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与司令 by 公子歌(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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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夫与司令 by 公子歌(下)(6)
··第208章 嫉妒··张桂芳想陆啸昆想的实在太厉害,这么多年一个人都过来了,如今却突然觉得春心萌动,耐不住寂寞,于是就勾搭上了一个年轻汉子··说起来,这还是她这么些年来头一回和王阳之外的男人亲热,可是这不亲热不知道,一亲热才知道那王阳都算不得一个男人,这年轻男人的勇猛强壮,真真叫她食髓知味,可是她这心里,更是惦念陆啸昆。
这陆啸昆一看身板就是个生龙活虎的好汉,不知道又比这年轻汉子好多少倍··再看看眼前的王阳,真是每看上一眼,她都懊恼自己当初怎么瞎了眼,找了这么个丈夫。
玉石她冷冷一笑:“我就是从来没有忘记过陆啸昆,那又怎样我就是跟刚才那个男人有了苟且,那又怎样你是打算到处嚷嚷的四处都知道你戴了绿帽子,还是要悄默声地休了我”·王阳见她面不红气不喘地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心里更是恼怒:“你……你,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他冲过来就要给张桂芳一巴掌,却不想詹桂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然后重重地甩开:“你给我放尊重些,你要休我,尽管来休,我绝没有一句怨言可是你要想动手打我,我可告诉你,我不是任凭你打骂的人,你要想发火,去找莲儿那个贱人”·王阳被她震慑的愣了一下,随即更是恼怒,指着她吼道:“好啊,好啊,你如今可是跟我撕破脸了”·“我还怕跟你撕破脸,你不想跟我过,咱们趁早分,我桌上就有笔墨纸砚,你去写了休书,我立马就走”·“你以为我不敢”·张桂芳却不言语,冷着一张脸看着他,王阳卷起袖子,说道:“好好好,我这就写,这就写”·他说着就冲到了桌案前面,谁知道手还没有碰到毛笔,外头阿梅就闯进来了:“老爷,太太”·王阳见她进来,气的直接拎起桌上的烟台就砸了过去,阿梅猝不及防,正被那砚台砸到了脑门上,登时惨叫一声,人就倒在了地上。
张桂芳看到大怒,回头吼道:“你干什么”··王阳也没想到那砚台就砸到阿梅的脑门,看见阿梅脑袋上流下鲜红血渍,心里一紧,半天没言语。
阿梅捂着额头爬起来,张桂芳到底心疼自己的贴身丫鬟,弯腰将她付了起来,阿梅一边站起来一边喃喃念道:“奴婢不碍事,不碍事·太太,他来了·”·“谁来了”·阿梅捂着额头看向张桂芳,鲜血从她的指缝流下来:“姑爷来了。”
张桂芳听了一惊,立即扭头看向王阳,说道:“你有这功夫砸人,不如现在出去充充你老爷的脸面,家里来了客人,你既然是王家的珠子,还不去招待”·王阳结结巴巴,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跟那土匪蛮子,能有什么话讲……不向来,向来都是你与他交涉。”
·张桂芳冷笑一声,说:“没出息的男人·”·她说着也不看王阳脸色,对阿梅说:“你快下去包扎一下,找个大夫看看要不要紧。”
她说着就朝外头走去,到了前厅,见何文才已经在那里坐着,看见她来,就站了起来··“你这个时候过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了”·何文才说:“关于陆啸昆的事,你是不是也听说了”·张桂芳点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正要吩咐下人上茶,何文才就出手制止了:“不用了,事情紧急,我说几句话就要走。”
“你说吧·”·“没想到当年一时手软放了他,却是放虎归山,留下了这样的无穷祸患·”·“这些后话就不要提了,这也都是命,我们都以为他会死在战场上呢,谁知道枪炮无眼,却独独留了他一条命。
你来的正好,即便你不来找我,我也打算明天就找你的,既然陆啸昆如今已经做了司令,他就势必不会放过我们,你手里的那个宋安非,你可得看好了,利用得当,或许会成为咱们的保命符。”
没想到何文才一听就冷笑了一声:“不过是个乡野村夫,怎么就断定咱们敌不过他,到底谁需要保命符,还不一定呢·”·张桂芳听了说:“总之你看好他,有备无患。”
“不行了,他已经跑了·”·“什么”张桂芳一下子站了起来:“他跑了怎么会你们卧虎山不是一向严防出入的么他住的院子,不是一直都有人看着,这都四年了,都没出什么差池,怎么在这关键时刻,却让他跑了”·“这几日我不在山上,你是不知道山上的情形,我听底下人说,曾经有一伙人夜袭卧虎山后院,我估摸着就是陆啸昆的人干的,也怪当时山上太混乱,这宋安非不知道得了谁的帮助,竟然给逃走了。
我一听说了这个消息,立即就从县里回来了,首先想到的,就是告诉你一声·具体情形,我得到了山上才能搞清楚·只是我不知道,如今这宋安非是躲起来了,还是已经和陆啸昆见了面。
你也差人去打探打探,把他可能会藏身的地方都找一遍·”·张桂芳点头:“你放心,我这就派人去找·”·何文才并没有久留,显然也是有些心慌意乱,说了这些就离开了,留下张桂芳一个人,心里却是百爪挠心。
宋安非这个贱人,居然被他给逃走了·早知道如此,她就该再狠心一点,杀了这个孽种·如今想到陆啸昆和宋安非可能已经重逢,两情惬意恩爱缠绵,她的心就如刀绞一般,眼圈已经红了。
而事实正如张桂芳所想的那样,在几十里外的一个灯火灰暗的房子里,宋安非正被陆啸昆爱不释手的摸着··“何文才那个王八蛋,有没有碰你”·“都说了没有,他……他那方面不行,而且,对我也算客气,你别摸了……”·“我想看看你身体变样了没有,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宋安非被剥光了衣服,光溜溜地躺在床上,一边咬着牙不敢发出声音来,一边羞耻地想,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和陆啸昆温情脉脉又有些伤感地说这话呢··说起来,他们已经分别了四年多了,这期间太多的事儿要说,简直说一天一夜也说不完·可能因为久别重逢,即便是深爱的恋人,独处的时候心里也没有过多的激情,有的只是离别的伤感和倾诉的四年。
所以当他察觉陆啸昆晚上要睡在他房里的时候,竟然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有的只是温情脉脉··他也不希望再和陆啸昆分开,片刻的分开都让他无法忍耐,如果可以,他希望天黑到天亮,天亮再到天黑的和陆啸昆挤在一起。
可是两个人诉衷情诉完了之后,他却决定陆啸昆有些不老实起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你干什么”·“看看你……”·他以为陆啸昆只是要看他的脸,谁知道陆啸昆竟然要脱他衣服。
宋安非羞耻的不行,捂住被子不肯撒手,却被陆啸昆一阵狂亲乱揉,整个人都软成一滩泥了,陆啸昆说:“你身上还是这个味,果然还是我的安非·”·宋安非也不好意思问他是什么味,就见陆啸昆提了旁边的灯过来,光亮下他无所遁形,紧张的捂住上面捂不住下面,想要挣扎,已经没有力气,结果就是被陆啸昆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连最隐秘的所在都没有放过。
“我媳妇果然是最好的,和我梦里想的一个样·”·谁知道宋安非听了他这话,却一下变了脸色,问说:“什么叫最难道你……你这几年,还跟别人……”·陆啸昆一愣,问说:“什么别人”·“没有对比,哪来的最……我知道你现在是司令了,想要什么人得不到……”·陆啸昆一听脸上一红,说:“你……你这是什么话,我陆啸昆,哪是这种人,我要是有这心思,哪还会拼了命去找你,我……”··他话没说话,宋安非就笑了出来,陆啸昆这才知道宋安非在逗他呢,心里一恼,就扑了上去。
情到深处,自然不疑···第209章 转机··因为条件简陋,隔壁就是王青他们,这房子是临时驻扎之所,有些破陋,一点不隔音,连大声一点的咳嗽都听得到,所以他们也不敢有大动作,饶是这么着,宋安非已经羞涩的满脸通红了。
他们刚才尽管压低了声音,可王青他们肯定还是听到了一些·不过太久没见的两个人,如今终于一解相思之苦,哪里忍得住,少不得有些爱意缠绵··到了第二日一大早,宋安非还在床上懒洋洋地睡着,外头就有客人来了。
陆啸昆出了门,看见了大着肚子的春儿,一脸红晕,显然步子有些急,后面杜威有些担忧又无奈地看着她·陆啸昆就笑了,说:“你挺着肚子这么不方便,怎么还过来了。”
旁边的杜威笑着说:“我也是这么跟她说,早晚都会见面的,又不急在这一时,可是她不听,非要过来,我看她在家里心急火燎的,想静养也静养不了,就带她过来了。”
春儿却不看他们,只问说:“安非在哪里”·“他太累了,还在睡着呢,你们赶路想必也累了,歇一会,也让他多睡一会。”
春儿走到窗口,朝里头看了一眼,看见宋安非果真在床上睡着,被子盖的严实,只露出一个头来,还是背对着的·她心里一热,眼圈就有些红了,回头看了陆啸昆一眼,见陆啸昆满心欢喜,哪还是上次见面那种又黑又沧桑的一张脸。
“这一下,你心里也踏实了吧”·陆啸昆笑着看了她,说:“这才踏实了一半,等收拾了那些人,才是真踏实了·”·“那些挨千刀的,千万不能放过”·陆啸昆带着春儿和杜威两个去了李副官住的地方,如今李副官他们都不在屋里,陆啸昆就让春儿和杜威在那里歇着,自己出去处理点事情。
春儿左右看了一圈,说:“陆大哥这个司令,住的也没我想的那么享受·”·“他们这行军打仗,今儿住这里,明儿住那里,都是临时的住所,能住多好,要我说,等赶明儿打赢了仗,陆大哥倒是可以把王家给占过来,那可是豪门大户,又宽敞又气派。”
春儿听他这么一说,立即就笑了,眼里放着光:“你这主意倒好,就该这样,既气了张桂芳他们,也算弥补了安非他们两个手过的苦·再没有比这更解气的了。”
外头有人送了茶来,他们小两口也没喝,不一会就都出来了,好奇地打量着这院子·春儿问说:“我听说当初的卧虎山三当家王青,不是也在这里,怎么没见他”·“你以为人家当官的这么闲呢,估计都在军营里呢。
我上次来还见到他了,你别说,我以前就听说这三当家一表人才,不像个土匪,倒像是个读书人,上次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竟比陆大哥看着还有贵气·”·“三当家本来就生的好,不然当初小姐也不会看上他。
收起来,他跟陆大哥一家也算是有缘分,他对卧虎山何文才的恨,只会比陆大哥多,不会比陆大哥少,这样一来,他跟陆大哥也算是目标一致,陆大哥有他帮忙,对付气何文才来,肯定也事半功倍,这是好事。”
她说着就朝屋里又看了一眼:“我这心里急,实在等不及了,我再去瞧瞧安非·”·春儿说着,就又轻手轻脚走了过去,刚到窗口一站,就看见屋里头宋安非从床上一下子坐了起来。
那么突然,倒是叫她吓了一跳·屋里头的宋安非迷迷糊糊看着床铺,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他倒是做了很美的一场梦,梦见了他和陆啸昆在一起的日子,这样的梦,先前刚上山的时候也常常做,后来这两年,竟然渐渐做的少了,好像被现实折磨的连做梦的都觉得是奢侈了。
他在梦里,也很少有这么安逸快活的时候··只是如今梦醒了,他心里突然一酸,觉得沉沉的,揉了揉眼睛,忽然又清明起来··他不是在做梦,这不是卧虎山的那张床。
他朝屋子里一看,就看见了陆啸昆的一套军服挂在架子上,心里一颤,就赶紧穿上衣服下了床,还没站稳,就听见外头有人喊道:“安非”·宋安非一惊,扭头就看见春儿站在窗口。
“春儿”·春儿笑了起来,还没走到门前,宋安非已经从屋里冲出去了,宋安非一把就要抱住她,可是看到她挺起来的肚子,又怕挤到她,就犹豫了一下,春儿便笑了起来,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都很激动,眼圈都有些红了,一时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旁边的杜威咳了一声,笑着说:“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也要注意点男女大防”·春儿和宋安非就笑了,宋安非拉着春儿的手说:“进屋来。”
可是他这么说着,却扭头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春儿问说:“你在找陆大哥么,他刚出去了·”·宋安非面上一红,冲着春儿就笑了,春儿笑着说:“我们来的时候,你还在睡着,陆大哥让我们在旁边屋里歇着,就是为了让你多睡一会。”
听她这么一说,后面的杜威就笑了,说:“陆大哥对宋少爷怎么样,难道还需要你说”·他们进了屋,自然不免又是一番促膝长谈,有心酸有欣慰,有叹息有笑声,最后春儿说:“如今你跟陆大哥,总算是苦尽甘来了,真是老天有眼。
要是能替你们报了仇,再把壮壮找回来,也就圆满了·”·宋安非听她提到壮壮,原本还笑着的脸庞微微一黯:“壮壮他……”·其实他也曾想过要问壮壮的事儿,可是他听到的传闻太过惊悚,他不肯相信,也不敢问,他不想这重逢的喜悦这么短暂,如果传闻都是真的,那陆啸昆亲自卖了自己的儿子,他这个当爹的,心里又该有多难受。
如果他问起来,想必他们这重逢的欢乐时光也就没有了·这其实是一种鸵鸟政策,其实他就算一直不稳,这件事难道就过去了么或许眼下事情多,大仇未报,所以壮壮的事情还可以放到一边,可是等到收拾了张桂芳和何文才,他们两个互相面对的时候,又怎么会忘了曾经有一个可爱的男孩子,是他们这一家的一份子。
·春儿脸上也是一愣,说:“不过如今陆大哥有本事了,做了大官,想要找壮壮,想必也是不难的·”·“我一直没敢问他,关于壮壮,我也听说了有些事,可是我总不行新是真的,他是最爱壮壮的,壮壮是他唯一的血脉,他真舍得把壮壮给卖了么”·春儿听了沉默不语,倒是旁边的杜威说话了:“这也说明陆大哥心里有你,当初他之所以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人单力薄,被张桂芳和何文才他们捏在手心里,他想赌一把去山上救你,又怕壮壮被他们攥在手心里要挟他,心一狠,或许就做出了一些冲动的举动,你不会因为这些,就觉得陆大哥心肠狠毒吧”·宋安非低下头,素白的脸颊更显得苍白,那睫毛却看着更长了,又黑。
“我看这事,你还得亲自问问陆大哥,除了他,没惹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又是怎么想的·我总觉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陆大哥是个宽厚的人,也是个慈父,他不会对壮壮如此狠心……”·“我的确没有那么狠心。”
突然陆啸昆的话打断了春儿,他们三个吃惊地朝门口看去,就看见陆啸昆站在门口,笑着看向宋安非:“当时我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去找你,也知道自己十有八九凶多吉少,我就壮壮一个儿子,他还是个孩子,不改被我连累,孤儿才出此下策,为他寻了一个去处。”
·宋安非立即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是说你没有卖了壮壮,那他在哪里,在某个亲戚家么”·陆啸昆进来,摇了摇头,说:“不管放到哪个亲戚家,我都不放心,怕他们会顺藤摸瓜找到他,我既想断了他们拿壮壮做要挟的念想,又不想壮壮吃了苦,所以我把他交给了一个非亲非故,但是又很信得过的人。”
春儿和宋安非都愣了一下,心里隐隐约约想到有这么一个人,却一时又想不起来,就都怔怔地看着陆啸昆···第210章 新生··陆啸昆说:“我把壮壮交给王通了。”
王通这个名字,早就在宋安非的嘴边上了,刚才陆啸昆说一个不是亲戚,有信得过的人,他就隐约想到了王通··说起来,他也四年多没见过王通了,其实在刚上山的那段时间,他还常念着他,如今竟然淡了。
如果不是陆啸昆突然提起来,他都几乎要遗忘了··“王通”·陆啸昆点头,说:“壮壮跟他亲,愿意跟着他,他也愿意帮我这个忙。
我想着,我们跟他的关系亲近,知道的人并不算多,所以就把壮壮和所有的家财都托付给了他,让他带着壮壮走了·”·宋安非一听,立即问道:“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么”·陆啸昆听了摇摇头:“当时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如果活下来,会不会受到严刑拷打,我如果犯在他们手里,壮壮想必多少也会受到连累,与其如此,倒不如我自己也不知道的好,所以我什么都没有问,直接让他们走了。
倒是王通走的时候说,大概会往哪里无·你别着急,我这些天,一直在派人去找他们,肯定会有消息的·”·宋安非听了,心里又喜又忧,说道:“希望王大哥和壮壮还好好的……”·他这么说,是因为如今战火纷飞,王通和壮壮即便离开了这里,逃离了张桂芳和何文才的魔爪,也未必能逃脱战火的摧残。
春儿听了说:“你放心,王大哥是善人,壮壮更是天真可爱,他们俩一定吉人天相,等他们和陆大哥派去的人汇合,也就离你们不远了·”·宋安非听了,嘴角微微一笑,带着一点苦涩:“如此真要好好谢谢王大哥了。”
