定的神情,顾顏似乎猜到了什么,很无奈地说:“你又来了,你能拿奖我当然高兴了,最后获奖真的是凭实力,我爸压根没跟任何评委提及你,故宫的设计方案早就在网上成了经典案例,是真的。”
    陈欢也很无奈,即便顾顏这么说,一想到那些“贺喜”电话,自己恐怕这辈子都得背负着“寄人篱下”的二世祖的恶名了··    “你怎知我不愿意参赛”陈欢闷闷地问。
    顾顏愣了愣,随即反问:“你不是拒绝了罗可的推荐吗”·    陈欢瞪大双眼:“他推荐的我当然不能去啊……”·    顾顏哑然,一时间,餐桌上无声。
半晌,顾顏才道:“好吧,算我误会了·”·    总觉得哪里不甘心,可陈欢也不想再问下去,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弄得清楚、明白的,顾顏如此说,那就如此信好了……如果这样彼此都可以好好的话……·    陈欢抬起头,看向顾颜,恰逢顾顏也看过来,俩人相视一笑,菜肴很香,灯光很暖,彼此的笑容很是融融恰恰,顾顏的声音听上去也很温柔:“吃饱了吗”·    陈欢满意地摸摸肚子,都特么撑着了·    两颊猛然一痛,嘴巴被顾顏的几根手指牢牢地捏住了,捏的很用力,陈欢再度失去了自由,像只扁嘴鸭,撅着两片柔嫩的唇瓣,只剩瞪大眼睛看着顾颜,顾颜笑了笑,陈欢只觉背后有点冷。
    顾顏缓缓地开口:“听着,是该给你立点规矩了,第一,以后没我的批准不得无故脱岗,更别提什么辞职·”·    陈欢黑亮的眸子忽闪忽闪地很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意思,顾颜不管:“听懂了就眨眨眼皮。”
    陈欢眨眨眼··    “第二,除我以外,不许你和别的人一起去旅行·”·    陈欢面露难色,摆了摆手,他舍不得那些驴友们,顾颜一把按下去:“至少目前不行。”
    脸上的痛加重了,陈欢只好不情愿地眨眨眼··    “第三,换回原来的手机号,新号码只限你我使用·”·    陈欢迅速眨了几下,这个还是蛮乐意的。
    “第四,退掉你现在的健身房,换到我这家来·”·    陈欢的瞳孔放大了,又摆了摆手··    顾颜板起面孔:“那好,你在教练和我之间做个选择吧,我不难为你。”
    陈欢愤愤地指了指顾顏,眨眨眼,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第五,以后别再叫我看见你带着女孩子见家长,再有这样的事,我就给她们看你的裸照。”
    裸照陈欢有点不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把柄在顾顏手里,顾顏露出一丝邪祟:“所以,睡的太香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陈欢信了,狠狠地眨了下眼,眼白差点飞出去,满脸地鄙视版的“佩服”。
    “第六……”·    使劲一挣,终于自由了,摸了摸酸痛的脸颊,陈欢不干了:“你还没完了”·    顾颜看着陈欢,继续道:“第六,不许跟任何人提咱俩的事。”
    夜色沉沉,橘黄色的灯光笼在顾颜俊朗的面容上,恍惚不定,陈欢楞了半晌,忽然道:“你就是为了这个缘故才不推荐我比赛的吧”·    顾顏一愣,然后道:“你又想哪儿去了怎么老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我们这样的关系,你希望成为众人皆知的秘密吗”·    陈欢当然不希望,只是怔怔地,半晌才轻声道:“认识你那么久了,还不知道你住哪儿呢”·    顾顏笑了,带着几分揶揄:“干什么怕我跑了”·    陈欢嗤了一声,半开玩笑地说:“如果有一天我把心丢了,好知道去哪里找回来。”
    顾顏扬了扬那两道好看的浓眉,望向陈欢,张了张嘴却也没说出话来,只是妥协般的点点头:“行,等我从加拿大回来,把房子收拾收拾的再带你去。
    陈欢微诧:“加拿大什么时候”·    顾顏道:“嗯,我跟那边有个合作的项目,过去谈谈,后天飞。”
    “去多久”·    “十来天吧,很快,你赶紧回公司上班去,收收心·”·    瞅着顾顏收拾碗筷,陈欢抱着腿坐在椅子上,自己刚刚回来,顾顏倒要飞了,这心怎么老不能落地呢·    顾顏回来一看,陈欢还坐在餐桌旁发呆,叹了口气道:“我说陈大少,劳动最光荣,能不能把碗刷了你还真把我当小时工了”·    陈欢一撩衣襟,指着身上的瘀斑:“光荣个鬼,有见过这么狼的小时工吗”·    陈欢又回明华上班了,手底下的几个人压根也没觉得这里会来什么新人取代陈欢,自然一番欢欣鼓舞,原本一团乱糟糟的,一个会议下来,被陈欢安排得妥妥的,大家终于松了口气,有娘管和没娘管,压力大小果然不一样。
    原以为顾顏去了加拿大,那边肯定挺忙,又有时差,估计一去又没了音信,没想到这次顾顏常有微信,不管是谁的三更半夜俩人都会贫几句,陈欢觉得自从泰国回来之后,顾顏也有点变了,变得……怎么说呢,好像心里有自己了,这么一来,等待也生出几分心甘情愿的滋味,俩个人即便不在一起,那颗心却也不觉得太孤单。
    算计着顾顏回国的日子,日子过得倒也简单,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只是这一等快一个月了,说好的十来天呢顾顏说那边的事比预想中的复杂,所以推迟些,陈欢也不再多问,相处下来,彷佛约定俗成,顾顏的事,他要自己不说,陈欢也不上赶着打听。
日子怎么过都是过,认真过和得过且过不都是过吗说真的,陈欢也有点怕了,至于怕什么,又说不清··    拿着组委会颁发的奖金,陈欢请了好几拨客,给冯宇发了微信一起吃饭,冯宇就一个字:忙陈欢知道俩人之间有些东西是永远的回不去了。
    陈友拉帮结派地拽着一帮明华的主管,联合陈欢一起做东,这样既替自己省了银子,陈欢也就不用再单请了,俩人一拍即合·忙里抽闲地回家看了趟老陈,还是陈大夫打电话叫回来的,看着老爸两鬓又添了些许的斑白,陈欢心里一阵愧疚,研究所的工作看来着实地叫人不省心。
    陈大夫望着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儿子,踌躇了半天也不知怎么开这个口·陈欢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日子“杜丽娘”总是打电话来,自己都没接,于是,一边啃着菊花做的红烧排骨一边问老陈:“你有啥话,说吧。”
    陈大夫倒有点诧异儿子的主动,这么多年了,有些话题在彼此都是个禁忌,要不是大梁玉蝶昨日的一个电话,自己也实在不愿跟儿子面对面去提这些。
