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与司令 by 公子歌(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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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夫与司令 by 公子歌(下)(7)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别废话·”·陆啸昆讨好地把他按倒在床沿上,自己在旁边坐下,低头轻声说:“我这也是不想再拖了,张桂芳根基深,没有十分的错处,王老爷扳不倒她。
所以王老爷就来找我,说了他的计划,我看见那个张桂芳心中就厌恶,实在等不及,所以就帮了王老爷一把·不过我跟那张桂芳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这个我可以向你发誓。”
宋安非压根不为所动,冷冷的问说:“王老爷跟你说了什么计划”·“他说张桂芳是个女人,扳倒他的最好办法,就是男人。
她原来就有个奸夫,可是那奸夫似乎提早得了风声,如今找不到人了·王老爷觉得如果随便栽赃个男人给她,只看外界不服气,张桂芳自己也不甘心,所以……”·“所以他就找到了你”宋安非冷笑一声,说:“他想的倒是周全。
张桂芳渴慕你已久,如果你对他勾勾手指头,她肯定按耐不住吧,尤其是她被下了药的时候,我说呢,刚才那情形按理说张桂芳早就急着撇清自己了,为什么会直掉眼泪不说话,想来她自己也心虚吧,王老爷找你,还真是找对人了。”
陆啸昆讪讪地说:“就算她是被下了药,她也没脸喊冤,你是没见她刚才那个饥渴风骚的模样,恨不得直接扒了……”·陆啸昆见宋安非脸色难看,就没再说下去:“这张桂芳真是叫我开了眼,说的那些话,真叫我恶心。”
“你和王阳做出这样的事,难道不叫人恶心”宋安非脸色阴沉地站了起来,说:“你竟然会答应他做这种事,真是叫我意外。”
陆啸昆一愣,说:“我以为你看见张桂芳倒了会高兴……她把我们两个害这么惨,分别了4年,差点彼此命都搭上了,我就算整死她,也不觉得过分。”
“她是该死,可是你们这种做法……”宋安非皱起眉头:“我很不喜欢·”·“我也知道你可能会不同意,所以就没敢告诉你,不过下药这事儿,我事先并不知情。
王老爷只问我说愿不愿意帮忙,我说愿意,就去了·不过我也得承认,我事先有隐约猜到了王老爷的计划,或许我报仇心切吧,想快刀斩乱麻结果了她·”·陆啸昆见宋安非还是没有消气,便伸手就要搂他,宋安非推了一把,说:“刚沾了那女人的身体,一边儿去。”
陆啸昆尴尬地笑着说:“什么叫刚沾了那女人的身体,也就拉扯的时候碰了几下,被你说的,倒像是跟发生了什么似的·”·“你不要在这里嬉皮笑脸的,你好好反思吧,”宋安非说:“真要发生了什么事,咱们俩也算完了,你这是拿着咱们两个一起在冒险呢。”
“冒什么险了,我能让那女人近身”陆啸昆说着又拉住他的手:“你别生气了,我这不也是为了早点解决了这件事,咱们也好安心,张桂芳不是个容易善罢甘休的人,王老爷之所以找到我,肯定也是深思熟虑过了的,只有我能给她致命一击,谁让她跟我早就有些牵扯不清呢,如今我们俩有了点儿什么,外人才更可信,她就算为自己辩解,也未必会有人听她说。”
宋安非看了陆啸昆一眼,问说:“可是这样一来,不是把你的名声也搭进去了”·“我不怕,我这种人,你以为在他们眼里有多高的地位,我从前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个窝囊的庄稼汉是个可怜虫,如今也不过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兵,我要是知书达理讲道理,反倒不是他们想象的陆啸昆了。
且不说这事儿最后会不会都赖到张桂芳的头上去,就算最后说我和张桂芳通奸,我也不在乎,他们又能拿我怎么样如今官府都没了,我手里这杆枪就是老大哥。”
“你倒是拽起来了,”宋安非说:“就算不要紧,我也不想你跟她有什么牵扯,弄一些流言蜚语的,我听了就烦,你是我的,不管在我心里还是在外人眼里,你都是我的,不能和其他人有任何关系,尤其是张桂芳。”
陆啸昆这么一听,心里如何不柔软,抱住了宋安非,趴在他耳朵根儿上,轻声说:“我刚不是打了一枪么,想必可以将我摘得干净了,我如果是张桂芳的奸夫,又怎么会打一枪让众人都知道大家都不是傻子,不会以为我跟她有什么苟且的,等我过去再和王老爷说说,必不会和张桂芳有半分扯不清的地方,行吗”·宋安非伸手摸着陆啸昆的胳膊,说:“那你还不换了衣服,赶紧去”·陆啸昆就往他脸上亲了一口,说:“这就去。
你老老实实睡觉,等到明日一早起来,准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我说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你怎么这么老实,我说分开睡就分开睡了,原来你半夜要出门。”
陆啸昆一边换衣服,一边笑说:“我就知道你不过是做做样子,跟我分开睡,你也舍不得吧”··宋安非脸一红:“我有什么舍不得你有本事,一辈子跟我分开睡。”
“嘴硬·”陆啸昆穿好军装走过来,搂住他又亲了一口,说:“以后准让你换个硬的地方·”·陆啸昆说着就笑着走了出去,宋安非走到门口,看着他走远,叹息了一声又回到了屋里。
如果这一回真的能将张桂芳置于死地,那折腾了这一遭,倒也不算亏··只是他想到他刚才看到陆啸昆从张桂芳屋里出来的情景,心里还是颤颤的不舒服·他当时真是懵了一下,心里难受的很,脑子里一片空白。
唉,张桂芳这个女人,还是早点死了好了,不然总不让他放心·看刚才的情形,张桂芳显然是对陆啸昆动了真情的,她之所以行为放荡,并不只是被下了药的缘故,也因此张桂芳自己也羞愧难当。
而张桂芳对陆啸昆还没有死心的这点念想,让宋安非非常不舒服,甚至有些恶毒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该死的张桂芳···第224章 最后的撕逼··宋安非在院子里犹豫再三,正想着要不要过去看看,就突然看见原本漆黑的院子慢慢变得亮堂了起来,照得那夜空都有些亮了,他吃了一惊,还没动呢,就见门口莲儿朝他招手,说:“你还赶紧来看看热闹。”
宋安非就跑了过去,问说:“是张桂芳的事情么”·“老爷要开祠堂审她了,正好你有什么冤屈都说出来,一并了结了·”·宋安非一听来了精神:“不会再有变数吧。”
“事已至此,如果还扳不倒她,那陆司令的辛苦做戏不是白费了吗”·宋安非听到这里,脸色就是一沉·莲儿却笑了,说:“我就知道你心里不乐意,都过去了,别想了,如果能成功扳倒了张桂芳,也不枉陆司令一番辛苦。”
他们说着就朝前头走去,到了祠堂,见里头已经坐满了人,那些王氏宗亲大半夜的又都被请过来了,估计心情都不大好,一个一个全都阴沉着脸··而张桂芳就跪在祠堂中央,披头散发,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袍子。
前头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厉声问说:“刚才陆司令说的,可都是实情”·张桂芳跪在那里,问说:“我说不是,你们信么你们既然不信,我说了又有何用”·“张桂芳,事到如今,你还这么猖狂么”那老头气得浑身发抖:“你做出这等辱没先人,辱没王家的事,居然还丝毫不知悔改。
你可知道你面临的将是什么下场”·“事已至此,你们沆瀣一气,和外人勾结起来陷害于我,既然你们存心要定我的罪,我就算再辩驳,又有什么用,不过自取其辱。
不过这王家上上下下的人可都看着呢,你们到底有没有逼迫我,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张桂芳,是要用这种态度,故意让大家同情她呢·宋安非冷笑一声拍了拍手:“太太说的可真好听。
不知情的,还真要被太太给瞒过去了,只以为是我们联手欺负你,你没办法,只好认命了呢·”·张桂芳回头就看到宋安非走过来,嘴角微微一动,脸色就阴沉的厉害。
陆啸昆站了起来,他却没走过去,而是在张桂芳的身边停了下来:“只是太太,你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儿,难道你真的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张桂芳抿了抿嘴唇,扭过头去:“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墙倒众人推,你要顺势踩上我一脚也不稀奇。”
“你如果不作孽,谁会踩你这上头坐着的,可是你的丈夫,你的长辈,他们都是你的亲人,无缘无故他们为何要踩你一脚,为何要陷害你你也不想想,自己都做了什么。”
·他说着就扭头对前头的王氏宗亲说:“宋安非有冤要申辩”·“这……”那老头看了旁边的陆啸昆一眼,有陆啸昆在,他就算再不情愿王家的家丑外扬,也不得不让宋安非说一两句了,只好点头说:“你有什么话,只管说。
我来给你做主·”·宋安非伸手指向张桂芳:“张桂芳她一手遮天,残害人命”·“你胡说,我残害了谁,难道你想说我害了你母亲你母亲可是病死的并不是我害得,除此之外,我更没有害过任何人了。
宋安非,我知道你恨我,这大家伙谁不知道你恨我,我跟你是素日的仇敌了,你诬陷我·会有人信吗”·宋安非冷笑一声,说:“你以为你说了这些,就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了吗”他说着就看见旁边的人说:“张桂芳平日里为人如何,品行如何,想必你们都比我更清楚。
我与她的确是有素质的恩怨了,过去我母亲的死,我代替王家大小姐嫁给陆啸昆的事情都可以不再提,可是诸位是否知道,嫁给何文才的,也是我宋安非,而不是王玉燕”·他这话一说,众人都惊讶无比。
宋安非代替王玉燕嫁给何文才的事,和当初宋安非嫁给陆啸昆的时候一个样,都瞒住了很多人,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这一回瞒得更死,除了王家几个主要的人物,其他人一概都不知道,甚至包括王家的这些下人。
“这可是真的”王氏族长看向了王阳··王阳脸色微红,说:“这的确是真的·”·王阳话音刚落,就听“啪”的一声响,陆啸昆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说:“这实在是欺人太甚”·王阳说:“不过这一切都是太太的主意,我当时是极力反对的,只是家丑不可外扬,所以这些年都守着这个秘密。”
陆啸昆听了冷笑一声,说:“王老爷这个爹当的不错呀,为了名声,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不顾·”·宋安非说:“这事来龙去脉就不说了,事已至此,我该受的苦也都受了,所幸他何文才还算有些良知,他知道我是一颗重要的棋子,所以并没有把我怎么样,还算善待于我。”
·宋安非说这些是有原因的·他如今在外人眼里,已经是陆啸昆的人了,不管他和陆啸昆的关系这些人能不能接受,是不是赞同,他和陆啸昆的媳妇已经没有什么两样。
如今他代替王玉燕上山的事情揭露出来了,外人难免会多想,有些心思龌龊的,难免会想到他在山上都受过何种屈辱·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光他脸上无光,就是陆啸昆,恐怕也遭人耻笑,这就和夺妻之恨是一样的,不说明白,有着洗刷不掉的屈辱。
“但是何文才没有把我怎么样,不代表张桂芳的心思不歹毒·这样的一个女人,一心想要攀上土匪做靠山,一边又不想牺牲了自己的女儿,所以就将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给送了过去。
这还不是最狠毒的心思,最狠毒的,她明知我对陆啸昆情深,却拿陆啸昆的性命来威胁我……”·这本是旧事了,宋安非如今提起来,也不过是为了向众人揭示张桂芳的罪行,痛述她的罪孽,可是话到嘴边的时候,心里却忽然一酸。
那时候,他真是生不如死,那段时间的感受,他如今想起来还觉得心酸难耐,不由得红了眼眶··旁边的陆啸昆也没好多少,脸上也是又痛又恨,瞪着张桂芳恨不得登时就活剥了她。
“若只是心思歹毒也就算了,她身为王玉燕的母亲,爱惜自己的女儿,舍不得她,所以便来害我,也算她还有一点作为母亲的良知在,可是她后来又是怎么做的,我答应了她,再次替她的女儿披上嫁衣,过起男不男女不女的日子,她又如何对我承诺的,她又是如何做的”·这一下人群寂静无声,当年陆啸昆遭遇了什么,他们一个个都看在眼里,哪还有不明白的。
宋安非咬着牙看向张桂芳,指着她,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这个女人,根本就不配为人我要不是为了陆司令,早就一枪打死她,我来给她偿命这样的蛇蝎妇人,当初欺骗我说让我替她女儿嫁给陆啸昆她就替我母亲治病,可是我母亲病死。
她却不告诉我,眼看着我男扮女装嫁过去,我代替她女儿成亲的时候,或许我母亲还没有入土为安后来又用陆啸昆的性命威胁我,我在山上稀里糊涂呆了4年,却不知道她早就对陆啸昆下了杀手,如果不是他命大,早就成一堆白骨而我,宋安非,还在山上呆着,扮演着她张桂芳的女儿”·宋安非越说越激动,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却是眼神凶狠,丝毫没有哀伤神态:“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人性可言,她不守妇道,贪恋的又何止是陆啸昆一个人就算她一辈子忠贞自爱,这样的毒妇,难道还配为人妻,还配为王家的太太”·陆啸昆厉声问:“张桂芳,你可有话说”·张桂芳早就瘫软在地上,闻言抬起头来,笑着说道:“我张桂芳素来不是菩萨心肠,这在座的哪一个又是头一次知道”·“你这么说,是不知悔改了么”·张桂芳冷笑一声,说:“宋安非,不过是个孽种,他和他娘,都是我心里头的一根刺,我不杀他,已经仁至义尽。
而玉燕是我的女儿,我能用他来换我女儿的一生,我为什么不换说我恶毒,老爷是他的亲生父亲,如果他真怜爱这个儿子,他如果执意要拦我,我还能连他一起害了”·王阳一听张桂芳要把矛头转向自己,立即怒不可遏:“你这个蛇蝎妇人,离间我们父子感情我就是有心要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家散了我是看在玉燕和宗延的面子上,才会如此糊涂心软,由着你为非作歹”·张桂芳冷笑着忽然站了起来:“事到如今,我也不和你们多费口舌,你打定了主意要休我,直接休了我便是,何必做这么多戏,苦心积虑要害我你还不是心里有愧”·王阳脸色通红:“我有什么好羞愧”·“你有什么好羞愧你当然羞愧。
因为你也知道,王家这些年是谁在支撑如果没有我,王家能有今天别说你,就是在座的每一个王家人,还有这围着看热闹的每一个丫头奴才,哪个敢说没有给过我的好处,受过我的恩惠所以你不敢轻易休我,因为你也知道人言可畏。
我张桂芳,对这个家有多大的贡献,大家都看在眼里·你做这么多戏,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好把自己给摘干净·王阳,你真的摘得干净吗我张桂芳就算罪大恶极,也永远比你强。