外头忽然传出一个男声:“壮壮你找的有些早了,不解决了隐患,怎么能把他贸然接回来·”·宋安非抬头一看,就看见了王青,他和王青已经见过面了,所以冲他点了点头,倒是春儿吃惊不小,愣愣地看着王青。
王青脱了军帽,说道:“怎么, 不认识我了”·春儿吃惊地问说:“你认识我”·“当时你和他们俩一起被绑在卧虎山的雪地里头,我怎么不认得。”
春儿就笑了,说:“我听说你跟陆大哥在一起,就在想着缘分真是奇妙,当初都传闻说你死了,我却不相信,三当家是怎么样的英雄人物,怎么轻易就死在何文才那个小人手里。”
王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说:“当初我能逃脱,也是侥幸,多亏了手下的兄弟·”·当日卧虎山何等惨烈,他们也是知道的,这话题有些沉重,在这当口大家都不愿意提。
陆啸昆问说:“你刚才说,我现在找壮壮,还有些早”·王青点头:“眼下何文才和张桂芳还在猖狂,你把儿子接回来,不还是要面对这两个祸害。
依我看,眼小的当务之急,是先解决他们两个·”·陆啸昆微微蹙眉,说道:“张桂芳虽然为人恶毒,但到底是个女人,王家是她的后盾,却也是她的牵绊,真要到了大军压境的那一天,她也不能不为整个王家考虑,王家是当地望族,安土重迁,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得罪我们。
而且张桂芳手中也只有一些家丁,这些家丁对我们来说不过是螳臂当车,不值一提·所以张桂芳不是我们的威胁,她的依仗,是何文才·”·王青听了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陆啸昆也想到了这一层,点点头说:“你看的越发透彻了,没错,其实我们主要的对手,是何文才,何文才一旦倒了,张桂芳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春儿听了在旁边一拍手:“这些我光听这就觉得解气,你们赶紧把那个何文才给杀了,也不枉你们三个吃了他那么多苦·”·陆啸昆说:“要杀他,到不只是为了个人恩怨,能解决乡里的匪患,也是大功一件。”
这边王青和陆啸昆做着部署,那边卧虎山山上,何文才正在发着脾气··“你们这么多人,连一个宋安非都看不住”··“实在没想到他竟然跑了,当时也是太太混乱了,不知道他走了哪里的道。”
“卧虎山当日随他有些混乱,可是他平时都待在后院,很少出门,对卧虎山的的地形更是不理解,如果没有人帮他,他哪里能跑得了·”刘能说:“这里想必有他的内应。”
何文才一拍桌子:“给我查要是被我知道查到了谁是吃里扒外的东西,立即给我割了脑袋”·何文才如此震怒,在卧虎山引起了轩然大波,刘能来到后院里头,说道:“宋安非私自外逃,如今已经被我们抓住了,大当家非常恼怒,已经割了他的脑袋。
他在临死之前,经受不住酷刑折磨,已经一五一十全都招了,你们谁在他外逃的时候参与其中的,赶紧自己个站出来,趁着大当家还没来清算,赶紧去给他认个错,都是伺候过他的,大当家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只要帮你们肯认错,他或许会留你们一条命,不然,就等着大当家派人来请了,到时候死的有多难看,或许你们自己都不敢想。”
院子里的人一听,哪个不是吓得浑身发抖,可是这不是小事,她们也不敢贸然说什么,只恐怕惹祸上身,所以都推说不知情·刘能再三威胁,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气冲冲地走了。
小翠吓得浑身发抖,看着沈易安问:“夫人真的已经死了么,大当家好狠的心·他不过是想下个山去看看他的亲人·”·燕红说:“什么亲人,明明是去看他的相好了。”
她说着就对院子里的人说:“你们也都听见了,不管事实到底属怎么样的,宋安非已经死了,死,就是我们这院子里的所有人出了事之后的唯一下场·既然他已经死了,真相到底是如何,他是如何死的,为什么死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
谁看不好自己的嘴巴,或许就是跟他一样的下场·宋安非是怎么跑的,我们都没注意,他为什么跑,我们更是无从得知,你们记住了么”·燕子李的这些女人,哪还有什么好说的,如今安守本分,沉默不语,或许才能真的撇的干干净净。
等大家都散了之后,燕红看着旁边有些萎靡的沈易安·就叫住了他,说:“我有话要跟你说,你站住·”·沈易安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她,燕红走过去,声音压的很低,说道:“宋安非的逃脱,和这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脱不了干系,但罪魁祸首,还是你我两个他。
如今他既然已经死了,我们两个都把这事给忘了,我不害你,你也别害了我·”·沈易安说:“他真的死了么”·燕红叹了一口气,说:“他死不死并不重要,不是么”·沈易安微微咧开嘴角:“是不重要。”
“他如果死了,这件事也就了结了,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做·他如果没死,我们更不需要暴露了自己,就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带着他的情郎回来的一天……如果他还念着我们帮过他的恩情……”·她说着看向沈易安,问说:“你觉得他会记得么他会顾着我们的死活么这或许才是咱们最该想的问题。”
沈易安说:“这又有什么重要的,不管他回不回来,我都希望他活着,总是一件好事,留一个希望,以后咱们在这里慢慢熬的时候,也有个盼头·”·“你和宋安非的关系,我一直看不懂。
你真的如此大公无私么,为了帮他,甚至冒着被杀头的危险”·燕红说:“我总觉得,宋安非这个人,或许心里有怨恨,也有一颗不安分的心,可是他却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
或许这一切的策划者背后,都是你沈易安吧·“沈易安听了微微一笑,说:“那又怎么样呢,重要么”·燕红微微一愣··沈易安说:“我们都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我并不是无私的人,你不是,宋安非也不是。
正是因为我们都是有欲有求的人,或许我们才能连成一条线·既然都已经拧成了一团,又何必在意当初是不是各怀心思的几个人·”·燕红就笑了,说:“或许是我担心太多了。”
“你是担心太过了·”沈易安说:“你刚才对她们说的那一番话,里里外外透着威胁,其实大可不必·且不说你有什么能耐威胁她们,她们有什么原因要怕你,大家都不是新来的人,都在这后院里饱受折磨这么久,既然当初为了活命可以忍受各种屈辱,如今又怎么会不爱惜自己的姓名么你就算不言不语,她们也会保守秘密。
这山上的日子太苦了,能有个姐妹陪伴着,就少了一分寂寞,没有深仇大恨的两个人,谁会出卖你,希望你死呢”·燕红就笑了,说:“你既然知道大家都是惜命的人,我为了保命说出这些话,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唉,如今你我都巴望着,将来有一天宋安非能回来救我们于水火吧·我看你心灰意懒的,也是为此担忧吧”·沈易安抬起头超外头看去,叹了一口气,说道:“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们说我忧虑,被半个月后的炮火声惊散·沈易安披着衣服出来,看着远处的火光··这一次似乎比前几次的火光都要亮,炮火声也更响,每一声都震撼着他的心。
燕红她们也都从屋里跑了出来,燕红说:“看来他没有死·”·沈易安的胸膛起伏着,扭头看了燕红一样,眼里的笑容已经没有办法在掩饰·燕红轻声说:“你别高兴的太早,还不知道她们谁输谁赢呢。
““老天爷也该开眼了,不然的话,我沈易安这辈子也就认了,那是天要绝我·”·燕红竟然在沈易安的眼睛里看到了泪花··她很吃惊··沈易安和宋安非,都是细皮嫩肉,唇红齿白的男人,但是给人的感觉却不一样的,宋安非或许经常男扮女装的缘故,看着就是个柔弱的人,可是沈易安看起来却冷冷的,好像没有什么能让他悲喜。
可是如今的沈易安站在她面前,似乎显露出他不轻易示人的脆弱和急躁··他是有多么想逃离这里···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对于卧虎山的人,对于王家的人,对于当地的所有人。
张桂芳从屋里出来,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下人们在惊叫着到处逃窜,阿梅还在大声喊着:“大家千万别乱,都镇静,打不到咱们这里来”·合适炮火声那么近,甚至有人都能看到屋檐上震落下来的砖屑,关于这场仗的传闻早已经沸沸扬扬,大家都说,这是陆啸昆回来报仇了。
而王家,就是陆啸昆头一个报仇的对象··他们怎么能不怕,不光是怕,还心惊胆战不能自已,他们早就想着退路了,只是这外头太乱,情形也不够明朗,尤其是他们太太张桂芳……·‘·张桂芳依然镇静,这让他们觉得王家似乎不可战胜。
太太可是金贵人,是陆啸昆的头号敌人,她都没跑,显然是有信心的,不然没道理等着受死··“太太也去里头躲着吧,”阿梅跑到张桂芳身边,说道:“老爷他们都已经躲进去了。”
张桂芳冷笑一声,说:“那个缩头乌龟,我看见他就恶心,怎么能跟他躲在一个房间·”·她说着就问道:“家里的门都关好了么”·“听了太太的吩咐,都锁死了。”
张桂芳点头:“叫看门的都关上,别睡了,等过去这个坎,每个人我都有赏·还有,你去叫人把春儿她爹给我关起来,说不定会有用·”·阿梅楞了一下,点点头,说:“知道了。”
张桂芳看着天上的红光,默默地叹了一口气··难道这一次,真的躲不过去了·也幸亏她早就将一双儿女送了出去,他们如今不在家里,家里的钱财,也都转移个差不多了。
她如果死在陆啸昆的手里……·倒觉得或许是个不错的死法,只是……·只是宋安非那个贱人,她眉头紧紧锁着,实在意难平··她回到屋里,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宋安非时候的情景,那时候,他不过是个走投无路的私生子,跟着他那个病歪歪的娘被她给撵了出去,那时候哪里想到,她张桂芳也有被人驱赶的一天。
可是她也不算输,宋英那个贱人已经死了,至于宋安非,她就算死了,也得拉他一把··炮火不止照亮了王家,也照亮了西王镇附近的村子··沈家村里,福伯红着眼睛站在门口朝外面看着,口里喃喃道:“大少爷,你看,陆司令他们的军队打过来了,在跟日本人打枪呢。”
他身后站着的,是干净亮堂了许多的沈易堂,他微微抿着嘴唇,一双眼睛盯着火红的天空看,一句话都没说··同样注视着这场战争的,还有更远之外的春儿,春儿因为挺着肚子不便出门,就在家里等着,他们这村子,算是个世外桃源,外头的场景看的不清楚,杜威就爬到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上,踩着枝头往外头看。
春儿她娘说:“离得那么远,你能看清什么,快下来吧·”·“我虽然看不清是哪方赢了,哪方输了,可是……”·他话没有说完,春儿就打断了他:“这还用说,当然是陆大哥他们会赢。”
杜威就笑了,春儿她娘微微叹了一口气,笑了笑,却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进了屋··春儿跟着进来,问说:“娘,你是不是担心我爹”·春儿她娘说:“这炮火无眼,也不知道你爹知不知道躲着点。”
“你放心,陆大哥他们说了,他们这一仗,炮火对着的是日本人,不打老百姓,西王镇如今很安全·再说了,太太害他们害的那么苦,要是一炮就打没了,还不解气呢。”
“我知道,你爹也不是个傻子,何况还是杜威他二叔照应着呢,没事·我就是听不得这炮火声,听了就心里发慌· 你说好好的日子不过,干嘛要打仗呢。”
“只希望这一仗能把日本鬼子打光了,下一步,就是剿匪了·”·“阿弥陀佛,要真能全都端了,我天天给陆司令烧香,保佑他长命百岁。”
这一仗大打得并不容易,春儿以为也就是这一夜的功夫,谁知道炮火声一响,就持续了将近一个月··老百姓们一开始还提心吊胆,每天都互相谈论着前线的我消息,到后来,连杜威这样的年轻男人都有些懒得关注了,每天得到的消息,都是双方还在胶着状态。
这是一场恶战,注定双方都损失惨重,也注定是一场持久战,后来春儿就有些着急了,她有些担心宋安非的安危··“也不知道他们那里怎么样了,陆大哥怎么样,安非又怎么样。”
“你放心,宋少爷是不上战场的,有陆大哥在,肯定会找人守着他,不会有事的·”·“那得是陆大哥还好好的时候,万一陆大哥有个三长两短的,谁还能保护他,他又该……呸呸呸,我怎么净说这些不吉利的……”·“ 你别着急上火的了,如今外头这么乱,你总不能让杜威跑出去到前线去看情况吧“春儿娘叹息了一声,说:“依我说,这仗一直打也是好事,起码说明陆司令还好好的,不然没了头领,这仗早就打不起来。”
杜威说:“娘说的对,你别担心·”·但是炮火无情,今儿还好好的,说不定明儿就没了·春儿忧心忡忡,有了身孕的女人又爱多想,经常做梦梦见陆啸昆兵败,宋安非也死了,吓得她整夜睡不好。
“你说,不会这世道好人没好报吧”她在深夜靠着枕头,问杜威··杜威愣了一下,看着她··春儿神思哀愁,眼圈微微红肿,说:“如果经历了这些磨难,最后陆大哥和安非却没有个好结果,我真是不知道该恨谁了。
不过这些烽火乱世的,结果是好是坏,还真难预料,所谓好有好报,坏有坏报,也只是戏文里那么唱的吧·”··“你别多想了,你看你,打仗的不是你,你却比他们都忧愁,人都瘦了一圈了,你可是马上就要生的人了,还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你只心疼宋少爷,怎么不疼惜我跟娘呢,我们看着你这样每日优思,也实在难受。”
春儿叹了一口气,转身向里,就不在说话了··约莫着到了后半夜,她才沉沉睡去,谁知道刚睡着没多久,就觉得肚子一阵疼痛,她咬着牙拍了拍旁边的杜威,说:“我……我怕是要生了。”
“什么”杜威赶紧坐了起来,点着灯一看,春儿的脸色已经惨白,他赶紧跳下床喊道:“娘,春儿要生了”·春儿娘立即从旁边屋里跑了过来:“这离要生的日子还有个把月呢。”
“怕是要早产了,上次大夫来的时候不是说了,春儿忧思太重,容易早产么”·“别说了,你赶紧去找接生婆·回来赶紧烧水,我在床边守着她”·“哎,知道了”杜威赶紧超外头跑去,不一会就把村里的接生婆请过来了,回来的时候,春儿已经疼的喊个不停了,他要进来看看情况,春儿她娘说:“你快去烧热水,羊水已经破了,怕是马上就要生了”·杜威脑子一阵发懵,赶紧去厨房烧热水。
春儿这一胎生的有些艰难,他在外头急的团团转,心就揪到了嗓子眼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担心的缘故,他竟然老是冒出一些不好的想法,想着那陆司令和宋安非的生死,又想着春儿母子的生死,只想着或许只有都活下来才好,不然……·他不敢在想下去,外头传来了鸡鸣,眼看着天就要破晓了,他紧张地站在门口,忽然听见“哇”的一声,里头传来了婴儿哭声,自己倒是一下子湿润了眼眶,着急地问说:“春儿怎么样了”·春儿她娘跑过来开了门,满头大汗地说:“生了生了,是个儿子,春儿也好,你赶紧再去端点热水进来。”
“哎”杜威简直喜极而泣,赶紧去端热水去了··春儿这一胎生的艰难,但是母子平安,婴儿虽然早了一点到了这个世上,但是却很结实,连产婆都说,这孩子壮实。
杜威进了屋子,见春儿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真是又想抱在怀里,又不知道该怎么抱,夫妻俩都心满意足,一时之间,都忘了这外头还在打着杖··刚出生的婴儿真是看着叫人心疼,春儿说:“等过几天外头仗打完了,叫安非给这孩子取个名字,他是文化人,能取个好名字。”
杜威点头说:“要我说,要是这孩子能认了他和陆大哥当干爹,那就最好了·”·春儿嗔怪道:“你是看着人家是司令,想要攀高枝的吧”·杜威就笑了,说:“给咱们儿子攀个好前程,能有什么错何况你跟他们又是生死与共的关系,他们也都是好人,要是他们是何文才那样的,或者太太那样的,就算倒贴给我钱,我都不攀这门亲戚。”
·“说起来,也不知道外头情形怎么样了,这几日,炮火声是不是少了很多”·杜威摇头,说:“这几天都忙着照顾孩子了,我都没出过门,到不知道外头的情形。”
春儿催促说:“你快去打听打听·”·春儿娘说:“去吧去吧,再不去打听,我看春儿月子都坐不住了·”·杜威听了就笑着站了起来走出门去,春儿娘也跟了出去,小声说:“你去打听打听,是好消息你就说,如果不好,你就别说,坐月子的女人是不能哭的,不然会落下病根的。”
“我知道了·”·杜威说完就出去了,春儿娘刚到了屋里,正给婴儿换尿布呢,就听见院子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和春儿都扭头看去,就看见杜威兴冲冲地跑进来,喊道:“赢了赢了,陆大哥他们赢了”·这一场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战争,终于以陆啸昆的胜利而告终。