    “那个……你怎么不接她电话”陈大夫觉得写一本医学著作都没跟儿子交流那么叫人伤脑筋··    陈欢吐出一块骨头,头也不抬地说:“忙。”
    陈大夫又给儿子夹了一箸菜,然后道:“这两天再忙也……”话没说完,陈欢的手机叮咚一响,儿子迅速抓起,嘴角微翘,顾顏的信息永远都那么简单明了:“明晚回,你家见。”
    陈欢:那你见不着了··    顾顏:怎么了·    陈欢:你这个老板当的,底下人都跑路了,居然不知道·    顾顏:……·    说是和陈友联袂请客,没想到陈友这家伙玩了个大手笔,包了个海边的别墅,沙滩、泳池、美酒,卡拉OK,小麻将……应有尽有,就定在明晚,估计也没人知会这个在外出差的老板。
    咚咚咚,餐桌那端传来不满的敲击,外加一张臭脸,陈欢只好将目光重新定睛在老爸身上,刚才聊到哪儿了·    陈大夫无奈,只好再度开口:“你妈病了,这两天有空你去看看她……”··    果不其然,陈欢的表情叫陈大夫不由自主地止住了话头。
    ·    第37章·    ·    陈大夫叹了口气:“她就是想见见你,打你电话又不接,前两天刚出院·”·    陈欢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面无表情地看着老陈。
    陈大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人啊,就是个生老病死这么个过程……”·    “什么病”·    “哦,你别紧张,心脏搭了个支架……”·    “我紧张什么,只是从来没听说她有什么心脏病。”
    “这岁数了,又不肯退下来,累的呗·”·    “自作自受·”·    “陈欢……”·    陈大夫再次诧异了,他知道陈欢抗拒的是什么,也知道他冷,却没想到会这么冷,有些话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从一个当儿子的口中说出来了,而那张来自他母亲优良品种的脸,此时也比话语还要冰冷得多。
·    很多时候,陈大夫不得不承认,自己曾经一度任凭这种冷慢慢凝聚、冻结,形成一股力量,那一丝不为人所察觉的快感抒发了心底多年的积怨,他不想报复谁,也没时间去后悔,只是任凭……直到今天,他才发现,来自儿子身上的那股寒气侵袭过来,是谁都会觉得冷的。
    “我吃完了,公司还有事,先走了·”陈欢起身离席,这顿饭吃的谁心里都不舒服··    “陈欢”·    “你自己也注意身体,看你的脸色,也不好看,这才是我担心的。”
    陈大夫顾不得碰洒了汤,起身拦住了陈欢:“我不会语重心长地告诉你什么孝顺不孝顺的话,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人这一辈子,无论做什么都别叫自己后悔。
我不想看着你重蹈我的覆辙·”·    陈欢回过身来望着自己的父亲,两个人眼里都写满了复杂,从厨房出来的菊花一时间也愣在原地没敢动弹,这爷俩是怎么了,很少有这么剑拔弩张的时候。
    陈欢缓了缓语气,捏去老陈落在肩头上的一根银发:“你看你,穿这么贵的牌子,还这么不讲究·”·    推开儿子的手,陈大夫重新走回餐桌,满桌的精美的菜肴,一派的空凉寂冷。
    陈欢打开大门,冲着发呆的老陈丢下一句:“还有,你别再跟那个顾伯伯提我的什么事了,我能做到什么程度那是我自己的造化,用不着你们在背后忙活,走了。”
    砰——那扇意大利进口的古铜色大门沉重地隔绝了一切··    ……海天悠,问冰蟾何处涌玉杵秋空,凭谁窃药把嫦娥奉甚西风吹梦无踪人去难逢,须不是神挑鬼弄。
在眉峰,心坎里别是一般疼痛……·    哀婉清丽的曲声悲悲切切地回响在欧式别墅中,站在二层的窗边,可以看到不远处起伏的山峦,还有一汪湖水,虽已深冬,树凋草荒,但也不妨清楚地看到远山近湖的一派风光和散落其中的别墅、洋房。
这里原本人迹稀少,入冬后,许多房子的主人都离开了只在夏季避暑纳凉的度假之所,越发显得静寂清冷··    身后传来两下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凭窗远眺的人说了声“进来。”
    小阿姨手持托盘,上面一盏精美的景泰蓝的瓷杯,轻轻走进华丽的卧室,低声道:“梁老师,该吃药了·”·    窗边的女人连站姿都是那么柔媚动人,此时头也不回地说:“放那儿吧。”
    小阿姨瞟了一眼大梁玉蝶手中的酒杯,迟疑地开口:“梁老师,您的身体还在恢复期,不易饮酒……”·    大梁玉蝶置若罔闻,随着哀切的旋律幽幽吟唱起来:“甚西风吹梦无踪人去难逢,须不是神挑鬼弄。
在眉峰,心坎里别是一般疼痛……”·    为难片刻,只好作罢,小阿姨将药放在桌上,这光景也不是头一次见了,扮久了杜丽娘,戏里戏外地偶尔也分不清身在何处。
    一只手重又端起桌上的瓷杯,拿起药,缓缓走到女人身后,递将过去,大梁玉蝶住了唱,不耐地转身即责:“都说了叫你先放……”陡然收声,望着递药的人,呆了几秒,方才讶异地问:“你怎么来了”·    顾思明歉然一笑:“见谅,没打招呼就擅自来了。”
    多少年了,依旧在这样的笑里有些恍惚,大梁玉蝶收拢神思,还以一笑:“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来,先把药吃了。”
顾思明望着在病恹中依旧不失风韵的女人,不等女人反应,将她手中的酒杯轻轻夺了过来,把药送到唇边,用一种近乎宠溺的口吻劝道:“听话,身体要紧,别总叫人担心。”
    大梁玉蝶的嘴角边浮起一丝揶揄,接过药和水,很快吃完了药,吩咐小阿姨给顾思明上茶··    顾思明笑吟吟站在大梁玉蝶刚才伫立的地方,向窗外望去,午后的薄光将一切都涂抹上一层淡淡的柔彩,反衬得室内的光景有些朦胧不清。
    “好些了吗怎么病了也不告诉我一声,老安还瞒着我·”·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又那么忙,我也不想人打扰。”
    “再忙也得来看你,幸好是在国内,这要回了英国,看一趟也难了·”·    大梁玉蝶双眼微睁:“你要回去了”·    “嗯,下个星期。”
    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杜丽娘”的离魂悠然回荡在室内,这一别,不知再见亦何年·蹙了蹙眉,大梁玉蝶低声问:“去看过她了”·    顾思明坐了下来:“看过了。”
    大梁玉蝶沉默着,顾思明的话语在耳边轻轻飘忽:“墓修得很好,照片也是她生前最喜欢的,想不到江淮变那么老了,差点没认出来……”·    “见到江淮了”有些意外,大梁玉蝶飞快扫了眼顾思明。
    “嗯,真是巧,他就在墓地·”·    “不是巧,他总在那里……守着她·”大梁玉蝶感叹道。