你在众人的眼里,不过是个笑柄,你但凡有一点男人的能耐,你的儿子也不至于到给别的男人做老婆的境地你但凡有一点能耐,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太太偷汉子”·“你……”王阳面色通红,气的浑身哆嗦,又臊又恼,直接拎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茶杯砸在地上,摔成了几片,张桂芳却根本不为所动,茶水溅湿了她的裙角,他后退了一步,眼神轻蔑地看着王阳··“我看也不用审了,你只管去写你的休书,我在房里等着。”
张桂芳说着就要走,宋安非却一把拉住了她,冷笑道:“事到如今,太太还想风风光光的走出王家的大门么”·张桂芳扭头看向他,眼神里尽是鄙夷:“你有什么算盘,我心里清楚,我告诉你,你就做梦去吧”·宋安非嘴角抿得死死的,问说:“你是要撒泼是吧”·他说着手上一用力,就把张桂芳甩了过去,张桂芳踉跄了几步,就扑倒在地上,她随即大怒:“宋安非,你要做什么,这么多人看着,你还想撒野”·宋安非眼神冰冷狠毒地走过去,笑着说:“对啊,我就是要撒野。
你倒是叫人拦我·”·张桂芳面上一阵恐慌,就要爬起来,却被宋安非按住了头:“你想留着你太太的尊严,风风光光地走出去,门都没有,我偏要你尝尝被人欺凌的滋味儿,让你尝尝为奴为婢做不了主的滋味”·他说着一把松开了她,张桂芳就瘫倒在地上。
她立即求助一般看向了前头的王氏族长··王氏族长当然也不肯眼看着张桂芳受辱,不管怎么说,张桂芳都是王家的太太,她受辱,王家脸上也不好看,何况他眼看着张桂芳受辱而无作为,也说明他这族长没有威严。
他立刻喊道:“安非,你不可乱来,她还是王家太太·”··宋安非冷笑看过去,说道:“这样的女人,族长也要包庇么,难道真如刚才这女人所言,是因为您也受过她的恩惠,得过她的好处”·“宋安非,你不要放肆”王氏族长立即气红了脸,“王老爷既然已经要休了她,她以后就不再是王家的人,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点惩罚也够了。”
“够了”宋安非笑了起来:“难道我刚才说的那番话,您都当我是放屁吗还是您耳朵聋了,没有听见”·王家自诩是书香世家,这群人说话最是矫情,听到放屁这两个字,个个气红了脸。
王阳也忍不住了,说:“安非,怎么跟族长说话的·”·宋安非冷笑一声:“怎么你们把我当王家的子孙了那不好意思的很,我并不是。
我如今站在这里,并不是一个王氏子孙的身份来控诉一个当家主母的罪行·我和王家无关,我姓宋,我叫宋安非·我是以一个普通百姓的身份站在这里,控诉王家的当家太太,无情无义,残害他人性命,我既然不是王家的人,就没有必要顾及你们王家是不是丢脸。
话说回来,你们要是觉得丢人,那也是张桂芳作的孽,你们一群男人,难道还要向一个女人低头如果是这样,那也不好意思,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今天能站在这里,说的好听是我有了靠山,说的难听,我就是小人得势了。”
他慢慢走到陆啸昆身边,说:“我如今已经不是人微言轻的宋安非了,你们就算不把我放在眼里,这一位你们总该掂量掂量他的分量吧·要知道这张桂芳坑害的可不止是我,坑害的还有这位陆大司令,刚才这忠贞的王太太要霸王硬上弓的,也是陆司令。
一个差点害陆司令死在战场上的女人,你们竟然这么轻易就放了,这叫陆司令心里怎么想”·陆啸昆听见那句“霸王硬上弓”·嘴角动了动。
看了宋安非一眼,却发现宋安非神色沉重,心里一紧,脸色便阴沉下来··王氏族长也是一惊,他倒是忘了这陆啸坤和张桂芳也有着血海深仇呢··不等他说话,陆啸昆就开口说:“张桂芳当初和卧虎山的那群土匪狼狈为奸,陷害我和安非,我如今还能坐在这里,那是我命大,可这不能抵消张桂芳的罪孽。
我和她既然是仇人,再见面客客气气也就罢了,我也不想和她一个女人家计较过多,可是身为女人,她如此不检点,还妄图和我再续前缘,我不知道她是吃了什么药,做出这种事来,但头一个,我陆啸昆就不是这种人。
我如果今天不计较,王太太怕是以为我对她有旧情,不如咱们今天索性就算一算总账,算清楚了,以后咱们各走各的路,各过各的桥”·他这么一席话,说的张桂芳和王阳两个都满脸通红。
宋安非笑了,说:“这就对了,这世道就是这世道,不做一回坏人,哪知道做坏人这么过瘾”·他说着转身看向王阳:“陆司令发话了,老爷看着办吧,总要给个交代才行。
陆司令没有掏枪一枪崩了她,也没连累你们王家上下老小,就不错了,你不知道战场上走一趟,就是鬼门关走千百趟,心早就硬了·别等司令发了怒,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王阳抿紧了嘴唇·他生性懦弱,如今也只是想休了张桂芳,自己摘干净,可没有想过要杀张桂芳·他不是张桂芳的对手,他怕逼急了,张桂芳会反咬他一口。
就在这时候,莲儿忽然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跪下来说道:“求族长也为我主持公道·”·王阳一愣,就看了过去,莲儿就在张桂芳身边跪着,张桂芳扭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骂道:“娼妇,你也要落井下石么”·莲儿却当做没有听见似的,磕头说:“族长替我伸冤。”
“你有何冤屈”·“求族长保住我第二个孩子”·她这话一出,众人皆惊,张桂芳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你有了”·王阳也是大惊失色:“你说什么,第二个孩子”·宋安非看着莲儿,他也是有些吃惊,不过他知道莲儿此刻出来的目的,于是便顺水推舟问说:“那你第一个孩子呢”·莲儿不出他意料地指向了张桂芳:“我第一个孩子,被太太杀了。”
张桂芳瘫倒在地上:“你含血喷人,我都不知道你怀过孕,怎么杀了你的孩子,你何时生过孩子,你日日在家里,谁见你大过肚子”·“我那个孩子,就没有生下来,刚怀上就被太太狠心逼我打了胎”莲儿说着,已经放声大哭。
“好你个张桂芳,这倒是你一贯的做派”宋安非冷笑说:“你是见不得别的女人生了老爷的孩子吧,害完了我,又去害这没出世的,你可真是下得去手”·“你们联起手来陷害我”·莲儿却已经开始磕头,头都磕破了,鲜血直往下流。
宋安非看在眼里,冷笑一声,这个莲儿,果然比他还狠得下心··“族长,老爷,我那个孩子还未成形就被太太逼着打掉了,如今我又身怀有孕,太太又要下黑手,我实在害怕。
太太说我帮着老爷对付她,我何尝敢得罪太太,我只是逼不得已,只想保住我肚子里这一个,为了他,我什么都做得出来·”·王阳快步走了过来,将莲儿扶了起来。
要说他心里从前还有些觉得莲儿心肠狠,不是他喜欢的那个温柔娇小的丫头,如今看来,原来一切事出有因·“你是说真的,你真的又有了身孕”·旁边的张桂芳一听,立即伸手抓住了王阳的衣袖:“老爷难道也相信这贱人一派胡言,什么叫又有了身孕难道你也觉得我打掉过她的孩子”·王阳嫌恶的甩开她:“这难道不可能,你如果知道她有了身孕,会让她好好生下来”·张桂芳愣了一下,王阳就冷笑出声:“怎么,装一下大度也不能么”·张桂芳立即看向王氏族长,王氏族长却一直摇着头,看着她的眼神里有几分不忍。
张桂芳就瞬间明白过来,王家这些人,是要狠心舍车保帅了···她心一横,就要站起来,陆啸昆却厉声吼道:“还不把这个杀人犯给我按住”·他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兵上来,一把将刚爬起来的张桂芳按倒在地上。
张桂芳的脸贴到了地上,她怒气冲冲地抬起头来,却看见王阳护着莲儿,厌恶的看着她,莲儿在泪光中抬眼看她,嘴角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那神色在额头的鲜血映衬下诡异无比,等她再仔细看时,莲儿已经是梨花带雨倒在了王阳的怀里。
王阳着急的喊道:“快去请大夫”·“老爷先别急着走,”宋安非冷冷叫住了他:“王太太的事儿,还没解决呢·”·王阳着急的说:“什么王太太,从此以后她和我们王家再无关系,我们王家没有这么恶毒的妇人”·宋安非就笑了,说:“张桂芳作恶多端,害了那么多人,又害死了王家还未出生的小少爷,如今官府不在了,即便要杀人偿命,却也找不到执法的人,我倒是有个主意。”
他说着看向张桂芳,冷笑一声,朝着张桂芳走了过去,张桂芳挣扎着,却被按在地上无法动弹:“宋安非,你要做什么”·宋安非走到她跟前,蹲了下来,伸手抚开了张桂芳散乱的头发,说:“张桂芳,当初你第一次隔着大门看见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一日你会落到我手里”·张桂芳厌恶地躲着他的手指,宋安非却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然后就笑了出来,然后松开她站了起来,大声说:“张桂芳犯的罪,罄竹难书,如果只是休了她,由着她回了娘家,让她继续去过富太太的生活,我能容,天理也不容啊,”他笑着,有些醉酒一般地说道:“咱们得替天行道,收了这作恶多端的妖孽。
既然如今没有官府,我就暂且替官府看管着她,等到以后日子太平了,有了官府,再送去审也不迟,她该是什么罪,就定什么罪,不冤枉了她,也别放过她,你们觉得呢”·“这……”王氏族长说:“这恐怕……”·“这倒是个主意,”陆啸昆打断了族长的话,说:“在大家伙的眼皮子底下,谁也不会徇私。
安飞是个仁厚的人,再有族长派人守着,必然妥当·”·张桂芳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大喊道,“族长族长救我,宋安非恨我入骨,我落在他手里生不如死”·宋安非冷笑一声,对那两个兵说:“你们司令都已经发了话了,你们还犹豫什么,还不带她走”·张桂芳挣扎着喊道:“我就是死都不会跟你去”·“我劝太太可要三思,”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张桂芳跟前,站定,眼神冰冷,带着报复的兴奋:“你当时可以用我母亲,用陆啸昆的命来要挟我,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焉知我不会有样学样,也找一个太太的命脉出来,捏在手心里”·张桂芳一愣,就看见宋安非那白皙清瘦的脸庞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嘴唇微微张开,说:“比如,玉燕妹妹或者,宗延弟弟”·他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说:“从前你为了你的女儿,再三利用胁迫我,如果到头来你却还是没能保住你的女儿,那你这些年的辛苦,岂不是个玩笑张桂芳,你跟我兜兜转转,终于又回到了原点。”
张桂芳浑身颤抖,再也不能发一言,陆啸昆朝那两个兵示意了一下,两个人就拖着张桂芳下去了··“散了吧散了吧,”王阳心急地抱着怀里的莲儿,再也等不及出去了,他这一走,那些王氏宗亲哪还有独自面对着陆啸昆的道理,纷纷就要散开。
等到人都散个差不多了,陆啸昆说:“咱们也回去吧·”·宋安非扭头看了陆啸昆一眼,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陆啸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搂在怀里。
·第225章 世上唯一··宋安非说:“终于都结束了·”·陆啸昆摇头说:“既然如此,你还难受什么”·宋安非从他怀里出来,笑着说:“我这是高兴。”
其实陆啸昆又如何不明白他呢··其实到了如今,又有谁是真正胜利者呢·他和宋安非虽然笑到了最后,可是也付出了太多,经历了九死一生,这胜利透着心酸沧桑。
接下来王青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王青素来是个有谋略的人,又经历了这几年在战场上的磨练,很善于攻夺人心,他先是派人往山上散传单,接着就是派人整日对着卧虎山用扩音喇叭游说里头的人,后来他做的更绝,估摸着里头的人已经人心惶惶,开始隔三差五放一声炮。
卧虎山的土匪本来就如惊弓之鸟,如今时不时就是一阵炮火声,时时刻刻提着心,不出几日,便都吃不下睡不着,精神恍惚了·就在半个月后,他带人将卧虎山攻占下来。
卧虎山的土匪有一半直接投降了,他们当中有一些都是王青的旧识,当初也都是背叛了王青的人·王青接受了他们投降的时候,说好不计前嫌,可是真等这帮人投降之后,王青直接杀了一批。
·要说心狠,能成大事,王青到底是比宋安非和陆啸昆还要强一些··不过让宋安非失望的是,何文才没逮住,跑了··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宋安非又急又气:“那么多人围着卧虎山,怎么还让他给跑了”·“当时何文才和他的那部分忠心耿耿的手下联合突围,你也知道,卧虎山后山密林遍布,他们突围出来之后,立即就消失在深山里了,你放心,司令他们已经派人去搜山了,总能找到那伙人,他们没带吃的,枪支弹药也所剩无几,撑不了几天。
如果何文才过些天还不出来,饿也饿死了·”·不过也有高兴的事,那就是卧虎山后院的那些人,全都得救了··宋安非听到这消息之后,立即就要去沈家看望沈易安。
陆啸昆怕他一个人出门不安全,就亲自陪着他跑了一趟··沈易堂把他们当成了贵宾来接待,宋安非发现沈家已经和他上次来的时候截然不同,说是焕然一新也不过分。
沈易安笑着说:“我回到家的时候,简直傻眼,看到我家破败成这个样子·所以我一回来,就着人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虽然比不上先前,但是好歹能住人,能待客了。”
·宋安非回头看了后面和陆啸昆说话的沈易堂一眼,说:“变的何止是你们家,你哥也改了大模样了·”·没想到沈易安听到宋安非说到他哥,竟然冷下脸来,说:“你别跟我提他了,提到我就生气。
好好的一个家,被他弄成这样,我要是晚回来一年半载,恐怕这里都成废墟了·”·宋安非就笑了,说:“我听福伯多少也说过一些,你哥变成那样,也是为你伤心的缘故。”
没想到沈易安听他这么一说,语气竟然有些激动:“他为我伤什么心啊,我是他亲弟弟……”·“对啊,就是因为你是他亲弟弟,他才伤心啊,”宋安非有些纳闷地看着沈易安,却见沈易安有些躲避的神色,心里纳闷,想着这两兄弟恐怕有些心结呢。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如今都好了·你是聪明人,有你帮衬着,你们家的日子会好起来的·”·沈易安听到这些,脸上才有了笑容,看向宋安非说:“你也算苦尽甘来,怪不得你天天念着他,这陆啸昆长的确实高大魁梧,看着就是个长情的人。”
宋安非有些不好意思,说:“他确实是个老实人·”·“老实人好,”沈易安说:“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如今陆司令也算是个大人物了,如今匪患也解除了,到处都在打仗,陆司令有跟你说,将来要去哪里么”·宋安非摇头,说:“眼下还有很多事要做,何文才还没有抓到,他一日不死,大家就一日放不下心来,怕他再次死灰复燃,还有就是陆啸昆的儿子壮壮还没有找到。
这两件事办妥了之后,再说吧,怎么着估计也得年后的事了·”·沈易安点点头,说:“依我看,陆司令就是做一方霸主也就算了,打仗什么的,虽然能建功立业,可是也太危险了,不如过太平日子。
以他的资历和能耐,做个一县之长也足够了·”·“他哪里是当官的料,得有人辅佐才行,其实他们军队里,主心骨是王青·我们想要怎么样,也得先要看王青的意思。”
