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虐到底+番外 by 音蜗(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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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虐到底+番外 by 音蜗(上)(3)
·    那个男生正激荡在自己的情怀里,怎么看的见他,随手的推了一下,一群拥挤的人就把沈琛推的撞到了墙上··    远远的,韩景宇看见了。
    沈琛捂着胳膊,胳膊有些痛,他也有气恼,为外语学院做了这么多努力却依旧被人这样诟病所气恼·那气恼还有一点是为韩景宇··    怎么能——这么污蔑他·    韩景宇抓着耳机线的手突然往下一扯,将耳机整个丢在地上,踩着桌子直接跃到那个叫的最大声的男生面前。
    他不生气,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和生气有关的情绪,他只是这么揪着那个男生的衣领,将他半胁迫着拽到讲台,然后往他手里塞了一根马克笔,按着他低下头。
    “哦你让我的啊,我这辈子就是不稀罕那个让来的第一,来,你把这个字写出来·”·    那个男生脸色红红白白的,想把笔扔开,韩景宇这一下直接卡着他的脖子将他按到在桌子上,“你他妈给我写”·    突然爆发出的声音叫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
    沉默的三分钟··    韩景宇把那个男生拎了起来,嘴唇弯了弯,跟个刀锋似的,锐利的捅人心窝子··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轻飘飘的一个眼神,转身就离开了。
仿佛这里的一切混乱都和他没有半点干系··    ·    第26章 捡来的宠物·    ·    出了二号报告厅,在下楼梯的时候,韩景宇看到贺未正在往上走。
    贺未这几天都没回寝室,也没有收拾自己的东西,看起来不像是要搬出去的样子·贺未还是那个模样,深蓝色的内衬搭一件白色开衫,额头上绑着绷带,那绷带宽有三指,绑在额头上快遮眼了,本来修的整齐柔顺的碎发也剪了一半,露出他利落的五官来。
    贺未左肩挂着一个单肩的背包,面前挂着一条黑色的耳机线,从开衫一路延伸到裤袋里,韩景宇也没故意凑上去,瞥了一眼往下面走,贺未也跟没看见他似的,见到韩景宇迎面走过来,不闪也不躲。
两个人就这么一上一下的错开了··    贺未走上楼梯,脚下一停,有些迟钝的转过头来,韩景宇那个时候已经走到花坛那里了,贺未看着他的背影,眉宇微微蹙了起来。
    韩景宇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就直接回了寝室·寝室里已经被打扫过一遍了,被拉的严严实实的窗帘被拉了起来,用挂钩挂着,桌子下面放的垃圾桶也都被清了一遍,重新套了一个塑料袋。
    韩景宇随手就要插门,却听到角落里有个’呜呜‘的声音响起来,把门插上之后,韩景宇就看到那柜子和墙的缝隙里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那’呜呜‘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韩景宇拎着那东西上的挂钩将它提了出来,可是他刚一动作,那冲里面的开口里就掉出一个灰色的毛球,那毛球在地上摔了一下,然后就’呜呜‘的站了起来,那是一只看起来没多大的狗,是很寻常的那种乡间土狗,但是看模样才出生没多久,毛蓬松的很,尾巴和四肢一样短短的,趴在地上’呜噜噜‘的叫。
    韩景宇用脚尖拨动了一下那软软的身子,那灰毛的小狗扒着韩景宇的脚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韩景宇踹了它一脚,那软趴趴的一堆就又在地上滚了两圈。
    “呜呜——”·    那小狗还不会叫,叫声在喉咙里打转,湿漉漉的眼睛光亮亮的,要人一见就想起清凌凌的池水··    韩景宇只觉着这个小狗夹着尾巴蹲在他脚边蹭的模样分外可爱,弯下腰捏着那小狗的后脖子将它拎了起来。