春儿欣喜不已,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忍不住流下热泪来···第211章 探望··这一个月来,所有人都饱受煎熬,包括宋安非··陆啸昆打仗的时候,虽然不需要时刻在前线,可是也很少能跟他见面,陆啸昆为了他的安全起见,把他转移到了大后方,由王青看着。
王青依然是军师一样的身份,只出谋划策,真正付诸行动的,还是陆啸昆··王青说:“底下人也愿意听他的·他自己本身就是个打起仗来不要命的,那些人服他。
不过你放心,如今有你在他身边,他不可能再像平常似的不要命了·要说起来,他对你是真好,这世上我没见过第二个·”·宋安非听了,有些害臊,叹了一口气说:“他就是傻。”
王青就笑了,说:“这样的傻子,也不是人人都能遇上的·我倒不觉得他傻,一个人如果摆明了对另一个人好没意思,那个人还一往情深为对方舍命,这叫傻。
可是他是知道你心里对他有着同等的情意,他是在为你拼命,也是为了自己拼命·如今他这种傻让你对他更死心塌地,倒是一种智慧了·”·“我们俩都傻。”
宋安非微微红了脸··他心里是异常满足的,知道陆啸昆为他做的这些事,心里更满足·这世上没有比你爱着的人,以更深的爱来回报你的时候更幸福的事情了。
在这一点上来说,他和陆啸昆,都是非常幸福的人·他们都清楚地知道自己爱着的人,也拿性命爱着自己··日军投降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后方,作为第一批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宋安非和王青都非常高兴,悬着的心也总算是落下去了。
王青问:“司令现在在哪里”·“他在处理一些事,说是傍晚时候就能回来了,叫我先回来跟您说一身,也……”李副官说着看向了宋安非:“也给您说一身,让我转告您,他很好,不要担心。”
宋安非问:“你告诉我实话,他是真好还是假好,有没有受伤”··李副官笑着摇头,说:“是真好,司令他没受伤,您要是不信,等他回来亲自查看就好了。”
王青看了宋安非一眼,说:“既然仗已经打完了,我也该到前头去看看了,他走的时候不放心,非要让我守着你,如今我也算是大功告成了,可以去交差了。”
宋安非将王青送走,就爬上床了,这些天他虽然无所事事,可是一个囫囵觉都没睡过,一直提着心神,如今总算是尘埃落定,他也撑不住睡意,沉沉睡了过去··等到再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睡的深沉。
他微微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半边衣服被陆啸昆压在身下了,不敢惊动他,于是又躺了下来··这一个多月以来,陆啸昆显然很辛苦,脸庞消瘦了不少,这是一场硬仗,也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仗,陆啸昆肯定滴拼尽了全力,付诸了全部的心神。
他看着陆啸昆,吁了一口气,伸手搭在了陆啸昆的胳膊上,陆啸昆忽然伸手,捉住了他的手指头··他微微一愣,问说:“吵到你了”·“别动,就这么躺一会吧。”
陆啸昆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宋安非就没有再动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啸昆再一次沉沉睡了过去··陆啸昆这一睡就睡了将近一天,显然是累坏了·宋安非趁着他睡着分时候偷偷下了床,却发现外头似乎少了很多人。
他心里一惊,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找到李副官说:“这人怎么少了很多,王副司令呢”·“副司令带着人去了卧虎山了·”·宋安非一愣,问说:“司令知道么”·“司令也知道,这是副司令的主意,说司令打仗辛苦,好好歇歇,卧虎山的事儿,他一个人就能摆平。”
宋安非知道王青这是报仇去了,于是就问道:“我听说卧虎山的那群土匪,不是和日本人勾结到了一起了么那个大当家何文才,也是替日本人做事,如今日本人既然已经战败了,那卧虎山的那群人去哪里了”·“那帮土匪,最会见风使舵,一点男人血性都没有,他们眼看着日本人要败,就偷偷溜回卧虎山去了。
听说他们如今仗着卧虎山易守难攻,躲在里头不敢出来了呢·”·宋安非一听,眉头微微皱起来,想了一会,忽然露出一丝冷笑来··等到陆啸昆醒来之后,他就要陆啸昆带着他和王青汇合。
“卧虎山有几个人,是被何文才强行掳了过去的,我答应了他们,一旦我找到了你,就想方设法救他们·我怕王青报仇心切,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卧虎山就是一阵乱轰,伤了那些人。”
“你说的那些人里头,可是有沈大少爷的那个兄弟”·宋安非点头:“他弟弟叫沈易安,我能逃出来,全靠他帮忙·”·“既然救了你,就也是我的恩人,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他们吃了饭,陆啸昆就带着剩下的这些兵,直接往卧虎山而去·车子却在半路上改了道,和大部队兵分两路,宋安非有些吃惊,问说:“你要带我去哪”·“去看看春儿,我听手下人说,她已经生了,是个儿子,母子均安。”
宋安非一听大喜过望,问说:“你去过她家么,知道在哪儿”·“我没去过,他去过·”陆啸昆指了指前头开车的:“他知道路。”
·“你怎么知道春儿已经生了”·“本来是想等咱们回去的时候,顺道接她一起回西王镇看看的,也让她陪陪你,你陪陪她,所以前天就叫人过来了,结果却知道她早产了。
她刚生完孩子,不能见风,也不便出门,我觉得这是好事,你见了她们母子也高兴,我东西都叫人买好了,在后头车里呢·”·“这事你该早告诉我,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早告诉了你,你恐怕饭都等不及吃就要来看她,现在告诉你也不晚,省得你等的心急火燎的,这马上就能看见她了·看你高兴这劲,比见了我还要高兴呢。
““春儿如今就像是我的妹子一样,她生了孩子,我怎么能不高兴·”·车子刚在春儿家门口停下来,他就跳下车,一边朝里头跑一边喊道:“春儿,春儿”·他话音刚落,杜威就从屋里出来了,看见他一愣,随即就笑着朝屋里喊道:“春儿,你猜是谁来了”·“快叫他进来,”春日又怎么会听不出宋安非的声音呢,立即笑着坐了起来,杜威看着宋安非进了屋,回头就看见两个兵抬着几箱子东西进来了,后面跟着陆啸昆,清瘦了一些,却看着也亮堂了许多,看来心情不错,人都跟着年轻了。
“陆大哥·”·“听说春儿生了,我跟安非就随便买了点东西,给她补补身体·”·屋里头宋安非已经到了床前,春儿有些羞赧地笑着,说:“你们要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也好拾掇拾掇,坐月子坐的我都没个样子了。”
宋安非说:“我在路上听他说你生了,还吓一跳,估摸着日子,好像并不是该生的时候啊……”·春儿娘说:“她啊,就爱操心,你们那边一直打着仗,她整日地睡不着,替你们忧心,这不就伤了神,孩子早到了一个月,所幸上天保佑,孩子倒是结实,像是足月生的。”
宋安非听了,心里一暖,看向春儿的眼神就带了一些感激与责备,春儿笑着说:“是别听我娘乱说,原是我自己身体没撑住,孩子也想着早到这世上来,故而早生了几日,和你们又有多大关系。”
她说着就握住了宋安非的手腕:“不过说真的,陆大哥这一仗打的可真不容易,如今他赢了,我真替你们高兴·”·“我也替你高兴,”宋安非说着朝里头看了看,那婴儿正在熟睡,应为刚生了没几天,形容算不上漂亮,可宋安非看着,就是觉得可爱:“这孩子真好看,恭喜你。”
·春儿娘在旁边笑着说:“这也算是双喜临门了·”·春儿朝外头看了一眼:“陆大哥怎么不进来”·宋安非就笑了,说:“他你还不知道,如今他虽然做了司令,可还是榆木脑袋,古板的很,你这刚生了孩子,又在床上躺着,他估计不好冒冒失失地进来呢。”
他说着就扭头朝外头喊道:“春儿喊你呢,你还不进来”··第212章 复仇开始··外头陆啸昆就和杜威一起走进来了,春儿娘赶紧端茶倒水,陆啸昆说:“大娘别忙活了,都是自己人,我们及时顺路过来看看春儿,前头还有事呢,说了几句话就得走了。”
春儿一听不乐意了:“你们俩这是头一回到我家来总得吃个饭再走·”·“饭什么时候都能吃,我这前头真有事·”陆啸昆笑着说:“等忙完了,咱们再聚。”
春儿一把拉住宋安非的手,说:“你要走自己走,把他给我留下·”·陆啸昆笑的竟然有些腼腆:“我们这好不容易才相聚,你就忍心把我们拆散了”·春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推开宋安非的手:“不过是留他住几天,你就说我拆散你们,罢了罢了,知道你们浓情蜜意,我就不做这个坏人了。”
宋安非红着脸说:“主要是你正坐月子呢,我一个大男人,什么都不懂,在这里住着帮不上什么忙·”·“那你跟着他去,就能帮得上忙”·宋安非一愣,脸色就更红了,杜威笑着说:“行了,知道你嘴厉害,你看宋少爷,耳根都红了。”
宋安非说:“这一回来的匆忙,他半路上才告诉我,所以东西都是他准备的,他是个粗人,准备的东西也不知道怎么样,不够肯定和我想的不一样·”·他说着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婴儿,说道:“春儿的孩子,就跟我亲侄子是一样的,我的好好给他准备个见面礼,回头我去镇上好好找找,挑一个我中意的给他,也算是我这个当叔叔的一点心意。”
“你别说,前些时候我跟杜威还说着呢,我这儿子,得认你和陆大哥当干爹·”·没想到不等宋安非说话,陆啸昆就笑着说:“这个好,就算不让他喊干爹,我原意也想让他喊声舅。”
宋安非说:“我们俩也算是你的娘家人了·有了他做后盾,以后杜威绝对不敢欺负你·”·“我欺负她”杜威笑着说:“她有多厉害,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敢欺负她,她不欺负我,我就烧高香了。”
他这也是玩笑话,说完大家都笑了·宋安非又跟春儿说了些话,怕陆啸昆那边事儿多等急了,也就匆匆跟春儿告辞了··“看见你平安生产,孩子又这么可爱,我真替你高兴,等所有事情都完结了之后,咱们再聚。”
春儿点点头,说:“你跟陆大哥也要照顾好自己,虽然如今日本人投降了,可是余孽都还在,保不齐有谁不怕死的找上门来,你们要多注意,尤其是何文才那帮人,诡计多端,咱们不怕明着来的,就怕暗箭难防。”
宋安非点点头,告别了春儿,从他们家里出来·杜威送他们到了门口,已经有邻居在打量他们·宋安非上了车,说:“春儿那孩子真可爱,看到他,就一下子让我想起壮壮来了。”
陆啸昆楞了一下,笑了,说:“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比壮壮强·”·车子从春儿家里出来,直接就往镇上去,宋安非靠在车窗上往外头看着,陆啸昆忽然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
宋安非扭头看了陆啸昆一眼,看见陆啸昆也朝车窗外看着,太阳光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一张脸,他竟然头一回发现陆啸昆的睫毛也很长,在阳光下泛着栗色的光彩,也不知道是眼睫毛的颜色,还是阳光的颜色。
“他们此时此刻,想的都是同一个人·宋安非心想,也不知道如今壮壮变成什么样了,听说小孩子变化是最快的,他现在的个头有多高,认字了没有,见到了他们,会不会认生。
·他更怕的是壮壮会不会恨陆啸昆,会不会父子疏远·他怕陆啸昆心里会难受··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砰砰”两声响,陆啸昆猛地将他扑倒在座椅上,宋安非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车子猛地一甩尾。
直接朝田地里冲了过去·混乱中陆啸昆紧紧抱住了他,车子差一点就翻了,宋安非看见原来是开车的那个被打中了头部,鲜血都喷在了车座上,随即反应过来,说:“有人开枪”·陆啸昆按住他的头,起身朝外头看了一眼,猛地又低下来,宋安非几乎可以感觉到一颗子弹从陆啸昆的头顶飞了过去,他吓得面色惨白,紧紧抓住陆啸昆的衣领:“别动”·幸亏他们并不是单独来的,后面还有一辆车,车上的人立即发动了反击,宋安非只听见枪声不断,手里紧紧抓着陆啸昆的衣领不肯松开,就怕陆啸昆会被子弹打中。
陆啸昆搂住他的头,说:“别怕·”·可是宋安非怎么能不怕呢,他怕的要死,倒不是怕自己死,他是怕陆啸昆会死·这些人目标明确,显然就是冲着陆啸昆来的,所以在这路边设了埋伏。
前头大部队都已经过去了,也没见他们下手开枪,想必这些他也是认得陆啸昆的··伏击的人似乎并不多,枪战很快就结束了,有人跑过来喊道:“司令,都解决了。”
陆啸昆要起身,却还被宋安非紧紧拽着衣领,他略微拍了拍宋安非的手,宋安非仿佛才回过神来,赶紧松开了,他觉得自己这样拽着陆啸昆,不知情的,肯定都以为陆啸昆贪生怕死呢。
陆啸昆下了车,远远地跟那几个兵说了几句话,随即就朝他招了招手·宋安非从车上下来,听见陆啸昆说:“咱们换辆车·”·刚才坐的那辆车,司机直接被爆头了,那情形实在恐怖至极。
宋安非跟着陆啸昆往前走,看了看旁边不远处被打死的几具尸体,却突然大步跑了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对陆啸昆说:“看穿着,好像是……”他说着就蹲了下来,伸手撕开了那人的衣领,果然在胸口上方,发现了卧虎山的标志刺青:“果然是卧虎山的人。”
·他站了起来,陆啸昆说:“我没带几个人,此地不宜久留,再来一伙人就麻烦了,咱们走吧·”·宋安非面色阴沉:“看来何文才是存心要置我们于死地了。”
陆啸昆说:“这也不奇怪,事到如今,已经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只是看起来春儿说的不错,咱们得小心点了·”·出了这档子事,宋安非原本因为想着壮壮而有些忧虑的脸庞,变得冰冷起来。
陆啸昆的神色也很肃穆,看来他们还有一场恶战要打··王青已经带部队包围了卧虎山,剩下的这些兵,原来是跟着陆啸昆一起出发的,刚才在半路上陆啸昆带着宋安非去看了一眼春儿,这些兵就在西王镇不远处的树林里稍微休息等着他们。
陆啸昆也没有下车,就见一个军官跑了过来,问说:“司令,咱们要找这里扎营,还是去卧虎山跟王副司令汇合”·没想到陆啸昆开口说:“兄弟们长途跋涉都辛苦了,怎么能睡在这野地里头,你去镇上找王家的老爷太太,就说我带着手下的这些兄弟没地儿睡觉,想借用一下他们王家的院子……”他说道这里,忽然又皱起眉头停顿了一下:“不,换个说法,你就说我的意思,要征用他们家的院子。”
部队到了一个地方要安营扎寨,征用民房也是常有的·只是他们部队的兵多来自穷苦大众,都是百姓的子女,当初为了笼络人心,王青曾下令不许扰民,所以她们大多都是在野外安营扎寨,即便是将领一级的人物,有时候住在大院子里,那也都是当地的地主世家主动送上门的,一方为了自保,一方得了实惠,也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一次陆啸昆主动开口要征用王家的院子,不为别的,就因为这路上的一场伏击,击碎了他最后一点仁慈的念头··他扭头对宋安非说:“你也好久没回王家了吧”·宋安非问:“咱们也要住进去么”·“住,有好房子咱们为什么不住,如今世道不一样了,我倒要看看张桂芳要怎么面对我们。”
宋安非听了,心里一动,想到了张桂芳那张让他想到就作恶的脸,嘴唇抿了起来,却见陆啸昆忽然伸手蹭了蹭他的鼻子,然后笑了··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该我为刀俎,他人为鱼肉了。
·第213章 再入王家··王家大院里头,众人早就慌作一团··“太太,姑爷刚才派人带话出来,说卧虎山已经被王青带兵给围住了,他们还可以撑一段时日,只是他们如果一直被围着,不得下山,连一并应给也给截断了,姑爷说希望太太可以想办法帮他们一把。”
张桂芳脸色苍白,语气却凌厉的很:“怎么帮他们,如今咱们自身都难保了,那王青既然已经将卧虎山包围住了,咱们又能有什么办法·本来咱们和他沾亲带故,就已经不好收场了,如果再被王青发现咱们和他为敌,只怕那大军的炮口就直接转到咱们这里来了。”
王阳一听,也顾不得和张桂芳置气了,赶紧点头说道:“太太这么想,说明还没糊涂,眼下咱们可不能再得罪了王青·”·“老爷,太太,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张桂芳闻言眉头一皱,看向了莲儿:“你要是觉得不该说就不要说,觉得该说就直接讲,何必在这个当口再惺惺作态”·莲儿脸一红,神色就有些恼怒。
王阳说:“你赶紧说,你有什么主意”·莲儿缓了一会说:“如今摆在王家跟前的这道坎,怕是不好过去·首先是这个陆啸昆,他与咱们家的仇怨一时半会是消解不了的了,不管咱们找谁,说破了嘴恐怕也不管用。
但是我听说这军中,也不仅仅是陆啸昆一个人说了算,陆啸昆这个人有勇无谋,全靠王青在背后给他拿主意·陆啸昆咱们已经得罪了,可是这王青和咱们可素来没有恩怨。
依我看,咱们倒是可从这个王青身上想想办法·”·王阳一听立即站了起来:“你这话说的有道理,可以试试,太太觉得呢”·张桂芳冷笑了一声,说道:“即便王青和咱们素来没有太大的恩怨,可是他也没有为了咱们家和陆啸昆一拍两散的说法。