沈易安听了问说:“王副司令一直屈居陆司令之下,他就没有一点想法吗·我看他似乎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你是担心他对我们不利,应该不会吧,王青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虽然也是土匪出身,可是和他哥,和何文才都不一样。”
“总之你留点心是没有错的,经历了这么多,吃了那么多苦才苦尽甘来,千万不能再最后的节骨眼上大意了·”·从沈家出来,宋安非就把沈易安说的这些话对陆啸昆说了,陆啸昆问说:“这个沈少爷,倒是个聪明人,心思深沉。”
“他如果没有心机,又怎么能在卧虎山这么多年还能全身而退·不过我和他朝夕相处了,好几年,知道他这人品性善良,虽然聪慧,可是不会用到做坏事上。”
陆啸昆一听,突然笑了,说:“什么朝夕相处,说的我都要不高兴了·”·宋安非一愣,就笑了,说:“我跟他可真的是朝夕相处,多亏了有他护着我,我才能见到你。
他比我聪明,看人也比我准,他既然这么说了,你就留心着点吧·总不会有坏处·”·陆啸昆点点头,说:“我听你的·”·宋安非很满意,说:“你啊,有勇无谋,这些事上就得听我的。”
“我先在不就是个老婆奴么,你说什么我不听”·宋安非脸一红,赶紧抬头看了看前头司机,陆啸昆却笑了出来,说:“你看他做什么”·“你忘了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了”·昨天吃饭的时候,也不知道陆啸昆是怎么了,突然要亲他,因为是大白天,没关门,两个人这个亲的难分难舍呢,李副官就闯进来了,当时把宋安非臊的不轻,因为他当时正坐在陆啸昆的大腿上,被陆啸昆又亲又摸,正哼哼唧唧地叫着呢。
李副官也是尴尬的不行,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话都没说一句··宋安非于是给陆啸昆约法三章,其中有一条就是当着外人的面,或者有可能被外人看见的时候,不准对他动手动脚。
不过宋安非也发现陆啸昆的一个转变·陆啸昆从前是个闷葫芦一样的男人,骨子里的正经保守,你让他做出点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估计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这几年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陆啸昆变得脸皮厚了,胆子也大了,或许经历过很多生死,很多事都看淡了,那些俗世眼光他也没有那么在乎了,如今是心里有什么说什么,毫无顾忌。
所以听见宋安非提起昨天说的话,陆啸昆只是眉头挑了挑,说:“小张到哪都跟着我,你也熟,不算是外人·”·前头司机小张突然笑了两声,宋安非听见他笑,更觉得尴尬了,说道:“在外头都不行。”
陆啸昆也不知道是同意了,还在在敷衍他,点头说:“行,听你的·”·“你也就会嘴说听我的,哪次真做到了·”宋安非语气却不是埋怨的,嘴角带着笑容,说:“学会花言巧语了。”
陆啸昆说:“你说的这些都不通人情,要我怎么做到·”·“我怎么不通人情了我说的可都是礼义廉耻·”·“但是我心头爱你,这可是不管有没有外人,不管在屋里屋外,都是一样的,那有时候看着你,心里头满满当当的,忍不住,我能怎么办”·宋安非听到他说这样动人的情话,心里有感动又欢喜有害臊,说:“那……那……”·那了半天,竟然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陆啸昆伸手揽着他的肩膀,说:“咱们只管乐咱们的,不用管别人怎么看,如今咱们已经不是以前要看人脸色过日子的人了,我拼了命挣来的地位权势,不是为了摆设,是为了把你从苦海里捞出来,如果咱们还是跟从前一样,这不敢那不能,那我拼了命挣来的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
如今不管咱们怎么做,都没人敢说个不字·这才是我最想给你的,也是我能给你的最好的东西·”··宋安非听了,嘴角微微提起来,心里暖暖融融,耳朵里听见陆啸昆继续说:“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就让你过这世上最好的日子,即便不是最好的,也是我能力范围之内最好的。”
这世上最值得让人珍惜的,就是对你最好的那个人·有时候我们活在世上,不能周全所有人,就只能周全自己爱的那一个了··宋安非也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来,握住了陆啸昆的手。
·第226章 王家子女归来··谁知道他们刚到了王家大门口,就发现大门口停了两辆车子·宋安非从车里下来,回头看了陆啸昆一眼,说:“家里好像来客人了。”
陆啸昆说:“这个时候兵荒马乱的,谁会来·”·“咱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他们刚进了前院,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宋安非愣了一下,回头看了陆啸昆一眼:“好像是王玉燕。”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王玉燕从院门口跑了过来·两个人的眼神对视,彼此都愣了一下,不过王玉燕只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就露出大怒的神色,眉头紧紧一皱,冲着他喊道:“好啊,宋安非,你可算回来了我正四处找你呢,我还以为你做了缩头乌龟,见了本小姐吓得不敢出来了呢。”
宋安非脸上惊讶的神色也是转瞬即逝,他冷笑一声,看向王玉燕说:“哎哟,我还以为是谁来了呢原来是我们大小姐·真是好久不见。”
王玉燕看了他一眼,慢慢的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语气傲慢地说:“看来,你真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家了·”·“我还以为张桂芳有多爱她女儿,如今自己落难就把女儿给叫回来了,她难道没有告诉你说如今的王家已经不是她当家,你来了可就是自己跳进火坑里来了。”
“你把我妈关在哪里去了我要见她,我现在就要见她”·“原来你们母女俩还没见面啊,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见面了,”宋安非语气要多气人有多气人,然后一拍脑袋:“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她在我那院子里关着,没我的命令你是进不去的,不好意思,竟然让王小姐吃了闭门羹,你跟我来,看看你母亲被我照顾的好不好。”
他特地加重了“照顾”两个字,听得王玉燕恨得牙痒·她会有又看了陆啸昆一眼,倒是愣了一下,没想到时隔几年过去,陆啸昆竟然变了大模样。
陆啸昆朝着王玉燕点点头说:“好久不见,王小姐·”·王玉燕狠狠瞪他一眼,没有说话,嘴里就哼了一声,跟着宋安非朝里面走··宋安非走到了院子门口,愣了一下,才发现原来王玉燕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那门口还站着一个人,正在跟门口守卫的两个兵说话,神情似乎有些激动。
那两个兵尽职尽责,自然不会让他进去,他们抬头看见宋安非和陆啸昆走过来,赶紧站直了身体,朝着陆啸昆行了个军礼··那年轻男人楞了一下,随即便回头看过来,结果就和宋安非打了个照面。
是个很年轻的男人,说是男人或许有些不恰当,更像是个男孩子,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中山装,一看就像是省城里的学生··那人看到王玉燕就叫了一声姐。
宋安非随即就明白过来了,他以前就听张桂芳他们说过,也知道王家还有一个少爷,是王玉燕的亲弟弟,叫王宗延,只是自从他来了之后,那个王少爷就一直在外求学没回来过,可能是近几年不太太平的缘故,他也一直没有回家来。
王宗延看向宋安非,问:“这位是……”·王玉燕没好气的抓住他胳膊说:“他就是宋安非”·王宗延听了,就仔细打量了宋安非一下,然后又去看了看他后面的陆啸昆,脸色沉静,倒看不出一点惊慌。
“你就是王少爷吧,一直听人说起你,却没有见过真人·我是宋安非·”·王玉燕没好气地说:“你少跟我弟弟套近乎,还不赶紧让我们进去”·宋安非冷笑一声,时隔这么多年,这王玉燕的脾气可是一点都没改。
“里面请吧·”·王玉燕一进大门,立即就朝里面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着:“妈,妈,你在哪里”·王玉燕在这边喊着,那边张桂芳也没有闲着,直接隔着房门就哭了起来,当真上演了一场,母女相逢的年度苦情大戏。
相比之下,王宗延就沉着冷静多了,虽然那步伐也走得很快,但是却一声没有吭··但是王玉燕跑到房门口才发现那房门竟然是从外面上了锁的,她立即怒气冲冲地回头看向宋安非说:“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呼锁门你把我妈当作囚犯来看待吗”·“你这话说的奇怪了,王太太本来就是囚犯,哦,不对,现在已经不是王太太了,王老爷已经休了她,她如今只是张桂芳,一个杀人犯。”
王玉燕目瞪口呆:“你胡说些什么,我爸怎么可能休了我妈”·“这我可不敢胡编乱造,是不是真的你等会你自己问她。
你们母女好久不见了吧,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就给你们说体己话的时候,我和陆司令先在房里等着你们·”·他说着就和陆啸昆回到了房里,陆啸昆问说:“这样由着他们几个说话,也不找人看着,行么”·“门口有兵把着,还怕什么,对方就算再有本事,难道还能插翅膀飞了”·他们两个正在屋里说着话,外头就突然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哭声,宋安非皱了皱眉头说:“你看,他们的好戏要开场了。”
·他说着走出门去,结果果然就看见王玉燕和王宗延扶着张桂芳从屋里走了出来,几天没见他倒是发现张桂芳居然一下子苍老了那么多,头发凌乱也没有梳洗,完全没有一个当家太太的风范。
这回是王宗延走了出来,语气很客气,说:“我们要带母亲出去·”··“那可不行,我当初当众下了保证,说要看着她,如今她走了那算怎么回事她犯那些罪,将来由谁来赎”·王玉燕一听,指着他开口吼道:“你把我妈害成这个样子,难道还不够吗我妈已经被我爹给休了,既然如此,她也威胁不到你们了,我们只是把她接走,并不跟你计较,这还不够吗你到底想在怎么样,你可不要欺人太甚”·“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叫我把她害成这个样子,她沦落到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罪是她犯的,人是她害的,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是我指使她害人害己”·张桂芳狠狠的看着他说:“你敢说你一点都没有害我”·“那你敢说你一点儿都没害过我”宋安非反问了一句,张桂芳一愣,脸色难看的厉害。
王玉燕抓住她的手说:“妈,你别跟他废话,咱们走·”·“没有我的同意,你们谁都走不出这个院子,不信你们试试看·”·王玉燕依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听了这话就当没听见似的,抓着张桂芳的手就往前走,但是张桂芳却犹豫了下来,挣脱她的手,站在原地。
王玉燕很吃惊,回头看她:“妈,你要干什么”·张桂芳紧紧抿着嘴唇,回头看了宋安非一眼,说:“我不走了,你们走吧,去见你爸跟他好好说说。”
“妈,”王玉燕叫了一声,语气也着急,眼眶已经红了··“我如今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不能在连累你们了,如今我为鱼肉,他人刀俎,我不能只顾着自己,不顾你们,你们是我唯一的指望了。”
宋安非冷笑:“看来太太还不糊涂·”·王玉燕还要再说话,他弟弟王宗延就一把拉住了她,轻轻朝她摇了摇头,然后回过头来看看宋安非,面色平淡,但是眼神冰冷。
王宗延扭头对张桂芳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和姐姐一定救你出去·”·张桂芳含着泪跟着点头说:“我出不出去不要紧,主要的是你们平安,千万不要为了我以身犯险,落入了这个贱人的圈套里面。”
宋安非听了,嘴角冷笑了一下··王宗延率先走了出去,王玉燕紧跟着,但是当她走过宋安非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扭头看向他,眼神凶狠说:“宋安非,你给我等着。”
宋安非点点头,说:“嗯,我等着,我哪都不去·”·王玉燕快步就追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说:“爸到底去哪里了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他,他那是不敢见人了吗、”·院子里张桂芳突然哭了出来,她捂着嘴,哭了一会儿,就自己忍住了,然后擦干了眼泪,抬头恶狠狠地看着宋安非,然后扭头回到了屋里,宋安非看她关上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也没有再说什么,转头回到了屋里,陆啸昆就再房门口站着,看她回来说:“这个王少爷倒是不简单,看着弱弱的一个书生,倒是沉得住气。”
“你都看见了”宋安非笑了笑,说:“王少爷确实沉得住气,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只是王玉燕那个蠢货……说起来,心头到尾,王家落到这个地步,我们落到这个地步,张桂芳落到这个地步,都和她脱不了干系,她闯了这那么多的祸,经历了那么多事,几年之后再见到,还是蠢成这样子。
“陆啸昆就笑了,问说:“你把张桂芳给关起来,却没有苛待她,我想你就是等着这天的吧”·宋安非动了动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来,说:“我当然不能苛待了她,张桂芳这个女人,那么心高气傲,万一她一时想不开再一头撞死,那可就不值了。
张桂芳的罪孽罄竹难书,如果直接杀了她,难解我心头之恨,她最爱的并不是她自己的性命,虽然她为人歹毒,但是做母亲确实很合格,最爱她的两个子女,如果能在王玉燕和王宗延身上下手,张桂芳一定痛不欲生。
我就是要让她尝尝心如刀割,眼看着自己之人受苦的滋味,等着她跪倒在我面前,求我手下留情·”··第227章  扳倒大小姐··王玉燕和王宗延出来,就满院子找王阳,可是王阳没有找到,只遇见了阿梅。
阿梅一见他们两个,就是一阵痛哭··说起来,王玉燕和王宗延都和阿梅差不多年纪,从小都是一处长大的,他们也知道阿梅是张桂芳的贴身丫头,情分不比旁人,于是赶紧拉着她询问了一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听还好,一听王玉燕可就受不了了,大声骂道:“这个莲儿,我素来看她还算本分,她跟爸有些不清不楚,我看爸也没有要收她做妾的意思,也就由着他们去了,没想到这个莲儿原来还藏着这祸心呢,真不是个东西她在哪儿呢,看我不撕烂她的嘴”·“姐。”