    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顾思明定定地看着大梁玉蝶,大梁玉蝶淡淡道:“难得情深,世间少有·”·    顾思明轻轻地放下茶杯,半晌无言。
    望着寂然不语的顾思明,大梁玉蝶忽然笑道:“她应该欣慰了吧,两个男人,一个苦守墓前,终身不娶,一个漂洋过海,念念不忘……”·    顾思明苦笑,大梁玉蝶话里的揶揄不怎么叫人心情愉悦,随即起身道:“今天来看看你,我也就安心了……”·    大梁玉蝶抬手关上留声机,又拿起了酒杯:“安心死人活人都看过了,可以回英国颐养天年了呵呵,可惜,死了的不知道,活着的也不领你的情。”
    “蝶欣,你我皆过半百,彼此留点念想不好吗”·    “思明,我没你那么潇洒快活,在背离与被弃之间还能在英国三妻四妾的儿女成群。”
    顾思明打断了她:“这些年过去了,原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一笑而过,还能与你把酒言欢,笑看风云你啊……”大梁玉蝶笑着摇摇头:“是,时间是可以疗伤,可也得看伤在什么地方了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草率地嫁给陈牧怀,害了别人也苦了自己,到现在唯一的儿子还在恨我……”说到这里,大梁玉蝶忽然哽咽,说好再也不会在这个男人面前掉一滴眼泪,可现在,宛若揭开的伤疤,本能地痛,人一痛,泪就止不住地往下落。
    顾思明怔怔地听着,面色黯然:“是我对不起你,陈欢的事我多少听说些·”·    “所以你安排他参加建筑设计大赛为了弥补过去”大梁玉蝶冷笑:“那您还真是费心了,只是,我的儿子不用你来帮衬,他照样可以过得很好。”
    “蝶欣,我们之间说这些就远了,陈欢还年轻,又有才华,我只是爱才而已·”·    “好,你想做的事都做完了,可以回英国去了,走吧,走吧。”
女人嘴上虽赶着人,可却转过身去捂住脸,将动人的背影留给了男人··    顾思明缓缓走到她身后,思忖着,终究伸出手来,揽过女人在怀中,还是那么温软如玉,暗香扑鼻……不由得闭上了眼。
    大梁玉蝶没有动,任凭这个男人搂着,声音含了怨念:“可你最后还是去看了她,她把你害得那么苦,你却怎么也忘不了她·”·    “她对不起我,可我却对不起你,你们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美的两只蝴蝶,只可惜,两只蝴蝶都飞走了……”·    “……不要拿我跟她比”大梁玉蝶挣开顾思明,抹去眼角边的湿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语声幽怨也畅快:“报应,都是报应,真该感谢那位画家,至少叫你看清梁慧蝶水性杨花的真面目。”
    “不要这么说她,难道她的结局就好吗”一丝痛苦划过顾思明的脸,那是多年之后依然无法掩藏的一点··    大梁玉蝶怔在那里,同样的伤,再次痛过心头,彼此相对无言,前尘往事,即便都不愿再提,可依然纷至沓来,谁的心口上都戳着一把刀。
    “蝶欣……”顾思明深情一唤,仿佛这样就能唤回点什么,大梁玉蝶只是摆了摆手,垂目而立,没有半分留恋:“你走吧,路上平安。”
    被赶的人没有动,阴霾的天收了屋里最后那点光亮,昏昏暗暗,顾思明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暗哑无力:“蝶欣,有些事一直放在心里,这次回来也是想弄个明白。”
    大梁玉蝶瞥了眼顾思明,面无表情地:“你说·”·    “我听江淮说,慧蝶临死前曾经写过一封信给我,也说过要找你,那时候我应该已经去了英国,这事,你知道不知道”·    大梁玉蝶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自从她离开北京后,我们再也没联系。”
    “你确定也没见过什么信吗”·    “你要不信,我说什么都是白费口舌。”
    顾思明惘然若失,喃喃道:“或许,她只是一时之念罢了……”·    “她后来的事,我也都是听江淮说的,还帮着江淮一起找过小华,却半点线索都没有,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孩子是死是活。”
说到这里,大梁玉蝶顿了顿,看向顾思明:“开始看到顾顏,我还以为他是小华呢,有点像她,年龄也相仿……”·    顾思明只是笑了笑。
    大梁玉蝶讶异:“难道不是”·    顾思明淡淡地:“不是,他妈妈在英国·”·    大梁玉蝶懒得再问,一时间,屋内又陷入一片沉默,良久,顾思明再度开口:“还有一事……我想了很久,原不该再引你不快,但是,终究是放不下,再不问恐怕今后也没机会问了。”
·    大梁玉蝶抬起眼皮,语声柔和了许多:“你问吧·”·    顾思明微垂着头,避开大梁玉蝶投来的目光,有些话,如鲠在喉,有些事,又何尝不是呢·    “那天,你走后,没多久……你就嫁给了陈牧怀。”
    话说得模糊,可彼此都心知肚明,大梁玉蝶也撇开了头,淡淡地问:“那又怎么样”·    “可不到十个月,陈欢就出生了……”·    “你想说什么”大梁玉蝶猛然抬起了头,凤目圆睁。
    “蝶欣……陈欢……会不会是我和你的孩子”·    昏暗不清的房间里,大梁玉蝶苍白的面色显得格外醒目,目光冰冷,冷的叫人不禁一颤。
顾思明始终坚信自己的选择即便第一次是错的,那么第二次绝对没有错误,两只蝴蝶虽然都美丽,可是,一只是温润多情的小玉蝶,另一只却宛若迎风劲舞的大凤蝶··    大梁玉蝶收回目光,语声也冰冷:“如果你没其他可问的了,就请回吧。
“顾思明疾步走到大梁玉蝶面前,目光热切,语声更急切:“告诉我蝶欣,陈欢到底是谁的孩子告诉我他是不是我的儿子”·    拨开男人的两手,大梁玉蝶忽然笑了,玩味地看着此时此刻恳求着自己的这个男人:“我,不会告诉你的,永运都不会。”
    “蝶欣……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你该走了……”·    啊——门外一声轻呼,紧接着一阵咚咚咚远去的脚步声,像是什么人仓皇而逃,屋内刹那无声,虚掩的房门猛然被打开,站在门外的小阿姨惶惶地看着满脸愠怒的大梁玉蝶,张嘴结舌地指着旋转的楼梯口:“梁老师,陈欢……陈欢刚才在这里……”·    楼下大厅的门被摔上了,大梁玉蝶如梦初醒,边喊边跑下楼:“陈欢,陈欢——”·    奥迪小跑毫不理会身后追逐而来的女人,一溜烟的绝尘而去。
