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香 by 楚寒衣青(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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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香 by 楚寒衣青(下)(3)
·易白棠想起来了:“上次玩芭比娃娃时候你出的数学题的答案”·商怀砚:“没错·迪士尼的时候要不是我一直注意她,估计这张纸就进垃圾堆了。
一个有些孤僻但非常聪明的小女孩,要让她开口说话不太简单,但也不太难,只要解开她的心结就够了·”·“而她的心结——”商怀砚转头一笑,自信满满:“八成和她爸爸有关我们对症下药,你的名额手到擒来。”
易白棠看了商怀砚片刻,或许说话的主人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但就在刚才的一刹那,他轻而易举感觉到了来自另外一个人真挚的感情··他来到商怀砚身旁坐下。
易白棠:“谢谢·”·商怀砚目瞪口呆,简直不适应易白棠突然转变的画风:“你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客气,难道……”想要拆伙·傻瓜。
易白棠面无表情转过脸,不理商怀砚,他向二楼看了片刻,突然招招手··商怀砚顺势看去,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小女孩已经从房间出来,正抱着自己的小风扇藏身楼梯间,悄悄偷看他们。
易白棠严肃问:·“你究竟想要什么”·“只有你自己把想要的说出来了,别人才知道你想要什么·如果你自己都不说,不确定自己想要什么,那么最终很可能像迪士尼一样,玩遍了所有项目,也玩不到你想要的那个项目。”
·第91章 聪明又机智的白棠宝···商怀砚:“……”·商怀砚干了这碗心灵鸡汤,咂咂嘴,发自内心感慨:“你会是一个好爸爸的……”·易白棠冷漠脸:“不要,我讨厌小孩子。”
商怀砚顿时无言以对·看着就在面前的小女孩,他说:“别这么诚实,孩子听着呢·”·易白棠:“从小对孩子实话实说,有助于提前培养他们的未来竞争力。”
商怀砚再一次无言以对··易白棠转对磨磨蹭蹭来到跟前的小女孩:“你好好想想,自己想要什么因为我们现在有求于你的爸爸,所以我们想方设法地帮助你。
但如果你不能让我们看见希望,或者这条路太过艰难,我们就会转而寻求其他路径,放弃你和你爸爸这条路·”·商怀砚插嘴:“你这样说她听不太懂的。
你等等我·”说完他冲小女孩一笑,从沙发上站起来,在旅行箱中拿出了两样来自迪士尼的玩具·它们是一对一模一样的彩色手拿小风车,这种小风车的叶片做得很薄,就算周围并没有风,只是那在手中走来走去,也会缓缓转动起来,当初买下来的时候就吸引了小女孩的目光,只是或许是习惯的问题,最终小女孩还是抱紧了属于她的笨重小风扇。
现在商怀砚将这两只彩色风车拿在手中,走到壁柜旁边,一只插在壁柜脚下,一只插在壁柜顶上··他打开了窗户与门,对流的空气立刻让风车的扇叶匀速转动起来,色彩汇聚,成了圆圈状的小彩虹。
小女孩的目光被吸引了··商怀砚这时走回易白棠与小女孩身旁,蹲下身问:“两个一模一样的东西,一个在上边,一个在下边,要小公主自己去拿的话,会拿哪一个”·小女孩迟疑了片刻,目光上上下下转动着,似乎正在评估着什么。
稍后,她将目光停留在了脚下的风车上··“——你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易白棠接话,“既然结果是一样的,谁都会选择好走的那一条道路。
所以,你要不要告诉我们你究竟想干什么”·小女孩还抱着风扇,也不说话,但乌溜溜的眼睛已经聚精会神地停留在了易白棠与商怀砚的脸上,正在认真倾听。
“你想我们和你爸爸好好谈谈吗”易白棠问··商怀砚十分配合,一脸精英模样打起了领带看看手表,全程居高临下漫不经心··小女孩扁扁嘴,似乎不太满意。
“你想我们教训教训你爸爸吗”易白棠又问··商怀砚照旧配合,一甩外套,“哈”的一记左勾拳,快准狠不解释·小女孩颇为意动,颇为犹豫。
“还是,你想要离开你爸爸”易白棠第三次问··商怀砚这回吓了一跳:“喂,这事不能乱说……”·“但这是不可能的。”
易白棠坦然自若接上话,“我们可以作为你的代表,和你爸爸谈谈;也可以作为你的雇佣方,教训你爸爸一顿;但不会从此负担起养育你的责任·所以你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记得认真考虑决定做下之后可能导致的后果,有些后果你能承担,有些后果你不能承担。”
商怀砚:“……”·商怀砚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好像自己的宝贝今天全程意有所指话中有话··他心中嘀咕不已,暗想对方难道不是说给小女孩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毕竟这些道理,一个四岁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明白·但下一刻,小女孩突然噔噔噔地跑了,她一路跑到易白棠的大行李箱旁边,拉开拉链,费力地将里头的芭比娃娃度假套装给拿了出来,接着,她费力地撕开包装盒,取出芭比爸爸和芭比娃娃,又拿起了菜盘子,再噔噔噔跑回易白棠面前,将菜盘子塞在芭比爸爸手中,强硬地喂到芭比娃娃面前,芭比娃娃一个劲的后退,但芭比爸爸穷凶极恶的向前,最终将菜盘子拍到了娃娃脸上·甜文因缘邂逅·小女孩张开嘴,声音嘹亮:“坏——”·易白棠有点不可置信:“你爸爸将盘子拍到你脸上”·商怀砚冷静回答:“她的意思是她爸爸强硬喂她吃饭。”
易白棠瞟了商怀砚一眼,又转向小女孩:“我明白了,那你现在想怎么样”·小女孩将菜盘子换到芭比娃娃手中,接着芭比娃娃也穷凶极恶地将菜盘子拍到了芭比爸爸脸上·一拍,两拍,三拍·小女孩越拍越开心,最后咯咯笑了起来。
易白棠:“……她想将菜盘子拍到她爸爸脸上”·商怀砚猜测:“她想的是喂她爸爸吃菜吧·”·易白棠的目光在小女孩与商怀砚之间来回转悠,做着评估。
片刻,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牵着小女孩的手走进厨房,打算教她做一道最简单的菜色炒鸡蛋,以此判断对方是否真的如商怀砚所说,想喂她爸爸吃菜··小小的孩子还没有灶台高。
易白棠接过商怀砚搬来的凳子,将小女孩放在凳子上,给对方两个鸡蛋,一把葱,放油开火,接着退后两步,看对方自己发挥··商怀砚:“这样能行”·易白棠:“当然。”
商怀砚:“你这么肯定……”·易白棠笃定:“我小时候就是这样长大的·”·话才说完,只听一声噼里啪啦的油锅炸响声,两人一同看向灶台,只见小女孩先将鸡蛋连同鸡蛋壳一起丢入油锅中,再将油盐酱醋每一个都挖了一大勺加入,然后是连着根须的整条葱,最后还不亦乐乎地想要双手抓起铁锅来颠颠·两人:“……”·易白棠可疑地沉默了好一会,几步上前,拦下小女孩的动作,关火抱人一气呵成。
他先将小女孩递给商怀砚,接着尝了一口锅头中的内容物,还没嚼上一口,已经扭头将其吐掉在垃圾桶··商怀砚:“什么味道”·易白棠面无表情:“人生的味道。”
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一口炒蛋塞到商怀砚嘴里··商怀砚:“……”他被偷袭,慢了两拍才尝出味道,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满脸复杂,“这种一言难尽的味道,以及五光十色的内心……我们真的要满足小公主的要求,将这种食物给她爸爸吃吗会不会反目成仇反而让你的名额吹了”·易白棠还没来得及说话,被放到地面的小女孩已经仰着脸大声说话:“坏爸爸——坏坏东西坏食物”·易白棠想了片刻,把锅中食物装盘子,递到小女孩面前:“你想尝尝吗”·小女孩立刻用筷子夹了一点放进嘴里,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十分愤怒吐到垃圾桶中,大声一“呸”:“坏坏难吃爸爸每次这样讨厌”她接着说话,句子突然流畅起来,仿佛在心中早念过了无数遍那样,“一一也要给爸爸坏坏吃”·自从开口说话开始,叫做钱一一的小女孩仿佛要将过去没说出来的那些话一次性给说个干净,唠唠叨叨足足一个小时,将“爸爸坏”、“坏爸爸”、“坏东西”、“东西坏”翻来覆去地说了个痛快后,才在商怀砚接二连三的睡前故事中沉沉睡去。
商怀砚长出一口气,放下童话故事,关掉床头柜的台灯,留了盏墙角的小夜灯后,静悄悄出了儿童房,第一时间就去看主卧室··主卧室的门开着,但门里没有应该出现在里头人。
商怀砚绕着自己的屋子逛了一圈,有点纳闷,暗暗嘀咕:明明这里几天前还是属于我自己的,这才几天不用,怎么就对它的主权归属产生了质疑·他再绕出房间,往楼下一看,果然看见易白棠抱着胳膊靠在酒柜前,旁边还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清酒。
商怀砚走下楼来到易白棠身边,刚好也渴了,拿起剩下半杯清酒,直接喝掉:“在想什么呢”·易白棠:“想怎么教会一个小鬼做一道正确的炒鸡蛋。”
商怀砚随口说:“也许她就想给爸比吃坏坏的食物呢”·易白棠不愉快:“不要被小鬼同化了·”·商怀砚:“才没有,我也讨厌小孩子。”
易白棠:“是吗我看你乐在其中·”·商怀砚:“那明显是为了你啊”·微风忽至,群星眨眼。
当近在咫尺的人将目光转向自己的时候,商怀砚才意识到刚才说了什么··生命里某些时刻,改变不需要思考与挣扎,一切正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当你有所意识的时候,正反早已颠倒。
商怀砚脱口而出后,哑了那么三五秒钟··好像醍醐灌顶,他在这一瞬间终于清醒地明白了这一段时间以来,易白棠不满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明白了自己这一段时间以来乐此不疲的追逐着人,讨好着人所代表的真正含义。
·下一刻,易白棠淡淡开口:“你对多少人说过这样的话”·商怀砚:“……”他难得诚实,“也许不少吧。”
易白棠轻轻嗤了一声··商怀砚继续说:“不过做了再说的,只有你一个·所以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必须重新定义一下了·”·易白棠:“哦”·商怀砚:“比方说我们可以尝试着真正认真的相处一下。”
易白棠:“啊——”·商怀砚诚恳:“我会一心一意的·”·易白棠:“呵·”··甜文因缘邂逅商怀砚有点慌,他严肃认真:“宝贝我已经清楚的认识到我们之间的矛盾了,我会正视问题,积极改正,有充足的信心成为新时代的好男人你不用马上回答,我会证明给你看我现在所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他顿了一下,感情似已脱离掌控,在身体里翻涌沸腾,急切寻找出口,而他将一切藏在不太正经的玩笑之下:“所以我愿意将我的心挖出来献给你,你考虑一下要怎么烹饪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珍贵食材”·易白棠给商怀砚倒了一杯酒。
商怀砚喜滋滋:“和好酒吗”·易白棠淡淡:“肉麻·”·用一杯酒堵住唠叨个不停的嘴巴之后,易白棠慢悠悠上了楼梯,进入房间,砰一声关上房门,理直气壮地将房间的原主人关在门外,才抬手揉了揉头发下有点红有点烫的耳朵。
商怀砚:……这剧本不对劲QAQ·当天晚上,在隔壁房间辗转反侧的商怀砚最终没有忍住,在半夜时分从公主床上跳了下来,借着两个房间相连的那个通道,趁黑悄悄摸进了隔壁,再摸上床铺,刚刚隔着杯子抱着熟悉的身体,就被枕头打下床。
商怀砚:……这日子还能过·他气得一拉被子,没想到力气太大,直接把另外一个人也拉了下来··温热的身躯忽然覆盖在身上,像一床厚重的被子,把商怀砚整个扑倒在木地板上。
商怀砚闷哼一声,片刻清醒过来,抱着身上的人:“白棠——”·易白棠懒懒:“嗯”·商怀砚琢磨着对方的单音,慢慢品味到了什么,他再叫一声:“白棠——”·易白棠懒懒:“嗯。”
商怀砚的声音里溢满了笑意,抬起身啪叽一口亲在易白棠的脸颊上:“白棠,白棠,白棠”·易白棠不回话了··他抬抬眼,目光在商怀砚脸颊上一晃而过。
斧正小树苗计划结束··斧正小树苗计划胜利··我总是这样聪明又机智··易白棠骄傲地想··月光像层朦胧的纱,从窗外照入室内··木地板上,商怀砚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顺着易白棠的睡衣下摆钻入,正贴着易白棠的后腰一路向上。
他的指尖按着另外一个人的脊骨,沿凹凸一路向上,按着按着,便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易白棠嗅到了商怀砚发梢的一点湿润··他说:“你洗过澡了”·商怀砚将吻落在易白棠的唇角:“当然。”
易白棠:“为了现在”·商怀砚的身体在易白棠身下下滑了一小段距离,他的嘴唇对准易白棠的喉咙,张开嘴,便将另一人的咽喉含入口中细细品尝,一时间,皮肤的细腻,人体的味道,血液的灼热,生命的振颤,如同一道知觉的盛宴,全在舌尖炸响开来。
他微笑起来,笑声带着轻轻的颤动:“你说呢……我觉得今天晚上很适合干一点正事,干一点让大家都愉快的事情——”·好像有一条蛇正在这自己怀里扭来扭去。
易白棠环住商怀砚的时候这样想道··他的喉咙很快被湿润包裹,柔软的舌头像另外一条小小的蛇,正在他的皮肤上来回游动,每游到一处,都要曵下一条长长的湿痕。·易白棠感觉身体被点燃了··热度开始从胸膛里慢慢滋生出来,而游走在他皮肤上的舌头,来回抚摸着他身体的手掌,都以一种飞快的速度将热度传递到他的全身··商怀砚从地上坐起来··他大大地在易白棠锁骨上亲口一口,发出“啵”的一声响,接着就顺势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倒在木地板上,跟着压下去,赞叹道:“宝贝,你真美——”·他亲吻易白棠的胸膛,将胸膛上凸起的一点纳入口中。
被刺激了的乳头很快在口腔中挺立,商怀砚一边“啧啧”地舔着,一边用早已站起的下身轻轻撞击另外一个人的相同部位··他感觉到了对方与自己一样的东西,笑容中充满了得意,手掌也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按在了人体炙热的位置:“已经这么激动了,是不是想操我想得要死”·“孩子还在呢。”
易白棠不满··“好好——那我们就说得小声一点·”商怀砚一笑·他今天晚上有一种莫名的兴奋,这样的兴奋在刚才就让他全身发热,剩余不多的节操也全被挤着不知消失到了哪里去,他咬着易白棠的耳朵,一边将手探入对方裤头,抚摸着勃起的欲望,一边污言秽语,“宝贝,我是不是很棒我的肉穴是不是很紧是不是很烫是不是吸得你一辈子也不想拔出来,恨不得操死在我的身体里——”·“我会先将你操死的。”
易白棠接话,“操得你欲仙欲死·”·商怀砚笑岔了气:“孩子还在呢,——”·一根手指按在了他的嘴唇上··下一秒,这根拇指微一用力,分开商怀砚的嘴唇与牙齿,探入温热湿漉的口腔中,搅动舌头,探索口腔。
易白棠一抬手,睡衣就从商怀砚身上脱落下来··男人结实的肉体暴露在空气中,月色为他镀上了一层银霜,又像是蛋糕上薄薄的那一层奶油,自肩头流淌入腰下,勾引着人逐一探索过去。
易白棠的手搓揉着商怀砚的乳头··随着碰触而挺立起来的乳头很快变红变紫,鼓胀的顶端因为指尖的搓揉而添了一点晶莹的色泽,仿佛再一用力,就会有汁液从中溅出。