王宗延一把拉住她:“你能不能有点小姐的样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我有小姐的样子,这家马上就不是你我的了,这马上就要成为了他宋安非,还有莲儿肚子里那个野种的了。
宗延,不是我唬你,这本来属于你一个人的家产,如今眼看着就要拱手让人了·”·“该是我的,谁都拿不走,”王宗延说:“你先别着急,咱们等爸回来再说,”他说着看向阿梅,问说:“我爸呢,去哪儿了”·“老爷最近经常出去,傍晚才回来呢。”
“我可等不到晚上,”王玉燕皱着眉头说:“我先去会会莲儿那个小贱人·”·她说着不顾王宗延劝阻,便已经风风火火地赶去了。
自从扳倒了张桂芳之后,莲儿身份扶摇直上,虽然还没有名分,但已经是这个家的半个女主人了·她怀了身孕,身子娇贵,王阳什么都由着她··所以当王玉燕赶到王家的时候,莲儿躺在摇椅上听戏,这王阳为了给她解闷,专门托人为她买的唱戏机。
王玉燕看见她那悠然自得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冲上前去,直接将那唱戏机踹了个稀巴烂···莲儿猛地睁开眼睛,一看是她,吓得立即站了起来:“小姐……”·王玉燕怒气冲冲,走上前去就给了莲儿一巴掌,莲儿被打的懵了一下,随即就捂住了脸:“小姐……”·“你还知道我是小姐,你一个下贱胚子,竟然敢欺负我妈,真当自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你做梦”·王玉燕说着,就又是一个耳光。
王玉燕素来跋扈,她是这家里的千金小姐,没人敢动她,莲儿从下到大对她恭敬有加,看见王玉燕这般就心生了畏惧,她知道这王玉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张桂芳还要可怕,因为张桂芳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反倒不可怕,因为你知道她做事情都是理智的,都有考量。
最可怕的是王玉燕这种,没什么心眼,就一味自私霸道,这样的人你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所以更可怕··如今莲儿就怕王玉燕失去了理智,所以谨小慎微地站着,一双眼睛已经是泪水盈盈。
可是王玉燕看到她这种我见犹怜的模样,心里更是恼恨,伸手就又给了莲儿一巴掌:“我爸又不在,你装什么可怜,你欺负我妈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心软我还以为你平日里闷声不响的挺温柔的一个人,没想到时会咬人的狗不叫”·“小姐你息怒,有话好好说。”
“我呸”王玉燕杏眼圆睁,说道:“我倒是想跟你好好说,可是看你这狐媚的样子,我就生气,你赶紧收拾了,给我滚出王家”·莲儿一惊,那眼泪就簌簌掉了下来,一张小脸已经被王玉燕给扇肿了,王玉燕看她只顾着哭,却不动弹,伸手就又要打她,莲儿吓得躲开,然后哭着就跑进屋里去了。
原本有两个小丫头伺候着莲儿,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帮忙的,王玉燕看了她们一眼:“怎么,你们还想着跟她一起滚”·那两个小丫头便跑出去了。
王玉燕走到房门口,却看见莲儿磨磨蹭蹭的,压根没有要走的意思,坐在床上抹眼泪呢··她气的立即冲了进去,伸手抓住莲儿的胳膊就往外头拽,莲儿哭着说:“你放开我,老爷没回来呢,老爷回来了,他要让我走,我立马就走,我如今怀着老爷的孩子,我哪儿都不去”·王玉燕听她用孩子来作威作福,心里就更生气,拽着她往外头拉:“你就算有了孩子,那也跟宋安非一样,是个孽种想进我们王家的门,你想的倒美你把我妈害成那样,害的她被休了不说,还被囚禁在宋安非的手里,我告诉你,我就算宁愿我爸找个妓女,也不可能让你做王家的太太”·她说着便用力一甩,直接将莲儿甩倒在地上,莲儿吃痛叫了一声,说:“我的肚子,我怀着老爷的骨肉呢”·“你以为有了孩子,你就有了免死金牌了你痴人说梦“王玉燕气的满脸通红,说着便上前对莲儿一阵打骂。
可怜了莲儿,如今一身富贵打扮,珠钗满头的,不一会就被挠的披头散发,只有大声哀嚎的份了··原本在院子里伺候的两个小丫头,虽然惧怕王玉燕,可是她们王阳指派来伺候莲儿的,如果莲儿发生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她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是如今家里没有主母,老爷又不在家里,能去找谁呢··“我知道找谁了,去找宋少爷,如今也就他能说上话了”·“那你赶紧去,我在门口守着”·其中一个小丫头就赶紧跑到了宋安非他们的院子里,一进门就跪下来了:“宋少爷,求你救救莲儿姑娘吧,大小姐如今正在刁难她,要撵她出去呢,如今老爷不在家,只有你能救她了”·宋安非一听就站了起来,回头看了陆啸昆一眼,陆啸昆说:“那你去看看吧。”
宋安非摇摇头,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来,说:“我正想如何收拾她呢,她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他说着便和那小丫头走了出去,只是路上走得不快,那小丫头有些着急,可是也不敢催他。
等到两个人走到莲儿所在的院子里的时候,就听见王玉燕在打骂着莲儿呢··宋安非进了门,就看见莲儿哭着坐在地上,衣衫不整,头发更是凌乱,珠钗掉了一地,那嘴角都被打出血来了,看着好不可怜。
“大小姐刚回到家,这就开始威风起来了·”·王玉燕扭头看见他,喘着气说:“怎么,我管教我们家的下人,还需要你同意么”·“莲儿是你们家的奴才,你想管教,我自然管不着,只是她如今怀着王老爷的种儿呢,你不看她的面子,难道也不看王老爷的面子”·王玉燕听了冷笑了一声,正好逮住了一个机会,于是便冷笑道:“她怀了种儿又怎么样,名不正言不顺。
有种也是野种,这些难道别人不知道,你宋安非还不知道”·宋安非神色微微一黯,随即就笑了起来,看向王玉燕:“王小姐这是在指桑骂槐地骂我么”·“我没空跟你在这磨嘴皮子,你赶紧给我滚开,这是我们王家的事”·“那我也要告诉王小姐,今天这事我管定了”宋安非神色一凛说道:“她怀的孩子,到底会不会有名分,如今说还有点太早了,你怎么就知道她莲儿做不成当家太太”·王玉燕冷笑一声:“就凭她”·“王小姐心高气傲,自然看不清我们这样的人。
你觉得她做不了王家的主母,觉得我这个野种做不了王家的少爷,可是我倒要告诉你,一切都还说不准,或许有一天,她莲儿偏偏就成了王家的当家太太,而我宋安非,也会是王家名正言顺的主子。”
“你要愿意做梦,我也不拦着你,”王玉燕说着转头看向莲儿,柳眉倒立:“你还不赶紧滚,再不滚,我把你的孩子给打下来”·莲儿呜咽着爬起来,但是眼看着要站起来了,腿下却一软,又瘫倒在地上,旁边那个小丫头忽然大叫了一声,说:“血,莲儿姑娘,你流血了”·宋安非和王玉燕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莲儿,果然看见莲儿身下一滩血渍,宋安非立即扭头看向王玉燕:“好你个王玉燕,这是你干的好事”··“我……我只是扯了她头发,扇了她几个耳光,并没有碰到她的肚子”王玉燕倒退了两步,忽然又发怒起来:“这都是她活该,难道她害了我妈之后,还妄图母凭子贵”·宋安非却不理她,立即走到门口,对院子里丫头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大小姐打伤了莲儿姑娘,如今胎儿难保,你还不赶紧去请大夫,再去请老爷回来”·“是”·那小丫头立即跑了出去,宋安非把莲儿扶了起来,莲儿却一直哭着喊疼,王玉燕嘴唇发白,在旁边看着,忽然扭头就走,宋安非立即从床边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事到如今,大小姐还想往哪里去”·“我要去哪里,还用你来管”·“老爷回来之前,你哪儿都不能去”·他话音刚落,外头就跑来两个兵,在门外喊道:“宋少爷,司令让我们过来看看,说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我们。”
“你们来的正好,”宋安非看着一脸惨白一脸惊慌的王玉燕:“把她给我看好了,不准她出这个门”··第228章 父女反目··王玉燕一惊:“你要干什么”·“干什么我能干什么,你害了人,老爷又不在家里,我只能暂且替他教导教导你”他说着就皱了皱眉头,说:“这里有孕妇,需要静养。
王小姐,在这大呼小叫的,实在对伤者不利,来人呐,把她给我关到隔壁去,她如果还叫,就堵住她的嘴·”·“你敢”·王玉燕刚大叫一声,就被人给堵住了嘴。
宋安非厌恶地用示意了一下,那两个兵就把王玉燕往外头拖,谁知道刚拖到房门口,王宗延就跑来过来:“住手”·但是那两个兵在怎么可能听他的,他立即看向了宋安非:“敢问宋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宋先生,”宋安非冷笑了一声,说:“这个称呼倒是真好。”
他说着看向一旁见了王宗延像是见了救星的王玉燕,说:“你自己去看看你姐姐做的好事,莲儿姑娘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还不好说呢·”·王宗延看了一眼床上躺着哀嚎的莲儿,脸色便有些难看,看了王玉燕一眼,露出几分烦躁不安的神色来。
“我姐姐就算犯了错,她也是王家的大小姐,往大了说,有官府衙门,往小了说,也有宗室叔伯,你是谁,又怎么能仗着有兵爷撑腰,就可以胆大妄为滥用私刑”·“滥用私刑这罪名我可不敢当,我只不过是先把大小姐暂时看管起来,她如果肯乖乖听话。
有一个大小姐的样子,我何必叫人碰她·是她自己伤了人还想跑,我这才叫人捉住了她,老爷的爱妻受了伤,王氏的子孙命在旦夕,我就算是外人,看到这种事,也不能不管上一把。
王少爷如果觉得我管的不好,大可以去把王氏的宗伯叫过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觉得我宋安非做事不妥当·”·王宗延听了,脸色难看的厉害,抿着薄唇看着宋安非,那张英俊中带着秀气的脸上微微带了红晕,说:“宋安非,大家都不是外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才能给彼此一条退路,你这样咄咄逼人,将来可不要后悔。”
“原来王少爷也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那王大小姐和王太太所做的那些事,王少爷难道不知道么我觉得这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王少爷先跟自己的姐姐和母亲讲明白了。
再来跟我这个外人讲也不晚·况且如今你朝里头看看,看看莲儿那个样子,你也好意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们只管让别人饶了你们,你们又何尝绕过别人。”
王宗延被说的哑口无言,转而看先了王玉燕,说:“我姐姐虽然犯了错,可她到底是个闺阁女儿,你找男人这样挟制她,将来传出去可如何是好,我向你保证,她哪里都不会去,至于她该受何种惩罚,等我爸回来自会定夺,你觉得如何”·“有王少爷作保,自然没有什么不行的,”宋安非说着,就示意那两个兵松了手。
王玉燕被放开了之后,立即往地上吐了两口唾沫,擦了擦嘴,一副嫌恶的样子,但她知道自己犯了错,小米都没有说,扭头就走了出去,王宗延说:“给莲儿姑娘请大夫了么”·宋安非点头:“已经请了。”
“那就多劳宋先生了,”王宗延说完就走了出去,远远地听见王玉燕和他的说话声,王玉燕还在哭,隐隐约约似乎在骂他··大夫很快就来了,宋安非站在旁边,嘴唇抿的紧紧地,他心里有些希望莲儿这一胎保不住,因为这事闹的越大,越能朝着他希望的反向发展。
可是他到底有些不忍心,又觉得胎儿无辜,莲儿也有些可怜·一时心里揪得紧紧的,站在旁边看着大夫站起来··他立即看向大夫,大夫面色哀痛,朝他摇了摇头,说:“这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宋安非微微张开了嘴,心里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可是莲儿已经哭了起来,她的肚子还是剧痛难耐,这一哭,更是痛苦难当,宋安非不忍心再看,就走了出去,刚走到院子里,就有一个小丫头跑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问说:“怎么了”·“老爷回来了。”
宋安非一听,吸了一口气,脸上的哀痛之色便不见了,腰杆挺得笔直,冷冷地看着院门口··王阳是跑进来的,看见他就问:“莲儿怎么样了”·宋安非说:“老爷自己进去看看就一清二楚了。”
王阳立即跑了进去,宋安非在外头站着,就听见莲儿的哭声猛地大了起来,可谓撕心裂肺,不一会王阳就从里头走了出来,脸色早已经通红,厉声问说:“王玉燕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如今在哪里”·“她跟王少爷在一块呢。”
王阳一听,立即就朝外头走,宋安非紧紧跟在他后面,一起到了王玉燕所在的院子里,王阳刚进了门,就大声吼道:“王玉燕,你给我出来·”··王玉燕没有出来,倒是王宗延迎出来了,喊了一声:“爸。”
“你姐姐人呢,叫她出来,我要打死这个畜生”·王宗延回头看见宋安非,脸色一沉,随即就拉住王阳的胳膊说:“爸,你是糊涂了吧,谁是外人谁是亲人,难道您如今已经分不清了”·王阳一顿,立即怒气冲冲地看向他:“你是什么意思,你姐姐残害自己的异母兄弟,难道还不该罚么”·“那爸想怎么办,杀了我姐姐么”·王宗延这么一说,倒是让王阳楞了一下。
王宗延说:“那胎儿既然已经保不住,爸已经失去一个孩子难道还要失去另外一个况且您要杀姐姐,我这个做弟弟的,是不能眼看着不管的,您要为了一个没见过面的胎儿,失去儿子和女儿么”·宋安非听了在背后冷笑一声:“王少爷这是在威胁老爷么”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跟前,说:“难道没出世的孩子,就不是老爷的骨肉何况王少爷和王小姐从小养尊处优,别说是和老爷脱离了关系,就算是某一日缩短了你们的吃穿用度,恐怕就过不习惯吧又何必惺惺作态威胁老爷,老爷难道只那么好糊弄的人么”·“宋安非,你……”·“安非说的没错,怎么,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学着你妈来威胁起我来了你以为我就你和王玉燕两个孩子没了你们,我就没了养老送终的人这你倒不用替我着急,这面前就有一个”·王宗延气的满脸通红,说:“爸,你不要糊涂了,可不要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你少跟我废话,你姐姐人在哪里”·“我在这”只听见门哐当一声,王玉燕就从屋里头出来了,可是气势汹汹,眼圈红肿,说道:“爸,我真没想到你如今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你休了我妈不说,如今还要取了我的性命么”·“你还有脸说,你自己去莲儿的屋子里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事”·“莲儿的事,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她欺负我妈,她就是个狐狸精,我一点都不后悔,这样的女人,早晚会给我们家带来大祸”·宋安非见王阳上前就要给王玉燕一个巴掌,悄悄对身边的丫头说:“去,告诉张桂芳这里的事儿,放她出来。”