    乱红飞过秋千处··    ·    第五卷 乱红飞过秋千处·    第38章·    ·    晚饭前,薛恒匆匆地赶来,带了一箱价格不菲的冰酒,说是加拿大的特产,顾总特意从加拿大寄回来给大家助助兴。
    喝着这冰凉微甘的透明液体,大伙的脸上都渐渐泛了红,虽说薛恒是副总,但为人随和,刚来就被按着喝了几杯·酒席未撤,牌桌就铺开了,两个韩国设计师早就等不及地吼上了卡拉OK,一屋子闹哄哄的开着派对。
    陈欢独自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一口一口地喝着酒,酒劲一点一点往下沉,猛地又窜上来,再一点一点地往下沉……从一开始就被灌的五迷三道的,好像获了奖倒成了件值得讨伐的事,说好的熬夜打个24圈,结果不是出错牌就是相公了,一圈牌下来就被人轰了下场。
    拎着酒瓶子晃晃荡荡地跑到了海边,冬夜的海边冷风嗖嗖的灌脖子,别说没人游泳了,周边寂静一片,连个鬼影都没有,陈欢一仰脖,咕咚咕咚又喝了几大口酒,眼前更是模糊不清。
    背后伸出一只爪子,一把搭在了陈欢的肩膀头上,陈欢低身反手撅开那只爪,“哎哟哎哟,是我·”薛恒咧着嘴,甩着胳膊,瞟着醉醺醺的陈欢。
陈欢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晃荡着手里的酒瓶子,望着眼前乌漆麻黑的大海,并不理会他··    薛恒的大眼珠子骨碌转着,也在陈欢身边坐了下来,屁股还没坐稳,耳边就传来陈欢冰冷的声音:“我只想自己待着。”
    薛恒笑笑地忽然道:“我在明华可是有股的,还不少呢·”·    面对薛恒没头没脑地透露出如此“重大的公司机密”,陈欢不耐地:“那又怎样”·    薛恒摊开手一副理所应当的腔调:“我也是你的老板啊。”
    陈欢冷笑:“所以呢”·    “所以……”薛恒干巴巴地想了想,憋出几个字来:“所以,顾顏没在,我就多关心关心你了。”
    薛恒的脸微微红了,陈欢看自己的眼神就跟看个贱胚没啥区别,果然,话说得也很噎人:“薛总,谢谢您的关心,我现在就想一个人待会,您能给卑职行个方便吗”·    讪讪地站起来,薛恒纳了闷了:“我说陈欢,你俩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又闹别扭……·    陈欢猛然喝道:“别跟我提他”·    呃,薛恒被唬得没了声,陈欢的那张俊朗的脸,即便在黑暗中也能看到几分扭曲,直勾勾地瞪着,一点都不领情,看来事情远比想象中的还严重,这是又吵翻了而且还是最严重的一次·    还想再说什么,可惜陈欢再也不搭理了,薛恒边嘀咕着边退去:“见你心情不好……算了,我走我走……夜里风大,当心别吹着。”
    没走多远,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哀嚎,薛恒皱了皱眉,不禁打了个激灵,这陈欢是受了多大的创伤啊吼出了狼的动静想想顾颜那人,平日里是有点霸道、不通人情,但绝不会毫无原则地滥杀无辜,这一次,人都不在国内,到底干了什么叫陈欢恨成这样·    喊了几嗓子,陈欢倒在了湿冷的沙滩上,背上的寒意打透了五脏六腑,可却浑然不觉,他需要这些冰冷来抚慰自己,下午听到的那些话语就像诅咒般在脑海中反复蚕食着每一根神经,要把它们根根都咬断,不,是全面的崩毁。
    剩下的酒全部倾洒在脸上,口鼻间火辣辣地呛得咳嗽起来,依然觉得不够,没有一种痛可以叫人暂时忘掉,不再去想,一个字眼锥心刺肺冲击着最后那点人的尊严:乱伦、乱伦、乱……·    电话响了,陈欢举到眼前,神情木然,第一次果断地接起来,接通了又不说话。
    电话那端想必也是艰难开口:“陈欢,是我·”·    陈欢举着电话,只剩沉默,那端再次呼唤:“陈欢……““陈欢”陈欢欲哭无泪,声音沉如眼前黑暗的海:“我到底是姓陈还是姓……顾”此话一出,陈欢的两眼再也不想睁开看这个世界。
    大梁玉蝶的声音有些凄厉:“你胡说什么,不要听风就是雨·”·    陈欢对着电话低吼:“我到底姓陈还是姓顾”·    大梁玉蝶急喘了几声,尽量使自己听起来更平静些:“你当然姓陈,以后不许你再胡思乱想。”
    “是我在胡思乱想,还是你又再编什么鬼话来骗我”·    “我是你妈妈,怎么会骗你”大梁玉蝶的眼泪滚滚而落,隔着电话,也能感到她的无奈与伤心。
    “那为什么顾思明会怀疑你为什么不解释”陈欢咄咄逼人··    “那是我们上一代人的恩怨,和你无关。”
    “可我现在有权知道,顾思明问的,我也要问·”·    “那是妈妈自己的私事,不是所有的事情,一定都要告诉你。”
    “我就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陈欢,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了你……”·    “我是顾思明的孩子对吗是你跟那个男人偷欢才有的我对吗你到底跟多少个男人睡出的我”陈欢咆哮着,这个女人的天性原本就是如此,他早就知道的,为什么到现在还在质问这个毫无悬念的问题是自己太傻了,一次伤害还远远不够,这个女人永远都是他心头上的魔。
    “闭嘴”大梁玉蝶愕然了,这样的声声质问来自她的儿子,刺耳的话语猛然攥住了心脉,令人愤怒,那简直不是儿子,而是孽债,当妈的心被彻底攥变了形,声音也冷了下来:“我跟谁睡出的你,这也和你无关,我是你妈,你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    脸上的汗水和酒精刺迷了眼,一切都模糊不清了,连意识都混淆不堪,静静地,母子俩的呼吸声仿佛都静止了,陈欢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胸膛飘出了口:“我……我跟顾顏是同父异母对吗”·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冷笑:“哼,我也不告诉你,你自己慢慢猜去吧。
    “梁蝶欣,你就是个婊子”·    “那你就是婊子养的·”·    黑夜的海滩上,传来阵阵干呕的声音,直到连胆汁都吐出来,声音渐渐止住了,一副摇晃的身躯本能地向无边的海里走去,仿佛幽灵般的无声无息……·    吊瓶里的药液嘀嗒嘀嗒缓慢地流进纤细的血管,一张苍白的脸显得越发的眉清目秀,浓密的睫毛抖了抖,睁开的双眼逐渐看清恢复着生命原动力的管子,陈欢厌恶地再次闭上了眼,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拔掉插在血管上的针头。
    “诶别动”一个声音低喝,还是慢了一拍,针头已被扯了出来,带出几滴血珠·一把摁住陈欢的手,顾顏的脸上写满诧异,瞬间对视,陈欢眼里毫无生气,却还在尽力挣脱顾顏的手。