    短短的四肢吊着,一簇白的尾巴尖儿还在晃··    韩景宇伸出手去抓那小狗的爪子,粉色的肉垫搭在掌心里,叫人心都要被那柔软融化。
    韩景宇拎着这只狗走到自己的桌子旁,把那小狗丢在被沈琛收拾的干净的桌面上,拿了一根笔去逗它·那小狗半蹲在桌子上,笔尖儿在眼前晃,它歪着头盯着笔尖儿,然后伸出爪子挠一下。
被避开,又挠一下··    它这模样太滑稽,滑稽的叫人心生怜爱·韩景宇坐在椅子上,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用那根笔逗弄的那只小狗团团转。
·    那小狗伸着爪子半天没抓到那根笔,小屁股一拱站了起来·走到韩景宇的面前,黑而亮的眼睛盯着韩景宇··    韩景宇的嘴唇不自觉弯了起来。
    短短的尾巴晃动着,小狗又往前走了几步,粉色的鼻尖都几乎要挨到韩景宇的下巴··美强·    “呜噜噜·”·    韩景宇捏着它的尾巴,正要再动作,敲门声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韩景宇以为是沈琛,一只手挽着那小狗的半个身子,把他塞进那个四四方方的布垫里,把那布垫塞回那道缝隙里之后才去开门··    门口站的是贺未,贺未敲门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愣了半响才放下来。
贺未的反应似乎永远要比正常人慢上一拍··    被人都站在门口了,韩景宇已经不可能在把门关上,只是也没有准备避让的意思,就堵在门口和贺未对视着。
    最后还是贺未先垂下眼,“刚刚在楼梯上没有看到你……”他顿了一下,“那个,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韩景宇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贺未就跟感觉不到他的冷淡一样,甚至前几天的一顿打都没有叫他长记性,“我从外面捡了一只狗·”贺未侧了侧眼,看着那个四方的布垫,那时候被韩景宇一手塞进去的小狗把头探了出来,“呜呜——”·    贺未也没有要进去的样子,“我有事要回去一趟,这几天——你能帮我照顾一下吗”·    要是认识韩景宇的人,定然会觉得贺未是发了疯,居然叫他去养那个才足月的杂种狗简直可笑·    韩景宇那还没说,那个挣扎着从里面爬出来的小狗又来到他的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打在韩景宇的裤腿上。
韩景宇脸色没变的蹦出两个字来,“可以·”·    贺未很真诚的道谢,“谢谢·”·    韩景宇根本不再听他剩下的话,拉着门直接把门关上了。
    韩景宇把门插上之后往里面走,那围着他裤腿磨蹭的小狗跟着他的脚一路走,几次都差点被踩到了尾巴··    门又被敲了一下,贺未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狗粮在柜子里。”
    韩景宇捏着那小狗的后颈肉将它拎着坐到桌子上,门外的贺未鲜有的聒噪,“豆奶在我的床上,你可以用温水冲了给它喝·”·    韩景宇这个时候两根手指捏着小狗的前腿,面无表情的揉着那柔软的粉色肉垫。
    交代完的贺未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这次说的话太多了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那狗还太小了,两个手掌那么大,站起来都还打晃,又没有牙齿,韩景宇捏着它后脖颈的手刚才松开,那小狗就往前扑了一下,叼住了韩景宇的手指。
这狗已经足月了,嘴里已经生那种小小的牙,那一下不知道轻重,咬的韩景宇手指微微的刺疼了一下··    韩景宇马上就抬起手把这只狗甩脱下去,连着惯力,本来站都站不稳的小狗一下子从桌子的边缘掉了下去。
这一下摔的狠了,那只狗半天都没爬起来··    韩景宇盯着自己的手指,指头上只有一圈牙印,还沾着一层亮晶晶的唾液·韩景宇十分厌恶的抽了一张纸把手上的那层东西擦掉。