那小丫头应了一声便跑了出去·宋安非回过头来,就看见王阳一巴掌扇在王玉燕的脸上:“怪我和你妈平时宠坏了你,才导致你越来越迷失了本性,做出这等恶毒的事情来。
你跟你妈可真是一对好母女,莲儿的两个孩子,一个丧在她手里,一个丧在你手里”·“你还有脸提你妈,我妈为了这个家做了多少事,她做再多的错事,那都是为了我,为了这个家”·王阳一听,又一巴掌上去,打的王玉燕后退了几步,哭的更凶:“我知道你如今已经被宋安非他们迷了心智,根本不听我们的话你如今是想要怎么样,要我杀人偿命么,那好啊,我的命就在这里,你倒是来拿啊”·这王玉燕也是徒有脸蛋,毫无智慧的一个女人,这时候还不想着运用自己的女儿身份委婉一把,梨花一枝春带雨,王阳这样骨子里懦弱又没主见的男人,又怎么会不心软。
她这么强硬着来,王阳脸上更是过不去,怒吼道:“好好好,那我就亲手杀了你,不留着你在这世上作孽”·“爸,你这是干什么”王宗延拉住他说:“我姐是个什么脾气,难道你还不知道,你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姐,你赶紧给爸认个错”·“我没有错,我不后悔”·“好,好,好,你不会后悔,我掐死你,我也不会后悔”王阳说着便上前去掐王玉燕的脖子,王玉燕又是伤心又是惊恐,一直哭个不停,却丝毫不肯退缩。
宋安非就冷冷地在一旁看着正常好戏,忽然听见背后一声哀嚎:“老爷”·宋安非扭头一看,就看见张桂芳哭着跑了进来··张桂芳,总算是来了,看看我怎么教你生不如死··第229章 痛处··王阳看见了张桂芳,怒气更盛,要不是王宗延拉住他,他直接一脚就踹在王玉燕的肚子上了。
王玉燕也看见了张桂芳,但是她却更委屈,哭着说:“你们打死我算了,我不活了”·她说着就要往房门上去撞,王宗延一边拉着她一边拉着王阳,忙的满头大汗,张桂芳扑过去抱住了王阳的身体,哭道:“老爷对我狠心我不恼,可是你不该对玉燕也如此狠心,她可是你的女儿啊”·“我没有这样的女儿,我看她跟你一样,都是蛇蝎心肠”·张桂芳愣了一下,随即就松开了手,冷冷地看着王阳。
王阳见她突然冷静下来,倒是愣了一下,就看见张桂芳眼神恶毒地看着他··“老爷,俗话说的好,狗急了还跳墙,你可不要逼我·”·王阳冷笑:“我逼你”他突然大怒:“到底是我在逼你们,还是你们在逼我”·“我被宋安非欺负成这样,我都已经忍了,可是你们要妄图伤害宗延和玉燕,我却忍不了”·“你不忍,又能如何别说我对你狠心,你看看你娘家哥哥,又能比我强到哪里去,陆啸昆不过是摆了个臭脸,说了几句难听的话,他就再也不敢来了。
你的娘家都抛弃了你,你还能如何”·张桂芳双眼通红,说:“舍得一身刮,敢把皇帝拉下马·你们把我逼到丝路,索性大家都不活了”·没想到她这话说出口之后,王阳丝毫不为所动,说:“你又能如何,你现在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没有靠山,也没有后台,你还能怎么样”·“难道多年的夫妻情分,老爷竟然一点都不顾了么”·“原来还会顾的,只是你每次都叫我寒心,如今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她今天又都做了什么”··张桂芳看向王宗延,王宗延脸色有些难看,说:“我姐听说妈被莲儿欺负了的事儿,就过去说了她几句,发生了几句争执。”
“几句争执”旁边的宋安非冷笑说:“王少爷说的好轻巧,那莲儿如今可躺在床上满床打滚呢,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有了,这还只是几句争执,那王少爷倒是要告诉我,你心里什么才是大错”·“我就知道,都是你搞的鬼,”张桂芳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恶毒地恨不得立即撕吃了他:“老爷都是受了你的蛊惑,才如此对我们宋安非,你的心好毒啊。”
“我的心毒,难道你是今日才知道么·我能有今日,全是拜太太所赐,在太太面前说心毒,那我可是班门弄斧·我可没有杀过人,也没有害过谁。”
“你们不要把什么错都往安非身上推,他说的没错,他害过谁难道你做的那些恶事,都是他唆使你做的难道莲儿肚子里的孩子,是他让玉燕打下来的”·宋安非说:“老爷,依我看,也少给他们废话,小姐今天能伤了莲儿,说不定以后更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老爷可不能心软啊。”
“老爷,难道宋安非的心思,你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么,还是你看的出来却装作没看见为什么,就因为他背后有陆啸昆撑腰”·“你闭嘴”王阳说:“如今我已经休了你,你已经不再是王家的太太,王家的这些事,也用不到你来管。
玉燕是我的女儿,我来管教女儿,更不用你来插嘴·你再在这里多嘴,我立即着人把你们母女全都撵出去”·“爸,你已经不是原来的我爸了。
你变了,你如今只认这个孽种当儿子,眼里早就没有我们了你就算现在不撵我们,迟早也会撵,既然如此,倒不如分家,大家分了干净”·“分家你一个女儿家,就算分家,你也落不到半分钱”·“分不到,我就流落街头,实在活不下去,我可以到窑子卖,我倒要看看你脸上光不光彩”·王玉燕刚吼出来,就被王阳扇了一巴掌:“你再给我说一遍”·这一子连张桂芳的脸色都变了,责备道:“玉燕,你不要胡说,你看看你说的都是什么话,哪还有一点千金小姐的样子”·宋安非在旁边笑了出来,说:“王小姐好大的志气,只是你这样的志气,传出去抹黑的可是整个王家,可见你这人自私自利惯了,只想着自己,完全不替王家考虑,你真有把王老爷当成你自己的亲生父亲么哪有女儿这样给自己父亲脸上抹黑的”·王玉燕捂着脸大吼:“宋安非,你给我闭嘴”·“要闭嘴的人是你,大吼大叫,不知廉耻,心思歹毒,你看你如今都成了什么样子”王阳后退了一步,脸上尽是绝望厌恶:“我看你是没救了,罢了罢了,我也不敢在做你的父亲了,你给我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准踏进王家半步”·王阳说完转身就朝外头走,王玉燕犹还不知道反悔,哭着大喊:“走就走,我离了你,难道就真活不成了”·“你住嘴”张桂芳勃然大怒,伸手就给王玉燕一巴掌,这一巴掌竟然比王阳打的还要狠,直接将王玉燕嘴角都打出血来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张桂芳,张桂芳厌恶地说:“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别说帮我的忙了,反而把我也往死里拖,你能不能长点脑子”·王宗延这一回也没有同情王玉燕,说道:“姐,你不该这么任性胡闹,让别人看笑话。”
王玉燕听了这句话,立即看向不远处的宋安非,就要冲上去,就被王宗延给拉住了:“你别冲动”·张桂芳也红着眼看了过来,说道:“如今他可是有陆司令撑腰,谁还敢东他,你要动他。
难道是不想活了”·“早知道当初就该弄死他,留着他才酿成今日大祸·”王玉燕说:“亏我当初还喊了他那么多声大哥。”
“大哥不是嘴上喊的,是心里认的,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你大哥,你心里最清楚·”·宋安非说:“老爷已经发了话了,让你赶紧滚,你还不滚,难道等着让人把你撵出去么。
难道最后一点小姐的尊严你都不要了”·“你以为我走了,你就能霸占我们家你看着吧,这家里还有宗延在呢,他才是正经的王家少爷,就算你获得我爸的欢心,这王氏的宗亲,也绝不可能把你捧到我弟弟的头上去,这王家将来是他的,不是你宋安非的。”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话先别说的太满,到底日后如何,咱们走着瞧·只是如今外头乱,你一个女孩子家财外头可要注意安全,别被土匪给抢去做了压寨夫人,那样的话,这些年折腾了这么多事,可全都白费了。”
“你如今得意了,你还不是靠着男人上位,我就不信了,陆啸昆如今已经是大名鼎鼎的人物,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娶不上媳妇的穷光蛋,如今他要什么样的女人要不到,别说女人了,就是男人,这天底下比你好的也多得是,我倒要看看,你能的宠到几时等到他玩腻了你的那一天,我倒要看看你的下场”·宋安非心里一动,脸色便有些苍白,可是这情绪也只是转瞬即逝,他冷笑一声,说:“那你可得撑住,别到了那一天,你人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张桂芳安慰王玉燕说:“我就不信他跟陆啸昆两个男人能够长久,等到仗打完了,日子安定下来了,陆啸昆会不想娶媳妇生孩子传宗接代”·她说着扶着王玉燕就朝外头走,宋安非站再原地,嘴唇微微哆嗦了几下,那神色愈发难看了,忽然有些阴毒地喊道:“张桂芳,你要去哪,你哪里来的,跟我滚回哪里去”·张桂芳和王宗延、王玉燕都愣了一下,王宗延面色难看地回头:“宋安非,你说话注意点”·“我能不注意,你又能把我怎么样不过是我手里的一只蚂蚁,你来跪下来求我,我或许会放了你妈和你姐姐。”
·“宋安非”张桂芳说:“你真以为我们母子就这么好欺负”·“你刚才说的对,陆啸昆对我,不知道能有多长的情意,我不趁着他还宠爱我的时候作威作福,难道真等以后被抛弃了再去被你们看笑话么”·他说着快步走上起来,王宗延护住张桂芳和王玉燕,看着宋安非一直走到跟前站定:“我最近跟着陆啸昆常跟着那些兵打交道,我就发现那些兵,也不是个个都遵纪守法,也并不是个个都是好人,有些连土匪都不如,也是成天惦记着女人。
王小姐貌美如花,到了外头,你说如果我哪天心情不好,教唆了两个兵偷偷跟着小姐出门……”·“宋安非”张桂芳已经涨红了脸:“你到底要怎么样”·王玉燕闻言也有些怕了,说:“你怎么这么卑鄙阴险”·“我觉得挺好的,”宋安非淡淡地笑了,说:“当初你们利用了我摆平了卧虎山那帮土匪,说起来如果没有我,王小姐或许早已经土匪的玩物了,如今转了一圈,成了那些当兵的玩物,也算是回归到原点,也不亏。”
“宋安非,你个无耻的东西”王宗延大怒,伸手就猛推了他一把,宋安非被推倒在地上,却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我说到你们的心坎上来,看来我这个主意果真不错”·他爬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徒然消失:“你们就等着吧,我将来如果没有什么好下场,你们的下场也只会比我惨十倍百倍”··第230章  以死谢罪··他那语气那么狠毒,那眼神更是冷冽,显然不是在开玩笑,王玉燕心生惧怕,紧紧捉住张桂芳的胳膊,张桂芳也惊骇地看着宋安非:“你非要这样你死我活么”·“不是你死我活,是你必死,我必活”宋安非说着看向王宗延:“王少爷要跟我比试一番么,看看这王家日后会落到谁手里,看看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护着你的母亲,你的姐姐。”
“你以为我怕”·“那我真替你可惜,”宋安非冷笑着说:“你就等着陪她们一起,你们母子姐弟可以做个伴”·宋安非说着就走了出去,回到院子里。
陆啸昆见他神色有些不正常,便问说:“发生看什么事了”·宋安非摇摇头说:“没什么,我累了,想要歇一会·”·陆啸昆点点头:“那你去吧,我吩咐了护卫兵,不叫人来打扰你。
外头那些烦心事你别想了·”·宋安非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哦”了一声,陆啸昆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眼看着四宋安非进了屋里,这才朝外头走去。
他走到院门口,就看见张桂芳进来,看见他,眼神黯淡下去,站定了,看着他··陆啸昆问说:“你跟安非又说了什么”·“陆司令这么说,我可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刚耀武扬威一番,把我女儿赶出了家门,如今却要问我对他说了什么,我对他难道还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怎么,如今我说一句难听的话都不行了,由着他欺负我”·陆啸昆脸色阴沉说:“我不管你是不是觉得委屈,我只管他好受不好受,你好自为之,不然我可以保证你的下场会很难看,包括你的一双儿女。”
张桂芳嘴巴张开,那眼睛已经要流泪了,嘴角却笑了起来,说:“真是造化弄人,没想到我张桂芳,也能走到这一步·”·陆啸昆问说:“你女儿和你儿子呢”·张桂芳盯了他好一会,问说:“司令要做什么”·“该交代他们的,我总得交代一两句,不然的话,我怕他们不守规矩。”
张桂芳说:“我女儿已经离开王家了,我儿子在莲儿那里,帮着老爷照顾她·你要找他,尽管去·我只是想对司令说,害你的人是我,害宋安非的人也是我,如果要株连,也最多加上我女儿,我儿子素来不管家里的事,他一直在外头读书,或许有些少爷脾气,但本性是好的,还求司令不要为难他。”
“这些话,你该对安非去说·不然就算我有心饶他,还怕安非不高兴·他只要没意见,我就没意见·”·张桂芳见陆啸昆对宋安非简直成了半个妻奴,心里真是百般滋味,又是妒忌,又是愤怒,又是无奈,又是畏惧。
嫉妒的是这陆啸昆果然是个会疼人的汉子,只可惜他疼惜的人不是自己,愤怒是因为她也只能妒忌,妒忌分对象还是个曾经被她拿捏在手掌心的孽障,无奈的是她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眼看着受辱,畏惧的是陆啸昆竟然如此听宋安非的话,那宋安非又如此怨恨自己,只恐怕她和玉燕、宗延的将来未必U会有好结果。
她来到院子里,看着宋安非的屋子,心里头更加沉重,她叹了一口气,只觉得鼻子发酸,这才走到宋安非的屋子门前,喊道:“我找你有话要说·”·屋子里半天没有人回应,她就提高了声音,说:“你有空么”·宋安非这才在屋里回应了一声:“门没锁,你进来吧。”
张桂芳推开门,就看见宋安非坐在床上,鞋业没有穿,似乎是刚起来·她就在门口站着,立在阳光里,说:“我知道你怨恨我,怨恨玉燕,可是你我心里都清楚,王燕是没有什么心眼的,当初找你代嫁,几次欺骗你,她都不知情的,两次都是我强行把她送到外头去的,她虽然脾气差些,不过是被我娇宠坏了,可是她并没有做什么不可原谅的事,至少对你和陆司令来说,她是无辜的。
我求你不要为难她,给她一条生路·”·宋安非垂着脚说:“要我饶了她,也不是不可以·”·张桂芳说:“你肯放过我一双儿女,当牛做马我都没有怨言。”
“既然这么着,那你过来,我的腿有点酸·”·张桂芳一愣,却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走到了宋安非身边,然后跪了下来···宋安非倒是微微一愣,那双腿竟然本能地躲避了一下,但随即就露出了一抹冷笑来,说:“我真是低估你了。”