他不能再碰他,一点都不许再碰··    刚刚进来的薛恒拎着一袋水果,见到眼前的一幕也不禁愣了,顾顏大声命道:“傻站着干什么,快去叫护士。”
薛恒转身跑出病房··    不顾陈欢的挣扎,顾顏使劲摁住,未免气躁:“你干什么你·    失去力气的陈欢急喘着,放弃了挣扎,却将头扭向一旁闭上了眼,一句话都不说。
他也不能再看他一眼,看多了就是罪·    顾顏的眉峰蹙成了疙瘩,盯着陈欢那张如玉般毫无血色的脸··    护士很快来了,一边重新为陈欢消毒插管,一边柔声轻责:“别再动了啊,血液回流可就麻烦了,家属盯紧点,陪床也不能光顾着睡觉啊。”
    薛恒看着顾顏有些难看的脸色,马上道:“你回去休息休息,今晚我盯着·”·    顾顏没吱声,目不转睛地看着紧闭双眼的陈欢。
    “你这下了飞机到现在都熬了两天两宿了,再这么盯着,他好了,你完了·”·    瞪着满是红丝的眼睛,顾颜看着薛恒忽然道:“你说你们这帮,加起来都好几百岁了,满屋子的人就属他小,明知道他酒量有限,干什么玩命灌喝多了也没个人看着点,我走的时候是怎么嘱咐你的”·    薛恒美丽的两大眼无限扩张,我擦,真是躺着也中枪,刚要张嘴辩白几句,忽见顾颜冲着陈欢那端飞了个小眼神,顿时心领神会,随即开启自我检讨模式,声音还带着些沉痛:“怪我一时疏忽,高估了陈主管的酒量,也低估了海水的温度与深度,光顾着与同事们寻欢作乐,辜负了领导对我的信任,原本领导想给大家一个惊喜,没想到我们给了领导一个惊吓,若不是领导及时发现,险些叫陈主管命丧大海,叫公司蒙受巨大的损失,也叫你痛失……”顾颜啧地一声,薛恒急忙刹车,小心拽词:“痛、失、爱、将。”
    顾颜好整以暇,看了看没半毛钱反应的陈欢,扭脸再看薛恒,薛恒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顾颜只好道:“行了,你也忙活了大半天,赶紧回家休息吧。”
·    薛恒看了看顾颜,又看了看陈欢,解铃还须系铃人··    “薛恒,你别走·”陈欢忽然出了声,倒叫另外两个人有些诧异,薛恒站住了脚,顾颜也楞了,一时没明白陈欢这是几个意思陈欢比刚才拔管子的时候平静了许多,又重复了一遍:“薛恒,别走。”
    顾颜走了过来,陈欢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望着薛恒··    薛恒为难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顾颜勉强笑道:“你醒了”·    这不是废话吗·    此时的陈欢眼里好像只有薛恒:“要么你留下,要么都走,我也不想麻烦谁。”
    行,病人的要求高于一切,看陈欢这是铁了心的要赶顾颜走··    顾颜抿唇不语,这小子摆明了不想搭理自己,分别了一个月,再见面却成了这般待遇,下了飞机就往海边别墅赶,那都是为谁结果呢喝大方了玩夜泳,这么冷的天不是作死吗要不是自己跑到海里捞出还剩最后一口气的陈欢,这会都该准备参加追悼会了。
顾颜面子里子都有点下不来台,压不住火了:“诶我说你又吃拧了吧……”·    一看这架势充满了火药味,薛恒赶紧拦住了顾颜:“哎呀,就说你该休息了,陈欢这不是心疼你吗,这都看不出来,行了,你回家补觉去,明天建委还有个会呢,今晚我留下。”
    陈欢再度闭上了眼睛,顾颜沉着脸,真想把他从床上拎起来问个明白,忍了忍,冲薛恒道:“好吧,我先回去了,有事打电话·”·    陈欢在医院里又观察了两天,人已无多大碍,就是凡人不理,除了跟薛恒说几句必要的话,几乎就是个哑巴。
    老陈打来电话说自己在美国开会,问陈欢去看杜丽娘了没有陈欢说出差在外忙不过来,老陈倒也不强求,这种事,有因必有果,儿子不是心里没妈,而是这个妈当年硬生生自己从儿子心里跑了。
    “爸——”·    陈牧怀略一沉吟,往日里习惯了陈欢“喂”、“诶,我说”、“老陈”……诸多称谓中惟独“爸”这个称谓出现率是最低的。
    “爸”陈欢的声音低低沉沉的,老陈连忙道:“哦,在呢,这边半夜,反应有点慢·”·    “爸——”连着三声爸,陈欢那端没说什么,陈牧怀心里有点不安了:“陈欢,怎么了”·    “没事,去美国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陈牧怀心里又是一动,爷俩各忙各的,很少向各自汇报行踪。
    “怎么婆婆妈妈起来了有事没有,没事的话我要睡觉了·”·    “爸,先别睡,我有话问你。”
陈欢过于平静的声音却带着几分压迫感··    ·    第39章·    ·    当“奉子成婚”这四个字贯穿耳膜时,陈牧怀暗自吃了一惊,不用问,准是那个女人又无端生事,触碰了儿子那些禁忌的话题。
    “不记得了·”陈牧不知道,此时他模棱两可的回答对陈欢来说意味着什么··    “十几年的病例你都记得,自己儿子怎么出生的倒不记得了”·    “我说你不好好干革命工作,琢磨这个干吗是不是她又跟你说什么了”·    “到底是不是奉子成婚”陈欢步步紧逼。
    难得儿子这么认真地探讨一个话题,陈牧怀忍不住笑了:“我们那个时代再怎么喜欢,也还是很保守的嘛,哪像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这么随便·嗯……你是不是交了女朋友”·    “你们结婚没多久,不到十个月我就出生了,不是吗早产”·    “这都哪听来的八卦”陈牧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既不是奉子成婚,你,也不是早产儿,出生的时候8斤8两,全院第一”·    “爸,你没骗我”·    “我就纳闷了,在你们这代人眼里这也不算个事吧喂,你不会真的和宋晓……”·    “陈大夫,脑洞真大,赶紧睡吧。”
    “诶,陈欢……”·    ……·    顾颜一进病房,就看见自绝于人民的陈欢匆忙地挂了一个电话,看到自己又装模作样地闭上了眼。
    天天如此,顾颜在陈欢眼里就是隐形人,或者,干脆不看··    “喂,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了”问过几次却都碰了壁,顾颜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薛恒知道,这就是个导火索。
别看为陈欢忙前跑后的,别人不了解顾颜,他还不清楚吗就没见过顾颜对谁能这么忍气吞声的··    顾颜给陈欢买的吃的,扭脸陈欢就叫来探视的陈友拿走了,薛恒追了出去,陈友一脸茫然地:“陈欢不爱吃,送我了。”