    摔疼了的小狗这次没有再来缠韩景宇了,韩景宇原本想直接一脚踹上去,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抬脚的动作很轻,脚尖落到小狗身体上的时候只是将它在地上翻了一个个儿,朝天露出肚皮来。
    “呜呜——”被轻轻拨了一下的小狗发出舒适的呼噜声,晾着肚皮,小爪子扒着韩景宇的脚··    韩景宇站在那里看了一会,然后脚尖动了动,揉着小狗的肚皮。
    “呜噜噜——”·    韩景宇听到那一声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这下子就踹了那小狗一脚,动作也不大,把那小狗踹的又翻了一个个头过来。
    一人一狗在屋子里折腾着,韩景宇这下子显出了同龄人应有的活泼来了,虽然还是冷着一张脸,但是目光已经柔化了许多··    “叩叩——”·    “景宇”沈琛在门外敲门。
    韩景宇把扒着自己裤腿的小狗拨开,起身去开门·沈琛现在的心里其实是有点矛盾的,他知道韩景宇今天会上台,肯定是因为他的缘故,这叫他在为韩景宇今天受到的污蔑不舒服的同时心里也莫名的有点……窃喜不,只是微微的有些开心。
毕竟,这件事说明了韩景宇对他,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不近人情··    沈琛心里还正在纠结着,门就已经开了··    韩景宇站在门口,沈琛露出一个笑容来,正要开口说话,目光一滑就落到了韩景宇身后探出来的一个灰色脑袋上。
    他一下子忘了要说的话,“你们寝室什么时候养了只狗”·    韩景宇转过身往里面走,“室友在外面捡的。”
    “哦·”沈琛走了进来,也没有关门,开着让外面的阳光照进来·他看着那小狗颠颠的跟在韩景宇身后,只觉得可怜可爱的狠。
    韩景宇方才露出的一点活泼一下子又收敛起来,把那小狗随手塞到那个布垫里,自己坐到椅子上去开电脑··    沈琛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就随口道,“在寝室里养狗,宿管会说吗”·    韩景宇把电脑上的耳机从柜子里拿出来,“不知道。”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僵滞下来··    沈琛来是为了刚才的事,但他又觉得说不出口,虽然韩景宇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他却又觉得自己必须开口说些什么,“刚才比赛的事……”·    韩景宇手上拿着耳机,沈琛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没作弊,所以……”·    韩景宇听到这句话突然嗤笑了一声,转过头来看着沈琛,“如果说,我作弊了呢”·美强·    “你真作弊了”沈琛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    韩景宇说不清什么意味的’嗯‘了一声··    沈琛听到韩景宇的这句话,一下子不知道该去说什么好了··    韩景宇已经不想在看他后面的表情了,他冷着脸色要把耳机戴上。
沈琛却在这个时候抓住他的胳膊,表情有些严肃,声音都跟着压低,“这件事别再跟别人讲了·”·    两个人贴的很近,温热的气流拂过韩景宇的耳朵。
    他嘴唇弯了弯,然后又凝固成一条固执的直线,回答的十分漫不经心,“嗯·”·    ·    第27章 一石二鸟·    ·    任性的乔越乔大少最近心情有点微妙,除了坐飞机回京的时候还是笑着的以外,这几天脸上都是结着一层冰霜。
    乔琪巴巴的凑上去,被乔越那软中带硬的话气的哭花了妆容··    在京城,乔越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人物,叫一群名媛贵女争相献媚,乔越乔大少嘴一撇,没一个够格上他床的。
索性京城不止他一个身价煊赫的太子爷,和乔越地位平齐的,也是还有几个的,并且那些个太子爷不若乔越这么阴晴不定,怜香惜玉的也是有的··    京城起先的格局是三家独大,乔越这个下掉的太子重新调回来之后,就成了四位,其余的分别的权、邹、贺三家,各家都有叫一群名媛贵女趋之若鹜的太子爷,虽然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比起脾气古怪的乔越,这三位京城脚下的皇孙贵胄就显得可爱多了。