张桂芳却什么都没有说,伸手捶着他的腿,宋安非见她眼睛都是红的,似乎在忍着眼泪,心里便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来·张桂芳对他来说,就像是压在他身上的一座高山,她如此歹毒,强大,他甚至都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打垮她,他怎么都打不垮她,为此他烦躁不安,可是对于张桂芳的怨恨,和报复的渴望,正是支撑他这些年忍辱负重活下来的最大原因。
他以为张桂芳是很难打倒的,她是如此厉害和强势的一个女人,就算一无所有,也不会认错,不会低头··可是事情发展的却出乎他的意料,好像他还没有报复痛快,没有拼尽全力,张桂芳便轻而易举地投降了。
这竟然让他泄了气,有一种有力气无处使的愤怒,他盯着张桂芳,说道:“你说到了今日这个境地,是不是你咎由自取”·张桂芳说:“事到如今,我已经认输了,原是我对不住你,所以不管你如何对我,我都不会怨恨你。”
“你错了么”·“我错了·”·“你是不是该死”·“我该死·”·宋安非一脚就将张桂芳踹倒在地上:“贱人,你这是在敷衍我”·张桂芳红着眼睛爬起来,又重新跪好,说:“我没有在敷衍你,你不信也罢,反正你想要的不是已经得到了么,我张桂芳如今就跪在你面前,祈求你的原谅。
你就算是想要我的命,我也不会反抗·”·“你装作如此可怜的模样,以为我就会心软,你早到哪里去了”宋安非说着,语气竟然有一丝伤感,他激动地说;“我跟我妈当初走投无路才来投靠你们,我妈那么老实的一个人,你但凡给我们一口饭吃,我们也就知足了,不求名分也不求富贵。
只是这样,你还不肯容我们·我妈当初也是被王阳蒙蔽,她原本也是一个千金小姐,为了他这辈子吃尽了苦头,你若是肯善待她,她对你该是怎么样感恩戴德·”·“不管你信不信,你妈的死,和我没有关系,当初我与你讲条件,你代替玉燕出嫁,我找人给你妈看病,但是你妈病的太重了,走到半路上人就没了。
我并没有存心要她的命·”·“你虽然没有直接下手杀她,可是你如果当初肯收留我们,她又怎么会病到那个地步你就算不是直接下手,也是你间接害死了她。
你害死她,却还要瞒着我,利用我,你知道当我知道的时候,我心里有多恨”宋安非激动起来,眼泪盈眶,拍了一下床沿;“我恨不得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你跟王阳,都不是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你们做得出来就因为我是王阳的私生子,就因为我母亲是你的眼中钉我母亲有多无辜,我又有多无辜,难道是我自己选择的自己的出身要是能自己选,我宁愿从来没有来古这世上,你知道作为私生子,我从小到大受了多少罪,我妈又因为未婚生子,受了多少罪你要报复的人,该是王阳,不该是我们”·张桂芳别过头去,眼泪不断地掉下来:“女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虽然要强些,在家里说话管用一些,可到底也是个女人。
王阳是我分丈夫,有又能怎么样他,难道我一个女人,还能休了自己的丈夫,还能抛弃他,自己会娘家,或者自己再找一个”·她伸手抹了眼泪,说:“我如今向你低头,也认错,可是你如果问说是不是后悔,我可以告诉你,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不是后悔。
或许重新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只是可能对王阳这个男人死心的早一点,可是我也不会允许有人成为我子女的敌人·”·“你在用母爱来掩饰,也掩饰不了你丑恶的心。”
宋安非说:“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宋安非,你把我杀了吧,我做恶深重,害了你,害了陆啸昆,不杀我,你们心里的恨永远不会消除的,我活着,我受折磨,你们也受折磨,也只会生出无穷无尽的恨来。
我与你做个交易,如何我回去自我了断,咱们两代人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你不要为难我的一对儿女,由着他们死活·我去到底下,为你母亲赎罪。”
宋安非低下头来,一句话都没有说·张桂芳生出双手来,握住他的手,然后松开,自己站了起来,转身朝外走··第331章 张桂芳以死谢罪·张桂芳从院子里出来,在院门口站了好一会,等到心情平静了,她才低下头,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她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日会对着宋安非下跪·她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抬头看向天边,好像这么晴朗的 天空,她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她直接就去了莲儿住的院子,到了院子门口,就有丫头看见了她,赶紧跑过来,说道:“太太,莲儿姑娘肚子里额孩子没了,您现在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张桂芳说:“我要见老爷,你去请老爷出来·”·那小丫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动弹,张桂芳说:“让你去你就去·”·“是。”
那小丫头到了屋里,不一会就出来了,紧接着王阳在她身后跟着出来,那眼圈竟然是红的,似乎失去了这个孩子,也让他分外伤心··只是这双刚哭过的眼睛,在看到她的时候立马变了颜色,张桂芳却不畏惧,朝着他点点头。
“你还有脸来这里你来的也正好,你进来看看莲儿如今的样子,就知道你的宝贝女人有多令人寒心·”·“玉燕也是你的孩子,”张桂芳说:“老爷恨我厌恶我不要紧,如今我已经被休了,将来也不知死活,已经有了我的报应,只是玉燕,你是她父亲,该是知道她的,她只是任性,本性不坏,如今世道这么乱,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她流落在外她如果有什么好歹,对你,对王家又有什么好处。
老爷千万不要糊涂了、”·“这样心肠歹毒的女儿,不要也罢,留着迟早是个祸害,说不定会造下更大的孽”··“就当我求你了,老爷,”张桂芳眼圈一红,说:“我是很少求你的,就看着我这些年为了王家也算殚精竭虑的份上,老爷答应我,好好照顾玉燕,她以后会懂事的。
何况老爷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看宗延的面子·这王家迟早是要交到他手里的,如果因为老爷狠心,玉燕出了什么事,宗延心里会怎么样·就苏南他重孝道,心里压过这件事不提,可是他连自己的亲姐姐都护不周全,以后谁又肯听他的”·王阳听了,就微微一愣,可是嘴里却说:“就这么算了”·“玉燕这一回却是是做错了,可是她也是一片孝心,她是看不惯我被莲儿压过一头,这才想要替我出气,说起来归根到底,还都是我的错处,我愿意代替玉燕向莲儿姑娘赔罪,即便是要来我这条命偿还她腹中之子,我也绝无怨言。”
张桂芳说着便朝里头走:“老爷要是觉得这件事不好多莲儿说,我来亲自求她原谅·”·王阳自然也不拦着她,一则他乐意看到一向狂妄自大的张桂芳低声下气的模样,二则就如张桂芳刚才所说的那样,这时莲儿失去了孩子,心里悲愤,她不说原谅王玉燕,他便来替她原谅,到底是有些不大合适,如果张桂芳真能亲自获得莲儿的谅解,他虽然其中厌恶王玉燕,可也愿意做个顺水人情,说到底,玉燕也是他的女儿。
张桂芳进了屋,就看见莲儿躺在床上,她来了一眼旁边的丫头,说:“我有话跟莲儿说,你们先出去·”·那两个丫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刚才和王阳说过话,想必是经过了老的同意才进来的,便躬身出去了,顺便将房门一起关上了。
张桂芳走到床边,看见莲儿脸色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那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都是红肿的,也不看她,只是呆呆地望着··“我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张桂芳说:“你要不要紧”·“太太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孩子没了,你说要不要紧”·莲儿的声音冰冷,侧过头来看向她:“我来,是为了你女儿求情的”·张桂芳点点头,说:“我希望你能松口,放我女儿一条生路。
她是个女儿家,离开了王家,她就什么都没有了·”·莲儿却冷笑出来,说道:“她是你的女儿,就是张家的外甥女,还是少爷的亲姐姐,即便她被老爷逐出家门,做不了张家的大小姐,也有一群富贵亲戚,难道哈能饿死不成不过是少了个身份,多了个恶名,以后择亲有些困难罢了,这也还都是说不准的事儿。
只是因为这些,太太就舍不得了,专门跑到这里来求我·太太对这个女儿是不是太娇宠了她做出如今这样狠毒的事情,养成这样愚蠢的性子,难道不是太太娇宠的结果”·张桂芳脸色难看,说道:“你们既然已经知道我恶毒,玉燕又是被我教导出来的,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罪魁祸首的错,我向你认错,你只要肯原谅了玉燕,我也懂得投桃报李。”
“投桃报李,难道你能给我一个孩子,还是能让我当上王家的主母”·张桂芳嘴角动了动,终于压抑住了自己内心的不屑,开口说:“你说的这些,我或许都不能,但是我能保证你一条,”她说着看向莲儿,目光阴冷:“我能保证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保你性命无虞。”
莲儿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恼恨,却听张桂芳说:“你之所以这么重视这个孩子,无非是想母凭子贵,为自己挣得一个前程,可是你想过没有,就凭你的出身,想要当个妾室或许还容易,想当王家的太太,那比登天还难。
将来老爷早晚要续弦,将来的主母如何也不知道,你的下场到底如何,还得看命·但是有一条,不管如今王家是谁当家,将来这王家都是我儿子王宗延的,只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你如果对玉燕毫不退让,如今老爷为你撑腰,你自然可以如愿,可是将来老爷不在了,你觉得宗延会如何对待她姐姐,有如何对待你呢,甚至于包括你将来可能会有的孩子”·莲儿紧紧抿着嘴唇,再也不发一语。
“自然了,或许我的儿子也会遭了你们的算计,但是凡事都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总是对的·既然我儿子将来可能会成为王家真正的主人,你又何必得罪他”·莲儿沉默不语,只是眼泪却流了下来,心中恨得厉害,嘴唇都要出血来了。
张桂芳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下,说:“自然了,你为了你的孩子,或许会放手一搏,我为了我的孩子,也愿意拿命来交换·我已经和宋安非达成了协议,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换我儿女分平安。
你也就东用我的命,来偿还你那未出世的孩子的命吧·”·莲儿有些吃惊地看着张桂芳:“你肯死”·张桂芳露出一抹淡淡地笑容来,说:“发生了这么多事,从头到尾,我不都是为了我的孩子么,这一点难道你也要怀疑怎么样,这个条件你还满意么我死了,对你也不是没有好处吧。
又能解你心头之恨·”·莲儿不上了眼睛,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张桂芳书:“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我死,来替你的孩子偿命·”·“我并没有想要你死,”莲儿默默地说:“我设计陷害你,而不过是为了我的孩子,怕你容不下他。”
张桂芳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停顿了一下,便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门口,王阳正在那里站着,显然听到了些许她们的对话,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张桂芳惨淡一笑,说:“老爷,我们夫妻一场,情分已经全没了,我们之间剩下的,也就只有这一双儿女了,他们是你的骨肉,还希望老爷怜惜他们。
这些年来,我做的孽不少,也该是我赎罪的时候了·”·她说着就往前走,王阳猛地转过身,大声道:“你口口声声说着赎罪,你难道是真心悔过么不是,你不过是逼不得已,走投无路。”
张桂芳却什么都没有说,甚至都没有停留,直接走出了院子·王阳站在那里,浑身颤抖,吼道:“你是死都临头不知悔改”·他在院子里踱着步,似乎格外急躁,终于一咬牙,快步朝外头走去,他刚走过拐角,就看见宋安非正在院门口站着。
他快步走过去,问说:“真要逼死她么”··“老爷心疼了”·宋安非面无表情敌看着他··王阳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发抖:“何至于如此狠心,饶了她一命,又能如何”·“是啊,何至于如此狠心”宋安非默念了一句:“你们当初对我,如果能念到这一点,又何至于大家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他说着就朝前走去,王阳问道:“你要去干嘛”·“我的头号仇人终于要死了,我怎么能不亲眼目睹这一刻”·王阳嘴唇哆嗦着,有些惊惧地看着宋安非消失在拐角。
宋安非来到张桂芳的院子里,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板凳落地的声音,他将房门打开,就看见张桂芳的身体吊在绳索上,整个人在痉挛着,挣扎着··他站在门口,说道:“你可真好骗,难道我宋安非在你心里,就是那么软弱,你流几滴眼泪,我就心软了,哈哈哈哈,张桂芳,你可真天真。”
张桂芳挣扎的更厉害,可是那脸却越来越红,那眼珠子仿佛都要凸出来了,十分骇人·宋安非幽幽地说:“你是不是恨我恨得要死,却又无能为力你不要担心,很快你的一双儿女就回去陪你。”
张桂芳拼尽了最后的力气蹬了几下,脖子几乎要被绳索给勒断了,她的挣扎渐渐地衰微下去,宋安非在旁边踏着步,声音平静地如同恶魔一般,喊着:“一,二,三,四……”·张桂芳终于停止了最后的挣扎,她的身体吊在绳索上摇晃着,宋安非低下头,落下了两行眼泪。
·第232章  回归··宋安非踉跄着走出去,正碰到一个小丫头端着一个水盆进来,他有些失神地说道:“你家太太上吊了,你快起看看吧·”·那小丫头手里的盆子掉落到了地上,溅湿了宋安非的双脚。
她赶紧跑了进去,随即就传来她的惊叫声,那声呼唤似乎格外刺耳,宋安非微微眯起眼睛,觉得有些眩晕··他一路回到自己院子里,正好碰见陆啸昆往外头走,看见他便说:“你去哪儿了,我正要去找你呢。”