    薛恒啧啧两声抢过来:“哎呦我的陈工,工资那么高,喜欢吃自己买哈·”·    陈友头顶乌云地飘出了医院,陈欢住院,这薛恒也是病的不轻,不过,这陈欢究竟何许人也淹了几口海水,明华的两个老板都泡在医院里,这小子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不会有比传说中更厉害的背景吧,哎呀,以后说话办事更得留心了,在这里有背景就等于有了一切,可不比在新加坡。
    当着顾颜的面,陈欢把刚刚削好的苹果丢进垃圾桶时,薛恒再也受不了了,一把夺过顾颜手里的小刀,点着陈欢的鼻子道:“喂,臭小子,够了啊再怎么不高兴,也不能糟蹋别人的好,人这一辈子谁活着不得遇上几件糟心的事啊,可都像你这样,仗着别人的好没完没了地任性,有意思吗天又没塌下来,大老爷们活得别那么矫情好吗知道非洲每年饿死多少人吗知道叙利亚多少人无家可归吗远的不说,就咱自己家门口,多少人还在为了养家糊口而奔波着吗”·    陈欢不吭声,眼皮子垂地面,犹如老僧入定,这几天这副活死人的德性也真是够了,压根封闭了自己,不跟任何人交流。
    听着薛恒激昂地一番励志教育,顾颜眯起了眼,慢慢地走过去,收回薛恒手里的小刀,拿出另一个苹果,放在陈欢身旁,一刀插在苹果上,低声道:“想吃自己削。”
说完,转身离去·薛恒气急败坏地指着陈欢:“你这破孩子就自己作吧,我特么也不管了·”·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顾颜将车停在路边,扭脸看着薛恒。
    薛恒两只大眼睛不安地忽闪着:“我,我怎么知道”·    “行了,还要憋到什么时候才肯说嘴巴严看跟谁,跟我你这用不着。”
    “你叫我说什么”·    顾颜严肃起来的目光,打在谁身上都不舒服,薛恒挤出一丝笑来:“你叫我说什么他闹脾气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还不都是你给惯的。”
    “下车”顾颜命道··    “啊在这你又干嘛”·    “下车”·    “喂我说,你不会要回医院去吧”·    “下车”·    “亲,贱了点吧”·    顾颜一个眼神扫过来,薛恒一举两手:“ok,ok,……你好赖给我放能打车的地方啊”·    一轰油门,路虎重新窜上路掉头而去。
站在尘埃中的薛恒咕咚咽了好大一口唾沫:“冤——家”·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陈欢觉得这句话或许错了,一个人真的伤了心,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了。
    看着窗外忽然纷飞的雪花,簌簌无声,仿佛一切都静美安好,这情景似乎有些熟悉,也是同样一个雪花漫舞的傍晚,他莫名其妙地就哭了,想着从前,品着现在,无望于未来。
后来,哭着哭着就看见顾颜推门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个丢出去的啤酒罐,就那样自然而然地走进了他的生活,也把他捏在了手心里··    可现在,陈欢哭不出来了,甚至没想好该不该为这件事而哭。
然后眼前的门又开了,顾颜依旧带着几片雪花的清冷地走进来,站在那里,高大挺拔,英俊的眉宇间锁着一抹清愁··    泪水呼地一下就冒出来了,拦都拦不住,顾颜的影像瞬间就模糊了,陈欢的心被什么彻底揉碎了,碾疼了,是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不是别人而是他。
    顾颜走了过来,及时地将失声痛哭地人搂在了胸口上,呜呜呜呜地宛若自己的肺鸣,不管陈欢受了什么委屈,他最终还是躲进了自己的怀里哭··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你呢”陈欢一声声的质问,听得人莫名地心疼。
·    “什么……就是我”顾颜想要抬起陈欢的头,他只想这个时候看着他,一丝一毫的伤心都得有个源头。
    一阵惊恐,陈欢陡然间放开了手,他居然又碰到了他的身体,一个和自己流着同样血脉的人的身体,虽然他是如此渴念、贪恋来自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温暖和坚实的触感。
    脸埋在床上,陈欢哭得有些心惊肉跳,被子里传来吼声:“你特么走,快走·”·    “就算是判了死刑,也得叫犯人知道判的什么罪”啪,顾颜点起了一支烟,靠在病房的墙壁上,默默地抽起来,看着陈欢哭,听着陈欢吼,直到陈欢突然伏在床边不停地干呕,顾颜疾步冲过去扶住了陈欢,陈欢粗鲁地推开:“你别碰我。”
    顾颜不管,拍着陈欢的背,却再次被陈欢甩开:“不许你再碰我·”·    顾颜缩回了手,退回墙边,望着继续呕吐不止的陈欢,陷入了某种沉思,直到陈欢最后再也呕不出任何东西来。
    顾颜掐灭了手中的烟蒂,然后道:“我只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关于谁的你的我的还是我和你的或许……别人的”顾颜目不转睛地看着早已筋疲力尽的陈欢。
    病房里安静得出奇,过去了很久,陈欢的声音幽魂般飘荡在空气里:“不,我不想告诉你,永远都不会告诉你的·”·    陈欢缓缓地抬起了头,哀绝无望的神情令人不忍直视:“我一个人知道就够了,你不需要再知道,顾颜……再见吧,到此为止了,全都结束了……”·    陈欢的泪水洗刷了所有,仿佛自己也松了口气,就像完成了一个什么告别仪式,痛并释然着。
    昏暗的病房里已经看不清顾颜的脸色,只有声音带着惯有的冷静:“好,你不想说我也不再勉强,不过,以后再遇着什么事,逃避永远都解决不了实质问题,一时逃避伤人,永远逃避伤己,是男人的话就别逃,工作如此,感情也一样。
明个就出院了,不缺胳膊不缺腿的就上班去,别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耽误什么也别耽误工作,当然,您要有更好的地方,我也不拦着,作为老板,我支持你有更好的发展。”
    陈欢心里燃起另一种痛,即便真的分手时,顾颜也没有失去最后的那份从容和淡然,这难免叫提出分手的人又爱又恨···    骄傲的人,最大的打击是什么·    “对不起,我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陈欢给了一个“顿悟”后堂而皇之的理由··    陈欢失望了,顾颜英俊的面容没有一丝波澜,目光依然犀利,无声地看着陈欢,看了好久,看得陈欢几乎窒息。