不过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老爷如果想试试,尽管可以试试,死马当活马医,或许就真的有用了·”·王阳立即派人去找王青,这边和莲儿出来往书房走,莲儿一边走着一边嘟囔着说:“太太如今越来越给我脸色看了。
我难道还是为了自己不成,一门心思扑在这个家上,却还要每天看太太的脸色,被她冷嘲热讽·老爷,你说要修了太太,到底什么时候休”·王阳看了她一眼,脸色有些难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记得争风吃醋,眼下是休了她的好时候么没了她,这王家谁来当家你又不是不知道,素来都是她和外头的那些人打交道。”
“老爷糊涂,您仔细想想,那陆啸昆和王家,又有什么仇怨与其说王家河陆啸昆有仇,不如说是太太和陆啸昆有仇,这些糟心事,十有八九都是太太招惹过来的。
再者说了,这陆啸昆是宋少爷的相好,那也算是老爷的半个女婿了·不管老爷待不待见,他们俩这层关系荒不荒唐,这都是事实,如今倒没有必要为了一些不能吃不能看的名声就撇了这层关系。”
“你说的轻巧,那个孽子,早就跟我断绝了父子关系,哪还有半分父子情分·”·“这血浓于水的缘分,打碎了骨头还连着筋呢,又岂是一句话说断就能断的,这天底下没有儿子要杀亲生父亲的道理。
宋少爷一向为人柔善,他肯定做不出这样的事儿来·说起来宋少爷和老爷闹成这样,也都是太太从中作梗,一开始的时候,老爷是很想让宋少爷认祖归宗的,都是太太从中阻拦,这才生出了后面的这些事,闹的父子不和。
如果老爷肯把太太交出去……”·王阳一惊:“交出去”·莲儿朝周围看了一眼,低声说道:“老爷,我问您,如果到了有一日,太太和王家您只能二选一,您保谁”··王阳沉默了一下,莲儿微微眯起了眼睛,沉下心说:“不是我要害太太,老爷细想便可知道,这一日很快就要来了。
陆啸昆和宋少爷被害成了那样,如今他们一朝得势,没有轻易罢休的道理他们势必要报仇雪恨,这是不可能阻拦的事儿,老爷唯一能做的就是自保,保住自己,保住王家,这时候必须弃车保帅了,老爷”·王阳被她喊的一愣,面色便有些苍白,看着莲儿那张温柔似水的脸上,似乎已经带了杀机、就在这个时候,外头突然一阵喧嚣,王阳猛地一皱眉头,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立即就有一个小厮跑了过来:“老爷,不好了,外头来了几个当兵的,说要见老爷太太。”
王阳一惊,立即看向莲儿,莲儿也是一惊慌,立即道:“兵爷来了,还不快去禀告太太”·那小厮听了看向王阳,王阳脸色一怒:“还不快去”·“啊”·那小厮立即有朝里头跑去,莲儿说:“老爷别出去,且让太太去应付,咱们在旁边看看情况。”
王阳点头,莲儿一把拉住他说:“我刚才说的话,老爷可要仔细思量·”·王阳皱了皱眉头,也没有说话,不一会就见几个当兵的进来,背上扛着枪,步伐迈得急,有几个小厮想要拦着却又不敢,只好紧紧地跟着:“兵爷,我家老爷太太这会怕是不得空呢。”
那几个当兵的确实理也不理,直接就往大厅而去·张桂芳已经快步迎了上来,那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却还是带着笑的:“几位兵爷,不知道未来什么事到了我们府上”·那为首的正是李副官,看了张桂芳一眼,语气倒也客气:“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王太太了。”
张桂芳一听就是楞了一下,随即就笑着说:“兵爷先请坐,喝杯热茶·”·“不了,我们来也是奉命传个话·太太也知道,我们如今正在剿匪,都聚集在这西王镇附近,我们这些人,随便找个地方安营扎寨也就罢了,只是上头司令这些,到底是我们的长官,总不好让他们也住在荒天野地里,所以我来,是想征用贵府几处院子,王家家大业大,我们刚才这一路进来,就见亭台楼阁,曲曲绕绕,这么大的宅子,想必太太肯定能挪出一二来,供我们长官小住几日吧”·张桂芳脸色苍白,问说:“不知道这来住的,是陆司令呢,还是王副司令呢”·李副官就笑了,说:“这方圆百里,再也没有比王家更气派阔绰的地方了,既然要来,少不得都要过来。
太太叫人准备一下吧,我们长官很快就要到了·太太做好了这件事,也算剿匪有功了,在下先谢过太太了·”·张桂芳面色苍白,一时有些慌乱:“兵爷,是这样,我们家确实有几处院子倒还算宽敞,打扫打扫,是能住几个人,既然兵爷说了是要剿匪,我们也没有不支持的道理,只是长官来了只是住呢,还是吃住都在这里呢”·“这要看长官的意思,”李副官笑着说:“或者看太太的意思,这个我可做不的主。”
张桂芳微微一笑,说道:“依我看,长官们若肯给面子,吃住都在这里,与百姓有功的事儿,我们王家就算倾家荡产也是要支持的,军爷们都累了,且跟着下人去歇息,我这就着他安排去。”
“不了,我们长官这说话的功夫就要到了,我们也不歇着了,不如太太这就叫我们先去住的院子里看看·如今时局动荡,我家司令半路上还遭到了袭击,实在不敢大意,希望太太能理解。”
张桂芳一愣,说道:“陆司令没受伤吧”·“老天有眼,我家司令安然无恙·”·张桂芳抿了抿嘴唇,问说:“那真是谢天谢地,说起来,我与你们司令,也算是旧相识了。
他肯赏光在这里住着,我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我与太太,又何止是旧相识呢,太太这么说,倒像是把我陆啸昆给忘了·”·外头突然传来一个极其熟悉的男声,张桂芳心里猛地跳了一拍,扭头看去,就看见一身军装的陆啸昆,面色冷峻地站在院子门口,那一身灰色军大衣,愈发衬得他长身如玉,和从前的高大威猛比起来,竟多了几分贵气和威严,一时竟然叫她呆住了。
·第214章 弃子··但是张桂芳也没愣多长时间,因为她很快就看到了另外一个人··这张脸让她看到的瞬间心里就是一扯,她紧紧皱着眉头,看见宋安非走到陆啸昆的身边。
“太太似乎不乐意看见我·”宋安非面色沉静,可是他略微颤抖的语气出卖了他,他嘴唇抿了抿,说:“可是怎么办呢,我这一次是跟着陆啸昆一起来的。”
·张桂芳面色有些白,但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看着他们俩走了过来,说道:“好久不见·”·“是很久不见,这些年太太倒是一点都没变,可见日子过得不错。”
陆啸昆说着流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咱们还有再相见的日子,太太怕是没想到吧”·“我一早知道你是个有能耐的,去了战场上,肯定会载誉而归,果然我没有看错你。”
宋安非冷笑一声,说:“太太既然如此有眼力,那是否也看出我也能活到今天”·张桂芳一愣,正要说话,就听见宋安非说:“那太太又可早就看到了自己的命运”·“宋安非,你什么意思”·宋安非微微一笑,说:“我就是告诉你,太平日子你过的够久了,进是战乱年代,个个朝不保夕,太太的太平日子未必能一直过下去,我是提醒你,做个准备。”
“你这是在威胁我么”张桂芳眉头一皱,语气就恶劣起来,她实在无法再宋安非的面前低三下四,即使她知道如今她不得不低头。
不等宋安非说话,陆啸昆就开口了:“太太这是在威胁他么”··张桂芳后退了一步,看了陆啸昆一眼,然后别过头去:“你们要征用我家的房子,我给了你们,平白无故的,你们也不能欺人太甚。”
“原来你还知道欺人太甚这四个字,”宋安非冷笑说:“很好,很好·你会知道什么叫欺人太甚·”·他说着就朝里头走去,陆啸昆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来,对张桂芳说:“我陆啸昆在这种力,得先谢过太太,如果不是当初太太把我送到前线去,我陆啸昆就是一辈子农夫的命,也混不到如今这个光景。
大恩大德,我陆啸昆不会忘的·”·他说完就追上了宋安非,宋安非说:“你何必跟她说话,你是司令,要做表率,跟她处的太难看,到底有些不雅观,这种事以后让我来。
你做我的后盾就好了·”·陆啸昆说:“我怕你吃亏,张桂芳那个女人有多恶毒,咱们又不是没见识过·”·宋安非闻言一笑,说:“你当我还是原来那个宋安非么我原来就不怕她,当时不过人单力薄,奈何不了她,如今有你撑腰,看我怎么作威作福恶毒一把。”
陆啸昆揽住他的肩膀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捅了娄子,我替你兜着·拼了命爬到如今这个位置,等的就是这一天·”·张桂芳呆呆地站在院子中央,看着他们走远,恨得咬牙切齿。
旁边的阿梅担心地看了一眼,小声说:“这颗如何是好,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地作践太太,依我看,太太不如出去躲一躲·”·张桂芳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为什么要躲,就算躲,又能躲到哪里去。”
“他们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不走,等他们走了,太太再回来,何必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呢”·“你又不是没有看到老爷那个不中用的样子,我如果离开这里,这家恐怕就要让宋安非给霸占了,你不信你等着瞧,老爷很快就要去巴结他去了。”
果不其然,就在张桂芳会到房间里不久,那边王阳已经带着莲儿过去了··屋里头还在收拾着,陆啸昆和宋安非就站在院子里,王阳进了院门,就笑着说:“老天爷保佑,你们俩都安然无恙回来了。”
宋安非和陆啸昆闻言朝后头一看,宋安非原本笑着的脸接沉了下来,露出极为厌恶的神色,低下头来··莲儿笑着说:“老爷听说宋少爷和陆司令来了,高兴的不行,这不赶紧过来看看你们缺什么,需要什么,只管跟老爷提,说起来,都是自家人。”
“谁跟他是自家人”宋安非不耐烦地看了王阳一眼,发现王阳脸上的笑的不自然,冷冰冰地说道:“我与他早就没有任何关系。”
王阳正要开口,莲儿就拉住了他,说道:“老爷且去门口站着,这话由我来说比较好·”·“你与他好好说,可是也别太客气,我看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我身为王家当家,脸面还是要的,不能低三下四。”
“我都知道,你放心吧老爷,我和你永远都是站在统一战线的,我看宋少爷也不是无情的人·”·王阳看了宋安非一眼,就朝门口走去,在远处站着,眼睛却盯着他们看。
莲儿笑着说:“宋少爷看来还生老爷的气呢·其实你该知道,老爷心里是有你的,当初怎么会闹到那步田地,中间还不是有人作梗,老爷心里这几年,倒是想你想的很呢。”
宋安非微微一愣,问说:“我倒不知道,中间作梗的人是谁·”·莲儿笑了笑,说:“宋少爷真是会开玩笑,当时老爷可是要接你进家门的,是谁把你拦在了大门外头。
后来老爷一心想要你认祖归宗,又是谁从中阻拦的,后来发生这许多事,让你在卧虎山上吃了那么多年的苦,还让陆司令差一点丢了性命,这些可都和老爷没什么关系,和王家也没有什么关系……”·“所以这都是张桂芳这个恶毒妇人做的恶么”·莲儿一愣,就笑了:“我就说宋少爷是个明白人。”
宋安非看了一眼王阳,嘴角动了动,似乎一眼都不愿意多看,转而又看向莲儿:“既然张桂芳作恶多端,那她是不会死该为她这些年做的恶付出点代价”·莲儿小声说:“宋少爷想让她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那的看老爷能容忍到什么程度了。”
“那如果老爷帮少爷报了仇,少爷会不会把矛头对着老爷呢·老爷可是无辜的人·”·“你这是在跟我将条件么”·“我都说了,老爷是有些无辜的,纵然有些错处,也是你的亲生父亲。
若这一切都是太太的错,她承担了这个过错,不就好了么,何必殃及无辜”·陆啸昆看了宋安非一眼,没想到宋安非痛快地点头,说:“好啊。
只是我要看看老爷的诚意·既然这个女人离间了我们父子感情,是罪魁祸首,老爷打算如何处置她”·“太太是王家的掌门人,这些年王家都是她在操持,她又和外头的他多有往来,一时想要拔除她,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何况老爷和太太,到底是多年的夫妻,如果由老爷出面和太太对着干,外头传出去也不好看,所以老爷的意思是这么着,以后不管你和太太有什么事,他都站在你这一边,暗地里支持你。
宋少爷觉得怎么样“宋安非问说:“不管我把张桂芳怎么样,老爷都不插手”·莲儿点头:“不光老爷不插手,就是整个王家也都不会插手。”
宋安非冷笑一声,说:“这话的意思,王家是要抛弃张桂芳这个女人了”·“早就不是一路人,何来抛弃一说·”·宋安非点头说:“容我好好想想,明日给你答复。”
莲儿作揖,笑着朝陆啸昆和宋安非看了看,就带着王阳离开了这里··陆啸昆说:“不会这女的一番花言巧语,你就和王老爷和好如初了吧”··宋安非冷笑一声:“过去种种遭遇,即便不是他主谋。
那又如何一个眼睁睁看着我是却无动于衷的父亲,比起张桂芳这个恶毒的女人更不可饶恕·我暂且答应了他,等到料理了张桂芳这个难啃的骨头,再来说他。
不过是个懦弱不堪的男人,翻不起多大浪花·”·陆啸昆点头:“那就好,我也是这么想的,这王老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看他是你父亲的份上,我不插手这件事。
你且看着办吧,不要手软就行·”··第215章 狗咬狗··莲儿和王阳出了院子,刚出了院子,到了一旁的长廊里,王阳就怒气冲冲地说:“你看他对我是什么态度”·莲儿回头看了一眼,好生安慰:“以前宋少爷吃了那么多的苦,如今突然成了人上人,有些脾气也是应该的。
老爷何必跟他计较一时的长短,先把眼下这个难关过了才好·”·王阳沉下脸来,说道:“这样对待太太,是不是太狠心了,你看陆啸昆和那孽障对她的态度,我怕……”·“老爷”莲儿有些不满的说:“就是因为陆啸昆和宋少爷的态度这么明显,才说明这个浑水坚决不能蹚,他们铁定是要找太太报仇的,谁都拦不住。
依我看,太太也忒要强了一点,有时会都不把老爷您放在眼里,老爷还不该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谁才是这家的主人·”·王阳眯起眼睛,看着莲儿,莲儿被他看的心里一紧,就笑了一下:“老爷怎么这么看我”·“你心里是不是对太太有诸多不满”·莲儿一愣,说:“如果我说我心里一直敬重太太,那也确实是假话,可是我与有太太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不过是不喜欢太太老是挤兑我,说起来,当初我伺候老爷,也是太太默许的,可是后来她却总是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百般为难我,我也是人,自然也是有气性的。
最重要的,我还是看不惯她对老爷的态度,心里替老爷觉得委屈”·王阳咳了一声,说:“太太到底是太太,以后这些话,别人能说,你还是不要说了,只要你一心一意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了你。”
“奴婢怎么能不知道呢,奴婢既然已经跟定了老爷,这一辈子都生是老爷的人,死是老爷的鬼,日后平安富贵, 全都靠老爷呢,不敢不尽心尽力·”·他们走了之后,屋子也收拾个差不多了,宋安非和陆啸昆进屋看了看,发现里头摆设倒是简洁,宋安非说:“刚才既然王阳来投诚,咱们就该让他表示表示他的诚意。”
他说着走到门口,叫了一个丫头过来,吩咐了几句话,就打发了那个丫头去找王阳了·陆啸昆笑着说:“你要的这些东西,他肯给么”·“不过是日常用的东西,又不是多金贵,他如果这点都舍不得给,那还有什么诚意,而且刚才莲儿不是说了,缺什么都只管跟他们提。
我最近胃口不好,就想吃点好吃的·”·陆啸昆说:“既然已经来了,我也不能老在这里呆着,我得去卧虎山看看王青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我留李副官他们在这里守着你,你一个人的时候多注意点,别着了他们的道。”
宋安非点头:“你快去吧,只要你好好的,张桂芳不敢把我怎么样·”·陆啸昆一想,说:“也是,她要是再敢欺负你,我扒了她的皮·”·陆啸昆走了之后,宋安非也没闲着,他心里有些兴奋,实在坐不住,于是就转转悠悠,到了张桂芳所在的院子里。
阿梅看见了他,赶紧一路小跑跑过来,笑着说:“宋少爷,您怎么到这里来了”·“我看这里景致好,果然太太住的地方是最好的,我住的地儿,比不上这里的一半。
看来太太口口声声说为了剿匪出力,也就只是说说,也难怪,那卧虎山的何文才,还得叫太太一声丈母娘呢·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不知道太太是喜欢这个女婿多一点,还是喜欢前女婿多一点呢”·阿梅一愣,脸色就有些红,担忧地朝屋里头看了一眼,宋安非的声音不算轻,估计太太全都听见了,不知道此时此刻气成什么样子了呢,只希望太太能沉住气,别闹出大事来。
可是这边宋安非却依然不依不饶,说道:“不过说起来,太太的眼光也真是好,相中的女婿,一个比一个有本事·如今两个女婿要打起来了,太太心里头疼的要滴血了吧。