    俗语说,一山不容二虎,更别说京城这富贵地上有四只占山为王的老虎,乔越没回来之前,这三家的太子都是各玩各的,乔越一回来,那三家就玩到一起去了,明里暗里的给乔越下绊子。
乔越在外面也是摸爬滚打过一段时间的人物,比这几位叫人捧着手里含在嘴里长大的太子爷就多了几分阴险,加之他这几日心里烦躁的很,正是不知道如何排遣的时候,权家的那位就操控着手下的报社把乔越以前的混蛋事儿捡了一两件曝光了,这一曝光就出了事,乔越有多荒唐,鲜有人不知道的,但是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是很少有人知道的,权家的那位把乔越捅出来,让他这一素来在民众面前向来没什么存在感的官二代立时就成了关注的焦点。
但那也只是一时,哪个不要命的媒体人会来深扒这个官二代,满足那些群众的八卦呢·    乔越刚一回来就吃了个亏,你也不想想,乔越像是那种闷声吃亏的人吗·    权家那位刚把乔越曝出来,心里才喜了一阵儿,乔越就笑眯眯的找了个女的在网上哭诉被一个官二代抛弃玩弄的事,这个吃了不认的官二代,自然指的就是权家那位。
本来权家的那位在这京城就是个敏感人物,虽然不出现在民众面前,但是很多的人都是知道有他这么个权势遮天的人物的·网络的推动和传播有多厉害就不必说,权家那位就因为这件事被家里拎了回去。
    乔越被那一爪子挠痒一般的抓了抓,他的事出来一段时间,就因为没有更深层的曝光很快就被更多的八卦压下去了,而权家那位则是被那一爪子抓在了脸上,让整个权家的脸面都跟着被打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回的实在好,但是那收拾了人立了威的乔越乔大少却没有功夫开心·回到这富贵地,他半点开心都没有··    簇拥巴结他的纨绔子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多,更何况从这富贵地养出来的女人,各个都是雍容仪态,宝气妩媚,比那下面地方里的庸脂俗粉好了不知道几倍。
照这么说,乔越乔大少在这里,应该是如同蛟龙归海一般的自如,但他却真真是半点都开心不起来··    全京城的夜店,明的暗的,有格调的野路子的,根本不需要乔越自己去找,他一回来,那些审时度势的纨绔子就争相把各个玩乐的消金窟一通介绍。
刚下飞机的第一天,乔越就捡了一个玩乐地去了,去了之后,各式各样的美人递着秋光,软着身段,露着酥胸往他身上贴,乔越冷着脸一个一个的从身上扒下去··    这实在是不像他,连乔越自己都察觉出了自己的不对劲。
他对这些个女人,以前是如同玩物一般的对待,现在竟然直接是连眼都看不进去··    庸脂俗粉··    若说这样灵气富贵的地的女人都是庸脂俗粉,那这世上真的是罕少有能配的乔越这样的人了。
    如此几天之后,乔越一头扎进了GAY吧,那里面长相周正的少爷真真是不少的,可乔越就跟一夜之间变了性格似的,丰满的女人他看不上眼,硬邦邦的男人就更不用说了。
看着那些男人身上或夸张突起的肌肉或者是女子一般娇柔的身段,乔越真是在这里坐都坐不下去了·心里一股子邪火没地方泻,乔越半夜和人飙车,在盘山公路上,两个嫩模旗子一挥,半个小时之后,乔越就是被从卡在拦路栅栏车里扒出来扛去了医院。
    乔越就是个疯子,本来就是晚上的时候,在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上,还一路飙上了八十迈,直接撞破了栅栏,只差一步就要去耶稣脚下背诵圣经了,他一身是血的被从挤压的变形的驾驶座里扒出来,跟他飙车的那个纨绔子吓的面无人色,他还笑的没心没肺。
这样的人,不是疯子是什么··    乔琪算是死都要死在乔越身上的,本来在外面好好的打麻将,突然一个电话打到她这里来,说乔越出了车祸,差点没把她吓去半条命。
连牌局也顾不得,连闯了几个红灯赶到医院里去了·和乔越这个藏在暗里的身份不一样的是,乔琪在这京城里就是那最顶尖的几个千金之一,乔家的背景,可不是说着玩的。
    乔琪赶到医院,就看到自己那放在心尖尖上的弟弟躺在病床上,这几天才养回来的脸色又是苍白的很,脖子以下全部都是绷带缠着,一动不动的像是在睡觉。