顾颜,居然都没有问他究竟喜欢上了谁只是说:“下次喝多了,记得回头是岸,我不会再救你第二次·”·    病房的门吱呀一声响,砰地又合上了,人去楼空,一切都归于平静,窗外的雪,星星散散,早就没了冬日里的妖娆,夹杂着淅淅沥沥的雨丝,潮润湿乎,又是一年春来早……·    陈欢出院了,可也没上几天班,把景观设计部的工作安排了一下,开始申请年假,顾颜二话没说就批了,正值春节将至,还提早发了个红包,到财务室领钱的时候,瞅着明显清瘦了许多的陈欢,薛恒把红包塞进了陈欢的手里,嘱咐了一句:“别管去哪儿,都注意安全。”
    陈欢看了眼薛恒,低声说了句“谢谢·”·    望着陈欢离去的背影,薛恒砸吧砸吧嘴:“这孩子,顾颜都快烧傻了,问都不问,一出事就拥抱大自然,也不管别人死活。”
    夜色阑珊的酒吧街上,宋晓正和一个结识没多久的德国帅哥笑着说春节要去莫尼黑喝啤酒时,就接到了陈欢的电话··    “去不去西藏”·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都谁啊”·    “你和我·”·    挂上电话,宋晓望着对面那双深情的琥珀色的眼睛,遗憾地笑了笑:“抱歉,我要去西藏了。”
    梁蝶欣静静地听着电话那端陈牧怀略带谴责的话语,神情木讷··    “我不想陈欢知道我们从前的那些事,我一个人承受就够了,不要牵扯孩子。”
    “你还爱我吗”大梁玉蝶突然间的一问,令陈牧怀顿时无声··    大梁玉蝶又低低地问:“你还恨我吗”·    良久,陈牧怀终于开口:“我只想让陈欢过的开心,别的都不重要,我们俩犯下的错误,不应该叫他来承担后果。”
    “牧怀,知道吗,那天是我最不开心的一天,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陈牧怀极力克制着什么,缓缓道:“可那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我却后悔到现在。”
    一时间,电话两端的人都久立无言··    晨光中走出一位面色略显苍白的帅气男孩,拎着大大的行囊,将它们在后备箱里安放好,然后仰起头,怔怔地望向阴霾的天空,任谁都看得出,他要出远门,却并不怎么开心。
    顾思明缓步走了过去,站定在男孩面前,微微一笑:“能否赏个光,一起吃个早餐”··文案·这世上居然真有人脸大过太平洋。
一大清早的飞机就算了,经济舱也忍了,可隔壁怎么还坐着个“国际警察”·初次见面就夺人家手机·嗯还自称是我男朋友·额……帅的秒杀万物,当男朋友倒也不吃亏……·可是这人怎么忽远忽近,琢磨不透啊·石头又要开始讲故事了,一个关于“绅士”的故事……·郑重声明:·1.本故事实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2.三观正派、道德纯良、精神洁癖者,慎入·搜索关键字:主角:顾颜,陈欢 ┃ 配角:许莫生,苏苏 ┃ 其它:绅士的秘密·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1章·    ·    又是一年春来早·    春路雨添花,也倍添几许春愁。
    于清晨的雨雾里,陈欢开着奥迪小跑,关上了重低音压迫心脏的咚咚律动,突然安静下来的世界,只有细雨如沙般的浅唱,湿漉漉的街道桃红柳绿,难得的车少人稀,却叫人无端端的一丝怅然。
    陈欢不愿意早起,可惜,冯宇这个老同学一如既往地抠抠缩缩,帮别人订票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银子,还非得折上折·接冯宇电话时,陈欢正跟一帮哥们在KTV嘶吼呢,酒也喝得七七八八了,一听又是冯宇邀请去江城的事,嗯嗯啊啊一通答应,结果第二天酒醒了,才发现国航给VIP客户发来的亲切问候,你丫该飞了——陈欢史上最便宜的一趟航班诞生了·    乌漆嘛黑地爬起来,睡眼惺忪地举目望天,陈欢意外地赶上了本年度第一场春雨,再过几天就是清明了,这雨下得早了些。
    街上人少,机场却人来人往,因为不是惯坐的头等舱,陈欢失去了VIP专区,只好蜷在候机大厅的硬板凳上,意兴阑珊地翻着微信,然后,手指迅速上下滚动了一番,朋友圈里那个总爱刷屏的小猫头像,不见了。
    一只可爱的小猫咪,一天发个七八条,各种心情,各种秀,甜美的笑容常常刷爆了屏·想了想,尝试着给小猫头像发了条信息:你删了我·    果不其然,对方删除了自己。
转去小企鹅,也删了,这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啊··    翻开通讯录,找到李妙然,陈欢的手指再度停了下来,飞往江城的乘客开始登机了,轻叹一口气,陈欢关上了手机。
    活了28年,人来人往的着实不少,陈欢始终相信:缘,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是你的,早晚得来,还赶不走,不是你的,求不来,也留不住·    李妙然小朋友,既然你删了我,那就道声珍重,各自安好吧。
    陈欢拽起行李箱,面对检票的姑娘报以一笑,在这春雨蒙蒙的早上,检票的姑娘也是醉了,帅不是你的错,错就错在你不该对我笑,爱情——总是发生在瞬间的美好。
    座位靠窗口,也不是横排三连唱,陈欢告诫自己知足常乐,有条件就讲究,没条件就将就,虽说老陈的钱那也是血汗钱,可家里真不缺一张头等舱的票钱。
    眯起眼,看看旁边的空位,这空间的确小了点,希望一会上来的是个懂文明讲礼貌爱整洁的芳邻,千万别太苦大仇深喽,跟谁都阶级敌人似的,最好也别是一飞就吐的典型。
    还不到关机的时候,陈欢微信冯宇,自己已经准备起飞了··    冯宇发来一个地址,户部巷,江城很著名的一条小吃街,早点他来请。
    一个人影倒映在手机宽大的屏幕上,隐隐飘来的香水味,那是陈欢非常喜欢的味道,某品牌的新款,原本过些日子自己也打算换一下的·陈欢下意识地抬起了头,一条价格不菲的皮带晃动在眼前,以此为中心点,那身英伦范儿的外装,内置的衬衫,腕上的手表——陈欢环顾四周,没错,自己的确在经济舱里。
    此身影高大,正在努力地将行李推进去,只看到微微扬起的下巴,剃得清爽,淡淡的青色下,喉结微微滚动着··    想起包里冯宇点名要的老北京点心正在受着各种挤压,陈欢刚要张嘴,砰,此人终于大功告成,关上行李舱门,落座在陈欢身旁的空位上。
    一道凌厉的光芒射来,打在陈欢的脸上,又迅速地移开,锋芒尽敛·微蹙的双眉,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层阴影,越发显得眉宽骨阔,鼻梁陡直,紧抿的双唇划出一道傲慢的弧线,紧绷着脸,侧面宛若剪影般的清晰,想是被行李舱惹得很不高兴,再也没兴趣看周边一眼。