“我去看了看张桂芳·”他抬起头来,呆呆地问:“你去干嘛了”·“刚才王宗延不是送王玉燕出门么,我到大门口堵住他们,给他们交代了几句话,你放心,他们以后都不会为难你了。”
宋安非说:“是啊,从今以后,没人会欺负我了·如果真有人欺负我,也就只有你了·”·陆啸昆愣了一下,就听宋安非说:“你将来会欺负我么”·陆啸昆本来想逗弄他几句,毕竟“欺负”这个词可以有很多种解释,甚至可以试很暧昧的那一种。
但是他发现宋安非的神色那么认真,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于是很严肃地说:“不会·”·“将来你富贵了,会不会找个女人代替我”·陆啸昆一愣:“谁跟你说的这些,我说你怎么看着不对劲呢,是张桂芳那个女人说的吧。
看来我得好好教训教训她·”·宋安非却一把拉住他:“你只说会不会把·”·“当然不会,”陆啸昆说:“你我经历了这些生死难关,难道我的心,你还看不清”·宋安非这才松开他,仿佛自己也觉得自己魔怔了,笑了笑,说:“原是我想多了。”
“不是你想多了,是张桂芳她们说的这些话吧,”陆啸昆皱起眉头,说:“他们跟你说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这不是给自己添堵么·以后除了我的话,谁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
“知道了·”宋安非吁了一口气,说:“你派人把王宗延和王玉燕叫回来吧·”·“王宗延没走,刚才已经一道回来了,王玉燕应该也不会走远,十有八九会在镇子上住下来。
怎么了,你要找他们”·“张桂芳可能死了,他们身为子女,总该尽孝的·”·陆啸昆一愣:“什么叫有可能死了·刚才我出去的时候,见她还阴阳怪气的,你们俩说了什么了”·宋安非就将事情前后讲了一遍,陆啸昆面色沉重,说:“那她到底死了没有”·宋安非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看着张桂芳不再动弹,便离开了那里,然后喊了小丫头去救她,没看她到底活下来没有·他是恨张桂芳的,觉得这个女人死有余辜,可是再坏的人,心里也有一面留着人性,张桂芳虽然对别人恶毒自私,但是对她的一双儿女,却是做到了一个母亲的极致,他不能不动容。
所以他把张桂芳逼到了将死未死的地步,然后由上天来决定她的生死··他仁慈么好像也并没有,毕竟张桂芳或许已经死了,而且是他逼死的,可是他似乎又没有做到完全的狠心绝情,他到底给张桂芳留下了一线生机。
陆啸昆何尝不理解他心里的矛盾,说:“你不该由自己去做这件事,交给我做更好·”·“这是我跟她的恩怨,就该由我来解决·”宋安非说:“去把王玉燕找回来吧,张桂芳是个好母亲,该有子女送她一程。
如果她没有死,也算她命不该绝·”·陆啸昆点点头,说:“要不要去看看她到底如何了”·宋安非摇头:“我心里很乱,想离开这里几天,我想到春儿家里住几天。”
陆啸昆知道他是逃避这些,可是也不想他为难,点点头说:“也好,等事情都办妥了,我再去接你·”·“何文才还没找到么”·陆啸昆摇摇头:“倒是逮住了几个他的手下,王青正在逼供呢,或许能把他咬出来。”
宋安非坐着车从王家出来,刚出门就看见王玉燕从一辆马车上跳了下来,显然是陆啸昆的人找到了她,告诉了她张桂芳的事儿·王玉燕飞快地跑了进来,和宋安非的车子擦肩而过,她回过头来,流着眼泪看着宋安非,宋安非竟然在她眼睛里没有看到丝毫的愤怒,好像她母亲的意外彻底打垮了她心里最后一分骄矜,她的眼里只有哀伤。
·宋安非心里的哀伤更为隆盛,他甚至丝毫都感受不到胜利的喜悦·到了春儿家里也是意兴阑珊,人变得格外沉默·春儿夫妇悉心照料这他,有一天,杜威从外头跑进来,说:“好消息,好消息,何文才终于被抓住了”·这一下子宋安非才算有了生气,立即站了起来:“抓住了”·杜威兴奋地说:“听说他乔装打扮成了个女人,妄图也=夜里偷偷出山,姐夫哦被抓了个正着。”
宋安非听了,只觉得讽刺,何文才为了逃命,竟然可以乔装成女人,也是被逼急了·他以这样的狼狈样子被抓了个现行,也真是报应不爽··春儿抱着孩子说:“这下我这心可总算是放下了,何文才一天不抓住,我就一天悬着心,老怕他像上次那样死灰复燃。”
“这回他是不能了,铁定要杀了他·”·春儿说:“那是自然,就算陆大哥能饶得了他,王青也不可能绕过他·阿弥陀佛,也算是为民除害”·当天傍晚时分,陆啸昆就派人来接他了。
春儿还想留他多住几天,宋安非说:“我也该回去 ·”·“你回去了之后,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也千万别再心软,你不管做什么,都没人责怪你的。”
春儿低声说:“还有,你当初答应你妈的事,也该开始着手做了,时机也到了·”·宋安非听春儿这么一说,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你觉得,我该做么”他面色露出几分哀伤来,说:“我其实一直不想去想这件事,我和王家已经成了这样,王老爷……他你也知道的,我并不想……”·“这事原我不该多嘴,可是你总不能让你妈一直一个人孤零零地躺着荒山野地。
总该让她有个归宿,既然这事她临终遗言,你认祖归宗的事儿可以先缓一缓,先把你妈的墓迁到王家去,后面的事儿后面再想·”·但是把宋英杜威墓迁到王家祖坟,等于也就承认了他和他母亲的身份,这和认祖归宗也没有什么区别了,或许差的只是一个口头上的说法和一个仪式而已。
宋安非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有说话,只点点头说:“我会看着办的·”·他从春儿家里出来,在日落时分回到了王家·李副官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他,宋安非说:“司令人呢”·“司令刚才坐车出去了,好像是去接人,告诉我说让我在门口等着,如果您先回来,就先吃饭。”
“他没说去接谁了么”·李副官摇头:“他没说,我也没敢问·”·宋安非一边朝里头走,一边打量着四周,路上并没有碰见几个人,偶尔几个小丫头也都是低着头,对他很是恭敬。
他心里越来越忐忑,终于忍不住问李副官:“张桂芳死了么”·他问完就停下了脚步,看着李副官,显然非常紧张·李副官小声说:“您当时前脚刚走,司令后脚就把她给抬出去了。
抬出去的时候还有一口气呢,说是就下来了,不过听说大夫说了吊了太长时间,只是留口气,未必活得下来·至于后面到底怎么样了,没人知道,也没听见人提起,好像很多人都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
王小姐和王少爷也都不在家里,倒是王老爷一直照顾着莲儿姑娘,没见有什么动静·”·宋安非心里知道,这是陆啸昆故意这样做的,张桂芳是死是活不让他知道,是不让他心里有什么负担。
他叹了一口气,也算了,不知道也好,张桂芳和他的恩怨,也算一了百了了,在纠结下去,也只是自寻烦恼··他到了屋里,见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饭菜,李副官笑着说:“这有几样菜,还是司令亲自下厨做的呢。”
宋安非看那菜的样式就有些忍俊不禁,说:“他其实会做饭,只是糙一些,味道其实还可以·”·李副官说:“您先吃吧,司令特地给您做的。”
“他饭都做好了,显然是等我回来一起吃的,不知道是什么人来了,要他亲自去接,不会有什么事吧”·李副官说:“我不知道,看着像是喜事,因为司令一听说就立即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好像是等不及了,这才跑出去接了。”
宋安非点点头,心里忽然一动,猛地站了起来··李副官吓了一跳,看着他问:“怎么了”·“难道是壮壮找到了”宋安非说着就朝外头走,李副官喊道:“您这是要去哪儿”·宋安非声音急切,一边朝外头走一边说:“我要去门口等着,或许是壮壮和王大哥回来了”··第233章 尘埃落定··宋安非在门口也就等了小半个时辰,就见一辆车开了过来。
这里不比大城市,远远地看见车灯,基本上就能断定是陆啸昆了·宋安非激动地跑了过去,车子在他跟前停了下来,他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王通从车子上跳下来,急切地喊道:“安非”·这一别数年,宋安非一听到王通的声音,眼泪就流了下来,王通伸手抱住了他,宋安非喊了一声“王大哥”,就听见车里头陆啸昆说:“这儿还有一个呢。”
宋安非松开王通,就看见车里头还有坐着一个少年,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壮壮了,只是他如今有些不敢认了·壮壮似乎很羞涩的样子,下了车,看着他。
几年不见,壮壮已经长高了很多很多,看着也是俊秀的一个少年了,除了眉眼还有些过去的样子,整个人比原来秀气了很多,也高了很多··“成天喊你宋叔叔,如今见了面,不认识了”王通笑着说。
壮壮这才喊了一声“宋叔叔”,宋安非走过去,看了看,忽然一把将壮壮抱在怀里,壮壮有些窘迫,可是眼睛却湿润了,又喊了一声宋叔叔··到了家里,他们几乎一夜没睡,讲了分别这些年各自都经历了那些事,一直快到天明,才各自去安睡了。
可是宋安非还是激动的很,上了床依然跟陆啸昆说个不停,陆啸昆在他旁边躺了下来,说:“如今心里头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宋安非听他的语气,似乎放下了千斤重担,于是便说:“壮壮的事,你虽然一直没说,可是也一直悬着心吧”·陆啸昆“嗯”了一声,说:“其实我一度以为找不到了。
怕你伤心,也不敢跟你说·如今有你在身边,壮壮也回来了,我也没什么求的了·”·宋安非撑起身体,问说:“已经心满意足了,没什么想要的了”·陆啸昆眼睛里忽然闪过一抹精光:“你又来撩我,把我撩起来你又不肯,还不是害我自己难受。”
宋安非一窘,说:“那……那谁让你那么大……”·陆啸昆忽然翻身,侧身看着他,嘴角咧开,带着点不怀好意:“我都跟你说了,大有大的好。
女人谁不希望自己男人够分量·”·“我是男的啊……”·陆啸昆忽然压上来,说:“再试试,再试试……”·其实他们已经不止试过一回了,两个人整日睡在一起,又都是正当壮年,要想做个柳下惠,那是谁都做不到。
只是该玩的都玩过了,就是闯不过那最后一关,这一回宋安非疼的直哭,哭的陆啸昆都心疼了,只好搂住说:“好了好了,咱不试了,不试了·”·不试可以,那也得用别的法子发泄出来,只是这样到底陆啸昆心里不满足,心心念念的人,到现在还没成了自己的人,说出去他觉得都没人信。
可是宋安非是他的宝,他哪舍得让宋安非掉眼泪··壮壮走的时候还小,如今隔了几年回来,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生分,他跟王通,比跟陆啸昆还要亲·陆啸昆虽然心里稍微有些不是滋味,可是也说了:“这说明王通待他是真好。”
白日里看壮壮,愈发觉得这少年挺拔俊秀,只可惜识字不多,耽误了学知识的好时候·因为王通和壮壮回来,宋安非都忘了何文才的事儿,后来听说王青已经做主,要在菜市口枪杀了他。
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个客人··这个客人不是别人,正是沈易安··沈易安说:“何文才作恶多端,在他临死之前,我想见见他·”·因为害怕卧虎山还有何文才的余孽,所以这一回看押他的时候,守卫特别多,宋安非觉得应该给沈易安一些私人的时间,所以并没有跟进去,只是在院子里等着。
沈易安进去之后,很久才从里面出来,宋安非走上前去,看见沈易安面色如常,竟然一点哀伤或释然的神色都看不出来··他只说:“多谢·”·“明日他就会被当众枪决了。”
沈易安点点头说:“王青这是要立威呢·”·其实要立威,不只是王青,陆啸昆想必也包括在里面·只是沈易安这人聪慧,只说了王青。
宋安非说:“这也是为民除害,你不知道有多少户被这群土匪害的家破人亡·”·沈易安点头:“枪决了他们,应该可以太平一段日子了·”·沈易安走了之后,宋安非本也想进去看看何文才,可是在院子里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没有进去。
过去的,就都过去了,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他去羞辱几句,又有什么意思··何文才被枪决的那一天,宋安非并没有去看,倒是王通带着壮壮去围观了,宋安非一个人在家里等着,坐在院子里喝茶的时候,听见了一声枪响。
他心里头微微一颤,竟然和当初面对张桂芳的时候一样,说不上什么感受,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他最后显然是赢了,可是他的赢,也赢得并不算痛快,这或许和他本身的性格有关,他生性柔弱,且有些少年意气,仇恨来的时候很凶猛,去的时候也很迅速。
·壮壮回来之后,就给他讲何文才被枪决时候的情景,将这里的老百姓都有多痛恨他,还没有被枪决,他就已经几乎快被老百姓给砸死了··这些平日里看着很懦弱的老百姓,仿佛突然间将此心里压积太多年的对于土匪的惧怕和怨恨都发泄了出来。
王通说:“实在是大快人心不过很有名气的沈家,和这何文才有什么过节么”·宋安非听见他提起沈家,就问说:“沈家怎么了”·“你不知道,这何文才被枪决了之后,沈家那个大少爷出来,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给挖出来喂狗了。
我看他平日里也是很知书达理的一个人,没想到竟然这么心狠,看来他们沈家和卧虎山的这群土匪,也有些过节·”·宋安非听了愣了一下,也没有再说什么。
也不知道怎么了,宋安非觉得自己的心性软了不少·也就在这个时候,王阳来找他了,说起来要他认祖归宗的事··宋安非说:“我想先把我母亲的坟迁过来。”
他说着便将宋英临死之前的遗言说了一遍,王阳听了眼眶泛红,似乎无限感慨,点头说:“那是应该的·”·王阳不知道是诚心悔改,还是想和他套近乎,对待这件事异常认真。
张桂芳已经被休了,如今王家已经没有主母,他是以王家太甜的身份把宋英的坟给迁过来的·王氏的宗亲也都没有意见,全都应允了··这世道太乱了,人人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如今陆啸昆是这一方霸主,虽然不知道日后如何,但今时今日,他们都不敢得罪了陆啸昆。
而陆啸昆和宋安非又是那样的关系,自然他们也不敢让宋安非不痛快··就像外界传言的那样,陆啸昆曾经撂下过话说:“你们让宋安非不痛快,就是让我不痛快。”
他们要让陆啸昆痛快,自然也要让宋安非痛快··宋英的墓被安放在王氏墓群,宋安非带着王家的丫头仆人一起祭拜,俨然已经成为了王家名正言顺的大少爷。
而如今王宗延和王玉燕都不在家里,众人都说王家要变天了,以后这王家十有八九是宋安非接班··宋安非在王家过的越来越风生水起,他派人将春儿一家也接了过来。
春儿家原本就在镇上住,后来被张桂芳所胁迫·这才搬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宋安非原本是想让他们一家都住在王家,可是春儿的爹娘却执意要回到他们自己家里住,只留下了春儿夫妇和新生的孩子,陪着宋安非住了几日。