    “我的祖宗哦,你说你又是发了什么疯·”乔琪那牌局是在专门的会所里,脱了鞋,点着熏香,在红漆的桌子上摸牌的那种复古,她接到电话,真是连鞋都没穿上,脚上拖着水獭毛的拖鞋,和身上那一身嫩黄色的亮片掐腰短裙真是半点也不搭,她扑到床旁边,一脸心疼,恨不得代他身受的模样。
美强·    乔越那没心没肺的,眼睛眯着打了个哈欠,“你怎么来了”·    “你出了这事,我能不来吗你说你是不是非要吓死我才心甘”乔琪揪着他的床单,“你说你怎么那么不长记性,前几天的伤疤还没好,你又去跟人飙车,你说大半夜的你飙什么车,出了事怎么办”·    乔越眉头皱了皱,已经有些不悦了。
乔琪看到他这个模样,咬着嘴唇也不敢再说··    “这事别跟爸说,出去吧·”乔越是懒得见她··    乔琪也知道自己也不能太过了,但是她又是十分委屈的,“乔越,就当我求求你了,下次别这么玩儿了,我怕。”
    女人娇柔起来,任何男人都无法硬下心肠·更何况乔琪又是那种水晶娃娃一样精致剔透的美貌女人··    乔越根本不为所动,靠在枕头上含糊的应了一声,“嗯。”
    乔琪退出去了,乔越有一只手打了石膏,伸出另一只手从床边拿起他的手机··    外面的乔琪带上了门,看着那个一脸惊慌的纨绔子,一张漂亮的面孔又扭曲起来,反手就是一巴掌,“你他妈想死不要拉着我乔家的人,要是乔越出了什么事儿,你这一大家子死了都赔不起。”
    那纨绔子心里本来就委屈的很,又受了一下,心神不属的,被乔琪一个巴掌扇在脸上,哭的涕泗横流,当场就跪了下来,“乔琪,乔琪,这次真不是我,是乔少拉着我出来的……”·    乔琪看着他这个模样冷笑一声,“你这么说,我弟弟是自作自受喽”·    “不,不是……”他怎么敢这么说。
    “跪好了”乔琪按着他的头,眼睛都懒得往他那张脸上瞟,“怎么处理要看乔越,你就给我安安分分的跪在这里,乔越什么时候出院你就什么时候起来。”
    那人哪里敢反驳一句··    乔琪拉了拉身上的搭肩,边打着电话边往外面走··    病房里的乔越已经无意间的划开了手机相册。
开头的第一张就是邬兆翎,那个人跟他斗了有一段时间了,本来应该是惺惺相惜的关系,但是乔越对邬兆翎这个人,实在是喜欢不起来·第二张是一个女人,那女人长得漂亮又清纯,乔越花了一个月追到手,弄上床之后就甩了。
这张照片就是那个女人被他抛弃时候,特别可怜的跪在屋子里哭,当时白遇他们几个也在,在旁边围着笑·第三张是韩景宇,乔越只看了一眼就翻过去的,但是又往后看了几张,他又烦躁的划了回来。
    这一张是他才遇到韩景宇的那段时间,韩景宇在跟人打架,在夜店里,模样又凶又狠,眼角那里挂着血,手上拿着一个碎掉的酒瓶·站在倒地的人中望过来。
    只是那一个眼神,乔越就觉得自己喜欢上了这个人·真的是非常喜欢··    那种仿佛看见被锁链锁着的凶兽一样的喜欢··    乔越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被那一眼迷惑了。
此后他大度的接纳这个没身家没背景的家伙进入他们的圈子,给他庇护,给他挥霍的钱财,奇迹一样的是,按照他乔越喜新厌旧的程度,他竟然对这个人的兴趣维持了半年之久。
也许这兴趣到现在还在··    乔越以为在拿捏到那个人的软处,把那个人狠狠的羞辱了一顿之后,这种兴趣就应该消去的,但是他现在觉得,那兴趣还在。
看到这一张照片,乔越就直接翻到了最后一张,那是他那天在医院里,韩景宇从他身上倒下来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嘴巴上的血一直流到他胸口,让他忍不住为这种触感所着迷。
韩景宇在最后给他的印象就是这张照片上的形象,可怜,压抑,又好像随时都要睁眼咬住他脖颈一样的矛盾模样··    乔越关掉相册,按通了白遇的电话。
    白遇这段时间精神也很不好,他每次都特别想去见韩景宇,但又怯弱,畏惧·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却知道自己被这种感觉抓心挠肺··    他在夜店里熬了几个通宵了,眼睛红的像只兔子,乔越给他打电话,他还是接了。
    在白遇眼里,乔越帮了他,只是他自己把握不住机会,才落到现在这样一个两难的境地··    白遇的声音带着疲惫,“乔少·”·    乔越有些诧异于白遇这个模样,但是他马上就想起了那件事,白遇应该是……不知道的吧所以才会这么叫他。