·两人的阴茎已经抵在了一起,不同的手正握着它们,相互搓揉,阴茎与阴茎互相碰撞,手掌与手掌交叠重合,易白棠指尖灵活,挑开阴茎上的外皮,露出顶端的马眼,指尖绕着马眼周围挑拨刮搔,阴茎的抖动便传递到了人体身上,透明黏稠的液体也跟着沾了易白棠一手掌。
甜文因缘邂逅·他的这只手随后分开商怀砚的臀瓣,落下时候不轻不重拍了一下,清脆的响声立刻在室内响起·“啪——”·商怀砚措不及防,整个人都被吓到,跟着重重一抖。
下一秒,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脖子根·可是更快的,来自身体入口处的异样战胜了心中的羞耻感,他感觉到自己的后穴被分开,先是湿漉漉的手指探入穴口,强硬地将身体分开。
没有碰触的时候身体眷恋着另外一个人,但等到这一刻真正来临,长时间没有被碰触的身体似乎又有了久违的不习惯··干涩的后穴在指尖进入的第一时刻就将手指牢牢包裹,蠕动排挤,想要将其推拒出去,却只是吸得更深。
易白棠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和商怀砚还面对着面·他凑到对方耳边轻轻说了句:“……你的屁眼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我进去狠狠捅一捅了。”
声音还萦绕在商怀砚耳旁,他整个人已经翻过身来,趴在木地板上,手指抽出,阴茎闯入,力量随之作用在身体,他整个人都跟着向前扑了一小段距离,才感觉身体被劈开的疼痛以及身体被填满的快感交杂着缠绕成藤蔓,攀附在身躯内部的神经之上,一路生长到脑海之中。
“哈——哈……”商怀砚开始喘气,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泄露出来,有抑制不住的颤抖··一只手越过他的脸颊撑在了地面,随即,这只手拉起商怀砚,他的背脊被迫贴上了另外一个人的胸膛,进入体内的阴茎在这时候迫得更深,似乎已经一路穿过他的身体抵到喉咙,只要身后的人在轻轻一动,就能从他喉管中插出来。
身体的战栗如同浪潮一样一波随着一波··商怀砚感觉到头皮与肌肉的麻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隔了层膜,充满颤抖与低媚:“别……别动……太……太大了……”·可话还没有说完,他随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动。
他的肛门如同刚才吞咽手指一样,正吞咽着插入的阴茎一阵阵收缩,他趴在地上,用膝盖在木地板上行走着,试图远离给自己带来恐惧感的东西,但还没有膝行两步,那只握着他腰部的手轻而易举将他带会了原地,巨物强硬地挤开一切阻碍,不顾主人的所有反抗,狠狠撞击到肉体的最深最软的部分。
“啊——”·惊叫冲破商怀砚的喉咙,响彻室内··易白棠重重冲撞着,每一次都将阴茎拔到最外侧,再闯到最里边··身体内的敏感点反复被肉柱摩擦,每一下都带来天堂与地狱的错落感·室内昏暗又明亮,落地窗外,灯火影影绰绰,他的手指在商怀砚嘴里流连,撑开对方牙齿,让唾液沿着唇角与下巴一路滑下,大多透明的液体一滴滴滴在地面,另外一些则沿着皮肤滑落下来。
他随着又一次的重重撞击贴到了商怀砚的耳边,不同于身下强硬的动作,他轻轻咬着商怀砚的耳朵,侧头欣赏对方涨红的脸颊以及涣散的眼神,说:“你刚刚才说,孩子就在楼上,你叫得这么大声,要吵醒她让她下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欲望来势汹汹,已经颠覆了男人一向好用的头脑,但羞耻仍根植于人类的本性,商怀砚的耳朵听清楚了易白棠的话,假想的刺激之下,他的后穴强烈抽搐收紧,已经被操得吐了许多淫液的前端随之抽动,白浊从马眼中射出,却在下一刻就被人用手指堵住。
刚刚濒临的临界点硬生生截止,商怀砚整个人还没有冲晕眩中回过神来,已经被人拉着看向了一个地方··银光反射月光,在黑暗的卧室内闪闪发亮··商怀砚盯着亮光看了好一会,才渐渐意识当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究竟是什么。
一面位于室内的落地镜照亮了眼前的一切,他赤身裸体,如同野兽一样趴在地上,高高翘起的臀部被阴茎插入,穴口的皱褶全部被撑开,红色的肠肉也跟着从里头翻出来,正一抽一抽地包裹着阴茎的根部。
剩下的被吞入身体里的东西商怀砚无法看见,但身体每一次的感官都清楚明白地告诉他身体之内的形态是怎么样的··商怀砚紧张得整个身体都缩了起来,他本来想要逃避连在自己身上的人,但是后穴随肌肉一起发生的收缩却像是在邀请着身上的人赶紧进来一样。
兴奋感在这时候攀升到巅峰,加上前端久久不能发泄,商怀砚喘着气直笑,尽量在极度兴奋之下将一句话说利索:“怎么样,是不是吸死你了,让你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人间极乐——”·“错了。”
易白棠慢条斯理纠正商怀砚的错误,“我已经体会了许多次·每上你一次,就体会一次·以及,不用着急·”·他一低头,吻住了商怀砚。
冗长的气息交融,嘴唇与嘴唇的碰撞,舌头与舌头的纠缠,所有思考的能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完全听从另外一个人的指挥,被动地承受着一切,只剩下人体所会有的自然反应。
易白棠稍微拉开了距离··他满意地看见商怀砚正以一种稍微别扭的姿态躺在地上,红晕已经遍布了对方的全身,他再一次抽出自己的阴茎,穴口也依旧微微张着,似乎被用力撑开之后已经有些合拢不上,正如商怀砚兀自张着,不停喘息,正向下流淌液体的嘴唇。
他的手指依旧堵着对方的马眼··已经过了有一会儿了,被堵住出口的阴茎依旧不停地可怜地抖动,幻想着下一刻就能够彻底纾解··“等我一起——”·易白棠又说。
他狠狠地、狠狠地将阴茎埋入属于自己的身体里,换来被压在身下的人一声忍耐不住的哽咽··下一刻,哽咽与肉体相撞的声音混杂成独特的之声,易白棠不停歇的冲撞着,将人一次次推向高峰又一次次拉回谷底,直到被压着的人已经彻底在欲海之中迷糊,成为挂在自己身上第一部分之后,他才松开手,将精液全部射入在另一人身体最深处。
甜文因缘邂逅··第92章 你真喜欢我· ··易白棠今天的心情很不错··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他先把另外一个人的胳膊挪开,又把另外一个人的大腿挪开,最后将掉到地板上的被子捡起来,才慢悠悠穿上衣服,从楼上走到楼下。
然后所有的好心情在看见一个孤零零坐在沙发上的生物时候戛然而止··至少暂时戛然而止··钱一一有点委屈:“你们睡懒觉,门关着”·易白棠:“……”·他冷静地想着:我没有锁门,本来是为了小树苗半夜能够溜进来,没想到成为了漏洞。
还好这小鬼年纪小个子矮,没试图开门溜进来··他不理钱一一,转身走进厨房,刚打算将来自新一天的满足化作一道新的料理,就见小女孩跟着她跑进了厨房··易白棠:“干什么”·钱一一:“做菜。”
易白棠:“你做的太难吃了·”·钱一一:“菜就是这么难吃的啊·”·易白棠收拾厨房东西的手停了下来·他一低头,居高临下看着小女孩。
小女孩仰着头看易白棠··片刻对视,易白棠没有说话,将昨天遗留在厨房的椅子轻轻一踢,踢到钱一一的身旁··钱一一手脚并用爬上椅子,大大的眼睛与圆圆的脑袋总算高过厨房中的流理台了。
她刚刚艰难地看清楚流理台上的种种,就被忽然掠过眼前的银光吓了一跳··银光像蝴蝶一样在半空中跳跃,飞下来又飞上去,飞上去又飞下来,等它终于肯停下自己动作的时候,放置在砧板上几块交叠的豆腐皮静置片刻,无声无息,坍塌而下。
易白棠再用筷子拨了拨,千丝万缕脱颖而出··流理台的高度哪怕对于现在的钱一一而言还是稍微高了些·钱一一将手肘撑在流理台上,用手掌撑着下巴,目光随易白棠的行动而动,很快发现,除了豆腐干之外,接下去的火腿和笋也一一步豆腐干的后尘,变成了细细的一条丝。
紧接着,她又看见易白棠一弯腰就自柜子中取出米来,龙头中的水一次次注入,将生米身上的尘埃一遍遍洗去,渐渐的,晶莹剔透的米粒出现在了钱一一面前··钱一一的小嘴张了张。
“呼——”地一声,火焰骤然腾空,映红了小女孩半边脸颊,热浪铺面而来的时候,她不由小小叫了一声,有一种头发被燎到的感觉··这声音拉回了易白棠的注意力。
他瞟了钱一一一眼,看在这个四岁的小女孩从刚才开始就安安静静,也不乱走乱动的份上,他随手从砧板下的菜筐中摸出一条黄瓜,三下两下削了皮,几刀切出巴掌大的扁平圣诞树,插上根签子,再用糖浆粘起来的芝麻做眼睛,腰果做嘴巴,最后放进白糖里滚了一圈,递给钱一一。
钱一一接过小树,犹豫片刻后尝了一口··“喀嚓·”·旋即··“喀嚓、喀嚓、喀嚓·”·一棵树很快被吃完了,钱一一舔舔嘴角边的白糖:“叔叔——”·易白棠:“嗯”·钱一一:“你做的菜好好吃。”
易白棠:“嗯·”·钱一一:“可是菜不应该是难吃的吗”·易白棠:“哼·”·钱一一:“我不想给爸爸做这么好吃的菜,你能教我做难吃的菜吗”·易白棠:“……”·商怀砚醒来的时候比易白棠迟了大约半个小时。
睁开眼睛之前,他先摸了摸床铺的另一半,结果扑了个空,在半梦半醒间体会了一把电梯失重感··下一秒,睡醒的人睁开眼,狠狠喘上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要命——”·全身上下都有一种被拆开了再重新安装的感觉,每一块肌肉都是酸疼的,下边也有一种火辣辣的疼痛感。
他抓着被子独自坐了好一会,根本没法抑制某种发自内心的担忧:再这样下去,他会不会年纪轻轻就纵欲而死·算了,如果非要选择一种死法的话……这种死法应该十分幸福并十分适合我这样的人才对。
商怀砚思考片刻,豁然开朗,在衣柜前拣了一件睡衣穿好之后,就往楼下走去··早晨的光线将一阶阶楼梯照亮,商怀砚转过熟悉的走廊,还没走到一楼,就看见客厅的餐桌旁边,一大一小两个人正端端正正坐着,小的埋头餐桌,正专注研究着什么;大的也将目光停留在同一位置,看上去同样颇为认真。
岁月静好啊·商怀砚一通感慨,感慨完了才意识道:·“你们在干什么”·易白棠抬起头来:“自己看·”·摆放在桌上的还是芭比娃娃的道具,不过此刻出现在桌子上的只有套装中的食材道具。
钱一一正将这些黄瓜、土豆、小西红柿等等模型拿在手中摆来摆去,一下子摆成三角形,一下子摆成圆形,一下子又将它们统统交叠在一起·商怀砚有点不敢置信:“你什么时候愿意和孩子玩了”·易白棠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手掌拍在商怀砚的肩膀,好端端站着的人立刻踉跄一下,跌坐在座位上。
商怀砚咝了一声:“轻点,就算不想回答也不用这样——”·易白棠走进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他的手里端着一碗大煮干丝··干丝以鸡汤黄金汤为底,以虾皮、笋、火腿为辅料,再加以切成千丝万缕的豆腐干,在汤碗中堆积成一座小山的模样,山尖冒出汤汁约半个指头的高度,几点青白的葱花洒在汤汁上面,随汁水微微起伏。
商怀砚从刚才就闻到了香味,他的胃部咕噜咕噜地想,十指大动,刚要将心动化作行动,一双筷子与一只汤匙就塞进了他的手中··甜文因缘邂逅·商怀砚一手拿汤匙一手拿筷子,感慨说:“好香啊……”·易白棠这时才说:“她说要做一道菜给她爸爸吃,不愿意做好吃的菜,要做难吃的菜。
她爸爸是个美食家,菜难吃就算了,如果造型再难看,肯定不愿意吃,所以我让她练习摆盘·我已经给她爸爸打过电话了,她爸爸三个小时后到·”·商怀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钱一一突然抬头:“叔叔你对着另一个叔叔说了好多话·为什么叔叔你对着另一个叔叔就能说很多话”·易白棠冷冷看小女孩。
商怀砚镇定自若:“因为叔叔喜欢另一个叔叔·”·易白棠冷冷的目光转到商怀砚身上了··商怀砚微笑迷人:“难道我说错了吗”·他先喝了一口汤,又吃了一夹干丝,接着习惯性评价起来:“我觉得这顿早餐——”·“我觉得这顿早餐……”他咀嚼食物,感受着宛如魔力一般的味道,目光奇异,“味道真好……你真喜欢我……”··第93章 第八卷完。
 ··整整三天的行程让钱先生有点疲惫··他听从心理医生的建议,尝试着参与了几天的育儿指导班,但每一天的纸上谈兵以及频繁一群失败者的座谈会让他根本看不出任何意义;他还前往国际上知名的五官科医生那边进行检查,但不管检查多少次,医院都告诉他他的味觉与嗅觉没有任何问题·全他妈该死·没有任何问题他的味觉与嗅觉会莫名其妙地一起失灵·钱先生带着希望前往国外,却带了一肚子气回到国内。
然后他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也许他看不爽沿路的一切人事,是因为自己也正渐渐往失败者的道路走去……·他终于下了飞机,独自提着行李坐上计程车··司机问:“去哪里”·钱先生打开手机:“我看看地址。”
司机笑道:“是来旅游的吗”·钱先生黑着脸:“不是·”·硬邦邦顶回了这句话后,钱先生给了地址后就闭目养神,司机凑了个没趣,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只是车子开得莫名快了起来,遇到个什么转弯简直像是极速飞车般时不时来个急转弯。
但这几天的霉运似乎直到此时也还没有彻底散去··到了半途,闭目休息的钱先生只觉得车子急停,他坐在后车厢没有绑安全带,脑门一下磕在椅背上·电光石火,头破血流·一开始是不想说话所以闭上眼,现在晕了半天才能睁开眼,钱先生捂着脑袋,费劲地抹去流到眼睛前的鲜血,看见的士司机已经冲下车和相撞的小轿车车主理论,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面红耳赤震天响。
简直晦气··钱先生暗骂不已,他掏出手机想看了看时间,却发现刚才一撞之下,手机从口袋飞到车顶上又落到地面,已经开不起来了·他一咬牙,也懒得和的士司机扯皮赔偿了,自己另找了一辆车,先开去医院处理额头的伤口,接着又在医院对门随便买了个手机使用,再马不停蹄往约定的地点赶去,等终于到了商怀砚的住址的半山腰,时间到了晚上五点,比约定迟到一个多小时。
他深深喘了一口气,穿过铁门,甩开步子,一边打电话一边沿山路向上跑去,中途还越过了一位在傍晚时分出来跑步锻炼的男人··那男人似乎叫了他两声,但这时候钱先生根本没有心思理会陌路人的反应,他一门心思地等着电话接通,在接通的第一时刻,说:“商总,我五分钟后到,路上出了一点意外——”·“看起来像是撞到头了”商怀砚在电话里说。
“……”钱先生狐疑,“你怎么知道”·“你回头看看”商怀砚建议··钱先生奔跑的脚步停住,转头一看,只见刚刚被自己越过的白运动衫男人正不紧不慢跑上前来,定睛一看,不是商怀砚是谁·钱先生面不改色,镇定地等商怀砚来到面前,一伸手:“不好意思,我有轻微人脸识别障碍。”
商怀砚笑笑,和对方一握手:“没事,我有时候也有这个恼人的毛病·”接着他一摆头,“别停,我们慢慢跑上去,一一在家里等着呢·”·钱先生:“一一现在什么情况”他突然一怔,“你怎么知道一一的名字一一难道说话了”·商怀砚很平常:“是啊。”
钱先生莫名激动,却又不可置信,一时间看着商怀砚既不说话,也不继续往前··商怀砚继续奔跑,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昨天的运动让他深刻感觉自己必须有一个强健的体魄:“钱先生好像不太相信”·钱先生很快恢复,跟上商怀砚:“不,我相信。
她只是不太喜欢我而已·”·他开始盘算起来,女儿四岁了,本来就应该给她物色一个好一点的全托幼儿园,只是之前不愿意说话,他怕女儿被欺负……现在女儿开口说话了,这样女儿也有人管,也有朋友和老师,也远离了不喜欢的自己……·商怀砚:“是吗”·他微微一笑:“也许有些感情,只是不愿意那么容易被人找到。”