    被射中的陈欢,意识到自己还张着嘴,像个花痴似的盯着对方·脸颊微热,收回视线,陈欢给了经济舱这位芳邻一个果断地评价:秒杀万物··    略略安慰了一下自己刚才那几秒的失神,对于美好的事物,人类的本能不是抗拒,而是吸引,这几秒是天经地义的,谁都别装。
    也微微失落着,芳邻除了那个很不爽的一眼射杀,视陈欢如众生,多一秒的停留也没有··    登机的人渐渐多了,大家纷纷落座,陈欢正打算关机,一个名字随着欢快的铃声跳进眼帘:李妙然·    陈欢只好按下接听:·    “喂妙然”·    没有应答,只闻一阵抽泣声。
    陈欢心里又是一阵叹息,无奈地:“你倒是说话啊,我在飞机上,马上起飞了·”·    那边的人想是有些意外:“你要去哪儿”·    “江城。”
    “去那儿干什么”·    陈欢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回答她的问题,可又不忍心,一个女孩子,还哭着呢,只好道:“看个朋友。”
    “女的”·    “男的·”·    “哦·”那端语气略松了松,转而道:“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陈欢想不明白,一个把自己刚刚都删掉的人,怎么还有如此的质问这是一个什么古怪的逻辑·    “你不是都删掉我了吗,我还找你干嘛”·    又是一阵呜咽声,那方好不伤心。
    陈欢耐着性子:“妙然,真的,我马上要起飞了,下了飞机再联系你好吗”·    “不好,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陈欢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骗一个女孩子:“我没必要骗你啊,真的在飞机上。”
    “辞职后你就对我爱搭理不理的,我删了你,你却都不打电话问一声,为什么删你”·    “离开公司后我忙着找新工作,也没不理你啊,你既然删了我,说明你不想联系我这个人了,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的选择。”
陈欢的回答,换来对方猛然提高的音量:“陈欢,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陈欢头疼,这女人最开始的天真烂漫都哪儿去了,怎么这么蛮不讲理·    “妙然,我从来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是你删了我,为什么反过来还怪我”·    对方几乎是在喊了:“我对你有多好,你不是不知道,你在我爸爸的公司上班,要是没有我,你能这么快就当上设计师吗只能是人家的小助理。”
    “喂,李妙然,你别说了·”陈欢的语气沉了下来:“我一直拿你当好朋友,从来没想过通过你能在公司怎么着·”·    “不,我偏要说,爸爸和你同时生病了,我却跑去照顾你……”·    “我又没叫你去……”·    “陈欢,你个混蛋”·    “你别说了好嘛,我不想挂你电话,但是飞机要起飞了……”·    “陈欢,你要是挂我电话,我就不活了……”·    “你……”·    陈欢不止一次觉得女人难缠,起初李妙然不是这样的,大大方方,爱说爱笑的,虽说是老板的女儿,可一点架子也没有,特别是对陈欢,陈欢摸着良心说,作为朋友的确不错,否则李妙然删了自己,也不会有那么一丝失落。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位大小姐开始变得不可理喻,动不动就发脾气,哀怨地哭泣,离开这家公司,和李妙然不无关系,朋友而已,何必弄得你死我活·    嗖——陈欢只觉得手里一空,小苹果瞬间转移,隔壁的芳邻举起电话,不紧不慢地说:“喂,李妙然,我只想送你三句话,第一,他的确在飞机上,而且再不关机就要被其他乘客暴打了;二,你喜欢他,可他不喜欢你;第三,也是最紧要的,为了一个压根不喜欢自己的人去死,那就赶紧的,免得认识你的人茶余饭后没得可八,闲的蛋疼”·    刚要把电话还给陈欢,又想起什么,马上又补充道:“哦,奉送最后一句,别问我是谁,我是他男朋友”·    长按——关机——嗖——·    当手机重新回到陈欢手中时,陈欢仍保持着爪抓空气状,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和指指点点,让陈欢开始解冻,然后,梗着脖子看着芳邻,目不转睛地看着……·    比起刚才,芳邻显然此时心情略好些,不,应该是大好,若无其事地翻着航空杂志,眉宇舒展,嘴角上翘,两眼冒出的光芒,闪闪烁烁,还是不看陈欢一眼。
    航空小姐已经开始检查安全带是否都已系好,走到这里,提醒陈欢:“先生,请系好您的安全带,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一连说了几遍,陈欢充耳未闻,只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芳邻。
    航空小姐尴尬地看了看芳邻,眼含求助之意··    芳邻扭过脸来,目光如炬,再次打在陈欢一派肃然的脸上,正色道:“我不想连安全带都帮你系。”
    不止是目光,也不止是话语,眼前的芳邻,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渣气息”·看了眼空姐,陈欢僵直地收回视线,系好了自己的安全带……·    飞机终于起飞了,在离开地面的一瞬间,陈欢又转过来脸,对芳邻幽幽道:“刚才的事,我是不是得跟您说声谢谢啊”·    “您客气,举手之劳。”
芳邻微垂双目,长长的睫毛忽闪得像两把小扇子··    “你凭什么……”·    “喂你别说话,没看我这难受着吗”一声轻喝,芳邻打断了陈欢后边至少还有好几百字的声讨。
    卧槽没见过这样的望着芳邻有些苍白的脸色,看样子不像是瞎掰的,陈欢纠结了几秒,只好暂时收兵,主观上说,这人的确傲慢无礼外加多管闲事,可从客观上说,他也的确巧妙地处理掉了李妙然的纠缠,尤其最后那句补充……卧槽,陈欢回过神来了,他是我男朋友天,李妙然那边指不定几雷轰顶呢自己的名誉瞬间抹黑啊,看看,看看,就连几个空姐都忍不住向这边瞟,感兴趣的大有人在啊·    这就算小范围的出柜啦陈欢火速算计着李妙然和自己的关系圈,脑仁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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