    “有事吗”白遇半天没听到乔越的声音,有些怪异的问道··    乔越难得的问候一句,“最近怎么样”·    “哦,挺好的。”
    乔越问,“白遇,韩景宇最近怎么样了”·    提到韩景宇,白遇的声音就顿了顿,半响才回道,“挺好的……吧。”
    他不确定·因为他这段时间已经没有再看到过韩景宇了·乔越一走,韩景宇这个人就仿佛同时消失在了他们的生活··    乔越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还喜欢他”·    白遇听到这里眼眶就在发涩,“……嗯。”
然后他又很快想起上次乔越帮他反而还被韩景宇打到住院的事,心神马上就绷了起来,“乔少,上次的事,你就别和宇哥计较了……就当我求你了成吗”·    这么低三下气,让乔越忍不住发笑。
    这个时候求他有什么用早干什么去了··    白遇以为乔越还在生气,“乔少,宇哥他脾气就是这样……”他还想说更多好话,却不知道乔越现在恨不得要笑到捧腹。
    乔越最终也只是冷冷淡淡的回了一句,“我不会找他麻烦的,你放心·”·美强·    白遇这才是安心了一般,“谢谢乔少。”
    乔越’嗯‘了一声,“邬兆翎呢”·    白遇知道两人渊源,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听说是他家老头子回来了,这段时间都没怎么露面。”
    乔越话题又不着痕迹的绕到了韩景宇身上,“我走了,邬兆翎肯定会对韩景宇有什么动作,你也照顾不到他·”·    乔越的一句话,叫白遇的心绷的紧紧的,“那乔少,要怎么样”·    “邬兆翎跟我,你也知道,韩景宇跟我走的近,他八成会趁机对付他,要是他对付韩景宇的话,你也没什么办法的。”
乔越说话说得漂亮,就跟全部再为白遇这个朋友着想一般,叫那白遇现在恨不得张口叫’哥‘的求怎么办·白遇不比邬兆翎,这是事实··    原本白遇也是不会被乔越这三言两语唬住的,只是上一次邬兆翎在包厢里对韩景宇的一吻叫他心惊肉跳,现在乔越走了,这里不就是邬兆翎的天下了到时候邬兆翎要做什么,他也阻拦不得。
    “我这段时间也不可能过来,你先趁着先机给邬兆翎找点麻烦,过段时间我回来一趟,再做决定·”·    白遇连连答应··    乔越挂了电话,把手机抛到一边,又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
就算他现在远在京城,也不会放邬兆翎好过,当然,韩景宇这个人,他也是还要要的··    白遇为了拖住邬兆翎,一时半会也不会对韩景宇下手,此举又给邬兆翎增添了麻烦,一石二鸟,实在是乔越最喜欢的了。
    “韩景宇啊韩景宇,那就再和你玩玩吧·”·    ·    第28章 第二性格·    ·    韩景宇不知道这层平静下藏着什么。
    这次外语学院拿了第一,轰动了全校,而其中被人谈论最多的就是那天韩景宇一人替整个外院翻盘的事·韩景宇是什么样的人很多人可能说不上来,只知道这个人是个坏学生,坏到校园斗殴,坏到无论做在荒唐的事,劝退这种事也没有发生在他身上过。
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了不得的人护着,却不知道是谁护着他··    韩景宇的身上似乎从来不缺话题,他被这些话题推到风口浪尖上,自己也是毫不在意的。
    沈琛在上课,他带的都是外院的学生,那些女生大多不是为听他的课而来,而是为他那张脸·美貌的人似乎与生俱来就有比普通人更好的待遇··    坐在前排的两个女生旁若无人的聊天,沈琛在上面板书,他原本无意去听的,却因为那沾着韩景宇的名字,他就不自觉的侧耳听了听。
    一个女生问,“你说韩景宇这次为什么要帮我们外院的”·    “也许是喜欢哪个女的吧·”窃窃的嗤笑,“我们外院都是女生诶。”
    后面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有可能啊,听说韩景宇刚跟那个徐瑶分手了,没准就是要找我们院系的女生谈·”·    沈琛抓着粉笔,动作不自觉重了些,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但是没有人在意到了,她们都被那个女生勾起的话题吸引过去了··    “那天比赛的时候,我看到韩景宇站起来的时候在看周晓惠呢”周晓惠,是那天比赛的一个女生,决赛那天,就是她带着外语学院拿了第一。