墙上的钟“咚咚”地敲了五下,正在沙发上看美食杂志的易白棠面前突然多了一盘炒鸡蛋··鸡蛋炒得颇具特色,有些地方老了焦了,有些地方还没有真正成熟,又因为酱油放的太多显得有些黑黑的,又有凝结成团的白糖没有彻底化开……最关键的是,它现在已经从刚出锅的热气腾腾变成了冷冷冰冰。
甜文因缘邂逅·易白棠:“什么事”·钱一一:“爸爸还没回来·”·易白棠:“他待会就回来了·”·钱一一:“爸爸不会吃冷的炒鸡蛋的。”
易白棠漫不经心:“他本来也不应该吃这种该倒进垃圾桶的东西·”·他说完等了等,没等到钱一一的回答,再抬头一看,站在他眼前的小鬼又一次扁嘴拉脸,要哭不哭了。
易白棠:“……”·他浑身上下的警惕感都竖起了雷达,发出嘟嘟嘟的刺耳警报声·泪水已经在钱一一的眼眶中打转了:“可是说什么时候回来的是爸爸每次不按时回来的又是爸爸我讨厌他讨厌他讨厌——”·易白棠飞快站起了身,在魔音贯脑之前,他抱起小女孩往厨房走去,接了一杯开水,快速在里头放了白糖与盐巴,用筷子搅拌均匀,再加入整整一汤匙的白醋,最后递给钱一一。
钱一一茫然地喝了一口,结果整口都吐在水池里:“恶——”·易白棠:“你爸爸五分钟后就到,这杯水待会给你爸爸喝好不好”·钱一一破涕为笑:“好”·易白棠:“再炒一盘更难吃的鸡蛋喂给爸爸好吗”·钱一一大声:“好”·易白棠:“喂给爸爸之前不许哭,不然爸爸就不吃你的炒鸡蛋了。”
钱一一下了毕生的决心:“绝不哭”·易白棠将小小的人往炉灶前的椅子一放,又如法炮制调出一杯可疑的液体,接着端上两个杯子往外走去。
外头正好响起开门的声音··刚从厨房出来的易白棠迎面就碰上商怀砚与钱先生··他淡然自若地将两杯水递给这两人:“回来了喝口水坐下说话。”
商怀砚毫无防备地接过,喝了一大口,面色骤变··易白棠警告的目光落在商怀砚脸上··商怀砚脸色在青白间切换好几下,趁钱先生不备,一扭头,将杯子与嘴巴里的水全贡献给了窗户后边的一株蔷薇花。
钱先生出于美食家的细致多看了一眼杯中的水:“加了什么”·刚扭头的商怀砚有点小紧张··易白棠淡淡说:“加了盐巴。”
钱先生颔首:“跑步完是应该在水里加点盐巴·”他也意思意思喝了一口,接着在沙发上坐下··商怀砚欲言又止··半晌,他坐到易白棠身旁,说悄悄话:“这是真的没有味觉了”·易白棠神情冷淡:“不止没有味觉,连嗅觉都有一点问题,否则他光闻就能闻出水中的问题来。”
商怀砚纳闷:“这是什么毛病”·易白棠漠不关心:“谁知道”·“两位·”钱先生咳嗽一声,打断易白棠与商怀砚间的对话,“一一呢”·易白棠:“一一有点事,待会就出来。”
是想让我先拿出约定的东西吗·钱先生暗想··恰好这时候,厨房突然出来一些奇怪而零碎的声音··磕、磕·蛋壳被敲碎的声音。
碰、碰·筷子碰触碗盘的搅拌声··呼啦——·打火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上就要见到阔别三日的女儿了,钱先生对于这些声音感觉到莫名的心烦意乱,不由在内心挑剔起来:厨房里也不知道呆的是谁,事情做得这么磕磕绊绊,简直像是个三四岁的小孩子,假设他的年龄超过了三四岁,那么他一定和常出现在人类餐桌上的某种食物有着不为人知的紧密联系·但现在想这些有的没有的干什么呢·钱先生吐出一口气,自怀中取出一张单子:“这是今年的星级饭店申请表。”
他当着易白棠的面打开,在单子的推荐人上签下名字,“按照我们之前约定好的,只要一一当着我的面说话了,我今年的推荐名额就是你的了·”·他话音才落,厨房中的炒菜声戛然而止,装盘的声音很快响起很快消失,随即:“爸爸——”·钱先生霍然回头,看见女儿手捧东西,像个小炮弹一样从厨房中直冲到自己跟前,他连忙伸手扶住女儿的胳膊,神情严肃到刻板:“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跑得这么快,才几天没见你就忘记了吗”·易白棠和商怀砚:“……”·商怀砚咬耳朵:“如果我有孩子我一定不像他这么养。”
易白棠:“那你想怎么养”·商怀砚轻笑:“像养你这样养·”·易白棠:“……”·他对小树苗刮目相看,成长速度一日千丈,但总觉得……好像点歪了技能点。
是我养育的方向不对劲了吗·易白棠有点点苦恼··钱一一又扁了嘴·但刚才易白棠的叮嘱起了作用,她没有哭,也没有不说话,而是怀揣着“一定要让爸爸吃炒鸡蛋”的决心,将手中的盘子再往钱先生面前推推:“吃”·一盘炒鸡蛋映入钱先生的眼底。
依旧是那一盘曾出现在易白棠跟前,品相不佳,别说美食家了,就算是普通人也多半不会觉得它有多么好吃··但这时候,坐在这里的除了美食家钱先生之外,还有钱一一的爸爸钱先生。
父亲愣了半晌,居然也忘了自己的味觉与嗅觉都没有恢复,接过钱一一手中的小汤匙,吃了一口炒鸡蛋··咸到发苦,甜到麻嘴,还有一点酸酸的醋的味道·甜文因缘邂逅·钱先生的眉头打了个大大的疙瘩。
混乱的味道对于他精细的味觉而言,犹如利刃割肉般折磨··他的脸色简直从严肃变成了铁青,让站在他脚边的钱一一都有点缩头缩脑··钱先生突然将孩子抱上膝盖。
他认真对孩子说:“一一,你花了五分钟炒鸡蛋,中途先放了三大勺的盐巴,接着是两大勺的酱油,还有一大勺的糖和一大勺醋·盐巴多了两勺,酱油多了一勺,糖放得太集中了,醋根本没有必要。
你只需要在将酱油和盐中选择一样,加入一点点的糖或者不加,删掉醋这个混淆选项——一道菜究竟好不好吃,你不止能尝出来,还能闻出来,还能看出来·”·他将盘子自钱一一手中拿起:“你看,光从颜色上看,它显得肮脏不堪,一点也不像你衣服上的小黄鸡一样漂亮。”
钱一一飞速捂住自己衣服上的小黄鸡·钱先生又威严说:“凑近鼻尖闻一闻,还能闻到酸溜溜的醋味,像是你晚上不乖乖洗头的味道——”·钱一一飞速捂住自己的头发·钱先生还想再说,但他的话突然戛然。
他回想自己刚才究竟干了什么··他尝了味道,吃到了一份最难吃的炒鸡蛋··他接着闻了味道,鼻子忠实地辨别出了醋的酸味和一点可疑的焦味··他还有点不敢置信。
他再次吃了一口鸡蛋,真的满嘴一言难尽的味道··他再次闻了闻鸡蛋,醋的气味确实呛人··他再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女儿,小女孩的目光在炒鸡蛋与爸爸间来回游走,小小声说:“爸爸,多吃点……”·这些都是真实的·但钱先生还有一些恍惚。
·就在两个小时之前,他还因为一趟没能解决任何问题的疲惫旅途不住诅咒,又因为在路上发生了意料之外的突发事件而精疲力尽··然后一个眨眼之间,所有打成结的困扰都以再意想不到的简单方式打开了。
一股自胸膛而生的气冲开了盘旋在他脑海的迷雾,钱先生突然有所明悟··也许确实如他最先见的心理医生所说,所有的问题其实都源自于自己,不管是孩子的,还是因孩子而生的味觉的困扰。
而现在,他想,一切都解决了··赶在吃饭前的半个小时,想通一切的钱先生将女儿打包带走,只遗留下一张签了名的名额表单··易白棠拿着根笔,慢悠悠填着表。
商怀砚将茶几上的杯子与盘子都收拾进厨房,在端起盘子的时候,他不免说:“炒成这个样子……你没有教一一炒菜吗”·易白棠眼也不抬:“他想吃的又不是我炒的菜。”
商怀砚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做出一道菜让他认可呢·”·易白棠:“我的菜不需要某一个人或者某几个人的认可·不过……”·商怀砚:“嗯”·易白棠终于抬起头了。
他若有所思:“感情确实很奇妙——如果是你失去了味觉,绝不会因为一个小女孩炒得稀巴烂的鸡蛋而恢复·”·商怀砚顺嘴接话:“但能因为你做的一盘好吃的菜而恢复。”
易白棠:“让你恢复的究竟是感情还是菜”·商怀砚一笑:“可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啊·如果你要问我喜欢男人还是喜欢你——”他耸耸肩,“你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Roti&salade】·第94章 豆腐雕刻···今年的立夏天气格外好,还才两天功夫,笼罩在天空中的阴云已渐渐消散,太阳重新出现,白云翻涌之间,万丈金光似水,自天空倾泻而下。
厨王争霸赛的正式比赛在六月份的首都召开,但正式比赛之前还有一个全国范围的预选赛,就在立夏之后的第一个周末举办··四月份开始,从首都自首都以下各个省市,当地的厨师协会早在半个月以前就陷入忙碌,确认报名参赛人员名单,联系场地租赁,确认考试题目,负责消防安全等等,等一系列事情一一敲定,四年一度的国内厨师顶级盛事,也正式拉开帷幕。
能容纳千人的一号体育馆正是这一年首都厨王争霸预选赛的特约场地··从上俯瞰而下,灶台接着灶台,蜿蜒曲折如一条盘旋成迷宫的长蛇,每一位厨师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灶台,灶台上放置着这一次考核所需要使用的一切工具,当等外场地之外的厨师们随同评委一同进入场地的时候,他们很快找到属于自己号码牌的灶台,并一眼就看见放在每一张灶台上的长宽足有半米的四四方方水豆腐。
现场响起了厨师们低低的交谈声··易白棠就站在厨师之中··对于这种毫无逼格的预选赛,在易白棠眼中就跟出去逛个超市一样没啥区别,他谁也没有通知,独自来到现场,冷漠脸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评委们分成八组,来到比赛区域准备赛前检查……其中有一个身材特别挺拔,穿着尤为时尚,正扭头和其他人交谈的年轻男人背影吸引了易白棠的目光。
易白棠有点狐疑:这个背影好像有点熟悉……·这时那人转过头来,他嘴唇微翘,眼角上扬,微微一笑便满身风流,赫然是商怀砚·商怀砚远远冲易白棠眨了一下眼。
此前,他花了一些功夫要到了一个厨师协会的正式资格,再花了一些功夫成为厨师协会中被选中的评委,目的只有一个……·他慢慢踱着步,一路踱到属于自己检查行列中间的位置,停留在易白棠的位置之前,先拣起贴有选手相片的参赛卡,以拇指摩挲过照片中人的脸颊,将照片里的样子与眼前人的模样好好对比一番之后,才慢吞吞说:“我看这位姓易叫白棠的选手没有问题……”·甜文因缘邂逅·易白棠睬了商怀砚一眼。
他按下看见商怀砚的震惊,不动声色想:小树苗想干什么·商怀砚接触到这一流光溢彩的眼波·他放下参赛卡,突然抬手,捏住易白棠的衣领。
易白棠的脖子不觉向后仰了仰··商怀砚亲密而克制·他帮易白棠整了整衣领,又将最上边一颗扣子好好扣住,才说:“就是少扣了一颗扣子·”·说完,他再看向易白棠,笑意从唇角与眼中流泻出来,狐狸般无声问:还满意这一次的见面吗·十五分钟后,现场检查完毕,没有意外发生。
主评委一敲座钟,宣布初赛考核项目:“厨王争霸赛预选赛正式开始这一场比赛考核的项目是《豆腐雕刻》,时间限制一个小时,比赛现在开始——”·比赛已经开始,但易白棠并没有第一时间将自己的目光停留在盘中的大型豆腐上。
他第一时间将目光停留在了商怀砚的身上··小树苗今天心情好像很好··因为成功地调戏了我,所以心情很好吧··不爽··小树苗是在比赛现场调戏我的,我也要在比赛现场调戏回去。
那么怎么才能办到呢……·易白棠盯着眼前的豆腐,在厨王争霸最简单的预选赛中,陷入了深深的思索··悬挂在体育场上空的巨大计时器无声地翻阅时间。
足足十分钟之后,易白棠决定了这一次自己要雕刻的东西··虽然有点朴实,还有点普遍,但好用就好··他信心十足地拿起菜刀,大刀阔斧将整块豆腐自右上自左下一刀斜切而下,又将剩余的部分从左到右,从小到大分成四个区域。
最左边的豆腐最先雕刻··易白棠连刀都不换,寥寥三两刀,已经将一株树苗的模样雕刻出来··这株树苗不过手指高矮,树冠连成一片,远而视之,像是还没有彻底张开,又像是被笼罩云雾之中,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易白棠来到了第二块豆腐前··这一回,他雕刻得仔细了一点··粗笨的菜刀在他手中像是手指延伸那样灵巧,随着形状一点点鲜明,渐渐如同蝴蝶在树冠上飞舞盘旋,恣意游敞。
又一棵树成型了··这一棵树比第一棵树高了约三分之一,长到了大约半个手掌的高度,连在一起的树冠也被分开,树叶团聚簇拥,错落有致,似乎一阵风过,就会发出簌簌之声。
·树冠、根须、叶片,乃至树上粗粝的表皮与树洞,一一在跃动的刀尖下显形,一株小树至此已栩栩如生,但易白棠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退后一步,快速巡视了小树一番,很快将菜刀交到左手,用左手在树干左后侧的树瘤的位置雕刻起来。
眨眼功夫,树瘤变成了一只趴伏在树干上的昆虫··昆虫上半身藏在树叶之中,只有两片羽翼探出树干,迎着体育馆内的光线,依稀成了半透明的样子··只剩下两块未雕刻的豆腐块了。
易白棠如法炮制,将第三棵树雕刻成了更高、更瘦、树叶零零落落,树干被虫蛀得一块一块地模样,雕刻着这一棵树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转到了第四块豆腐块上边……·易白棠看着豆腐块。
别人看着易白棠··评委席上,众位评委居高临下,将满场情况尽收眼底··预选赛明面上考验的是诸位厨师的基本刀工,暗地里还考验在场厨师的摆盘能力,但就算有这样一个隐含寓意,中间并没有什么特别困难的地方。
按照约定俗成,只要现场厨师在精细部分能够将豆腐雕花,摆盘部分能够有诸如“蚂蚁上树”的创意,就足够通过预选赛··评委们见漫长大约四分之三的人开始用豆腐雕刻花朵,剩下四分之一的人则用豆腐雕刻别的东西:比如生日蛋糕,比如亭台楼阁,还有雕刻龙凤动物。
“这一年的选手总体素质都还不错·”·“第七十八号好像在雕刻园林,一个小时的时间,敢选择这么复杂的样子的选手并不多见·”·“还不止是这样,用豆腐雕刻亭子,承重的问题需要好好考虑啊。”
“别光注意这个参赛者,二十三号参赛者在雕一条龙,已经开始雕刻龙身上的鳞片了”·“说起豆腐雕龙,我倒是想起了件厨房趣事。”
主席台上的一个评委突然笑起来,“雕龙雕骨雕鳞易,点睛点爪点须难,说的是豆腐雕龙,龙身龙鳞都容易,但是豆腐性软,雕出龙虎虎生威的爪子,调出龙细细的那一缕胡须就不容易了。
尤其是胡须,当世也没几个厨师真能雕得出来,您说是不是”·评委客气地问了问自己左右·右边的评委跟着笑起来,频频点头赞同·但坐在左边的商怀砚却不那么配合了,他既不在意雕亭台楼阁的,也不在意琢龙绘凤的,他全程专注易白棠,并且略有心塞的发现,易白棠在比赛现场雕刻的正是一棵树从小到大的历程。
奇怪……·为什么白棠这么喜欢树苗·商怀砚狐疑不已··餐厅的名字叫做有棵树就算了,还在餐厅的不同桌子底下一路雕刻了一棵树苗的生长过程,从最小的幼苗到枝繁叶茂大树……哼,这事别以为他不知道。
如果只是工作上也就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树苗工作贴啊,什么树苗隔热垫啊,什么一整套的树苗样骨瓷餐具啊……尤其讨厌的是,在某一个早晨,白棠居然还问他要不要一起种一棵树。
·究竟为什么这棵树存在感那么强,无时无刻都要出现在他的眼前·商怀砚酸溜溜想。
过去他没有细想,但现在好像不细想不行了··他开始认真思考,这棵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嚣张起来的……·一个小时的时间只剩下最后十五分钟了。
甜文因缘邂逅·一些专注豆腐雕花的厨师已经将豆腐花在盘子里摆好,放下菜刀,抬手示意评委席自己将作品完成··一半的评委开始走下评委席,进入现场,登记保管厨师的成品并让完成项目的厨师离开现场,另外一半则继续坐在原位,盯着其余参赛者的进度。
易白棠的四棵树都雕好了··但还缺最后一步··他不紧不慢地将最初切下来的豆腐块放入水中,在水里快速挥刀,将整块豆腐切成细细的片状物··现在只剩下最后两分钟了。
易白棠终于放下菜刀,出声问:·“有没有吹风机”·“有没有吹风机”·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问了同样的问题。