毕竟这手心手背都是肉·“阿梅讪讪地笑着,说道:“宋少爷是最慈悲的人,如今说起话来,怎么句句带着刺呢·过去的事就都让它过去吧,这乱世之下,谁都不容易,太太当初和卧虎山走得近,也是为了整个王家能有一个依靠……”·“可是那卧虎山可是日本人的走狗”宋安非说:“太太和卧虎山沆瀣一气,难道也要做卖国贼么”·他话音刚落,张桂芳就从屋里走了出来,宋安非心里一喜,他就怕张桂芳沉住气呢,其实他要报仇,收拾张桂芳,那是容易的很,可是陆啸昆如今虽然有权有势,却也大小是个人物,通过他仗着陆啸昆的支持就随意欺负张桂芳,知情的人或许知道他有血海深仇,不知道的,只会觉得他们是小人得志。
他虽然不怕别人说他是小人,却不能不替陆啸昆想着一点,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激··如果激的张桂芳跳起来咬人,他怎么收拾张桂芳,别人 都无话可说··“你刚才说什么,你说谁是卖国贼”·“我说谁是卖国贼,谁心里清楚。”
宋安非说:“反正我不是·”·“宋安非,你以为你如今能站在我跟前好好说话,是因为你自己的本事那是因为陆啸昆,们没有陆啸昆,你屁都不是”·宋安非不怒反笑:“所以呢我该羞愧么”他笑着走到张桂芳跟前:“我的男人本事,那是我的福气,我为什么要羞愧”·“你真是还跟以前一个样,一点脸面都不要,一个男人,却活成了女人”··“我为什么活成了一个女人”宋安非忽然眉头一皱,厉声问道:“追究起来,是谁当初的黑心,要让我装女人如今倒是看不起我了。
我告诉你,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如今吃的果,都是你从前种下的因”·“你以为我怕,你和陆啸昆打的什么主意,难道我还不知道么难道我还怕死不成“宋安非冷笑一声:“死你也想的太美了。
一枪崩了你,又有什么意思,怎么能既然我心头之很”·“那你还想怎么样”·“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张桂芳,你且等着,我要把你现在所拥有的,一点一点全部都夺回来,我曾经遭受的屈辱,我十倍百倍的还给你”·张桂芳气的满脸通红,伸手就要扇他,宋安非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用力甩开:“你省点力气吧,我虽然卑贱,却有个好男人,难道你忘了你敢往我脸上扇一巴掌,我就让陆啸昆扇你十个”他说着眼睛微微一眯:“被你心爱的男人扇耳光的滋味,你是不是也很期待。”
“宋安非,你想报复我,做梦”张桂芳气的扭头对阿梅说:“把他给我轰出去,不准他进我的院子”·“你的院子。”
宋安非冷笑一声,心里头却突然冒出一个绝妙的主意来,他扭头看着张桂芳,嘴角带着嘲讽:“也是,确实是你的院子,你就好好享受这吧,这院子或许很快就没有你容身之处了。
或许不用等到明日,王老爷的一纸休书就会给你送过来·”·张桂芳一愣,就见宋安非嘴角咧开,似乎极为得意样子,那小人得志的嘴脸极大的惹怒了她,她冷笑一声:“你去看看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他或许没有这个本事,他身边的人未必就没有,或许这宅子里头恨你的人不少,都撺掇着他休妻呢。
也是,说起来我们与王老爷能有多大的仇怨,如果王老爷肯壮士断腕,舍了太太,换了自己平安富贵,他也未必不肯·说起来你们夫妻俩的情分,也未必有多深吧·”·张桂芳的一张脸就黑透了。
“原来太太还蒙在鼓里,看来是我失策了,我真该不声不响,让你摸不着头脑地被撵出去”·宋安非见自己达到了目的,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他仔细想了想,如果让陆啸昆出面收拾张桂芳,到底有些不好,可是如果自出手,谁都知道自己与陆啸昆的关系,恐怕也不是上上之策,最好的主意,或许就是借刀杀人。
且让他们狗咬狗,看看结果···第216章 狗咬狗··张桂芳也不要是蠢人,宋安非故意泄露给她这些的目的,她都清楚,可是她素来是心高气傲的一个人,也从来不把王阳那个男人放在眼里,如今却听说王阳和莲儿那个贱人有心要和宋安非联合起来对付她,甚至要背弃她,她就一阵怒火攻心。
“你去,把老爷给我叫过来·”·阿梅担忧地说:“太太可不要上了宋安非的当·”·“我知道他宋安非要打什么主意,不过是想坐山观虎斗,他好坐收渔翁之利,他想的倒是美,只可惜他选错了人他那个爹是个什么德行,有多少能耐,或许他还不知道呢,你尽管去,我就不相信一个软弱了几十年的男人,突然翅膀就硬了。”
阿梅只好去找王阳,到了书房,就看见莲儿在廊下站着,她叹了一口气,走了过去··莲儿笑了笑,说:“你来了·”·阿梅点头,如今她们姐妹俩已经不像从前那么亲近了,到底伺候的主子不一样,再深的姐妹情谊也得做出割舍。
“老爷在么”·“老爷在书房里呢,你找他”·“既然你在,我就不进去,你去告诉老爷,就说太太有请。”
莲儿却笑了,说:“你都到门口了,干嘛还要我传话呢,你自己去跟老爷说也是一样的·”·阿梅听了,只好朝书房里头走,走到莲儿身边的时候,莲儿却伸手拉住了她,问说:“姐姐想过弃暗投明么”·阿梅一愣,看向莲儿,脸色有些不悦:“你是知道我的,太太对我有恩,我不会背叛她的。”
莲儿便松开了手,说:“可是太太已经自身难保了,你跟着她,不会有好结果·”·“我不过是个王家的奴婢,不管太太怎么样,我都只是个奴婢,也牵连不到我身上,你放心吧。”
她以为莲儿是替她忧虑,所以便将真心话说了出来,她觉得宋安非恨的只是张桂芳,即便将来张桂芳倒台了,她这个丫头也应该受不了太太的惩罚··莲儿朝书房里瞅了瞅,说:“进去吧,老爷在里头呢。”
阿梅点点头,就推门进去了,谁知道阿梅刚进去,莲儿就把房门给关上了,阿梅心里一惊,赶紧回头问说:“莲儿,你这是要做什么”·“不做什么,只是劳烦姐姐在书房里和老爷说几句话。”
莲儿说完就快步朝外头走去,院门口跑进来一个丫头,莲儿交代说:“等会再把门打开,记住了么“那丫头点点头,赶紧跑到了书房的门口,阿梅用力拽了几下门,却发现房门已经从外头锁上了,她气的不行,却听见王阳在里头说:“你别白费力气了,好好在这里呆着。”
阿梅一惊,回头就看见王阳在太师椅上坐着,悠闲地喝着茶·阿梅心里一急,立即就跪了下来:“老爷,老爷这是要做什么,万一让太太误会了,这可如何得了啊”·“就是要让她误会,”王阳说:“你是太太最得力的臂膀,也是她最信任的人,砍去了你这条臂膀,我看她张桂芳还有多少能耐。”
“老爷这是要做什么,难道真的要跟太太撕破脸么如今大敌当前,王家正是危急存亡的时刻,老爷可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窝里斗啊老爷。”
“你这话说的不错,如今王家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你作为王家的奴才,就该替王家办事,而不是一味地替太太办事,如今只要除去太太一个人,就可以保王家满门,这么划算的买卖,难道还需要考虑么”··“我知道太太做了很多让老爷寒心的事儿,可太太对王家那是鞠躬尽瘁的,老爷就算不看在太太的面子上,就看在小姐和少爷的面子上,也不该对太太赶尽杀绝,何况太太有多大的能耐,老爷难道心里还不清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最后得利的还是外人”·“我问你,你嘴里的外人又是谁安非是我亲生的儿子,就算我与他曾经有所不和,他也不会对我这个亲爹下毒手你再口口声声说他是外人,我将你和太太一起撵出去”·阿梅震惊地坐到了地上,呜咽一声哭了出来。
王阳却有些恼怒地站了起来:“我且问你,你到底是站在我这一边,还是要站到天台那一边去”·阿梅磕头说:“老爷何苦逼我,我如果背叛了太太,还有自己的活路么”·“我保你活路。”
阿梅显然不相信他的能力,却也不敢说去来,只是跪在地上哭,王阳恼怒更甚:“你既然不是诚心归附于我,等会太太来了你岂不是要坏了我的大事,倒不如我真就收用了你,到时候我看你对太太还有什么话可辩解”·阿梅一听,立即便要起身,却被王阳一把拽住了衣袖。
她跟着张桂芳这么多年,脾性上也有张桂芳的几分要强,何况这些年她作为张桂芳的心腹,在王家也算是下人中的佼佼者,眼光还是有些高的,平日里看惯了张桂芳对王阳的嫌弃,她难免也有些看不起王阳,如今眼看着王阳要收了自己做妾,哪里肯愿意,自然是拼了命的挣扎。
王阳对张桂芳的惧怕不是一日两日,可是他又是极为要面子的读书人,内心其实是以此为耻的,如今看到张桂芳神身边最得力的丫头也看不上他,心里哪有不恼恨的,于是愈发动了怒,直接扯住了阿梅的衣领,就把她的衣服给扯开了。
阿梅大叫一声,这反倒让王阳更为兴奋,他一下子就扑倒在阿梅身上,抱住了她就是一顿乱啃乱咬·可怜了阿梅,虽然有几分脾性,到底是个没跟男人亲热过的丫头,一下子吓得浑身瘫软,连呼救都忘记了。
却说张桂芳在房间里左等右等,也不见阿梅回来,正要派人前去打探,就看见莲儿迈着小碎步进来了,她正要开口训斥,就看见莲儿大哭起来:“太太,太太,你可得给我做主啊”·张桂芳一愣,黑着脸问:“去你的大老爷,别在我这哭哭啼啼。”
“老爷如今和阿梅你侬我侬,哪里还顾得上我,太太,你快去看看吧,都这个时候了,阿梅她还有心和老爷苟且,依我看,她是眼看着太太落难了,急着要攀高枝那”·“你胡说些什么”·张桂芳怒不可解:“你编排这套谎话来骗我,阿梅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莲儿擦着眼泪说:“太太如果不信,大可以自己去看,我刚才去书房里头找老爷,谁知道竟然碰见他们搂抱在一起我是又惊又气,就闯了进去,谁知道老爷竟然骂我,说我不过是个奴婢,连正经的妾室都算不上,有什么资格管他。
我心里实在伤心恼怒,更恼怒阿梅素来自诩是我的好姐妹,却在这个时候干出了这种事,也不替我说话,让我白白受了老爷一番羞辱·我虽然没有资格,但是太太有,我就来求太太替我做主,我也替太太不值阿梅平日里受了太太多少恩惠,却在这节骨眼上干出这种事,实在让人替太太不值”·张桂芳原来还不相信,听莲儿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由得就信了几分:“他们如今在哪里”·“还在老爷书房里呢,阿梅竟然也是个不知羞耻烦人,被我撞见了,居然还不肯出来,也不知道她如今在书房里编排什么理由呢”·张桂芳一听,立即就朝外头走去,莲儿冷笑一声,赶紧跟了上去,说道:“阿梅被我撞见,肯定会为自己找条退路,如今可能已经想好了说辞,甚至会说老爷和我陷害她也未可知,太太可要……”·她话还没说完,张桂芳就猛地停下了脚步来,眼神恶毒地看着她:“难道她不是被你和老爷陷害的么”·莲儿一愣,随即眼泪就簌簌往下掉:“太太既然不信,我愿意和她当面对质”·张桂芳阴沉着一张脸,立即赶到了后院,莲儿到了门口往前一看,只见那书房外头的锁已经摘下来了,便松了一口气。
张桂芳赶到书房门口,一脚就将房门给踹开了:“王阳,你敢动我的人”·但是她还老不及看屋里的情形,就听见门口传来宋安非的声音:“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热闹啊”··第217章 大块人心··张桂芳回头一看,就愣住了,脸色有些难堪,这种事,她可不希望宋安非看到,到底是家丑,也不知道是谁把他叫过来看热闹的,可是如今她也顾不得这许多了,直接就进了屋。
结果就看见王阳扑倒在阿梅身上··她脑子里轰地一下,虽然早就预料到这件事,但是亲眼所见,还是有些受不了,阿梅看见她来了,立即爬了起来,可是那衣裳以及凌乱不堪,肚兜都被扯开了,露出胸前一边春光。
“太太,太太”·张桂芳怒去冲冲,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砚台就朝王阳扔了过去,王阳躲闪到一边,红着脸说:“你再打也已经晚了,她已经是我的人了·阿梅只是哭个不停,可能一时有些羞耻无措,捂着脸就跑出去了。
宋安非看她跑出去,心里倒是有些同情她,人往门口一站,说:“太太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不过是收个丫头,你这么一闹,那丫头脸上难看,说不定此时已经寻了短见了。”
张桂芳一愣:“你一边去,这是我们家里事,你多什么嘴”·她说着就又要扇王阳耳光,却被王阳一把捏住了手腕,然后用力甩开,张桂芳更加恼怒,随即伸手又是一个耳光打上去,这一回却又被王阳给挡住了,只是这一次王阳并不仅仅是躲避,还反手给了她一巴掌·那一巴掌力道着实不轻,张桂芳几乎被打蒙了,她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桌子,却看见宋安非一脸看戏的样子倚在门口,当着宋安非的面被扇了耳光,扇她耳光的还是一向懦弱的王阳,她羞愤交加,大怒道:“我跟你拼了”··她说着便又冲了上去,与王阳扭打成了一团。
或许刚刚和阿梅厮打过一场,已经激起了王阳心里的性与暴力,所以这一回他竟然出奇地狠,抓着张桂芳的头发就是一阵乱扇,那架势让宋安非就惊住了·他一把将张桂芳推到在桌子上,张桂芳已经没有了力气,双颊红肿,心里又那样恼恨和不甘心,呜咽一声便哭了出来。
不过宋安非在旁边看着,心里实在解气,张桂芳哭着说:“好你个王阳,居然对我一个妇道人家动手,还当着他的面”她指着宋安非,一张脸已经是里泪流满面:“你们想联合起来弄死我,想得倒美,你们给我等着,我张桂芳就算要死,也得拉上你们垫背”·她说完就朝外头走去,走到宋安非身边的时候,怎么,太太刚才没打过瘾,还要跟我比划几下““我知道是你,还有你,”她说着又看向旁边的莲儿,眼神恶毒,语气愤怒:“你们两个下贱东西,还撺掇着老爷与我夫妻反目,你们好坐收渔翁之利,你们想谋求什么当家太太的位子王家长子额位子我呸,你们也不瞅瞅你们一个个都是什么贱东西,一个不过是我们王家的一条狗,连个正经的妾都算不上,就想取代我的位置我们王家的嫡长子,是我们家宗延,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
这王家的产业,都是我这几十年的心血,你想霸占了去,门都没有”·“莲儿是不是觊觎你当家太太的位置我不知道,但你们王家长子这个名号,我还真没放在心上,至于你们家的这些财产,本来就不是我的,我也没想过要沾染,不过……”·宋安非说着,嘴角微微一提,露出几分狠毒来:“不过刚才听太太一说,我倒是心里有了主意,太太如此紧张,应该很怕王家将来落到我的手里吧如果你儿子的家产,最后都落到我的手里,你肯定死不瞑目么既然如此,就是为了让你难受,我也得插上一脚,我既然是王家的子孙,这财产,该我的,我一分都不能少地拿回来,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样”·张桂芳气得说不出话来,伸手就要扇宋安非,宋安非挥手就给了有一巴掌,张桂芳怒不可解,被扇的眼冒金星,却听见宋安非说:“太太这一生气就要扇人耳光的毛病真得改改了,不然有你罪受的时候”·莲儿在一旁看的都有些不忍心了,她在王家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到张桂芳竟然如此狼狈过,衣衫凌乱,头发也散开了,尤其是那张白皙富态的脸,如今已经红肿了,嘴角甚至带了血丝,看着实在狼狈。
于是她伸出手来,要拉张桂芳一把,却被张桂芳一把推开:“你滚开”·张桂芳走到院子里,回头怒吼道:“有本事,你们都给我等着”·张桂芳这种强弩之末的样子让宋安非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可是还不够,远远不够,张桂芳如今遭受的,还及不上他以前所遭受到的十分之一。
莲儿走到他身边,说:“怎么样,宋少爷看到老爷的诚意了吧”·宋安非微微一笑,说:“老爷确实是有诚意的,可是应该不止这么多吧。”
莲儿就笑了,说:“别急啊,这才只是开始·”·宋安非回头朝屋里看了一眼:“老爷突然这么有血性,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所以,老实人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宋少爷也别太不把老爷放在眼里。”
“事情还没成功,你就来威胁我了·”宋安非说:“不过你们就这样害了一个清白的姑娘,也真够狠的·”·莲儿闻言微微一愣,那神色竟然有几分羞愧:“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原来和老爷说好的,只是把那阿梅关在书房里,让太太不再信任她就行了,谁知道老爷竟然……”·她自然是不乐意的,她对王阳还有几分真心的,满心想着等把张桂芳赶走之后,她就算身份低微扶不了正,起码也可以当半个主子,她并不想王阳再有任何的其他女人。
何况阿梅,她与阿梅还是有些情分的·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出了这种事,她心里实在愧对阿梅··“老爷这是趁机要疯一把呢,”宋安非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疯吧。
疯吧,大家一起疯·”·他说着便朝外走了出去,一直走到张桂芳院子跟前,那院门却已经灌输了,隔着墙也听见阿梅的哭声,听起来十分可怜··他叹了一口气,心肠有刹那的不忍心。
院子里头,阿梅正在跟张桂芳哭诉:“太太,我与老爷并没有怎么样,他没有破了我的身子,奴婢是打死也不敢从了老爷的”·张桂芳双颊红肿,眼里都是泪水,想要扶阿梅起来,却又忍住了,冷着一张脸说:“那又如何,出了这样的事儿,你的名声已经坏了,不跟着老爷,还能再嫁给什么清白人家谁知道你的心有没有变就算现在没变,日后思来想去,也未必还和从前一样对我,我不能在信你,你走吧。”