·壮壮异常喜欢这个小孩子,经常过来逗他玩·多了一个小孩子,似乎就多了很多话题,他们说起壮壮以前的样子,渐渐地壮壮也活泼起来··然后有一天回家,陆啸昆非常兴奋地把宋安非叫到了房里,大白天的,居然还关上门,刚往里头走了几步,又折回去,把门栓插上,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宋安非见他一脸兴奋,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陆啸昆很神秘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来··宋安非楞了一下,接过来看了看,问说:“香油”·倒是不难闻出来,只是宋安非不懂,不过是一瓶香油,陆啸昆为什么会如此兴奋。
结果陆啸昆脸庞微红,眼睛里冒着光,说:“我今日才知道,原来男人跟男人睡觉,不比女人,是需要用这个的·用了这个,就容易多了·”·宋安非大窘,问说:“你听谁说的,平白无故的,你跟人家请教这个”·陆啸昆说:“这种事,我哪好到处问人,我是听王通说的。”
“他怎么跟你说起这个”·“他那个人你是知道的,最是风流·”陆啸昆这时候了,还不忘酸王通一把,说道:“今日偶然说起来,他就问咱们如何了,我心里正好有些苦恼,于是便跟他抱怨了两句,没想到王通倒是精于此道,告诉我说男子交合不比男女,需要用油来润滑,才不至于让你吃苦头。
“陆啸昆说着就伸手拉宋安非,宋安非惊惧地问说:“干嘛”·“咱们赶紧试试”·“试什么…大白天的……”·“你就当可怜我,我真是等不到天黑了,咱们就试试看……憋多少天了……”·宋安非就被陆啸昆连拉带拽地给弄到床上去了。
·第234章 一世安好··有了油的润滑,两个人这一回居然成了事,虽然说疼还是免不了要疼,但是就像陆啸昆说的那样:“我的安非,乖,忍一忍,第一次都难免要疼。”
宋安非总算领略到了什么叫传言非虚·当初他男扮女装嫁给陆啸昆,墙根下听到一些关于陆啸昆那方面的谣传,如今亲证,果然名不虚传··亲证的下场,就是宋安非第二天就没爬起来。
壮壮天真,过来看他,问说:“宋叔叔,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起来·”·陆啸昆神清气爽地说:“你宋叔叔身体不舒服,你别打扰他,让他睡一会。”
宋安非躺着床上,一张脸都已经红透了··可是壮壮好骗,王通就没有那么好骗了,一进门就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一扯,在门口站住,要笑不笑地看着宋安非和旁边端茶倒水的陆啸昆。
“这屋里头好香啊,”王通说:“一瓶香油都洒出来了吧”·宋安非蒙住头,羞得不敢说话,可不是一瓶都用完了,洒得到处都是,就算换了被褥,这屋里头也都是香油味。
陆啸昆倒是不怕王通知道,可是知道宋安非害臊,要面子,他如果不替他解围,宋安非指定要怪他,于是就说:“不小心洒了一地,可惜了·”·“是么,不过我闻着这屋里除了香油味,还有你、别的味儿……”·一说到别的味,宋安非就露出头来,问说:“什么味”·结果陆啸昆却遮住了他的脸,说:“你别听他瞎说,哪有别的味,”他说着机站了起来,对王通说:“走走走,别带坏了我们家安非。”
“看来真成了你们家的了,这你得请客·”·陆啸昆往外头走:“请客请客,谁不请也得请你·”·陆啸昆果真在院子里摆了几桌酒席,不过倒不是喜宴,名义上是为了庆祝最近一连串的胜利,春儿夫妇和沈易安兄弟俩也请过来了。
他和宋安非做东家,出来敬酒,倒是和新郎新娘娶亲的时候的规矩没有两样··等到酒尽客散,陆啸昆也喝的晕乎乎的了,抱着宋安非就是一阵折腾,宋安非喝了酒,身子更软,让陆啸昆爽的直吼,吓得宋安非差点都丢了,喊道:“你别嚎了,别嚎了。”
旁边屋里,壮壮翻过身,问王通:“王叔叔,我爹他怎么了”·王通早就听的有些心急火燎,在旁边床上说:“喝醉了酒,发酒疯呢。”
因为陆啸昆没个节制,第二天他们俩都没爬起来,正好下了雨,两个人躲在床上听雨声,陆啸昆忽然说:“你说我要不要把司令这位子让出去”·宋安非一愣,问说:“为什么”·“其实当初打仗,挣功名,原也是为了你和壮壮,我这人其实没多大出息,也不当算计人心,最近安稳了,我看王青似乎隐隐有些不安分,要是打仗我行,要是比心眼,我可不过他,也怕万一出了事,你和壮壮都不好办。”
“我也不想你在打仗,只是如今你好不容易成了大事,要是说放下就放下,我总怕你以后会后悔·”·“我有你,有儿子,还有什么可后悔的。”
宋安非靠着陆啸昆的怀里,手指头轻轻描摹着他肩头的一块疤,说:“看来,沈易安看人很准的,那王青,果然有些异心了么”·“说是异心倒也谈不上,只是每个人的报负不一样吧。
王青是有报负的人,不甘心在这种弹丸之地做个司令,想到外头更广阔的地方去大展身手,他想带着兵往外扩张势力,我心里不是很乐意·不瞒你说,一起打了这么些年的仗,我跟手下这些人,也都有了感情,大家伙打仗,都是讨生活,逼不得已才走上这条路,好端端的,谁愿意在枪口上讨生活呢。
如今活下来的这些人里头,跟我同一年的,已经没有几个了·我也不想他们再去战场上厮杀……”陆啸昆说着沉默了一会:“说来说去,也或许我没什么出息吧,到底是个庄稼汉。
““谁说你没出息,在我眼里,你是天底下最有出息的人·”··陆啸昆一听,忽然撑起半边身子:“那我昨晚上问你,我是不是最厉害的,你怎么咬着嘴就是不吭气呢”·宋安非一窘,脸就红了,想起昨天晚上陆啸昆说的那些粗话,身上就是一热:“你别说你又想来”·陆啸昆亲了亲他的嘴,捏着他的下巴不肯松开:“这下雨天,就适合搞这些,你来看看是我的动作比较急,还是这雨点比较急……”·外头的雨声更大了,雨滴往下落,大颗大颗地,坠落到地上,激荡起无数水花,水花潋滟,满天满地,真是一场狂风暴雨。
三个月后,陆啸昆带着宋安非和壮壮离开王家,一同离开的,还有二三十个和他一起出生入死三四年的兄弟·他们在卧虎山下买了田,盖了房屋,原本陆家只是孤零零的一座房子,如今和新盖的房屋连成一片,倒像是成了一个新的村落。
陆家的房屋也翻新了一遍,旁边又新盖了一间房给壮壮住,可是壮壮老是往王通家里跑,在那过夜,陆啸昆说:“这小子八成成了王通的半个儿子了·”·不过他如今心思不在壮壮身上,壮壮在家,宋安非就怕这怕那,晚上睡觉的时候,陆啸昆动作块狠一点他就恼,嚷着不让做,因为怕壮壮听见。
只要壮壮不在家,宋安非叫的别提多让人浑身酥软,有时候倒是陆啸昆有些担心,这邻居家不会听见吧·他倒是不怕丢人,就是不想让外人听见了宋安非这么勾人的叫声。
宋安非关起门来的风情,绝对让人大开眼界,因为众人面前的宋安非,那端的是一个知书达理,保守矜持·这样的风情只有他能看见,这是陆啸昆此生最得意的事··又是一年春天,外头忽然来了王家的人,嚷着要接“王少爷”回去,陆啸昆骂道:“我们家哪有什么王少爷,我家那口子,不是已经拒绝了王老爷要他认祖归宗的意思么”·“王老爷今儿春忽然得了风寒,原本想着不是大病,谁知道越来越严重,眼看着已经不行了,说想见安非少爷最后一面呢。”
陆啸昆一听,就愣住了,回头看向宋安非,宋安非也不说话··如此想了一晚上,王家的人就在外头等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宋安非还是去了,是陆啸昆劝说的:“怎么说都是你的生身父亲,他虽然不配为人,但也是将死之人,你就当可怜他,也别让自己将来后悔。”
王阳把王家的一半家产都分给了宋安非,宋安非不肯要,可是还没说几句话,王阳就死了··宋安非站在床前,觉得一切都好讽刺··原来张桂芳没有死,只是一直昏迷不醒,王宗延听说省城有个洋人大夫或许有办法医治,就带着王玉燕一起,去给张桂芳看病去了,并不在家里,虽然说前两天就派人去送信了,可是省城路途遥远,要回来绝非一天半天的功夫。
王阳这辈子这么对他,没想到到头来给王阳送终的,居然是他宋安非··有时候命运想想,也真是叫人感慨··宋安非在王家主持事宜,等到第三天下葬的时候,王宗延和王玉燕听信赶回来了。
他片刻也没有停留,也没有参与送殡,直接打道回府··回到家,正碰上陆啸昆在院子里做木工·他们前几天还说着,壮壮这几年跟着王通,并没有学到什么文化,陆啸昆想着让他补回来,只是他身量高了,原来的书桌不能用了,他这个当爹的,要亲手给他做一个。
宋安非进来院子,陆啸昆笑着问说:“回来了”·“嗯,回来了·”·宋安非在旁边蹲下来,说:“以后我就真的无亲无故,只有你了。”
陆啸昆一愣,抬眼看向宋安非,宋安非就笑了,说:“我命也算不错,得了你这么个好男人·”·宋安非是很少这么夸人的,陆啸昆说:“好不好,都是你男人,你还能赖掉”·他说着忽热站起来,说:“给你看个东西。”
他说着就进屋,不一会就拎着个椅子出来了,往地上一放:“我刚打磨光净,你坐上试试·”·是一把好椅子,摇摇晃晃,适合晒太阳··宋安非坐在上头,忽然看见院子里的那两棵桃树,有一棵开了今春的第一朵桃花。
这怎能不叫人新生喜悦··很久很久以后,天下太平·春儿生了六个孩子,三男三女,其中一对认了宋安非和陆啸昆做干爹·她和杜威是他们这些人里头最有子孙福的,王通没有结婚,就连沈易安和沈易堂两兄弟,竟然也都打了光棍,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王青后来去了台湾,再也没有回来··王宗延和王玉燕,因为地主的身份,后来突然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宋安非活了八十岁安然去世,陆啸昆安葬他的时候,在旁边也给自己留了一个墓。
不久以后,陆啸昆也跟着去了,壮壮遵循他爹的意思,没有将陆啸昆葬在陆家的祖坟里,将他和宋安非合葬·村里人说,这陆啸昆死也为宋安非想得周到,如果他先死,这宋安非能不能和他葬在一起,还真不好说。
壮壮搬了家,搬去和王通住,陆家就渐渐地荒废了起来··只有那两棵桃树,枝繁叶茂,每年春天花香袭人,成了这个名为伏将军村的新村子一大盛景,结出的桃子村子里家家户户都能分到一些。
听说味道非常甜美····磐蝗痪退担骸暗恰?·灵堂里立即安静下来了·何文才语气铮铮,说道:“此时此刻,我改了主意。
我觉得老三人品能力都没的说,但不适合做这个大当家·做匪,手要狠,心要毒,除了兄弟义气,管他娘的仁爱慈善·但是这是我何文才的想法,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头。
各位兄弟,心里也都有自己的主意·大当家的仇,我铁定是要替他报的,我要用王家人的血,来向大哥表达我的忠心”·他话音刚落,就有王青一派的人站出来说:“大当家临终前,曾叫兄弟们进去,嘱咐我们若有争位之事发生,当以三当家为首”·他说完,不等何文才说话,就有人站出来说:“空口无凭,如何证明”·“难不成你还要白纸黑字”·“那是当然。
不然你说大当家临终属意三当家接位,我们却没听到,如何服众”·“你这是强词夺理,大当家不通文墨,你让他白纸黑字写下来大当家不止对我们几个人说过,想必凡是进屋的,大当家都将这话告知了吧”·刘氏一愣,想起临终前王虎与她的对话,说了那么多,却并没有跟她说关于谁将继位的事儿。
恐怕是为了她们母女考虑,不让他们牵涉其中·但是山中早已经分为两派,就算王虎曾一一叮嘱过身后事,那挺王青的一派,自然承认王虎曾经说了这些话,但是何文才的那一拨人,即便是听到了,也会说不知道这件事。
两拨人各持己见,眼看着就要打起来,刘氏心一狠,说道:“我愿为证,大当家临终之前,的确嘱托让三当家继位,他生前就不止一次跟我说,二当家心狠,堪为军师,却做不了统帅。”
何文才眉头一锁,神色全变··这句话说到了他的痛处,难道他何文才,就是一辈子为奴为狗的命运·风雪夜里一片漆黑,茫茫雪地上,奔走着两个身影。
突然一声枪响响彻了整个卧虎山,宋安非吃惊地回头,看向山寨方向··这一声枪响,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第123章 诺言··风雪夜里一片漆黑,茫茫雪地上,奔走着两个身影。
身后不远的地方,则是更多的人,举着火把,一片喧闹··宋安非说:“是枪声·”·陆啸昆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他顾不得这些了:“他们追上来了。”
他说着拉着宋安非继续往前跑,宋安非却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脚步变得凌乱无力··“我……我跑不动了……”山上积雪很厚,越往前走雪越深,都是长久累积下来的,几乎全都没了脚踝。
宋安非本就是个文弱的人,如今冻了一夜,双腿又酸又痒,跑了没多久,就上气不接下气了··陆啸昆喘着气往后看了看:“你再坚持一下·”·宋安非朝前面看,雪白一片,却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喘着气说:“再跑一段……也是一样,你别管我了,你跑吧。”
“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一个人·”·“你还有壮壮呢,我无牵无挂·”·“少废话,你跑不动,我背着你·”·陆啸昆说着就弯下腰要背他,宋安非哪里肯让他背,陆啸昆就算再有力气,冻了一夜,又这么深的积雪,他怎么可能背的动自己,就算背的动,又能跑多远。
他咬着牙,跟着陆啸昆继续跑,陆啸昆说:“往那儿跑,那儿有山堆·”·宋安非喘着气朝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见那里果然起伏,或许能够躲一下·他们赶紧跑了过去,陆啸昆说:“这里或许可以躲一下。”
“躲是不能了,积雪那么厚,沿路都有脚印,”宋安非喘着气说:“咱们是人,会累,他们也是人,也会累·”·可是土匪的身体,显然是要比他要强很多,他们跑了没多久,就发现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了,宋安非心里越来越急,推陆啸昆说:“你在前头跑,我在后面跟着你。”
陆啸昆说:“你别说话·”·“这样下去,咱们两个都活不成,你赶紧走,我来拖延他们”·“要走,就一起走”·“你不要在这磨叽了,我最恨你这种拖拖拉拉的男人,明明可以活一个,何必两个都要送死,你要真有心,将来替我报仇”·他说着就推了陆啸昆一把,陆啸昆身体一个踉跄,身体却猛地朝下一倾斜,宋安非猛地一惊,就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没想到自己却也被陆啸昆带着滚了下去。
他心里一惊,就被陆啸昆紧紧抱住,两个人顺着山坡滚落下来,宋安非只觉得自己撞上石头,一阵巨疼,就失去了意识··原来是横在山坡上的一块大石头挡住了他的身体,陆啸昆紧紧抓着他,自己身体也停下了滚动。
他喘息着立即爬了上去,喊道:“宋安非”·宋安非却毫无反应,他赶紧将宋安非扶了起来,却发现一片红色,宋安非头上的鲜血染红了白雪。
他心里一惊,赶紧往宋安非头上看,还好,只是额头破了一块皮,伤的并不严重·宋安非微微呻吟着,睁开眼睛看着他·陆啸昆说:“你没事吧”·宋安非却没回答他,而是仰头往上看,惊奇地发现他们滚落来的地方,几乎没有留下很明显的痕迹。
这里到处都是雪,滚落下来的,远比留下脚印要好很多·他又往下看了看,还有大概十几米的下方,就是谷底··“咱们滚到下面去·”·陆啸昆闻言立即抱住了他,一只手捂着他的头,一只手搂着他,两个人直接滚落到谷底,陆啸昆赶紧爬起来说:“来,我背你。”
·宋安非没再固执,直接爬上了陆啸昆的背,陆续啸昆背着他往上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只听到隐隐的叫喊声,透过风雪传过来··宋安非说:“这雪再大一点,就可以将咱们的痕迹全都掩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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