易白棠转头一看,与另外一个说话的人照了面··隔着一道走廊,正站在前后排的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又互相看了看对方的作品·旋即,易白棠冷漠转回视线,另外一人则挑挑眉梢,再度开口:“有没有吹风机要飞利浦负离子的”·来自厨师的要求已经传到了评委席上。
主评委沉吟不语,他注意到了,出声的一位就是刚才他们讨论的雕龙厨师,另一位一套四棵树,虽然不如龙凤出彩,但通过预选赛也是毫无问题的··商怀砚见缝插针说了句:“反正这两个人怎么也会通过预选赛,预选赛又没有成绩高下的区别,给他们吹风机也没什么吧”·主评委下了决定:“给他们。”
商怀砚欣然请缨,主动拿了电风吹往场中走去,将两个电风吹分别送到易白棠与隔壁人手中,然后光明正大站在易白棠身边··这时比赛时间已到,除了这两人之外,其余厨师已经被评委登记好作品,正鱼贯出门。
出门时,不免多多少少关注了易白棠与另外一个人··站在豆腐雕龙前的厨师拿了吹飞机,先将放置有许多冰块的冰水沿雕刻好的龙身上徐徐倾下,确保龙身上每一寸都被冰水滚过浸泡之后,再骤然一抖手,将放置在另外一个铁盆中熬制好的金黄色黏稠糖汁兜头浇下·金黄色的糖汁自半空中泼洒而下,接触到豆腐的部分遇冷凝结,没有接触到的则溅落盘子。
他再于同时打开吹风机,一根手指横在吹风机之间,使得冷风变劲变强,将切割好又浇上了糖汁的龙鳞吹得炸将开来··转瞬之间,糖汁浇注龙身,鳞片迎风舒展,两缕细细的龙须由一滴滴滴下来的糖汁初步凝结,又被冷风吹上半空,最终凝固。
至此,昂首挺胸,须发接张的琉璃神龙出现在众人眼前·评委席上,主评委拍案叫绝:“好”·还没有离开的厨师同样惊呼一声。
现场中没有受这一现状影响的,除了已经走远的厨师之外,大约就只有站在隔壁的易白棠与商怀砚··易白棠不紧不慢地将切好的豆腐碎自水中捧起,一路捧到最后一棵树之前。
这棵树相较于前面三棵有所不同,虽然树干、根茎、乃至于枝条都历历在目,却唯独没有一棵树不可或缺的叶片,直到这时候,易白棠将手中的豆腐碎一点一点、轻轻地放置在枝干与树干底下的时候,其余有关注的人才恍然:原来这树是开花了·豆腐碎已经铺满了枝干与根部,在枝干上形成了一朵小小圆伞,根部也不逊色,隆起宛如花冢一般的土包。
易白棠此时再打开一旁的电风吹,调到最小那一档,隔着半个手臂的长度,吹拂最后一株大树··一片白玉般的豆腐片飞起来了··五瓣攒成一朵,朵朵薄如蝉翼。
一朵、两朵、无数朵··最后一棵树上堆积着的豆腐片慢慢飞起,旋舞空中··暖阳之下,初雪消融··一夜春风,草木生发,万树花开··刚刚被神龙夺去注意力的众人又被这精致到一幕震慑,再度屏息凝神。
不知什么时候,主评委已经从评委席上来到场中··他看了看先前的神龙,又看了看右边的树生春华,小声喃喃:“这一次还真有几个年轻人了不起啊……”·而且一时俞亮·早知道我家白棠又漂亮又厉害。
站在易白棠身旁的商怀砚对于现在的结果毫不意外,他双手抱臂,一面随同众人欣赏赞叹,一面独自心塞树苗……忽然他灵光一闪··他意识到了最最关键的一点。
他和易白棠好的时候,小树苗嚣张地占据了他的视线;而他和易白棠不好的时候,小树苗销声匿迹··这代表了什么·商怀砚急忙一咬舌头,免得自己太过嚣张,一秒笑出声来·预选初赛散了场,保守评委席关注的两个人中,易白棠留下来等商怀砚一起回家,另外一个人则在浇完糖汁之后,就哼着歌,提着小行李,一路拿手机搜索城市地图,晃悠到距离初赛现场最近的一家叫做泰德楼的酒楼。
到了酒楼,他无视殷勤引路的酒楼迎宾,直接闯到泰德楼的厨房之前,将行李一丢:“让你们主厨出来,挑战的人来了另外有人知道易白棠在哪里吗”·死一般的寂静。
连锅头炒炉的声音与大功率排气扇的声音在这一刻都迷的销声匿迹了··许久··终于··站在厨房里的胡建明语气干涩,直面生命中宛如魔星一般的名字:“你是来挑战的,还是来找易……易大厨的”··第95章 邻居家的孩子。
 ··“咦”来人讶然,“我的运气这么好,找到的第一家酒楼就有人认识易白棠”·泰德楼众人心中一群草泥马。
是的,你的运气就是这么好,随便找一家就能找到和易白棠有深刻交往的一家酒楼……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们一定不会去参加什么中外交流会,不会跟姓易的人发生任何接触·甜文因缘邂逅·“我既要挑战,又要找易白棠。”
来人爽快说,“不过如果你们能带我找到易白棠,那不挑战也无所谓·”·胡建明按着胸口,平复狂跳的心脏,稍微从不能呼吸的窒息感中挣脱。
他仔细看了一眼前来厨房的男人,只见他大约二十出头,眉毛轻扬,唇角微撇,乍眼看去,简直一副比易白棠还要骄傲的样子·胡建明发自内心不喜欢这样的人。
你嘚瑟,嘚瑟什么你还能比易白棠更厉害吗呵呵·但他转念一想,又高兴了起来:不管这人再怎么嘚瑟,也和自己与泰德楼没啥关系啊,没见他刚进门时候就摆明了车马要找易白棠吗这两虎相争,不管谁输谁赢,他们做个围观路人看看热闹不就好了·想通了这一点,胡建明也不计较这家伙进来时候的咄咄逼人了,笑道:“易大厨好打听你随便找个有字号的酒楼饭店打听打听都能知道易大厨在哪里。”
他也不打哆嗦,直接说,“新开的一家叫做有棵树的餐厅就是易大厨的餐厅,你打开手机收一下地址就行了·对了,您贵姓”·“免贵,姓袁,单名一个辉。”
袁辉说,真当着泰德楼厨房众人的面,拿出手机按了一通,片刻后,他搜索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满意抬头,“我查到有棵树的地址了·”·胡建明笑道:“那行,袁厨您就去吧……”·袁辉弯腰拉开旅行袋,从中抽出一把银光闪闪的菜刀,震腕一抖刀:“不急,我们先来热身一下。”
众人只觉眼前冷光一闪,再定睛细看,噌亮的菜刀刀背已将厨房里的人映照其中··胡建明语气艰难:“……不是说不挑战吗”·袁辉理所当然:“不挑战了啊,现在我们就热个身大家玩玩而已,毕竟外头那么热,还是先在这里磨蹭两小时再走吧。”
胡建明:“……”妈的这人比易白棠还讨厌·夕阳渐落,燥热的气息随着西下的红日在城市上空如烟消散。
从泰德楼出来的袁辉很快乘出租来到了有棵树,正如泰德楼的那位机灵厨子所说,有棵树在城市里头还算出名,上了出租车后,他连地址都没来得及给出租车司机看,就被司机拉着一溜载到了餐厅之前。
袁辉笑眯眯:“谢谢师傅·”·司机:“不客气不客气,这家餐厅味道还不错,每次饭店都很多人来,你订位没有现在有点迟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位置。”
袁辉哈哈一声:“师傅放心,我去肯定有位置·”·说罢,他将车门关上,带着热身得胜的好心情进入有棵树,并和在泰德楼一样,不顾迎宾的阻拦,无视相较普通酒楼新颖很多的装饰,堂而皇之往餐厅的厨房走去。
迎宾追在袁辉身后:“客人客人稍等,客人有没有预约没有预约的话里头已经没位置了——”·袁辉的脚步突然停下·毫无防备的迎宾差点撞在袁辉背后。
她连忙稳住自己身体,撑起甜美的笑容:“客人……”·袁辉指着前方,惊诧极了:“他为什么会有那一盘豆腐”·迎宾:“……”·迎宾顺势一看,袁辉所指的方向不就是商怀砚所坐的位置她再定睛一瞧,易厨正慢吞吞路过商怀砚所坐的方向。
这个晚上他已经第三次路过商怀砚所坐的位置了·而坐在那儿的商怀砚对着那盘豆腐傻笑一下午并且在每次易厨路过的时候,都蠢蠢欲动想要蹭上去··自家的这两个老板呦……让人说他们什么好,还是别解释他是我们老板吧,真让人没眼看。
·迎宾解释:“这是客人自带的食物·”·袁辉嘀咕:“我当然知道,我想问的是预选赛中唯一看的上眼豆腐雕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算了,不说这个,易白棠在吗”·迎宾:“……”她默默看着端着食物自袁辉身旁隔壁道走过的易白棠,语气古怪,“您是来找易厨的”·袁辉:“对”·迎宾:“您认识易厨吗”·袁辉呵呵一笑:“认识。”
迎宾不说话了,她快速转身,抢在袁辉之前快速步入厨房,两分钟后,带着两位膀大腰圆的厨师出来,指认袁辉,斩钉截铁:“就是他,他想要闹事”·两位厨师二话不说,抢步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袁辉的胳膊,将人直接从地上提起来,往外走去。
袁辉懵逼:“喂我是来找易白棠的,什么时候来闹事了”·恰巧绕一圈回来的易白棠:“找我”·袁辉速度转脸。
两人再次对视··袁辉目瞪口呆:“你就是易白棠”·易白棠挑挑眉:不认识··袁辉立刻接上话:“——我是来找你挑战的,你必然会成为我的手下败将”·哪来的神经病。
易白棠冷漠脸,扭头,走了··迎宾见状,胆气大盛:“还不快点把人带走,没见易厨都不认识这人吗”·袁辉:“你避战”·没人理他。
周围客人边吃饭边看热闹··易白棠往厨房中走去··商怀砚拿着小型吹风机,小心地吹着大树上面的豆腐片,再一次营造出花落花飞花满天的意境,直到最后一片豆腐花瓣也跟着晃悠悠飞走了,大树上,大树下,再次光秃秃一片位置。
商怀砚对此早有准备,他冷静地自一旁的水盆中拿起自己切好的豆腐碎,像易白棠一样,一点点加到最后一颗大树上··他在树下加了一点,被精雕细琢出来的树根断了。
甜文因缘邂逅·商怀砚:“”·他更为小心地往树枝上加了一点豆腐碎,又压断了繁密生长的树枝··商怀砚:“”·商怀砚:“……Why……QvQ”·袁辉气炸,他和两个厨师互相角力,双脚牢牢钉在地上,绝不会轻易狗带:“喂,我还在这里呢易白棠易白棠你连比都不敢比,承认不如我吗”·迎宾嘀咕:“这人好烦,我家主厨忙着进行餐厅评级呢,才没有闲工夫陪你玩。”
餐厅评级袁辉竖起耳朵,盯着厨房的出入口,就见刚才走进去的易白棠又一脸不开心地出来,手里还端着——端着一盘豆腐碎·端着豆腐碎的易白棠保持着满脸嫌弃的模样,来到商怀砚身前,随手抓了一把豆腐,一点点洒在大树上,他动作轻柔,速度却快,不过几个眨眼,树上树下,又堆满了雪似的花朵,再拿过商怀砚手中的吹风机,吹了人一头脸的花似雪。
商怀砚忍了忍,没忍住,笑了,他将手中自己弄出来的豆腐碎一丢,抓住易白棠的胳膊··易白棠不理商怀砚,转身,向前··商怀砚挂在易白棠身上,被拖着向前。
他笑得又开心又狡猾:“白棠——我们找块白玉来,把你雕的豆腐树雕成白玉摆件怎么样”·没人回答··商怀砚又愉快问:“我们什么时候一起种树种一株红豆杉好不好”·没人回答。
商怀砚贼兮兮:“你不种树那我就种花了,种海棠花怎么样要白色的”·易白棠警告的瞪了商怀砚一眼··袁辉:这一对甜蜜幸福狗男男,眼里还有别人吗但我还在这里呢·袁辉也不挣扎了,抓住主要矛盾,叫道:“我就是个美食家,有帮餐厅评级的资格,易白棠,你和我比一次,你赢了我就给你的餐厅签名推荐”·两个厨师也不拖着袁辉了。
易白棠和商怀砚也不再一打一闹往厨房中走去了··周围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袁辉身上了··袁辉挺胸抬头,挑衅地看着易白棠··易白棠回视这个人,皱眉半晌,问:“你叫什么名字”·袁辉:“……”这人怎么他妈这么讨厌·他皮笑肉不笑:“姓袁,名辉。”
易白棠唔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美食家官网,搜索出了这个名字·他再抬起头来,侧侧脑袋,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味道:“你想比什么评定标准呢”·两个厨师默默放开了袁辉的胳膊,其实就这家伙的力量,他们好像也拉不动对方。
袁辉扯了扯衣服,笑道:“做厨师的还能比什么……就比中餐吧,明天我来你厨房,我们一起做这个餐厅一天的菜单,最后统计谁得到了更多票数吧。”
易白棠:“那就这样,待会打烊的时候你过来拟自己的菜单·”·袁辉一撇嘴:“还待会,我没吃晚饭,在这里吃顿晚饭行不”·易白棠看向迎宾小姐。
迎宾小姐连忙观察位置餐厅现阶段空余情况,但不等她说出结果,商怀砚已经笑吟吟道:“可以啊,坐我那边怎么样”·说完,商怀砚也不等袁辉拒绝,特别自来熟地勾着对方肩膀,就把人按到了自己座位的对面,接着他招招手,让餐厅中的侍者送来菜单:“这是店里头的菜单,你可以看也可以不看,反正白棠做的菜不在这上面。”
袁辉没抱什么期望:“他今天做吗”·商怀砚一笑:“我问问,不过我感觉他会做的,毕竟有客人来了·”·客人是说我·袁辉对着商怀砚挑挑眉头。
接着他将目光转向被商怀砚小心摆放在旁边的豆腐树··之前在预选赛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一堆树的复杂程度和他雕刻的龙不相上下,尤其是最后的豆腐雕花··袁辉捻起一片来,对着灯光照了照,果然照出一团朦胧光影。
也只有薄到这样宛如琉璃透彻的程度,才能堆积到满树花开,而又不会重到压塌豆腐树枝··刀工上,恐怕我也不能全胜他··袁辉暗自琢磨。
不过刀工这玩意,够用就好,一个厨师最终能否赢得食客的青睐……靠的可不是做菜过程中单独的某样东西··“对了——”商怀砚单刀直入,“我看你不认识白棠,怎么会直奔白棠过来”·袁辉将目光停留在了坐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他对易白棠充满战斗欲望,却不讨厌笑容亲切的商怀砚·想了想,他笑道:“我确实没有真正见过易白棠……不过,你过去的生命中,有个‘邻居家的孩子’吗”·商怀砚耸耸肩:“我大概就是‘邻居家的孩子’。”
袁辉坦言:“易白棠就是我生命中‘邻居家的孩子’,从小到大总像阴影一样时不时蹦出来提醒我一下·不过这么多年下来,我自认在厨艺上面没有一百分也有九十九分,所以我过来打败这个邻居家的孩子,证明我自己来了”··第96章 鱼穿牡丹。
 ··各自有了默契,接下去的事情就好做了··当天九点,有棵树餐厅打烊之后,袁辉又叫来了四五个人,全是自己的厨房搭档,里头有二锅三锅,杂工砧板,还自带了两个专门上菜的餐厅侍者,转眼间就将自己的一套班子给组了起来,并将整个餐厅连同厨房一划二位,占据了左半边位置作为自己明天的根据地。
再接着,袁辉的人碰头讨论,一个个似乎胸有成竹,你一眼我一语,没半小时就将明天的菜单大体落定··甜文因缘邂逅·袁辉等自己这边的讨论声告一段落,冲易白棠挑挑眉梢:“明天算一整天”·易白棠坐在这边等了半天,就等对方商量好,他抱着胳膊,懒懒嗯了一声。
袁辉:“中午五桌,晚上五桌·”·易白棠:“嗯·”·袁辉:“一席十个人,全部从进来有棵树餐厅的客人中随机挑选邀请。
每席十道菜,我们两人一方五道菜·”·易白棠:“嗯·”·袁辉:“每一个人只有一票,只能选出自己最喜欢的一道菜,这道菜是谁做的,就算谁得票,最后统计,票数多的人赢。
为防止最后两方一样多,十桌的其中一桌,多安排一人入席·”·易白棠:“嗯·”·这人怎么这么好说话白天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袁辉有点疑惑,仔细盯着靠在吧台前的易白棠看了一眼。
就见从厨房出来的商怀砚端着杯水,凑到易白棠身旁悄悄说了一句话··商怀砚的声音压得很低,隔着半个餐厅,袁辉听不见·但他无聊的时候学过口语,完全能够看见商怀砚一字一顿地说:“来,喝杯水,别犯困了,他们讨论好了,我们可以回家睡觉了。”
这句话落,袁辉眼睁睁看着一脸冷淡靠在吧台前的易白棠身体轻轻一震,眼中一抹流光转过··袁辉:“……”·麻痹,这人刚才难道在睁着眼睛打瞌睡吗·易白棠:“行,就这样,明天十一点见。”
麻痹,话都多起来了,这人刚才果然在睁着眼睛打瞌睡·袁辉从牙缝中说:“明天见,呵明天可不要睡过头了”·说着,他一招呼,跟着他来的那群人全抢先一步,呼拉拉离开了冷清清的餐厅。
一扇敞开的玻璃门,一边人还在光线之中,一边人泰半融入黑暗··本来要关灯关门的易白棠听见袁辉最后一句话,调转回头,神情奇怪:“你真是自信·”·将要离去的袁辉也转回了头。