阿梅一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太,阿梅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太太不要赶我走,我就算死在这里,也不愿意离开太太”·她说着就要爬起来往柱子上撞去,张桂芳一把抱住她,便痛哭起来。
阿梅也是哭个不停,说道:“我从小就跟着太太,太太如同我的母亲一样,我这辈子都不离开太太,更不用太太如今正是用人的时候,我如果这时候背弃太太,那不是畜生都不如么”·“好孩子,难为你到现在一心想着我,是我不该对你太狠心,”张桂芳说着抹了眼泪,问道:“可是如今你已经被老爷看了身子,如果老爷不肯放过你,将这件事说出去,你这后半辈子就完了,虽然由我照拂,想为你找一门好亲事不难,但是总归有个污点,也难保你日后不被名声拖累,我如今有个主意,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一听”·阿梅擦考了眼泪,点头说:“全凭太太做主。”
张桂芳没有动了动,柔声说道:“老爷继而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砍去我的一条臂膀,咱们不如将计就计,你就去老爷身边,也算做了我一个耳目,好不好”·阿梅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张桂芳,张桂芳抹了抹眼角,说道:“如今我的处境你也看到了,何文才自身难保,想必不会管我,我做事一向凌厉风行,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王家的宗亲也未必能成为我的靠山,老爷如今又和陆啸昆他们沆瀣一气,宋安非这个贱人又虎视眈眈想要报复我,我实在寸步难行。
你到了老爷那边,一则老爷得偿所愿,便不会将你的是公诸于众,二则那边有什么事,你也可以与我通个消息,不至于让我成为一个睁眼瞎·我们主仆二人齐心协力,或许还有翻身的可能,你如果肯帮我,我将来收你做我的干女儿,许你一个锦绣前程”···第218章 卧底··阿梅听了呆呆的,看着张桂芳,一时什么都没有说。
张桂芳眼圈又是一红,说:“你如果实在为难,那就算了,我再想想办法,毕竟这个法子,也让你牺牲不小,你还是清白姑娘家,我再想想,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她说着就要起身,阿梅却一把拉住她:“不,太太,我愿意。”
·张桂芳面露惊喜之色,眼圈却依然含着泪光:“真的么”·阿梅点头,却流下泪来,说道:“太太对我如父母一般,就算不说太太对我的恩情,这倾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我也不是不懂,太太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也算完了,阿梅相信太太不会不管我的, 以后阿梅是死是活就全靠太太了。”
“你放心,只要你肯帮我,不管你到了那边能不能续上力,我都记着你这份恩情·”·阿梅擦干了眼泪:“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我要过去老爷那边不难,只是怕老爷不肯收我。”
“我了解他,他这人最是耳根子软,尤其是对女人,他根本狠不下心来·咱们再稍微做一下戏,他就十有八九会收留你,何况,他正恨我呢,你又是我的人,过去跟了他,他得意还来不及呢。”
于是张桂芳和阿梅一起演了一出戏,连打带骂地将阿梅给撵出去了·陆啸昆刚从卧虎山回来,进了院子就问宋安非:“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了,我怎么看到张桂芳在打人。”
宋安非倒是不知道前头的事:“打谁”·“好像是她身边的丫头,哭的倒是有些惨·这儿张桂芳可真是冷心心肠,自己身边的人也欺负成这样。”
“哦,你说的,肯定是她身边的丫头,阿梅·”·陆啸昆愣了一下,宋安非就笑了,说:“咱们进屋慢慢说,屋子也都收拾好了,你快进来看看,满不满意。”
陆啸昆就笑了,跟着宋安非朝里头走:“有什么满不满意的,我在哪都一样,这不是有你么·”·宋安非贸然听见这种情话,心头一热,说:“睡的这间屋子是我布置的,你进来看看。”
了陆啸昆就跟着进去,结果看见屋子里竟然收拾的分外雅致,他哪里住过这么精致的房子,叹息一声,说:“这一下张桂芳得心疼死了吧,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物件摆着。”
宋安非就笑了,说:“反正我又不是真心贪图她这些东西,不过是让她心里不舒服,自然什么好要什么,咱们也权当当做了回老爷,享受享受·”·没想到陆啸昆听了,眉头却是一皱,说:“安非,其实我心里一直有句话想说,你是王老爷的亲生儿子,又是长子,将来做老爷,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如果想要王家的一个名分地位,我现在已经可以帮你实现这个心愿了。”
宋安非听了却是冷笑一声:“这王家的一草一木,我看见都恶心·要不是心里有口气,我哪还愿意再见这个家里的任何一张嘴脸·我与王家,早就没有任何干系。”
“虽然你这么说,但是你忘了你娘临终的嘱托了么”·宋安非闻言就是一愣,随即脸上就露出一丝不耐烦来,说:“咦,这些我还没想好,以后再说。
你刚才不是说到张桂芳和那个婢女的事么,我跟你说,今天可是发生了一件好精彩的事儿,可惜你没亲眼看见·”·陆啸昆见他神采飞扬,便知道他心情愉悦,于是就笑着坐了下来,问说:“那你给我讲讲,也让我高兴高兴。”
宋安非就说道:“张桂芳责骂的是她贴身的大丫头,叫阿梅,原来这个阿梅,竟然跟王阳搞到一起去了,还正被张桂芳逮个正着·王阳因为这个丫头,竟然还扇了张桂芳几个耳光呢,把张桂芳打的,两颊都红肿了。”
陆啸昆吃惊地问:“王阳还有这本事他见了张桂芳,不是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么”·“我也是奇怪呢,他今儿怎么这么大胆子,或许也是积怨已深,一下子发作出来吧。”
“我听说这个王老爷一向检点,这么多年也就娶了张桂芳一个,家里连个小妾都没有,再说了,他如果想要女人,这家里这么多丫头,他怎么偏偏挑中了张桂芳的贴身丫头,这不是故意找茬么,如果他只是贪色,也不至于如此吧”·“说的极是这一点,王阳并不是看上了阿梅,他对阿梅下手,就是早就计划好的,想要收拾张桂芳呢。
阿梅是张桂芳的一条臂膀,他是想砍掉她这只臂膀呢·”·陆啸昆点点头,想了一会,说:“看起来这一回王老爷是如愿以偿了·知道已经把那丫头赶出来了。”
“我却不这么认为·”宋安非托着腮说:“阿梅跟着张桂芳不是一年两年了,张桂芳到哪都带着她,什么都不瞒着她,可见这主仆二人是有感情的,张桂芳也非常信任她,不会轻易就被离间了。
何况王阳这一回收拾了阿梅,那也是明目张胆说要砍去张桂芳的一条臂膀,张桂芳肯定也知道王阳是故意要这么做的,并不是阿梅有什么二心,她没有道理要和阿梅一刀两断,这不是正中了别人的下怀么。”
“或许是张桂芳眼里容不得沙子呢,要知道阿梅一旦成了王阳的女人,她和阿梅的关系可就变了·张桂芳是出了名的悍妇,或许心里有根刺,所以忍痛割舍了这个丫头。”
宋安非想了一会,说:“也不是没可能,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时还真看不出来·张桂芳这个女人一向嚣张跋扈惯了,虽然有时候看的透彻,却还是会做出些愚蠢的举动,就是因为她受不了气,心高气傲。
这一回她会怎么做,咱们且看着·”·陆啸昆皱着眉想了想,忽然看向宋安非:“咱们要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和阿梅决裂,倒是不难看出来·”·宋安非看向陆啸昆,陆啸昆就笑着说:“她既然要把阿梅撵出去,咱们看着阿梅会去哪。
按常理说,张桂芳既然能把她撵出来,可见是眼里容不下沙子,这么多年的情分都能割舍,那也就没道理不把阿梅赶出去·”··宋安非眼前一亮:“没错,如果阿梅不但没出家门,反而去了王阳那里,那这件事可就值得玩味了。
一个悍妇,既然容不下自己的丫头和自己的丈夫相好,又怎么会把她推到丈夫的怀抱里去呢·”·陆啸昆笑着说:“那你还不赶紧去看看·”·宋安非一听立即就站了起来,说:“你且在这里歇着,我出去瞅瞅。”
陆啸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我得眯一会,这些天和你一起睡,我都没睡好·”·宋安非正朝外头走去,听了这话一愣:“我打扰你睡觉了么”·“你是没打扰我,可是比打扰我还厉害。”
陆啸昆说:“抱着你,我哪儿睡得着·”·宋安非脸上一红,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出去了·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靠着门框上一笑,说:“那你今天指定能睡个好觉了,以因为咱们俩从今天开始各随各的屋了。”
“什么”刚躺到床上的陆啸昆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你不在这里睡”·他说着就看了看床上,发现果然这床上只有一个枕头。
“原来地方小,房间不够用,我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占一个房间,所以跟你挤着睡·如今到了王家,院子这么大,房间这么多,我要是还和你挤一起睡,你好意思,我也不好意思呢,再说了,你既然说你也睡不好,我知道了,更不能不体谅你了,你打仗辛苦,好好歇息。”
他说着就伸手关门,还鞠了一躬:“司令,您好好歇息吧,小的告退了·”·他看到了陆啸昆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立即“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陆啸昆却已经跑到了门口,一把将房门给拽开了。
宋安非撒腿就跑了出去,陆啸昆无奈的笑了,喊道:“我说,晚上得一起睡啊”·宋安非回头说:“我怕你睡不好·”·陆啸昆苦笑说:“那不跟你睡,我就不是睡不好了,而是睡不着了。”
·第219章 联手··宋安非到了张桂芳的院子里,却发现院门紧闭,也没见阿梅的影子,于是他就一路朝着王阳的住处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阿梅的哭声··他心里一愣,不由得冷笑一声,就走了进去。
进了门就发现王阳正在轻言细语地安慰着阿梅,而莲儿站在门外,脸色也有些难看·他走到莲儿身边站定,问说:“后悔了吧”·莲儿扭头看了他一眼,说:“本来也是我对不住她,如果老爷真能帮她,我也不能说什么,权当是对她的补偿。”
“可是不觉得奇怪么依照张桂芳的性子,如果真是对阿梅痛恨不已,又怎么会容忍她留在王家,她又是张桂芳的心腹丫头,知道张桂芳的很多秘密,张桂芳如今既然已经和王老爷撕破了脸,又怎么会容许自己的心腹丫头跟着他”·莲儿一惊,说:“你这话的意思,阿梅是假意投诚”·“是真是假,我也不好说,也或许这是张桂芳还有些人性,知道阿梅无辜,但是又实在悍妒,所以才默许了阿梅来投靠王老爷,这也不是不可能。”
“太太的性子,可没有这么软,”莲儿皱着眉头说:“依我看十有八九这是个圈套·”·莲儿说职责就要进去,宋安非一把拉住她 :“你要干什么”·“我不能让老爷被骗了,也得找阿梅问清楚。”
“张桂芳到底是真把阿梅扫地出门还是只是做做样子,除了张桂芳自己,没人知道,你就算去问,也问不出什么·而且你没看到王老爷的样子么”·宋安非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他久居张桂芳之下,早就窝了一肚子火,如今刚和张桂芳撕破了脸,算是打了第一仗,这时候阿梅突然来投诚,可以说正中了他的心坎,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才和张桂芳第一次较量,就可以获得她心腹丫头的投诚,可以想象他如今又多得意。
你现在告诉他阿梅只是假意投诚,他信不信且不说,首先就坏了他的好兴致·再说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与其让张桂芳想出别的办法来对付咱们,不如将计就计,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多个防范也就够了。”
莲儿想了一会,终于忍耐住了,说道:“也不知道太太还在筹划些什么,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她还能搅出什么浪花来·”·“她肯定还是要挣扎一番的,不然你想呢,做了那么多年的当家太太,突然要失去所有,她怎么甘心呢。
不过她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屋里头阿梅已经擦干了眼泪,王阳扭头看向外边说:“莲儿,带着阿梅去休息休息,不准委屈了她·”·莲儿早已经堆了一堆的笑容,进去说道:“老爷放心,我和阿梅素来要好,都是姐妹,怎么会委屈了她。”
她说着伸手就要扶阿梅,但是阿梅却轻微侧身躲了过去,莲儿有些尴尬,笑了笑说:“你跟我来吧·”·阿梅低着头说:“多谢·”·那语气生分,显然是不愿意原谅莲儿的所作所为,不过莲儿也是个很聪慧的人,也知道凡事有得就有失,她既然做出了对不起阿梅的事情,自然有人不奢望阿梅会原谅她。
两人沉默着走出去,阿梅抬头看见宋安非,嘴角动了动,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倒是里头的王阳也瞧见了宋安非,说道:“你进来·”·宋安非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扭头就朝外走,王阳气得脸色通红:“你给我停下”·宋安非却径直走了出去,片刻都没有停留。
王阳指着他吼道:”你这态度,还指望与我联手“宋安非听到这话却停下了脚步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是我要与你联手么,我怎么记得是你要与我联手”·王阳一愣,脸色更红:“你这个不孝子,我看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收拾了张桂芳,你就要收拾我了吧。”
·宋安非盯着他看了一会,却突然笑了,一句话都没有回答他,扭头就走了·王阳却被他笑的心里发虚,忐忑了好一会,突然又恼怒起来,但是宋安非已经不见踪影了。
他回到书房,不一会莲儿就回来了,他看了莲儿一眼,问说:“把阿梅都安顿好了”·莲儿点点头:“太太对她可真是无情,她一直在哭呢。”
“张桂芳这个女人,最是无情无义,心肠狠毒着呢·她与我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都可以舍弃,何况一个奴才不过阿梅原来也不是这么容易服软的人,按我对她平日的了解。
这丫头颇有几分张桂芳的个性,我强迫算计了她,她不恨我恨得牙痒痒也就罢了,居然这么快就来投奔我,这里头未必没有猫腻,你帮我看着点·”·莲儿倒是一愣,没想到王阳这人竟然也看得透彻,她抿嘴一笑,说:“我还以为美色当前,老爷早就迷了眼了呢。
“王阳伸手捏了一下她的下巴,说道:“老爷我还是拎得清的,再说了,这阿梅虽然长得虽然不错,可惜性情跟太太一样,太要强,老爷我还是喜欢你这种温柔似水,小鸟依人的。”
莲儿闻言红着脸便笑了,低着头说:“老爷既然怀疑阿梅或许心怀不轨,不然咱们试试她,怎么样”·王阳一愣,问:“怎么试”·“她如果只是假意投诚,肯定是受太太的指使,太太既然舍了自己的心腹丫头放手一搏,肯定是想让阿梅做他的耳目。
既然如此,咱们不然顺水推舟,放出一点风声,看看太太是否会闻风而动·”·王阳说:“如果放个风出来,只是为了试探阿梅是否是张桂芳的耳目,那倒有些小题大做,如果能趁机扳倒张桂芳,那岂不是一举两得”·莲儿就笑了,说:“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就怕老爷还念着好太太的旧情,舍不得呢。”
王阳笑了,说:“你这个蹄子,越来越刁钻了,事已至此,我早就和那女人一刀两断了,又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倒是念着和她的旧情,可惜人家早就忘到了一边了,我又何苦热脸去贴冷屁股。”
“老爷既然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大丈夫做事,就该狠一些才好·所谓无毒不丈夫,老爷对太太狠一些,一旦太太有了翻身的机会,你看她对老爷还会不会手软。”
“你赶紧说吧,到底什么主意·”·“老爷不是想把太太撵出去么,咱们为何不设个局,让太太自己掉进去,到时候老爷休她也是名正言顺,即便要为太太撑腰的,也张不开那个嘴。”
王阳说:“这个倒不难,张桂芳早就对我不忠,这便是她如何也翻不了身的一个好理由·”·“所以,咱们就可以在太太的名节上下下功夫。”