他半边身子站在黑暗之中,看着易白棠,忽然笑起来,轻轻摆了摆手:“我当然自信了·因为我什么都知道,而你……”·摇摆的手握成手枪模样,袁辉将手指对准易白棠,轻轻一“砰”。
“什么都不知道·”·夜色漫延开了,吞没了站在黑暗边缘的最后一人··第二天一早,有棵树餐厅如常开业··但今天来有棵树餐厅吃饭的众人突然发现往常只有一人的迎宾变成了两人,两位迎宾一左一右站在有棵树门前,笑容可掬地将连夜排版并印刷出来的宣传广告递到每一位食客手中,同时解释:“客人好,今天餐厅中有一项突发活动,既新大厨免费试吃活动,只要您愿意做一位菜肴品尝者,并在吃完东西的最后留下自己认真的评语,您就能在餐厅中吃一顿免费席面”·“专业大厨操刀,全程免费试吃”·“只要留下您宝贵的评语,只要留下您宝贵的评语,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只选五十个人,只选五十个人,手快有,手慢无——”·十五分钟后,两个迎宾一同喘上一口气,快手快脚将那一叠宣传广告全部收进柜子里,再转头看着做得满满当当的餐厅,感慨说:“还不到十一点半,人就差不多齐了,我们家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照这个火爆程度,我看开分店的日子也快来了·”·“你说,现在这个局面,究竟是商总的营销手段过关呢,还是易厨的厨艺好……”·“易厨,易厨,百分百易厨”两个迎宾还没有讨论出结果,厨房的小卞路过,义正词严插嘴,“世上那么多老板,做得风生水起的饭店有几家大家来饭店不是吃味道,难道是吃营销的再说了,看商总平常的样子,相较于发展餐厅,他更爱把自己当成个招财猫般吉祥物摆在易厨身旁。”
两个迎宾略一思考,深觉有理··她们顺便打听:“新来挑战的那个人怎么样”·小卞满不在乎一笑:“尽在掌握之中。”
两个迎宾忽然一声惊呼:“哎呀,他们开始上菜了”·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小卞连忙转头,就见餐厅之中,两个不属于自己餐厅的服务员端着一个个盘子,在人群中熟稔地穿行而过,来到五张大桌子之前,微一弯腰,第一道菜肴已经呈上桌面。
银质的罩子掀开,蓝底彩绘牡丹的盘子上边,来自袁辉的第一道凉菜呈现在众人眼前:糯米糍粑做鱼身,由火腿片出的摇曳鱼尾与鱼鳍,再在软软嫩嫩、一掐能出水的鱼身前段点两颗红珠子似的眼睛,一头憨态可掬的胖金鱼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样的胖金鱼在盘子中一共有三头,环绕在圆盘的边沿,尾巴冲外,脑袋冲里,照着盘子中央一朵巨大的形似花苞的东西游动而去··胖头鱼确实可爱,但中间的黄色的花苞就有点意味不明了。
坐在餐桌旁的客人左看右看,没谁先下手,这菜可不好下手·端菜上桌的侍者动作并没有结束·他就手在花苞顶端轻轻一抽,一根透明的丝线从花苞花蕊中被抽出。
变化正在此时发生·巨大的椭圆花苞突然开始舒展花瓣,像一位本来装扮臃肿的少女,众目睽睽之下突然一旋身,将身上所有臃肿的、多余的衣衫全部旋转来开,而后,它们全成了她华美灿烂的宽幅裙摆。
一层、两层……三层、十层·层层叠叠地花瓣旋转着盛放开来,露出中心最娇嫩的花蕊,花蕊之中又一层浅浅的水,水中还有半头栽入了其中的胖头金鱼,仿佛钻进里头的它已醉入水中。
这时,上菜的侍者方才一笑:“第一道菜,鱼穿牡丹·”··第97章 你最喜欢的一道菜··甜文因缘邂逅··最先摆上桌的肯定是凉菜,但鱼儿穿行于雍容的牡丹之间,真仿佛那并非一道开胃佳肴,而是枝头盛放的牡丹被厨房里突发奇想的厨师摘了下来,摆在盘中,供人赏玩,乃至这一盘里真正可以吃的,似乎就只有傻头傻脑的糯米胖头鱼了。
但这错觉很快被第一位尝了花瓣的人打破··这位穿着入时的女士用筷子夹下了第一朵花瓣,花瓣鹅黄,离开花朵时还微微颤了下,边缘微卷,花沿染色,和真正的花瓣并无二致。
她不太确定地将这多花瓣放入口中,尝了第一口,就叫道:“这是醋酿萝卜”·一口脆爽的醋酿萝卜下口,还沉睡的脾胃突然苏醒,饥饿冲上脑海,周围的香气,眼前的形色,都如同多了只无形的钩子,齐刷刷探入心底,勾得人心痒痒起来。
第一道凉菜的上桌正式拉开了这一场比赛的帷幕··随后,侍者穿行不停,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桌面·清一色的蓝底牡丹缠枝瓷盘摆满圆桌,在磨砂的转盘上次序展现在众宾客眼前,一盘一句唱,一道一花色:“鱼穿牡丹花中戏,五色玛瑙掌中绽,富贵雀巢虾咕咾,香香瓜中珍菌盅,一斛白玉一斛珠”·五句念完,来自袁辉的五道菜色一一上齐。
第一道是凉菜,第二道是汤··汤用同样的牡丹花大碗盛放,里头放有红白粉紫黑五色肉丸,虽是简简单单一道菜,但汤清如水,汤中肉丸依颜色深浅聚攒成花,最中心的一粒肉丸是黑色,向外依次为紫色、红色、粉色、白色,一共十粒,团团圆圆,正是十全十美。
第三道菜是一道荤菜··以一整个宛如花开的雀巢做底,中间微凹处盛放龙虾肉与咕咾肉,龙虾肉与咕咾肉是分开炒的,一味清淡,一味甜酥,两相结合正相宜··第四道菜轮到蔬菜了。
成熟的金黄香瓜挖去瓜肉与瓜心,将各种菌类、笋类等山珍一一加入,又用特调好的汤底上锅蒸煮,等端上来一掀开瓜盖,如同水果又如同花卉的气味随之氤氲,清香扑鼻。
最后一道白玉珠就简单多了,做了这么多夺人耳目的的菜肴之后,袁辉上了简简单单一碗饭,米饭粒粒如白玉··一桌十道菜,一人五道菜,不管是易白棠还是袁辉,对于菜单的大体安排都是如此:一道凉菜,一道海产,一道荤,一道素,再来一份主食,相较于袁辉以牡丹为核心的整桌菜,这一回,易白棠并没有做出太多的改变。
他选择了一套自己常用的全白骨瓷,按照一贯懒得取名的优良传统,在每做完一道菜之后,就指着菜的主料简单说:“生虾片,乌鱼蛋汤,三宝鸭,上汤双菜,噪子面。”
前来拿菜的服务员低头一看:虽然每一样菜也延续着易白棠一贯的作风看上去十分漂亮,但今天的易白棠显然是朴实的易白棠,既没有搞出上次《老干妈》来这里拍摄时的气球食物,也没有搞出和泰德楼比试的彩虹面……·她小心翼翼建议:“易厨,我们要不要也取个好听点的名字我们可以群策群力……”·易白棠冷淡瞟了这人一眼。
说话的人:“没没没没事了我这就端出去”·半个小时之内,一共十道美味,依次上桌··不管是来自易白棠的菜肴还是来自袁辉的菜肴,俱都一端上桌就被在座的客人直接清盘。
等到最后热腾腾的噪子面呈上来,众人先吃一口面条,再喝一口浓汤,只觉得一股热气滋养五脏六肺,让结结实实享用了一顿美味的众人纷纷靠倒在椅子上,捧着饱胀的肚子,舒舒服服“吁”上一口气。
吁——真是舒服啊,一点没有吃普通酒宴那种满桌子好料但回家还要煮粥煮面填肚子的尴尬,没想到前来试吃而已,居然能吃到一顿这么好的酒宴,不管用料还是口味,都非同一般啊……反正比那些一桌上万的大餐厅主厨酒宴味道好。
难道这就是老话所说的高手在民间·一桌子上,各自不认识的食客在内心暗想··或许是这顿味道绝佳的酒宴拉近了他们的距离··哪怕此前从来没有见过面,这些陌生人也不由小声讨论:“不知道这家的主厨做不做宴席生意”·“这个餐厅太小,承办一些超小型的生日宴会或者其他什么还可以,但是一开几十桌,估计不行。”
“也别这样想嘛,我们完全可以把主厨团队外聘啊,只要自带场地就行了·”·“说得还挺有道理的……”·其他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一起用意犹未尽的目光看向桌子上狼藉的杯盘……接着,就见刚刚送菜上来的服务员一左一右,拿着调查表分发下来。
众人一看,只见发到手上的调查表简简单单,上面是是十道菜菜名,下面是供人填写的一道横线,横线上供人填写这一桌宴席中最满意的那一道菜肴··食客们拿到调查表,一半的人内心第一时间闪现自己印象最深刻的菜肴,一半的人则犹犹豫豫,觉得好像这也好,那也好,为何非要评出一个最喜欢评前三喜欢行不行……·然后他们按着自己记忆最深的那道菜搜索菜单,只见:我喜欢最初的牡丹凉菜——鱼穿牡丹。
我喜欢最后的噪子面——噪子面··我喜欢那道肉丸汤——团花玛瑙··我喜欢这次的鸭子——三宝鸭··食客们:“……”·他们再看看配合着诧异的菜单名明显不同款的碟子,慢慢琢磨出味道来了,以调查表遮脸,小声讨论:“你说这盘宴席是不是两个打对台的厨师上的,这风格差别有点大啊……”·“如果不是打对台的厨师上的,那就是一位擅长精分的厨师上的。”
“我说你们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也许一套菜是主厨上的,一套菜是二厨上的呗,没见它们的味道其实很统一吗都是淮扬菜独有的清淡味儿。”
说话的是一位肥头大耳的食客,一般拥有这种身材的人,或多或少,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他现在就摇头晃脑,一拍肚子一层波浪,“不过清而不寡,淡而有味,好多年没吃到这么漂亮正宗的淮扬菜了”·甜文因缘邂逅·旁边就人侃道:“合着您还是个老饕那您来说说,这桌子上哪道菜做起来最不容易”·胖子笑嘻嘻:“不敢不敢,菜做的都漂亮,最初的牡丹花最漂亮,大家挑自己最喜欢的那一个就好了,嘴巴是自己的,别人也不能替你尝是不是”·一桌子的人都有说有笑起来了,也有人开始和卢森说话。
卢森笑笑回应,但并不参与进话题,只捏着笔和调查表,认认真真思考最吸引自己的究竟是哪一道菜··说实话,这真有点不好判断··卢森琢磨着··他是附近一家公司的程序员,早就听说过有棵树的名字了,只是公司下班迟,每次路过都没有位置,他又没有女朋友,也不需要应付客户,压根不会特意去订个位置……虽然听说现在订位置也至少要排到三天后,还不是这家餐厅的传说主厨桌子……不对,扯远了,继续想正事。
总之今天他临时加班,下来本来只是想随便在外头的小吃店混碗面吃,没想到居然碰上了有棵树在做活动,直接邀请人进去试吃··他的目光在桌子上一溜··按照他对于这餐厅这传说厨师的了解……现在这局面肯定是两人斗艺,易白棠一定是用白瓷盘的那一方·但是问题这就来了。
就像刚才那位胖子说的,两位厨师的菜都做得很好吃啊,而且感觉非常融洽,吃的时候只觉得好吃好吃好吃,回过神来什么都吃饱了,真要分辨哪一个最好吃……·卢森犹豫了再犹豫,终于不太确定地写下青山入碗——就是那份珍菌瓜。
写完之后,哪怕还有点莫名的古怪感觉,但延续着业余围棋爱好落子不悔的习惯,他起身将单子交给一旁的服务员,并正好和一截胖乎乎的手相撞了··他顺着那手,先看了一眼对方单子上写的最爱:噪子面;又看了一眼写单子的人,发现正是刚才在桌子上十分活跃的胖子。
胖子一脸弥勒佛的亲切,冲卢森呵呵一笑,友善点头··卢森也笑笑··他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还在想:·虽然以前也觉得菜肴的名字无所谓,但是不管怎么看,青山入碗都比噪子面逼格高。
刚才听这胖子说话,还以为胖子会更喜欢以牡丹为系列的菜色呢,没想到选了最后最不出奇的噪子面……·说来传说主厨也真是任性,明明可以将菜肴做得很好看,摆得更精致,对普通对手当然无所谓了,但对和自己同等级的对手,这不就先输了一筹吗·他觉得自己差不多也该放下心中对于有棵树的执念了,反正都吃到这一顿大餐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越走越对那一桌子的菜念念不忘,念念不忘,好像总有什么之前自己没有注意到的东西要破土而出……·他走了许久,在回到家里的时候,妈妈迎面问:“回来了晚上想吃什么”·卢森脱口而出:“噪子面。”
妈妈一愣:“哦今天想吃面条,你以前不是不怎么爱吃面条吗”·卢森终于明白自己弄错什么了·他一拍大腿,懊恼道:“天啊,我不应该写什么青山入碗的,我真正最喜欢的明明是——”·餐厅中午餐的人在两点左右全部散去。
所有的调查表也在同一时间开始统计并公布结果··结果出来,四十九票中,易白棠比袁辉少七票···第98章 你真正喜欢的那一道菜· ··客人走远了。
厨房之外,窗明几净的餐厅之内,服务员正收拾剩菜残羹,瓷盘碰撞的声音不时响起,传进厨房的时候,让有棵树这边的员工浑身不自在,好像正有一只虫子爬在裸露的皮肤上,每一次大大小小的碰撞,就是虫子黏腻身躯高高低低的跳跃。
不知是谁突然打开了厨房内的排气扇,旋转的扇叶卷起一阵倒流的风,将员工手中最后一张调查表卷起··接着,一只突兀伸出手抓住了最后的这张调查表··袁辉将调查表拉到近前一看,随意报数:“最后一张,团花玛瑙。
现在差八票了·”·话音才落,来自袁辉团队一方的鼓掌声已经冲破厨房,与之相对的,是面面相觑,悄然无声的易白棠一方··袁辉抬起头来,甩个响指,中断自己一方的鼓掌。
但掌声高兴的团队依旧继续鼓了一会儿掌,方才渐渐停下·等所有声音最终消失,袁辉远远冲易白棠一笑:“怎么样,晚上还比吗”·有棵树餐厅的人紧张地看着易白棠,自从最后中午比试的最后一道菜做完为止,他们的主厨就一直没有说话了。
这是怎么了·大家忍不住想··在落后的现在,易厨总应该说些什么吧·如同听见了众人的心声,下一刻,垂着眼睛沉思的易白棠终于开口,问题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你的厨艺是和谁学的”·从刚才直到现在,易白棠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众人一怔··唯独袁辉饶有兴趣地笑了起来:“终于发现了吗我还以为你要直到彻底失败了之后,再尝我做的菜之后,才会明白过来。
小看你了嘛·”·“你的厨艺是和谁学的”易白棠眉头微皱,第二次问··“别深究了·”袁辉漫不经心,“我是来打败你的,不是和你认亲的。
再说了,在这种时候,深究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吧我和谁学的厨艺,和最后你我谁输谁赢,有什么关系呢”·易白棠抿唇不说话。
接着他背脊一放松,轻轻靠在了流理台上··注视着易白棠的袁辉呼吸不由一窒··一错眼的时间里,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见了一头大猫慵懒地抻了抻身体,睁开双眸,眼若琉璃。
甜文因缘邂逅·但下一刻,他确确实实看见易白棠变回昨天晚上的样子,冷冷淡淡,仿佛随时随地神游天外··“没错,确实没什么重要的,这些等晚上比赛完再说吧,反正……”·易白棠嘟囔一声,自己对自己说:·“我差不多知道了。”
好像一眨眼的时间里,时间就从手指缝中悄然溜走了··晚上四点五十分,有棵树餐厅开始进了客人,中午的迎宾再一次拿着广告宣传单来到门口处,还没来得及开口向左右宣传,就见一位徘徊在门口的年轻人冲她们直接问:“晚上还有中午的免费试吃活动吗”·“有……是有。”
迎宾一愣,“您有点眼熟……”·“没规定一人只能吃一次吧”卢森有点尴尬··“这倒是没具体规定,不过中午和晚上的菜色都是一样的,我们还是更希望能够邀请到更多不同的顾客,以便我们改进菜肴的味道——”迎宾打着官腔,走着套路,其实中午意料之外的失败了,她们才不愿意放这一群没有眼光并且味觉失灵的家伙再进去呢,哼·“那刚好,我的意见和过去不太相同。”
卢森飞快接话,有棵树门脸大,他自两位迎宾中间一跨步就溜进了餐厅··迎宾:目瞪口呆.jpg·不等两个迎宾回过神来,又一道看上去颇为熟悉的身影自两人中间穿过,这身影虽然巨大,动作却和前面的那一位一样迅疾流畅,一眼晃去,如同一只白白胖胖的山猪咻地冲进了餐厅里,眨眼不见踪迹,只有一句话停留半空,徐徐落下:“哈哈,既然之前那位小兄弟可以进去,那我也进去吧,刚好中午人多,我没有吃饱,过来再混一顿哈。”
有了这两位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中午的活动被许多路过的人听进了耳朵,接下去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预留给晚上五十一个人的座位已经坐满了人··两位迎宾心头惴惴,赶在所有人做好之后溜回去仔仔细细看了一眼,发现这五十一人中,有面熟感的客人不过三五个,并没有自己想象的多之后,才算松了一口气。
但为了保证这一场比赛从头到尾的公平,她们还是将重复三五个人选的事情报告给厨房里的两位厨师,等到自家的易厨和对面那个厨师都表露出无所谓的意思后,才正式开始上菜。
从中午到晚上,不管是袁辉还是易白棠,都没有更换菜单的打算··同样的菜色被依次端上桌子··新来的客人依旧感慨着袁辉一方的菜色精致··来自周围大大小小的感叹声交错传入卢森耳朵里,让坐在座位上的人有点不耐烦。
他嘀咕说:“不就是个醋酿萝卜吗做得再好看,说得再好听,它也不会从萝卜变成人参啊……”·就坐在隔壁的胖子噗的一声笑。
卢森转眼看向对方,他对这人印象深刻:“你晚上也来了”·胖子笑眯眯“哎”了一声··卢森问:“中午你为什么会选噪子面”·胖子失笑:“这哪有为什么,每一盘都很好吃,但噪子面吃着最爽口而已。”
才怪··肯定不止这样··卢森瞟了胖子一眼,暗想你驴人呢,如果真的像你自己所说的,每一盘菜都很好吃的话,你为什么每一盘菜都不动筷子,就捧着杯茶在那边慢悠悠地喝·突然,胖子眼睛一亮:“哎呀,主菜来了”·卢森连忙一转头,只见来往服务员的托盘之上,终于出现了自己心心念念惦记的一碗碗热腾腾汤面·红彤彤的汤汁里,白生生的面条如出水芙蓉,酸辣之气随着白雾升腾而起,自鼻腔进入脑海后,一冲就冲破了堵塞在身体里的滞涩之气。
卢森捧着热腾腾的碗,照那热气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挑起一根扁薄精光的面条,放入嘴中嚼一嚼,筋道Q弹得像是在吃薄薄的海鲜肉,又配上那酸酸的汤,热辣辣喝下去,一瞬之间,从胃到嘴到脑海,全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给抚慰了,说不出的惬意与熨帖。
一口面条和汤下肚,好像肚子里终于有了那么点好东西··卢森长长呼出一口气,只觉得这一下午都扯着脖子在嚷嚷的肚子总算消停了··他不忘再朝旁边的胖子看去,就见胖子此时终于不端着茶杯喝茶,改为端着面碗、闭着眼睛,光用鼻子吞云吐雾,仿佛在旧社会的富态老地主,正靠在自家的雕花架子床上吞云吐雾呢·卢森有点被雷到。
虽然噪子面好吃……挺好吃的……非常好吃……好吧,真的奇了怪了的非常特别好吃但也不用这一副让人误会的模样吧·或许是卢森的目光太过直白,这时胖子眼睫一抖,睁开了眼睛,笑眯眯说:“小兄弟怎么不吃啊”·卢森也不知道具体要和胖子聊什么,反正瞎聊,琢磨着就说了:“这面很好吃”·胖子点头:“是啊。”
卢森:“这面是不是和别的菜不太一样……”·胖子摇头:“哪有不一样,完全一样这材料还没别的菜稀罕呢,我跟你讲,这一碗拿出去卖,成本不超过五块钱,定价不超过十五块钱。”
卢森反而笑了:“我出三十块,请你一起去街上吃这种面,走吧”·胖子瞅了卢森两眼,没有立刻回答·他手拿筷子,慢吞吞挑起面条,特别仔细,特别珍惜地夹了一夹放进嘴里,喝口汤;又夹了一夹放进嘴里,再喝口汤;每一口都嚼足足足五十下,兀自感觉清香不散,方才咽下喉咙。
接着,他满足的喟叹一声,说:“这面确实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但这面是真好吃啊·小兄弟,你是做什么的”·卢森诚实地说出了自己那一点都不酷炫的职业:“程序员。”
甜文因缘邂逅·胖子笑道:“我是一个厨师·这么讲,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你看,你们做程序的,最终是要把成品给顾客,成品的界面做得越漂亮越赏心悦目,顾客越满意,卖出时候的附加价值越大。
但顾客拿着这个程序回去最终是为了使用它,界面再漂亮也有看腻的一天,只有完美贴合自己需求的那一款才被长久使用,是不是”·卢森若有所思。
胖子又说了:“你看旁边的蓝色牡丹碟子,上面一样样菜确实非常漂亮,但再漂亮的菜,再精巧的构思,看一次两次也就习惯了,只有吃进嘴里的味道,才会被人念念不忘……毕竟这才是一道菜肴最根本的用处。
这些菜肴就像一个美人儿,你可以给她穿上很漂亮的衣服,也可以给她穿上灰扑扑的衣服,但抛开衣服不同,她就是她,她不会真正改变·”·“而我觉得,”胖子眯着眼睛,护着自己的碗,看着蓝底牡丹盘子,“这个她比那个她美,而且不是美一倍两倍,她们是完全不同等的美人,一个是西施,一个是东施,你能明白吗”·卢森什么都明白了·他再又一次尝过一桌子的菜后也有了这样的感觉,就好像饿肚子的时候吃什么都觉得是天上美味,但饱着肚子还想吃的那个东西才是真正的天上美味。
他也跟着感慨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中午我怎么会选了别的菜,明明差异这么大……”·胖子一笑:“因为眼睛、脑袋、和胃都会骗人·这一顿酒席,样样菜色水准之上,你就会觉得样样都很好吃,至于最好吃的是哪一样瞬间想起的不是最好吃的那一盘,而是印象最深刻的那一盘。
龙虾鲍鱼和清粥小菜比起来,龙虾鲍鱼吃了肯定不吃亏吧青山入碗和噪子面,前面一个让人不明觉厉吧”·卢森恍然大悟,他瞬间想起自己推断出来的两位厨师之争,懊恼道:“该死,这样不就让另外一个人如意了”·他顿时生气起来,简直不明白这家店的主厨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不肯在在菜色的摆盘花样上多下一点功夫·这时候那胖子还慢悠悠地笑:“得了,你也不用操心,都说了一个是西施一个是东施,还怕最终大家不知道怎么选择”·“真正的好东西,永远不会被低估——”·晚上八点,再一次唱票时间。
这一回,五十一人中前四十的票数由易白棠与袁辉平分··等到四十一张开始,翻调查表的人念:·“噪子面·”·“噪子面·”·“噪子面。”
“噪子面·”·……·一路念了连续六七张的噪子面,袁辉脸上笑容从一开始的玩世不恭到后边的冷冷冰冰··旋即,他收了笑,站直身体,盯住易白棠。
唱票的是有棵树的小卞··小卞到了这时也有点紧张,他手掌心中拽了一把汗,再将最后三张投票依次翻开:“噪子面·”·“噪子面·”·“……噪子面”·最终,易白棠五十二票,袁辉四十九票。
刹那,餐厅欢声雷动,比之中午嚣张开心十倍不止的掌声掀翻了整个屋顶··第99章 第九卷完···热闹兴奋的欢呼足足持续了五分钟才渐渐停下。
欢呼之中,站在厨房对面的袁辉一伙人神情一路难看下去,尤其是袁辉,等到声音歇下去的时候,他脸上臭得都能刮下三层霜来,乃至于最终开口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流露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易白棠,我要尝尝你做的噪子面”·“凭什么”小卞快口反问,“这可不在最初的规定之内。”
“就凭我们很疑惑为什么晚上的调查中突然多出了这么多喜欢吃噪子面的人·”袁辉团队中,二厨没好气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小卞不高兴问。
“字面上的意思·”对面二厨冷冰冰回答··“好了·”袁辉喝止自己的人,他看向易白棠,“同不同意,你说了算。
如果你同意……”他面色微微变幻,须臾下定决心,“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你应该知道但并不知道的事情·”·哼,想得美,易厨这么怕麻烦的人怎么会答应,又不是和你有奸情·“好。”
易白棠以比平常快了一半的速度答应下来··“……”有棵树众人··等等,居然答应了难道真的有奸情·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朝斜靠在厨房门口的商怀砚看去……·“你们看我干什么”商怀砚失笑,“晚上八点半了,反正桌子也收了,地也擦了,这边的事情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要不要提早半小时放你们回家”·“你们也先走。”
就在商怀砚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袁辉立刻接上话,对自己的人说··几分钟前还分敌我双方的其余人员面面相觑,互相瞪视着离开了餐厅··现场只剩下三个人。
袁辉还堵着那口被翻转的气,无法简单的面对易白棠,自动自觉去外头座位上坐好,就等厨房里将面送出··没一会,一碗噪子面摆到了袁辉面前··红汤白面。
用料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全是下噪子面时候惯常会用的··所以袁辉直接端起来尝了一口··就这一口,他眼神突然一凝·“尝出来了”·“最后这一道面条也许并没有那么好吃。
但它的味道能够完美掩盖你所做的一整桌酒菜的味道·普通人的味觉没有能力分辨出味道与味道中太细微的差别,他们只会依照第一直觉做出反应……菜的形色固然能够加深食客的印象,但那是在味道差异不大的情况下。
当属于你的味道被食客遗忘的时候,做得再漂亮的菜也不能加深他们的印象·”·甜文因缘邂逅·袁辉久久不语··忽然他冷笑一声:“哼,说得简单食物的味道是多种多样的,你说能掩盖我的味道就能掩盖我的味道”·“别人吃不出来,你还吃不出来”·袁辉:“瞎猫碰到死老鼠,凑巧吧”·他还不甘心:“就算我和你师出同门,彼此会用的调料能够猜得七七八八,但你算着能盖我的味道,我也算着能盖你的味道,你之前是不是偷偷尝过了我做的食物”·“……我想他不太需要这样做。”
“为什么”·“因为他明显比你更厉害·”·袁辉“啪”一声摔了筷子,没好气冲商怀砚说:“我是问为什么和我说话的是你,易白棠死哪里去了”·“白棠在那边。”
商怀砚下巴一划,指向了站在玻璃门之外的人,“他不太想和你说话·”·袁辉呵呵冷笑:“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蔑视吗”·商怀砚:“这倒不是,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对不擅长领域的回避吧”·袁辉神情不善:“不擅长安慰失败者”·商怀砚:“不擅长接受一个很久没见的亲人的消息吧。”
袁辉一怔··他转头看了看离开了餐厅,正靠在餐厅外栏杆上,被黑暗模糊了身影的易白棠,又看了看商怀砚:“他还真知道了……和你说了”·商怀砚笑而不语。
袁辉沉默片刻,将面前的碗往旁边一推··他说:“其实这次过来,我的主要目的是打败易白棠,次要目的确实是要和易白棠说说一件事情的·”·说道这里,袁辉有点紧张,深吸两口气后,从兜里摸出一张黑白色的照片放在一本牛皮本子上,一同交给商怀砚。
商怀砚接过,低头一看,发现是张三岁孩子坐在澡盆中洗澡的照片··他不动声色,速度一抽,将照片和本子一同抽走了··袁辉还没反应过来:“你干什么呢看完了就还给我吧,这些东西可不能给你啊,那是我义母的宝贝。
你知道照片中的人是谁吗虽然照片中的人很小,但易白棠从小到大都太多变化,仔细看看还是看得出来的吧……这是在我义母皮夹里摸出来的。
是我义母最宝贝的一张照片·另外,我义母姓董,我知道那位国内最顶尖的,以精于淮扬菜而闻名的厨神也姓董·”·说道这里,袁辉也紧张起来了·他握了握拳,清清嗓子,说:“所以,如果没有意外,我的义母……应该就是易白棠的生母。”
“嗯·”商怀砚镇定问:“你义母的手机号码”·袁辉:“……”·袁辉虚着眼睛:“你就不能跟我一起紧张一下”·商怀砚笑笑,再一指外头的易白棠:“真应该紧张的人已经出去紧张了。”
袁辉顺着又看了一眼,觉得一拳头打在棉花上,长叹一声,老老实实报出了电话号码··商怀砚掏出手机,依照着袁辉所说的号码一一输入,只见手机屏幕上的号码随着数字的数字飞速自动筛选,直到停在其中一条录入信息上。
他对了对号码,发现两者确实一致后,微微一怔:“白棠的母亲是膳意集团的老总”·他再点开手机名片的详细讯息,看见自己的备注··膳意集团老总,董恩。
膳意集团是一家连锁快餐集团,董恩,董思真……·袁辉:“……你怎么知道”·商怀砚一晃手机,向对方展示早就存在手机里的电话号码:“我认识的人比较多。”
说着,按下通话键,将电话拨出去··商怀砚一边等待电话接通一边问:“你义母改过名吗”·“这我就不知道了……等等你打电话想干什么”袁辉嗓音都变了调:“我是摸了义母的宝贝照片和宝贝本子偷跑出来的啊”·商怀砚理所当然:“我当然要验证一下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真是白棠的母亲了。”
话音未落,电话接通,一道中年女音自听筒中传出:“你好·”·商怀砚娴熟:“董女士您好,我是商怀砚,是商氏集团的执行总裁,我最近了解了膳意的运作,有投资入股的意思——”·袁辉一嗓子:“义母”·商怀砚用手按了按话筒,瞪了袁辉一眼:你镇定点,别坏我事。
但听筒另一侧的董思真已经敏锐问:“小辉这手机是谁的”·袁辉抖了抖,脱口而出:“是易白棠他男朋友的”·商怀砚:“……”·董恩:“……”·商怀砚镇定说:“易白棠男朋友什么的……只是我的私人身份,并不影响我们合同事项的商谈。”
董恩“啪”地挂了电话··袁辉悄悄站起来,悄悄朝另一道门走去··商怀砚冷冷说:“签名推荐呢想蒙混过关吗”·袁辉:“……”妈的,这种小事你也能记着……·【Legume】·第100章 我做错了一件事。
·天空上的星星和月亮排列成一行,恰似离弦的箭,不知何时便要消失于远方··一本老旧的牛皮本子静静放置在桌面上··它的封面很旧,绑绳却是刚换的,厚厚内芯已经将牛皮封套撑爆,上下纸张的颜色也不尽相同,依稀是岁月的参差差异。
甜文因缘邂逅·易白棠坐在沙发上,看着这本笔记本已经看了很久了··也许我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在这本本子里头··易白棠想,但出于某种仓促而生的不自在,他迟迟没有办法做出翻开笔记本这一简单的动作。
他将目光转到坐在一旁的人身上··“怎么”商怀砚悠悠闲闲地喝咖啡·他做好等待易白棠纠结一整个凌晨的准备了··“除了这本笔记本之外,袁辉还有没有给你什么”易白棠问,他希望借助一点别的相关物品来增加自己的抵抗力。
“没有了·”商怀砚义正词严,看到洗澡裸照的第一瞬间他就决定将其独吞··“……”易白棠没有怀疑·他默默移开眼,继续纠结。
商怀砚瞅了易白棠两眼,挤到易白棠身旁,体贴问:“要不然我翻开来念给你听”·“行,你翻开来念给我听·”易白棠一秒不耽搁,飞快接话,接着他向旁边挪了挪,双手环胸,闭上眼睛,做好了准备。
这速度也没谁了·商怀砚要笑不笑,先按着紧紧闭上眼睛的人脑袋亲了一口,接着才拿起牛皮本子,翻开封面··上了锁的箱子突然打开,灰尘簌簌而下,尘封的过往暴露在天光之下,而它们早在时光之中老旧不堪。
·商怀砚摸着泛黄起皱的纸张,辨认纸张上潦草仓促的字迹,一字一句念道:“……我做错了一件事,我不敢回去,我不敢去见他……对不起,对不起……白棠,原谅妈妈,原谅妈妈。”
易白棠霍然睁开眼睛,将牛皮本子从商怀砚手中夺过··他的眉心隆起,本子在他手中翻得飞快,十几分钟的时间,他已经飞快地将本子从头到尾给翻了一遍。
继而他发现,有关自己的所有,除了开头这一句话外,只在日记主人提起袁辉的时候偶尔提及··比如:·“小辉今天开始上小学了……他们年纪一样。”
比如:·“小辉的对于厨艺有很浓厚的兴趣……他们一样·”·易白棠合上了本子··片刻后又翻开第一页,认真看着落笔于第一页的话。
那些排列于暗黄色纸上的文字匆匆,横竖撇捺,每一笔都向四方延伸,每一笔都想要逃跑··他有些不能理解对方··因为对不起他,所以一走二十年了无音讯吗·易白棠沉默片刻,将笔记本重新丢回茶几上,对商怀砚说:“看完了,我们睡觉吧。”