莲儿和王阳商量了半日,打定了主意,就朝宋安非这边来·已经是日落时分,夕阳照红了半边天空,莲儿进了院子,却发现这院子里出奇的安静,她刚走两步就被人拦住了:“你找谁”·莲儿看了看那当兵的,笑着说道:“我刚来过几次的,你忘了我找宋少爷。”
“宋少爷和我家司令在吃饭,你等一会再来吧·”·莲儿一愣,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要不你去同通报一声,我有急事找他·”·那兵看了她一眼,指着院门口说:“你站那等着。”
莲儿即便有些不情愿,可还是站过去了,见那士兵进了屋子,不一会出来了,朝她点了点头··莲儿吁了一口气,立即就朝里头走,一边走还一边对那士兵说:“我都说了,我不是外人。”
她进了门,发现陆啸昆和宋安非就坐在桌子旁吃饭·那饭菜倒是丰盛,比张桂芳和王阳平时吃的还好些,看来这个宋安非,如今真是变了,心黑了,这是想方设法地要占王家的便宜啊。
她笑着在门口说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你们吃着呢”·宋安非站了起来,说:“你也来一起吃一点·”·“不了,你们吃吧,”莲儿说着就看向了陆啸昆,发现这陆啸昆脱下了戎装,换上了家常衣服,居然依旧有着不可言说的威严,看来这个人是从里到外脱胎换骨了。
“陆司令打仗辛苦,可得多吃点·”·没想到陆啸昆居然当做没听见一样,理都没理她,自顾自地吃着饭··莲儿有些尴尬,说道:“宋少爷,可否出来说句话”·宋安非就走了出来。
两个人来到窗口花树下,莲儿小声道:“老爷已经打算对太太出手了,这一次势必要让太太无法翻身,宋少爷是否用兴趣也来参与一下”·宋安非就笑了,问说:“如果需要,我自然义不容辞。
只是不知道想让我做什么”·莲儿就笑了,说:“其实也不用宋少爷做太多事,只需要事成之后,宋少爷再添一把柴火·”·莲儿将她的主意跟宋安非说了,宋安非听了一笑,说:“张桂芳遇见你这么个对手,真算她倒霉。”
“宋少爷这么说,我可不敢当,我不过是个每月领月俸的小丫头,因为老爷看重我,这才路见不平说上两句话,如果不是老爷心里早就有根刺,我就算说破了天,老爷也不会做出休妻这样的事来。”
宋安非就笑了,说:“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又不是不知道,想起来当初姐姐也曾帮过我一二,如今大家又是一条船上的,或许目的各不相同,但是敌人却是一样的。
那我就等着张桂芳自食恶果了·”·莲儿笑着告辞出去,宋安非看着她消失在门口,这才回到了屋里··陆啸昆说:“这个莲儿,可是不简单·当初不过是个挨打受气的通房丫头,谁能想到也有这样的一天。”
宋安非坐下来说:“有些人缺的不是能力和心计,而是缺一个机会,莲儿就是这样的人·她这些年在张桂芳的眼皮子底下,估计也没少受委屈,不然也不会往死里整张桂芳。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跟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未来是敌是友还不好说,不过如今看来,是个值得联手的人·”··陆啸昆点点头,说:“这些我都不关心,只是希望你也小心着点,这王家的人一个比一个有心眼,我怕你被他们利用了,回头又恼了。
为了这些人生气,倒是不值得·”·“我在你眼里,就那么笨”·陆啸昆笑着说:“你就算再聪明,我也怕你受欺负·”·“有你在,没人敢欺负我,说起来,张桂芳说我离了你就什么都不是,连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我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我当初那么恨她,恨得不亲手杀了她,也曾经幻想过我怎么报复他们,怎么样让他们跪地求饶,可是到底也只是我的幻想而已,我自己并没有什么能力,几年过去也没有多大的长进,最后还是要靠你,才有实现这个愿望的可能。”
陆啸昆问说:“靠我还是靠你,不都一样么”·宋安非笑了,说:“我不是觉得不好什么的,我就是感慨一下,觉得这人啊,有时候真的认命,天道酬勤什么的,也未必都能如愿。”
他说着叹息了一声:“只是我也担心,你说这万一坏人并没有坏报,这张桂芳最好还是好好的呢”·“那你不要靠上天,靠我们自己,”陆啸昆说:“别的你或许可以担心,张桂芳和何文才,你不用担心,就算你饶了他们,我也饶不了。”
陆啸昆说的掷地有声,难得露出几分阴狠的神色来·宋安非淡淡一笑,说:“张桂芳的好日子马上就到头了,王阳货物莲儿已经准备要行动了·只是不知道张桂芳会不会上钩。”
·陆啸昆问说:“张桂芳不会坐以待毙的,她也是有些人脉的,而且我听说她的娘家也很有些权势,这也是王阳一直有些忌惮她的原因·咱们得紧盯着,适当的时候添一把火才行。”
·第220章 各事其主··莲儿从宋安非院子里出来,就直接去了阿梅房间里,阿梅因为一直哭,饭都没有吃,看见莲儿进来,自然没有好脸色,擦干了眼泪,做起来冷冷地说:“你来这里做什么”·“我知道姐姐恨我,我也不怪姐姐,原是我对不住你。”
阿梅冷笑说:“你还知道对不住我,你害我的时候可没有手软·”·“不管姐姐信不信,我都有我自己的不得已,我是被逼的·只要太太在一日,我就少了一日的活头。
我想活,就只能铤而走险·”·“太太是对你不好,可是哪个女人能对自己丈夫的女人打心底里喜欢何况太太素来是个悍妒的女人,这谁不知道。
几年都这么过来了,你突然就人手不了了”阿梅冷冷地说:“我看你是心野了,不满足于只做个没名没分1的丫头·”·“我是不满足于只做个没名没分的丫头,”莲儿说:“我心里的苦你或许不知道,现在我也还不能说,等到日后,你会明白我的苦衷的。
咱们姐妹一场,你该是知道我的,我虽然有几分聪明,也确实不喜欢太太,可是我也知道自己和太太无法抗衡,心里也敬重她·我这么做,是有我自己的原因·如今我已经打算拼死一搏,为自己挣一个前程。”
阿梅说:“我虽然被太太无情背弃,却也不能和你联手来对付她·你来我这如果是想说服我与你联手陷害太太,我是不可能做到的·”她说着苦笑一声:“就算我答应你做到,你也不回信吧”·莲儿笑了笑,走到窗口站住,声音带着一点志得意满:“你放心,我来是看在姐妹的多年轻分上,过来看看你,听说你一天没吃饭了,多少还是吃一点吧。
你既然已经跟了老爷,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我劝你想开一点·这也是顾念着我们多年的情分,我才跟你说这些话·太太确实有些根基,但是她的力量,是没办法和陆啸昆他们抗衡的,太太倒台已经是迟早的事儿,何况如今老爷又帮着外人。
太太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少爷和小姐又都不在家里,何文才自身难保,她的娘家张家最近也是不太平,离得又远·你如果跟着太太,将来太太一旦失势,你可曾想过自己的处境我跟了老爷这么多年,老爷的脾性我是最清楚的。
家里人都说,太太是个厉害太太,如果他狠下心来,没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就像当初他舍弃宋少爷和他娘一样,他连自己的女人和儿子都可以不管不问,对你这个太太的心腹又能有多大的思慈呢”·阿梅听了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这不是已经被太太给撵出来了么,老爷既然收留了我,我自然以后一心一意跟着老爷,太太那边,对我来说已经是前生前世了。”
莲儿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笑容:“是啊,你就当我啰嗦吧。我是怕你想歪了,如今老爷已经派人去寻太太的相好,准备把他塞到太太的房里去,然后将太太通奸的事情揭发出来,这件事一成,太太这辈子就彻底完了,女人的名节一旦没有了,任凭她对王家有再大的恩惠,王氏宗亲也不可能容忍的下她了,老爷要休她,名正言顺。太太就算再有本事,也绝无翻身的可能。如今就等着老爷捉奸在床。”·阿梅听了一惊,说道:“老爷自诩为读书人,竟然做这种低劣的事情,太太被人捉奸,他作为太太的夫君,又能有多少脸面他就不怕外人耻笑这让祖宗都跟着蒙羞了”·莲儿笑了一声,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却是不是个好法子,可是如今宋少爷那边逼得紧,非要老爷给他们一个交代,老爷为了整个王家,也不得不有所取舍了。”
莲儿微微吁了一口气,抚着额头说:“我也累了,不说这些了,你尽然已经诚心跟着老爷,我也无须担心你会走歪路·时候不早了,你也别只顾着伤心,还是身体要紧,多少吃点东西,我先回去歇着了。”
莲儿说罢就从屋里走了出来,那夕阳已经落山,原本火红的云彩也变成了蓝紫色,她在院子里仰起头来,看了一会天,低头又吁了一口气,走出了院子··到了自己房里,推开门,却发现王阳在里头坐着。
她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说:“老爷怎么闷不做声地在我房里坐着,吓了我一跳·”·王阳问说:“怎么,你也跟太太似的,屋里藏了男人,不准我进来”··莲儿笑着说:“我可没有太太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心。”
她说着便走了过去,走到王阳身后,给他捏着肩膀说:“我这个人,原本就没有什么大志向,这辈子已经跟着老爷,生是老爷的人,死是老爷的鬼,将来再给老爷生个一男半女,我也就知足了。”
王阳伸手拍了拍她的手:“你是最温柔懂事的,我都知道,以后不会亏待了你的·怎么样,跟阿梅透漏了风声了么”·莲儿柔声说:“我已经跟她说了,只看她是不是会给太太通风报信吧。”
“院子里留人了么”·莲儿摇头:“一个人都没有留,如果找人监视着她,我怕她会发现了,阿梅是个很谨慎的人·”·王阳点头,说:“太太的那个想好,不知道被她打发到哪里去了,所以我就随便找了男人,已经送到她隔壁院子里去了。”
“找的人可靠么”·“只要钱花到了,没有办不成的事,也没有请不到的人·”·莲儿点头说:“这人确实应该送一个过去,不然如果只是嘴上说一通,阿梅和太太未必会上当。
只有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他们才会相信我所说的话··“老爷该去请宗伯他们过来了吧”·“这事我去请,总是想不到好的借口。
总不能平白无故的,要请他们过来吧”·莲儿想了一会,说:“这个倒也容易,如今陆啸昆带兵住在咱们府上,这可是大事,和宗亲们商量商量总是应该的的。
而且我想王氏的宗亲们看到陆啸昆带着人住进咱们家来,或许如今都战战兢兢呢,唯恐被咱们连累,老爷就以安抚的名义,请他们过来,说明白情况,也好叫他们放心·”·王阳伸手刮了一下莲儿的鼻子:“你这个鬼机灵,出的主意不错。”
·王阳从莲儿房里出来,就叫人去请王氏宗亲了,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王家就陆陆续续开始来人了·王阳怕动静不够大,还特地叫人把所有院子里都挂上了灯笼,照的整个王家跟白昼一般。
阿梅偷偷从房里出来,趁人不注意悄悄混入张桂芳的院子里,张桂芳看到她愣了一下,说道:“不是让你没事被来找我,直接让小樱来传话就行了吗,你这才刚过去,就急着来见我,被老爷瞧见了,可就全前功尽弃了。”
“家里要出大事,我怕小樱传话传不清楚,所以就冒险亲自跑来了,太太,老爷要害你,你可要当心哪”·张桂芳问说:“你打听到什么消息了”·阿梅就将莲儿告诉她的原原本本又说了一遍,张桂芳气的满脸通红:“这个王阳,果真不是个男人,这天底下竟然还有男人嫌自己头上不够绿的。
好啊,我倒要看看,我这院门关的紧紧的,他怎么把男人弄进来”·“太太莫要生气,这或许也只是一个诈,我来的路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碰到,也太奇怪了,而且我跟了太太这么多年,说倒戈过去,老爷就信了,竟然一点都没有怀疑。
老爷虽然懦弱,但一向是个谨慎的人,会不会他们知道我是太太的人,所以故意拿话来诓我,太太还是要谨慎行事·我来告知太太,也是让太太做个万全的准备·”·张桂芳点点头说:“好孩子,难为你为我想着,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帮我盯着点他们·”·阿梅欲言又止,张桂芳问说:“还有什么话要说么”·阿梅面色有些忧虑地说:“如今这形势,光靠守是不行的,必须得还击才行。
老爷如今已经和陆啸昆他们联手,一计不成肯定会再生一计,根本防不胜防·太太可有了应对的策略”·张桂芳说:“说到这个我就痛心。
当初我四处应酬交际,认识朋友,官场上的,商场上的,自以为认识的大人物也不在少数·可是谁想到如今真是谁的枪杆子硬谁才有说话的机会,陆啸昆带着兵攻占过来之后,原先那些当官的,竟然半分能耐也没有了,各个都求自保。
我如今也只好向我娘家求助了,我大哥人脉比我广一些,或许他会有办法·”·张桂芳的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小丫头惊慌失措地跑进来了:“太太,太太,大事不好了”·掌柜和阿梅都是一惊,齐齐扭头朝外看去。
·第221章 环环相扣··“发生什么事了,大呼小叫的”张桂芳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那心却一下子提了起来·难道刚说到王阳要陷害她的事,那边王阳就已经动手了·那小丫头惊慌失措地说道:“太太,老爷今天晚上请了王氏的很多宗亲过来,我在旁边听着,好像说到了太太的事,有些人给老爷出主意,让老爷休妻呢。”
张桂芳心里一惊,看了阿梅一眼,说道:“我倒要看看,是谁把手伸进我们家里来了,又有什么把柄抓在手里,要老爷休了我·”·“太太可要当心,老爷如果真想陷害太太,或许处处都是陷阱。”
张桂芳说:“那也不能坐以待毙·我自认为没有什么把柄叫他们捉住,他们要想休我,也得说我七出犯了哪一出·”·张桂芳说罢,就领着几个丫头浩浩荡荡地去了。
王阳和王氏的几位宗亲正在大厅里说话,远远地看见张桂芳过来了·外头已经有人通报,王阳就站了起来,旁边除了几个年长的,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王阳说:“太太不是已经歇息了么”·张桂芳冷笑一声,说:“老爷搞这么大的阵仗,我哪里睡得着。
有几阵风吹到我耳朵里,我心里有些不舒服,所以来问问老爷·”·王阳脸色一愣,笑着说:“太太要问什么”·“我听说老爷惧于陆司令的权势,因为我们家与他曾经有些过节,如今老爷为了自保,想要休了我,可是苦于找不到方法,所以准备给我安一个通奸的罪名。”
她这话一出口,满座哗然,王阳更是一脸惊异:“这……太太不要胡说八道,当着宗伯们的面,说的这都是什么话我王家是书香世家,可丢不起这样的人”··张桂芳冷笑一声,说:“那老爷要休我,可是得好好找找我的错处了。”
张桂芳说罢就往椅子上一坐:“我听说,老爷怀疑我自家里藏了男人,刚才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派了下人去四处搜索了,今日既然各位宗伯都在,咱们就一起看看,这奸夫找不找得到。”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外头一阵喧闹,几个小厮押解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将那人按倒在地上,说道:“回太太,我们在隔壁院子里,找到了这个人”·那人立即磕头说:“太太救我”·张桂芳冷笑一声,看了王阳一眼,那边王阳却已经恼羞成怒,问说:“你是谁,为什么会藏在我家里”·那年轻男人磕着头说:“小的错了,不是小的非要进来的,是太太让小的进来的。”
“你说我让你进来的”张桂芳说:“可我并不认识你·”·她这话一出口,旁边就有一个人说道:“如果这人真是奸夫,太太自然不肯承认。
可是兹事体大,关系到王家的颜面,必须要好好审一审,依我看,不如请几位宗伯来审,他么处事公道,必然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会冤枉一个好人·”·张桂芳立即看向那个人,眼神凌厉,倒是让那人心里一紧:“好啊,我身为女人,名节对我来说比性命还要重要,既然说要审,那就请宗伯们好好审,我也好洗刷我的冤屈。
最好能找出这幕后主使来,看看到底是谁要害我”·王阳说:“你有什么话,还不从实招来,说,是不是受人指使,所以污蔑太太”·那人磕着头说:“小的无人主使,小的也并不认识太太,谈何污蔑。”
他这话一说,众人都惊了,就连张桂芳也有些呆住了·王阳大怒,说道:“好你个狂徒,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儿么,刚你还亲口说是太太让你进来的,你如今又说,你不认识太太”·“小的真的不认识太太。
是太太身边的一个叫阿梅的丫头,叫了我来,说太太找我办件事,给了我不少钱,我只是贪图点钱财,兵没有和太太有什么苟且,我连太太的面都没有见到,阿梅说,让我在太太隔壁院子里等着,太太会找人把东西给我送过去。”
·“太太要让你送什么东西”·“一封信·”·张桂芳一惊,说道:“我何曾写过什么信。”