商怀砚:“……”·失算了··他按了按额头,目光在刚过十点的时钟和被自己喝掉一半的咖啡杯上一溜而过··现在一点都不困,怎么办……·今夜月光明亮。
主卧的大床上,睡不着的并不止商怀砚一个人··易白棠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也没有躺出任何睡意,默不作声向右边翻了个身,接着又默不作声地向左边翻了个身,一翻就翻进商怀砚的怀里。
早在床上安好陷阱的商怀砚满意地将易白棠抱个满怀,一侧头,将亲吻落在易白棠的脖颈:“睡不着”·易白棠确实睡不着··他顿了顿,肘部一撑床铺,捏着商怀砚的下巴,吻上他的嘴唇。
湿润的口腔带给易白棠不同于往日的安慰,他的舌头在对方唇齿间翻搅着,粗暴的吮吸间听见来自商怀砚咽喉的呜咽声,但这种宛如哀恳的声音反而刺激了易白棠心中的欲望,他更加深入的品尝这个属于自己的男人,直到淡淡血腥味被舌尖尝到。
易白棠放开了身下的人··被放开的那一刻,商怀砚像是被黏在蜘蛛网上的猎物终于挣脱了束缚,第一时间扭过头,狠狠喘上几口气,平息因缺氧而生的晕眩··接着他的下巴就被亲了一口。
一口之后,更多细密的亲吻落在商怀砚的下颔处··这里刚刚被易白棠的手捏出了红痕··他一点一点吻着,想将那抹痕迹一口一口吃下去··他的手跟着撩起商怀砚的衣摆,带着点薄茧的指尖在对方敏感腰侧轻轻摩挲一下,就被主人猛地按住。
易白棠:“”·商怀砚:“别……点了火待会就不好灭了·”·易白棠漫不经心,又亲了亲对方嘴唇:“我负责灭。”
商怀砚有点心动:“不,等等,我们先来说点正事……”·易白棠冷漠:“你说你的,我做我的·”·好有道理,商怀砚简直无法反驳,如果是自己的事情他就从了,反正边爽边说或者爽完再说都是个不错的主意。
但现在是易白棠的事……·他以绝大的毅力克制住自己,说:“很心烦”·易白棠确实不开心,所以他要做一点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商怀砚笑着和易白棠咬耳朵:“有没有想过亲自去了解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易白棠的动作停了下来,片刻之后,他爬起来,退后两步,正襟危坐,目光炯炯看着商怀砚,眼神中透露出:真的能够了解吗·商怀砚也跟着坐了起来,他有点蠢蠢欲动,特别想摸摸易白棠的脑袋以资鼓励。
他清咳一声,在欲望化作行动之前说:“对于这些事情,你了解多少”·易白棠:“不多·”他沉默片刻,“我知道在很早以前,我父母离婚,后来我就和大魔王在一起了。”
商怀砚“嗯”了一声:“你过去问过你外公这些事情吗”·易白棠眉头微皱:“我小时候问过一两次,他不想说。
后来我也没有再问了·”·甜文因缘邂逅·商怀砚:“也就是说,现在再去问他也不会说”·易白棠拒绝:“就算会说我也不想去问。”
商怀砚摸了根电子烟咬在嘴里,没事磨牙,过过干瘾:“你外公知道这事,你爸爸知道这事,你还认识了你妈妈的好朋友,还有你妈妈的养子……你看,其实现在我们已经摸了一手好牌,随时能够将事情的真相翻出来。”
“所以,”商怀砚一笑,“就先去找你爸爸了解一下过去的事情吧,虽然很久没见了,但正好,你爸爸最近恰巧麻烦缠身——”··第101章 这是一个小麻烦。
 ··“他有什么麻烦”·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两人已经坐在了前往易父所在地的车子之上··商怀砚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着车载音响,选了一首欢快的林间小调,语气也跟音乐一样轻松:“也不是很大的麻烦,差不多就是资金链断链这样的问题,很容易能够解决的。”
易白棠“唔”了一声,透过车窗玻璃,看向前方林立的小别墅群,片刻后,他说:“事情和你说的好像不太一样·”·商怀砚一愣:“怎么不一样了”·易白棠语调平静:“我爸正在打老婆。”
商怀砚一懵··他顺着易白棠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前方几步之外,透明的落地窗将一切暴露在天光之下……·易白棠的父亲最近麻烦确实不小。
易父全名易秉坤·易家从易秉坤的父亲,也就是易白棠的爷爷开始白手起家,一路顺风顺水,从饭馆中的一位服务员到拥有自己的饭店,再到通过饭店业进军房地产也,最风光的一段日子,总资产有近十亿元。
但这种“最风光”的日子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上头政策一天一个变化,跟准了朝代的生意人扶摇直上,跟错了朝代的生意人就成了长江后浪的前浪,黄河滩头的泥沙,全他妈是人脚下的玩意儿·更要命的是,天下的企业家十个有九个是举债经营,以种种融资方式扩大经营规模——也就是说,一旦决策错误,资金断链,它们会陷入某种特定的麻烦之中。
比如不得不宣布破产··比如和无数债主一起走上法庭··比如也许要在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举家出逃··易秉坤直到三天前还一直觉得自己是能够将家族企业推上更高峰的人。
但最近这两天他有点心力憔悴,他手头上还有一块正在开发的地皮接近百分之十的股权,首都这块地方,房地产不好搞,真能搞起来的,绝对有赚没赔·他手头这百分之十的股权就是个能下金蛋的金母鸡。
但为了能够拿下这百分之十的股权的时候,他已经在年前将其余绝大多数产业清空,并用个空头厂子向银行套了一大笔钱,投入了这块地的股权之中··但现在房地产那块股权还要再加一笔钱进去,银行也要还贷,他算得好好的资金链一下子就断开了。
如果要加注房地产,银行那边的钱就还不了;如果要还银行的钱,这块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股权转让者就有资格以市价的百分之七十将他的股权收入,之所以有这个附加条件,是因为他当时买下这块房地产的股权,就是通过熟人介绍,以低价购入的·当意识到自己发的处境之后,易秉坤再将事情回想整件事情,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朋友”和抛出股权房地产股东联手玩了一把·他们算准了自己手头所拥有的资产,靠着内部消息,一唱一和,空手套白狼·首都一整块地皮百分之十的股权,这一进一出,他至少亏个八千万。
八千万是什么概念·足够让他破产逃亡的概念·现在怎么办·他想过借钱,但刚刚和朋友开口,对方就打了个哈哈将话题扯过去;他拉下面子一连给好几个朋友打了电话,统统被敷衍。
最后他察觉不对,到处打听,好不容易从别人嘴里听见事情的真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外头已经流传着他易秉坤马上就要破产的消息了·又是他们——·易秉坤咬紧了牙关。
可这套子做得太过漂亮,等他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钻不出去了··别墅客厅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依旧闪闪发亮,但水晶灯下的桌椅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黯淡的灰色,茶几前的白色瓷砖不知沾到了什么污迹,上头几块不规则的黑斑突兀醒目,像数只怪模怪样的虫子正笨头笨脑地趴在那里。
十分钟之前,他的女儿和老婆一同回到家里··女儿就像过去一样跑到他身旁,亲密地挽住他的手,笑得一脸开心··妻子手提着大包小包,站在玄关处,妆容精致,笑意吟吟。
“爸爸,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是什么日子”易秉坤心烦意乱,敷衍问··“是我生日的前一个月”女儿兴高采烈说。
“好了,乐乐别闹你爸爸了,你爸爸有事要做呢·”妻子在前面温言软语··“爸爸给我买礼物我就不闹了,爸爸我要上次我们一起去看的那辆保时捷跑车”·那辆三百万的跑车·易秉坤心头一颤,面色变了变。
但两个女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小的细节,妻子许淑云哄女儿:“你小孩子家家的,这么早买车干什么买买衣服和首饰就算了·上次你不是看重了一条项链吗刚好生日,让你爸爸买给你吧。”
“妈妈陪我一起去·”·“陪你去陪你去·”·“我要开个生日大PARTY”·“都随你,你高兴就好。”
宠溺的对话在易秉坤面前响起··甜文因缘邂逅·母女两一搭一唱,已经将易秉坤生日要送给女儿的礼物定了下来··这么多年来,每每要买什么东西的时候,她们就会来上这一出,过去易秉坤一直觉得许淑云十分体贴,但或许是这么多年来,他已经看厌倦了这个女人的把戏,也或许是最近的压力让他看什么都不顺眼。
在许淑云一边说话一边摇曳地向他走来的时候,易秉坤看清楚了挽在对方胳膊上的手提袋··珠宝首饰的手提袋··名牌衣服的手提袋··美容院的手提袋。
零零碎碎七七八八,不断积压的情绪如同沉重的石头,一块接连一块,垒在易秉坤的神经上,让他有些承受不住……·许淑云来到了易秉坤面前,她温柔说:“秉坤,我的姐妹淘们打算合伙办个美容院,想要邀我入伙,我琢磨着她们都参加,就我不参加不太好,所以就答应了。
反正一个人要出的钱也不太多,也就两三百万,算是闲着没事,打发时间了·”·轰隆一声·代表理智的神经被重压崩断了··易秉坤一把推开女儿,重重一巴掌甩在许淑云脸上,怒骂道:“天天不着家,也不知道你究竟在外面干些什么”·响亮的耳光让母女两都呆住了。
回过神来的刹那,许淑云哽咽一声,掩面流泪·被推开的易乐不可思议:“爸,你在干什么”·易秉坤没有回答··玄关处,门铃声响起了。
·第102章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美味不能解决的···站在门口的易白棠按下了门铃··出于自己刚才看见的情景,他体贴的给了门里的一家子两分钟的反应时间。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还没有四十五秒的时间,闭合的大门自内打开,易秉坤热情洋溢的笑脸出现在了易白棠面前··门里头的人殷勤说:“商总光临,蓬荜生辉——怎么是你”·一句话没说完,易秉坤看清楚站在面前的是易白棠,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商怀砚不慌不忙,轻轻咳嗽一声,提醒对方自己的存在··易秉坤再循声一看,才发现商怀砚的存在,连忙将落下去一半的笑脸再次端起来:“商总来了,请进请进,我们里面详谈。”
一扇门拉合之间,易白棠走进屋子,发现客厅中只剩下易秉坤一个人,厨房里倒是传来了一丁点的瓷器碰撞声··众人在沙发上坐下,易秉坤心中揣着事,刚琢磨着要怎么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往自己期待的那个方向转去,就听易白棠说:“爸,我想问问过去的事情。”
·谁耐烦理你,别碍我的事·易秉坤内心不悦极了·但易白棠会跟商怀砚一起出现这事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让他陷入某些揣测之中。
所以一时半会间,他既不想在易白棠身上浪费时间,又不好简单对他厉声呵斥,颇为精分,十分辛苦··这时候,商怀砚别提多善解人意了:“之前打电话和易叔叔约了时间,就是想要了解一下有关白棠过去的事情。”
……还好我刚才没有冒失··易秉坤:“过去的什么事情”·易白棠简单干脆:“我妈和你的事情,我想要知道。
尤其是我妈当初和你离婚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独自离开,了无音讯·”·易秉坤纳闷:“这些事情你过去二十年都不想知道,为什么现在突然想要了解了”·他问归问,却不是很在意易白棠的答案,因为在这个时候,他的心头已经盘算开了: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商怀砚想要的东西弄清楚了他的目的,接下去的事情就好办了,只要我抓着这件事情和商怀砚谈判,那么——·厨房里的茶泡好了。
易乐端着茶盘出来,她显然不太习惯做这种事情,短短一段路程,大大小小的茶杯底部不住撞击着托盘,发出如同牙齿相碰一样的“磕磕磕磕”声··这细碎的声音很快被手机的铃声掩盖。
商怀砚对易秉坤一点头,接了电话:“戴总·”·戴总的笑声从电话中传来:“刚才在打高尔夫,没接到电话,商总别来无恙”·是戴立人这家伙·易秉坤捕捉到这道嗓音,瞬间听出电话那头人的身份。
盛悦地产三大股东之一——·要不是他,自己根本不会陷入资金短缺的陷阱之中·易秉坤咬牙切齿··商怀砚一笑,自顾自和戴立人聊天:“最近日子过得不错,不止别来无恙,都快要乐不思蜀了。
这次找戴总是有点小事要戴总帮个忙·”·“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戴总评价,声音却兴致高昂,“说说什么事”·商怀砚不疾不徐:“我听说盛悦最近在找投资者,正好我有一位朋友的长辈看好这个项目,加了进去——”·戴总霸气:“盛悦还能错你那位朋友的长辈叫什么名字”·商怀砚:“易秉坤。”
戴总那头明显磕绊了一下:“易……哦,易秉坤他是你好朋友的长辈”·商怀砚呵呵一笑:“是啊。”
电话那头可疑地沉默了一下··易秉坤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小小的安静,戴总再次开口了:“我知道他,他的股权还是从我这里转让过去的。”
商怀砚没什么诚意地惊讶了一下:“无巧不成书啊”·戴总也呵呵地笑:“巧合,巧合,全是巧合正好大家有钱一起赚。”
商怀砚确认:“有钱一起赚”·戴总肯定:“放心吧,这项目没问题,你都亲自打电话来了,我还能说什么有钱肯定一起赚”·甜文因缘邂逅·商怀砚:“那行,下次见面聊。”
电话挂断了··挂断之前,易秉坤似乎还听见了来自电话另外一头隐约的笑骂:“你小子有事了就来找男人,没事了就去找女人,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焦点重新回到客厅。
商怀砚歉意说:“接了个电话,我们继续”·易秉坤还没来得及说话,又一部手机响了起来,这一回响起的是他的手机,手机上的来电正是戴立人的·易秉坤将电话接起,嗯嗯呀呀地听着戴立人说话。
前几天,他打了戴立人不下五十通电话,每一通都只有冰冷的电子女音提醒对方正在通话中,显而易见是对方将自己拉入了黑名单;但就在商怀砚一通电话之后,这人不止亲自打电话过来,电话的内容还是毫无新意的之前的事情全是误会,他的股份没有任何问题,大家都是拐着弯的朋友,有钱一起赚——·老子和狗是朋友也不和你是朋友·易秉坤五味杂陈,内心恶狠狠说了一句话,面上笑吟吟应了两声,挂掉电话,轻柔而体贴的目光落在了商怀砚身上:“怀砚啊……”·商怀砚盯着易秉坤看了一眼。
眼神像针,从皮肉中一穿而过,虽不见血,疼却不少··易秉坤一个激灵,连忙改口:“商总啊,你——你们想知道过去的那些事情,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过去的那些事情,稍微有点儿复杂。”
他再转向易白棠,满脸慈爱,“我和你母亲当时太年轻了,彼此都有错,又都不愿意低头,这才分开……”·易白棠冷漠脸:“我不在乎你们是怎么分开的。”
他才不在乎这种事情呢·易白棠继续冷漠脸:“我只想知道是什么事促使我妈妈改名换姓,失踪二十年没有消息·”·他也不在乎这件事情,只是现在恰好对这件事情有点好奇而已·易白棠暗自想到,目光炯炯,盯着易秉坤不放开。
易秉坤打了个哈哈:“如果你要问以前我和你妈结婚时候的事情,我倒是可以给你说说,但离婚之后的事情我就知道得不太清楚了,那时候你妈妈跟你外公在一起……”·易白棠淡淡:“说谎。”
易秉坤:“……”·麻痹,有你这么和老爹说话的儿子吗出于父子天性,他还想训易白棠两句,但是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坐在一旁的商怀砚脸色变了。
几秒钟之前还带着一脸如沐春风微笑的男人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拉下脸来·他眼睛微眯,露出一丝冷光,唇角轻扬,带着几点冷笑,顿时就从金光闪闪的总裁变成了金光闪闪的霸总·易秉坤浑身一抖,仿佛从对方的视线与笑容中品味出了这样的内容:说话。
说真话··快速说真话··如果你有自信,怀砚不介意奉陪到底··“但我还是记得一件事情的”易秉坤承受不了空气中的沉重压力,硬生生将话头转了过来。
这话说出之后,易秉坤注意到商怀砚收回目光中的犀利,重新变成了温和的总裁·他也缓下一口气,先对站在一旁的女儿和颜悦色:“乐乐,坐下来陪我们聊聊天。”
接着向两人介绍,“白棠,这是你妹妹;商总,这是小女易乐·”·易乐从刚才开始就一脸懵逼··虽然不知道商怀砚刚刚究竟干了什么,但从自己老爸的反应中,她非常敏锐地发现了商怀砚比自己老爸厉害,而且好像厉害很多。
她挑了一个距离商怀砚最近的沙发坐下,先给商怀砚倒了被茶,接着再给自己爸爸倒了被茶,并假装没看见距离自己最远的易白棠··商怀砚:“……”·作为一个风流霸总,商怀砚太清楚坐在自己身旁的女人的眼神了。
他笑容不变,左手倒右手,把自己的面前的那杯茶端给了易白棠,旋即正襟危坐,眼神都不向旁边瞟上一眼,并将更多的注意力和更犀利的目光投在了易秉坤身上·招呼完女儿,易秉坤整理了片刻思路,很快说:“二十年前有一件事我印象颇为深刻。
那一回我不在家,你母亲带着满头是血的你找上门来……”·易白棠目光中流露出一点疑惑··易秉坤:“我听人说你母亲很慌张,哭得很厉害,大白天的用力拍着门喊我的名字,要我带你去医院看伤。”
商怀砚连忙问:“你小时候还受过伤”·易白棠目光中的疑惑更重了··他思考片刻,回答商怀砚:“小时候经常被油溅,被铁锅砸,被刀子切到。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情的,我妈妈还在的时候,应该是……”·覆盖在过去之上的一层薄纱被轻轻抽去··这一瞬间,易白棠仿佛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
他刚刚醒来,四面雪白的墙壁,床头大而笨的仪器上,有数字一跳一跳··他环顾四周,和墙壁同色的大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但大大的房间里却并不只有自己一个人,一张张同样的大床上躺着许多不认识的人,他们大多睡着,有些醒了,每一个人身旁也都有一个和自己身旁一样的仪器。
病床与病床中间,还有一位带着绿头罩、挂着白口罩、穿着白大褂的人在走来走去··小小的易白棠本能地想叫这位唯一在行动的人,但他的声音出口,小得像蚊子一样嗡嗡叫,连自己都听不清楚——·原来是那个时候的事情。
易白棠记起来了··他摸了一下头发底下、靠近后脑勺的部分··那里有一处手指长短的伤口,不过伤的时候年纪很小,后来恢复良好,又被密密的头发盖住,谁都看不见,连他自己也忘记了。
“后来呢”商怀砚问··甜文因缘邂逅·“后来外公在医院里照顾了我半个月,就回家了·”易白棠说··易秉坤微微点头:“后来我去了医院几次,不过你肯定已经记不住了,那时候你还才三岁左右呢。”
商怀砚似乎随口问:“当时在家的其他人也没有和白棠的母亲一起去吗”·易秉坤一顿:“那时候——白棠的妈妈在门口闹得厉害,又没有呆多久,很快就被她父亲带走了,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
外公当时确实在医院照顾我·但我并没有在医院中看见妈妈,一次也没有··她是选在这时候离开的吗·易白棠想··更之前的事情呢·……那时候太小了,又受了伤,完全记不住了。
易白棠摇摇头,站起来:“我知道了·”他对商怀砚招呼一声,“我们走吧·”·商怀砚毫无异议··两人一同离去,易乐迫不及待问:“爸爸,刚才的那个人是谁”·易秉坤:“一个大老板。”
一场对话,困扰着他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又变成了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人,对女儿微微一笑:“你之前不是想要一条项链吗回头喊上你妈妈,拿我的卡去刷。
你妈妈刚才受委屈了,你挑项链的时候不要做声,给你妈妈也挑一条漂亮的·”·“爸——”易乐欢呼一声·“行了行了,玩去吧,我上楼看看你妈妈。”
易秉坤笑道,一边拿手机一边眼螺旋楼梯往楼上走去·等来到了二楼主卧前,他屈指轻轻敲了房门,同时按下手机屏幕上的转账键··叮咚一声,两百万划账完毕。
易秉坤信心十足地在门口等了片刻,房门果然打开,许淑云重新补了妆,但眼皮依旧有点肿··易秉坤伸手将妻子搂住,亲了亲对方之前被自己扫到的面颊:“刚刚心情不好,一时失手,疼不疼”·许淑云:“……”·易秉坤又笑道:“你之前说想要和姐妹淘合股开美容店,钱我已经转到你的账户了,不够了再跟我说。”
许淑云低低应了一声:“嗯……”·易秉坤突然叹了一口气:“刚才白棠过来,问了他妈妈过去的事情·淑云,这事你做得确实不够好,尽管你和白棠的妈妈有点矛盾,但当时她抱着一个满头是血的小孩子过来的时候,你替她叫一个救护车又怎么样了”·许淑云愣住:“我、我那时候也吓傻了——”·易秉坤微笑地看着妻子,直到妻子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才说:“算了,反正事情都过去二十年了,别生气了,嗯”·许淑云看着易秉坤。
没有了刚才的冲动,这个男人此刻又恢复了往日的文质彬彬··其实过日子就是这样··她微带恍惚地想··牙齿和舌头还有相撞的时候,夫妻之间当然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矛盾。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比其他人已经好很多了,既有钱,也愿意为她花钱··否则她当初为什么要从董思真手上将人抢过来·她解开心结,慢慢点头,微微笑了起来:“你放心,我没有生气,刚才只是太惊讶,又伤心……”·主卧的窗户之下,商怀砚将车子启动,还没拉开手刹,坐在副驾驶座的易白棠冷不丁说:“刚才我同父异母的妹妹目光全程盯着你。”
商怀砚:“……”·要、要完,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出··他特委屈:“我全程目光没有朝那方向转一下,都没看清楚她到底长什么模样”·易白棠“嗯”了声:“我知道。”
说完一抬手,塞了颗粉红色的糖进商怀砚嘴里,“味道怎么样”·商怀砚一嘴草莓味··他认真尝了尝,味道还真不错:“你什么时候拿了糖果了。”
易白棠漫不经心:“出门的时候,带点甜的有助于提高感官幸福度·”·话音落下,他忽然一转头,一手按在驾驶座坐枕上,就在车厢里边,按着商怀砚来了一次唇舌纠缠的长吻。
等到两人都有点喘不过气之后,易白棠才松开人,转回自己的位置,顺着车窗玻璃看向落地窗后的易乐··看清楚了,这是我的人,哼··他再对商怀砚说:“这样也有助于提高幸福度——好了,我们去董家村,找我外公吧。”
刚才几乎窒息的商怀砚正在深深喘气,闻言一口气呛住,惊天动地咳嗽起来:“什、什么为什么突然就决定了我还没想好要带什么上门”·易白棠不以为然:“你上我家门要带什么东西把你人好好带着就够了。
等我上你家门再带东西吧·”·话到这里,易白棠忽然警惕起来,问商怀砚:“你家人的口味怎么样”·商怀砚:“……你想带着你做的菜上我家门吗”·易白棠:“当然。”
他自信:“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美味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来两顿·”·商怀砚:“……”·商怀砚:“哈哈哈哈哈哈——”··第103章 不许,不许 ··董家村位于京郊,就那么几十户人的一个小小村子。
好处是山明水秀,鸟语花香,从没有不长眼的房地产开发商会选择这一块小地方进行房地产开发,也没有想不开的生意人会想要在这里开店铺,所以十年如一日,这里晨起而作,日落而息,唯一的一家小店是位于村头的杂货铺;最具有现代气息的设施是设立在杂货铺旁的大巴停靠点。
甜文因缘邂逅·坏处是大门一开,左右全是认识的街坊邻居,别说一辆新车沿着大路开进来,就是一头牛从大路慢吞吞走进来,保管五分钟之后,全村人都知道了,并且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会选择从家门口中出来围观一下这是黄牛还是水牛,是公牛还是母牛。
所以当商怀砚开着车子,和易白棠一起来到这个小村子的时候,他们立刻被围观了··一条狗两只鸡完全无视交通规则,在黄土路上可劲地撒着欢··未免为自己的这一趟出行蒙上不必要的阴霾,商怀砚在众人的目光之中,将车子开得小心翼翼,生怕碰了这家的鸡,撞了那家的狗……直到站在车子左边,穿着碎花衣衫的大娘盯着车子里的人看了半晌,突然一拍大腿:“我说谁来了,原来是董老头家的糖糖啊”·糖糖·商怀砚侧目。
哼,我才不承认这个小名呢··易白棠冷漠脸··碎花衣衫的大娘又叫道:“糖糖,糖糖,我是你黄阿姨啊,你还记得吗”·易白棠:“……”·他无奈低头:“黄阿姨。”
开了这个头,周围的一圈人都要叫··恰好这时候车子也找好了位置停下,易白棠走下车,精准打击,将周围的每一个爷爷奶奶大叔大娘阿姨姐姐弟弟妹妹全部叫了出来。
商怀砚唇角带着几缕调侃的微笑··智商高超的他在易白棠叫出的第一遍就轻而易举将人和名字全对上了号,他正暗搓搓地得意着,就听刚才叫出易白棠的黄阿姨继续开口,十分热情:“糖糖今天带朋友来家里啊一个小时前我看见董老头上山捉早蝉去了,现在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喽,说人人到,他回来了”·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道路远方,一位白大褂,黑布鞋,双手背在身后的老头慢悠悠走了过来。
时正傍晚,青山夕阳,老头儿健步如飞,眨眼已经到了众人面前··商怀砚唇角的笑意扭曲了一下··等、等等··为什么进度条拉得这么快·我还没有做好进门见家长的准备啊·董老头走进人圈里,没注意站在一旁的商怀砚,揪着易白棠的领子,将人提溜进了房子,又出来拱拱手:“回头来我家吃饭。”
其余人:“好好好,等你孙子走了,你开个桌,我们凑份子吃饭去”·董老头应了一声,目光再一溜,才溜到商怀砚身上··商怀砚紧张不已,手里提着自己抓的两条鱼。
虽然易白棠说他带个人过来就好了,但什么东西都不提,商怀砚真不敢上门,最后两人折中一下,去菜市场让商怀砚亲自挑了两条最漂亮的鱼,寓意好又实用,傍晚就能下锅,晚餐时候就进了肚子里,然后还可以再带回家……·“外公……”·这两条鱼确实不错,被塞车子里塞了一路还活奔乱跳,跳跳跳跳跳,将商怀砚身上昂贵的西服都跳湿了一大块,还有颗水珠内部装了小马达,一跳就跳到商怀砚的眼睑上,随着他一眨眼,滴落下来。
董老头眨眨眼,笑了·方才还挺严肃的一老头顿时像是画像上的老寿星,看着就亲切起来:“年轻人太客气了,快进来坐下,喝杯茶·糖糖平时没有给你添麻烦吧”不忘称赞,“鱼不错,谁选的”·商怀砚谦虚低调:“白棠在旁边看着,让我挑的。”
“哦”董老头自动忽略前一句,记住后一句,顿时刮目相看,赞赏之情溢于言表··……好像挺容易讨好的。
商怀砚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这口气还没松到一半,他就看见了先一步被替进来的易白棠从储藏室中端着七大口铁锅出来了··这七大口铁锅交叠起来比易白棠人还要高,易白棠举重若轻,恍若无事一般从商怀砚身前走过,铁锅摇摇晃晃。
“还有这个·”董老头闲闲一丢,又一口平底锅盖在了七口铁锅之上··“老头,等我放好了东西再来·”易白棠皱眉··“这个。”
董老头再闲闲一丢,又一叠盘子落在了平底锅上··“老头……”·“这个,这个,这个——这个”·碗,筷子汤匙,调料盒,还有最后的两条鱼,所有东西都堆叠在了易白棠七口大锅上面·本来只是摇摇晃晃的铁锅摇摇欲坠,商怀砚带来的活鱼还在里头为高楼倒塌添砖加瓦·商怀砚目瞪口呆。
易白棠忍气吞声,不敢再说话,免得回头一只鸡也飞上来了,他端着东西继续往厨房走去,但在要进入厨房的时候,屋子里的几个人很快发现,东西堆得太高,门梁做得太低,进不去了。
正当商怀砚想要上前帮忙的时候,一个蒲扇从旁边插出来,拦在商怀砚面前··商怀砚转头一看,董老头踩着摇椅,摇着大蒲扇,拿着个粗陶茶碗,冲商怀砚一笑:“坐下,我们喝我们的茶,别管那小崽子。”
商怀砚怎么能不管……他没管住眼睛,再朝易白棠的方向看去,就见站在厨房门前的易白棠也感觉到自己进不出,于是站了片刻,突然一松手··只见七口铁锅连同铁锅上的东西一齐落下,在将要噼里啪啦砸到地面的时候,易白棠突然伸出一只脚,以脚面将其顶住,接着他再向前一跳,总算带着铁锅和铁锅里的东西一起跳过了门框——·商怀砚张口结舌。
“呋——”·一声呼气声响起··商怀砚循声看去,老头儿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了根烟杆,抽了一大口烟,点评:“普普通通,总算功课没有落下。”
厨房里传来了细碎而快速的声音,像雨打芭蕉,十分有节奏的乒里乓啷一通,易白棠已经满脸不高兴地出来了:“厨房整理好了·老头,这是商怀砚,是我的——”·甜文因缘邂逅·董老头:“我知道。”
他扫一眼商怀砚,满意点点头,“是个好孩子,你们要好好相处·”·易白棠话没说完,闻言一愣,扫了商怀砚一眼,心想小树苗动作这么快,刚进门没多久就过了明路了吗·既然外公知道了,易白棠也没多做强调,很快转说了这一趟回来的正事:“我今天回来是要找你问个事情的——”·董老头:“哦”·易白棠单刀直入,毫不客套:“我妈妈过去到底是为什么要离开的为什么会一走二十年没有音讯”·董老头:“小时候不是告诉你了吗”·易白棠:“谁会相信‘妈妈本来是天上的天使,有一天捡到了你因为你太重不得不降落下来,等把你卸下来之后就重新变成氢气球飞上天空’的话啊”·商怀砚:这个理由真是骗小孩子……·董老头淡然:“告诉你事实你总不信。”
商怀砚:居然现在了还理直气壮骗小孩子·易白棠又沉声说:“再说我最近得到消息·她说自己做错了一件事情,她做错了什么事这件事是不是和她离开我有关系”·董老头皱眉,颇为不满:“你拿到了她的笔记本你们两个真是一个猫性子,秘密就是这样被泄露的。”
易白棠忍无可忍,从头再忍:“说重点,我妈妈为什么和我爸离婚,最后又为什么要离开的”·董老头又抽了一口烟,慢慢呼出。
烟雾笼罩,将他的面容模糊··董老头不疾不徐,拿烟杆叩叩桌面:·“你妈和你爸离婚的原因很简单,两个人观念不合,不适合在一起,就分开了·”·“至于你想要知道你妈为什么要离开……”·“很简单,你什么时候赢了我,我什么时候告诉你。
失败的人,没有提要求的资格·”·亮堂的屋子立刻安静下来··商怀砚看看董老头,老爷子优哉游哉,摇椅子动作一丝不错,成竹于胸,智珠在握;他再看向易白棠,易白棠面色严肃,反复思考,最终才缓缓点头,仿佛用肺部发声一般慢慢问出:“做什么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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