王阳却伸手说:“太太别慌,容我问清楚·”·“这分明是要污蔑于我·我并不认识这个人,也从来没有叫阿梅找过什么人,更没写过什么信。”
王阳却不听她的,说道:“刚才太太既然说了,要让宗伯们来审这个事儿,如今就有劳各位宗伯来问个清楚·这事既然牵连到太太的清誉,太太还是回避的好,我也回避。”
“我并没有写过什么信,若这人手里真有什么信,我倒要亲眼看看是不是我的笔迹·”·没想到那人却磕头说:“小的身上并没有什么信,小的刚进来,就被抓到这里来了。”
“那也好办·”张桂芳厉声说:“只需要把阿梅叫过来,她有没有见过你,我有没有吩咐她去找你,一问便知·”·王阳吩咐说:“去叫阿梅。”
下头立即有人跑过去了,张桂芳阴沉着脸看了王阳一眼,却发现王阳气定神闲,似乎一点也不慌张,心里就有些不好的预感,但事已至此,也只好沉住气,她实在想不到王阳下一步将要做什么。
不一会阿梅就被人带上来了,她神色也有些慌张,跪在了地上·王阳问:“你可认识旁边这个男人”·阿梅扭头看了一眼,就想到这个男人或许就是那个“奸夫”,于是摇头说:“我并不认识这个人。”
“阿梅,你怎么翻脸不认人,你不肯认我,我的命运今天就搁在这了”·阿梅满脸通红,却是丝毫不惧怕:“你这人到底是谁,为何要害我”·王阳问那年轻男人说:“你说你和阿梅接触过,是她奉太太的命来找你的,可有凭物证人证”·那男人摇头说:“我来的时候,是阿梅亲自给我开的门,并没有任何人看见。
我本来就是偷偷来的,又怎么敢张扬·”·“我今天做错了事,被太太撵出来,因为心里难受,今天一天都在自己房里没有出去,又如何和你接触”·没想到她这话一出口,旁边立即又宗亲问道:“你做错了什么事,太太为何要撵你出来”·“我……”这是丑事,不光是她阿梅的丑事,说出来她以后就真得跟着王阳一辈子,再没有男人肯娶她了。
阿梅欲言又止,却听王阳说道:“这我倒是可以证明,太太的确是把她撵出来了,我叫莲儿收拾了一间屋子给她住着·”·王阳就看向阿梅说:“那你呢,你可有人能证明,你并没有出过门”·阿梅一愣,摇头说:“我自己一个人在房里……”·“那就是没人能证明了。”
王阳默默说了一声,却忽然听见人群里有人喊道:“阿梅说了谎,就在不久前,我看见她偷偷从她屋里出来了,一直躲着人走,不知道要去哪里·”·众人抬着头看去,就看见莲儿温柔裊娜地走了出来。
张桂芳冷笑一声,声音却有些颤抖:“你这贱人,是要存心污蔑于我么”她说着就扭头看向几位宗伯:“这莲儿是老爷的房里人,与我素来不睦,相必各位宗伯多少也都有耳闻,她的证词,不足为信。”
莲儿笑了笑,说:“我一个人的话,的确不足为信,不过我敢问一句,刚才去把阿梅叫过来的,是哪几个人”·她的话音刚落,人群里就走出两个小厮来。
王阳说道:“你们尽管回答·”··“回老爷,是从太太院子里请过来的阿梅姑娘·”·王阳却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阿梅不是被太太给撵出来了么”·莲儿说道:“不错,今天下午,不知道阿梅是因为什么惹恼了太太,被太太一顿打骂赶了出去,这事全家上下都知道。
太太曾发怒要与她断绝情分,再无往来,是老爷可怜阿梅,所以暂且收留了她·怎么这才一天不到的功夫,阿梅就又回到太太院子里去了呢这事实在蹊跷。”
阿梅有苦说不出,只好看向了张桂芳·张桂芳自然也不能告诉众人,她和阿梅那场苦肉计只是做戏,她紧紧皱着眉头,说道:“阿梅,你为何又回到我那里去”·阿梅正要说话,莲儿就说道:“太太院子里一向有人守门,如今因为住了军爷在家里,太太门口更是多了几个人守着,如果没有太太的首肯,阿梅难道插了翅膀自己飞进去的”·张桂芳脸色一黑,立即扭头瞪向莲儿,莲儿却是云淡风轻,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张桂芳终于再也忍不住,说道:“这家里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丫头来说话了,给我滚出去”·“太太如此动怒,难道是我被说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莲儿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难道太太和阿梅,依然主仆情深,白日里的戏码,唱的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这话一出口,众人看张桂芳的眼神都变了。
·第222章 捉奸··“你这是要明目张胆地贼赃陷害我么”张桂芳眯着眼看着莲儿··“太太的意思,是否认阿梅进入你院里,没有得到你的允许了”王阳扭头问:“太太看来是不知情么”·不等张桂芳开口,阿梅就说道:“太太心善,是我求着要见太太,太太才让我进去的。”
“那这也太巧了,你说你没跟这个男人见过面,但是却没有人能证明你没有出过房门·你说你没有出过房门,却被人在太太的院子里找到,而白日里你刚和太太生了嫌隙,被太太撵出去。
这一切不让人多想都难”莲儿说:“看来这是一桩无头公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恐怕也只有你们几个当事人知道了·”·阿梅说:“我是真的不认识这个人,也从来没跟他打过照面,他说他认识我,请他拿出凭证来”·“可是小的并没有凭证,老天作证,小的说的都是事实,不然王家偌大的院子,这么多人守着,外头又有军爷把控,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小民,如何进的来”·“那是有人暗中协助你,想要陷害我”张桂芳怒声道:“你再不说实话,直接打死”·“这个人,太太不能动。”
莲儿忽然开口,扭头看向张桂芳··张桂芳脸色难看的很:“你说什么”·“这个人太太不能动,打死了他,了解内情的人知道太太是恨他污蔑您的清白,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太是要杀人灭口”·“你……”·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似乎陷入一种非常尴尬的情境里。
但张桂芳却意识到,既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人说的话是真的,可是她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人说的全是谎言,而如今这种模棱两可的境地,看似她和王阳打了个平手,但其实是她惨败。
因为王阳想要的,本来就不是铁证如山,而是流言··而这种莫衷一是的揣测,最具杀伤力,她张桂芳就算身子再正,影子恐怕也要斜了·恐怕明天太阳升起来之后,她与人通奸的丑闻就足以传遍整个镇子。
捕风捉影的事,达到的却是事实一般的效果··王阳只叫了张桂芳和几位有威望的宗亲进去,吩咐其他人都散了,把那年轻男人关进了柴房里面·阿梅忧心忡忡,却无计可施,在外头等了大半个时辰,也不见张桂芳出来,只好回到自己的住处。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怕这一次,太太和她都在劫难逃··谁知道她刚到房门口,就发现自己屋里头亮着灯,她推门进去,就看见莲儿在椅子上坐着··莲儿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回来了。”
阿梅一愣,心里有些发虚,说:“你又来我这里做做什么,事到如今,我们还要假扮是好姐妹么”·“外头的情形都看见了吧。”
莲儿说:“今天晚上家里可热闹着呢·你说太太能不能逃得过这一关·”·阿梅没有说话,仔细打量着莲儿,问说:“你来我这里做什么”·“我来看看姐姐,交代给姐姐的任务,姐姐完成了没有,如今看姐姐的样子,想必是已经大功告成了。”
阿梅一愣,问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早就知道,你是太太的人·老爷心里也有怀疑,只是我们没有揭穿你罢了。”
阿梅一愣,心里就是一阵发紧:“你不要含血喷人·”·“你不承认就算了,我原来也没打算要对你做什么·”莲儿站起来说:“不说了,我这几天劳心劳力,真该好好歇着了。
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自己肚子里的这个想着·”·莲儿说着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阿梅大惊失色:“你说什么”·莲儿扭过头来,笑容略带一些苦涩:“你如今该知道,我这些年都忍气吞声过来了,为何突然要拼命一搏,要把太太给拉下马了吧”·她走到房门前,叹息了一声,说:“我也是逼不得已,我已经有了身孕,是老爷的孩子,太太当初是如何对待宋安非母子的,我都看在眼里,不能不心惊胆战,为自己的以后忧虑。
太太悍妒,我分得了一些老爷的宠爱,她便已经将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如果知道我坏了孩子,将来这孩子还有可能成为另一个宋安非,和少爷争家产,她怎么可能容得下我。”
“你……你居然有了孩子”··莲儿低下头来,说道:“你该是知道我的,原来老爷想要收我进房里,我是不愿意的,还让你特地去求了太太,可是太太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跟了老爷,也是被逼无奈。
我知道我不会有好日子过,老爷也并非良人,可是事已至此,也只有认命·如今我肚子里有了孩子,就不能不为我这个孩子考虑,他德活,还得好好地活着,我这个做母亲的,要么不把他生下来,跟他一起死了,要么就给他最好的。”
“你以为你帮着老爷除掉了太太,老爷就能把你扶正你也太天真了,我们是什么样的身份,老爷就算再娶,也不会娶个丫头·”·“我知道,所以我要加大我在老爷心里的份量。
所以我才帮他,老爷将来即便喜新厌旧,总会记得我的功劳,善待我们母子·”·莲儿扶着门框回头,说:“知道了这些,对我的狠毒手段,你是不是就能理解一点,不再那么恨我”·阿梅抿了抿嘴唇,说:“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太太不会那么轻易被你打倒的·”·“那我得试一把,如今或许就是我这辈子最有希望的时候了,万事皆备,东风也有了,至于结果如何,就看天意了·”·“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去告诉太太”·“你告诉与否,都不重要了,如果我预料的没错,太太躲不过今晚了。”
莲儿回头冲着她微微一笑,那神态竟然天真无邪,温柔可人··阿梅微微愣了一下,就看见莲儿走了出去·她身姿依然袅娜,想必是怀孕不久·阿梅走到房门口,想要喊住莲儿,跟她说几句话,可是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她觉得累的厉害,可是却不敢睡,强撑着倒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过去了··等到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夜已经是一片寂静·她揉了揉眼睛爬起来,走到屋子外头,发现外头已经是黑漆漆一片了,已经到了深夜,早先王家的那些人,如今应该都已经回去了。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都没有人来喊她,相比太太应该是安然无恙·这是一个晴朗的夏夜,院子里有低微的虫鸣,她在院子里站着,吸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她心里总有一种沉沉的酸涩弥漫,好像对于未来有些不好的预感,每一点声响都足以让她心惊胆战。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声枪响震彻了整个夜空,她猛地一颤,脸色就变了··糟了她想也不想,立即就朝外头走去·这一声枪响,不止惊醒了她,也惊醒了院子里的所有人。
如今是多事之秋,王家的下人们也都惴惴不安,何况家里又住着当兵的,这些当兵的领头又和王家有着深仇大恨,他们更是睡不安稳,所以一听到枪响,全都爬起来了··原本漆黑的王家大院,不一会全都亮了起来。
阿梅走到一处拐角,就看见莲儿披着衣服站在院门口,她赶紧朝外头跑,一把抓住莲儿的胳膊,问说:“你对太太做了什么”·莲儿默默地看着她,说:“我在你这里,能对太太做什么,你要是关心,就到前头去看看,只是我奉劝你不要去。”
可是阿梅哪里会听她的,松开她的手,立即就朝前头院子里跑了过去,等到看见所有人都在朝张桂芳院子里走的时候,她的心一沉,几乎走不动了··“我还以为王老爷让我失望了呢。”
忽然一个声音从她的背后传过来,她扭头一看,就看见宋安非披着一件军大衣,站在他身后,显然也是被枪声给惊醒了··宋安非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抹冷冷的笑:“看来好戏才刚开始。”
阿梅沉默不语,宋安非已经从她身边走了过去,院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可是大家都被堵在远门外头,张桂芳的院子大门紧闭,旁边的门房窗口那儿露出两个人,战战兢兢地看着外头,似乎在守护着什么秘密。
王阳穿着倒是整齐,拨开人群走到大门口:“开门”·原本守着院门的两人还不准人进去,一听到这话立即将院门给打开了·王阳一进来,立即跟着涌进来一群人,王阳竟然也没阻止,众人走到屋前站住,就听见里头一阵嘈杂之声,紧接着房门猛地被人撞开,就从里头踉跄着跑出一个男人来。
这男人衣衫不整,裸露着结实的胸口··宋安非惊讶地发现,这人居然是陆啸昆,顿时僵硬在原地,再一看陆啸昆衣衫不整满头大汗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几乎登时就颤抖了一下。
·第223章 美男计··“陆啸昆,你怎么在这里”王阳怒气冲冲地问:“你……”·他一把拨开陆啸昆,就冲进了屋子里,随即就爆发出一声怒吼,宋安非赶紧也跑了进去,却看见张桂芳裸着臂膀,肚兜都快掉下来了,扑倒在地上,头上似乎流血了,一直颤抖不停。
宋安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却突然被抓住了手,他猛然回头,就看见陆啸昆关切地看着他,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宋安非却是心里恨得很,一把将陆啸昆给甩开了,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正要问呢,这是怎么回事”王阳一把就将地上的张桂芳拽了起来:“你说”·张桂芳面色赤红,双眼迷离,却一句话都没有说,这哪里像她平时的作风。
王阳将她往床上一推,说:“你这个淫妇,把我们王家的脸都给丢光了”·张桂芳被他推到在床上,嘴里呜呜的叫着,那披头散发的模样看着有些癫狂,宋安非快步走过去,想要拉她起来,张桂芳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喊道:“是你害我”·宋安非甩开她,面色阴沉地说道:“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他一近身看到张桂芳的脸,眼神涣散情潮起伏,哪还有不明白的·张桂芳这分明是被人下药了··他扭头看了陆啸昆一眼,又看了看王阳,问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啸昆说:“我刚睡下,外头就有人喊我,说是王太太有事找我商谈,我便过来了,谁知道进来之后,这王太太就像发了疯一样往我身上扑,几年不见,不想王太太竟然饥渴到这个地步”··他声音很大,显然是说给外头的人听的,王阳气的满脸通红,站起来说道:“把人都给我撵出去,谁都不准进来,把太太给我锁起来,不准她出这个院子”他说着扭头看向陆啸昆:“陆司令,发生了这种事,你得给个交代,跟我走一趟吧”·陆啸昆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倒还要请王老爷好好查清楚了这件事好还给我一个清白··阿梅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含着眼泪赶紧上前,拿了一件外套给张桂芳披上,张桂芳却仍然是浑身颤抖,满眼都是眼泪。
宋安非觉得反胃,抬脚便走了出去,院子里的人已经开始往外散,但大家还都是耐不住好奇,纷纷回头看着·陆啸昆在后头跟过来,喊道:“安非你等等我。”
他伸手拉住宋安非的手,却被宋安非给甩开,陆啸昆回头对王阳说:“王老爷暂且等一等,我等会儿过去·”·他说着就追上了宋安非,跟着他回到了自己院子,宋安非进了屋,立刻就板着脸问:“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陆啸昆有些心虚,说:“这事儿怪我,原不该瞒着你·不过我就是怕你不同意,所以擅自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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