    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周晓惠的身上,那个坐在中间的羞涩女生微微低下了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没有啦·”·    “没有啦,肯定就是有嘛,不要不好意思”一群女生开始起哄,带着羡慕的八卦着,“小惠,韩景宇从来不来上课的,这次居然会来我们的课上旁听诶,肯定是来看你的。”
    “晓惠,晓惠,你跟我们讲讲嘛·”后面的女生都伸直了脖颈··    周晓惠头低到了胸口,“没有,真没有。”
    女生这样的话,最让人遐想了··    沈琛就是在这个时候转过头来,脸色是这些女生都从未见到过的严肃,“你们还上不上课了”·    一群下位来围着周晓惠的女生看到沈琛的脸色都吓了一跳,连忙回到自己的位子坐正。
    沈琛把粉笔放到桌子上,然后打开投影仪,“你们先看看PPT·”说完拿起自己的水杯就出了教室··    沈琛站在教室外,他嘴唇因为讲课有些干,抿了口水润了润嘴唇。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已经又开始吵起来了·年轻的女孩们,总是那样的··    沈琛把水杯放在窗户旁,然后靠着墙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为什么他会这个样子,明明他是不该发怒了·他完全没有发怒的理由但是他确实是在生气··    沈琛闭上了眼睛,他需要在这个时候冷静一下。
    韩景宇是刚下了专业课,两个教室都在五楼,一个是在一栋一个是在四栋,刚好遥遥相对·韩景宇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往这边看了一眼,只一眼就看到了靠墙站着的沈琛,沈琛这个模样,看起来有些沮丧。
完全没有任何犹豫,韩景宇穿过几个楼房相同的楼道走了过来··    沈琛还是闭着眼睛,原本按着眼角的手遮在了眼前··    “怎么站在外面”韩景宇在他身边已经站了一会儿了,才冷不丁的突然开口。
    沈琛受了惊吓一般把遮在眼前的手拿来,站直了身体看着韩景宇,“你怎么来了”·    他这个模样太不对劲,也太勉强,韩景宇皱了皱眉头,又听到从教室里传来的喧嚣声,绷紧的肩膀稍稍的放松了一下,露出那嫌恶的表情来,“连她们都管不到”·美强·    沈琛一下子没理解这句话,“嗯”·    “真没用。”
    这一句话中的讽刺味道沈琛可听得清清楚楚,他的脸色有些窘迫··    看到沈琛并没有什么事,韩景宇转头就要走,而沈琛却是开口叫住了他。
    韩景宇眼底的笑意还没有来得及绽放,就因为沈琛的一句话而重新被冰层所冻结··    “你……和徐瑶分手了”·    韩景宇转过头来,他的眼睛是那种向上挑的,黑而长,他那样的眼睛总是显得很薄情,“沈琛,你什么时候想起管起我的私事了”·    “没有,我就是问一问。”
沈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蠢透了的问题··    韩景宇和徐瑶分手,那么是不是就代表……他可以不用再被徐瑶威胁他好像特别的畏惧,徐瑶把那件事告诉韩景宇,他在怕,却说不上来为什么怕。
    韩景宇满身的刺又重新张开了,用一种伤人更上己的语调一字一顿的开口,“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沈琛脸色有些白。
    “我们以前一起长大是没错,可是那也是以前,你不会以为我现在给你好脸色就代表我们还可以当那个好朋友”韩景宇只有在面对沈琛的时候,才会说那么多不想说却控制不住往外迸的话,“沈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以为是了”·    沈琛亦是有自己的尊严,他以为他是真心待他就能得到回报,却没想到到最后自己的亲近在这人眼里就这么不值一钱,“是,我真的是自以为是了。”
    韩景宇握的紧紧的手在发抖··    “你既然觉得我所作所为那么可笑,那么以后,我再也不那么自以为是的缠着你了·”·    这明明是不会说出口的话,沈琛说出这句话,就觉得是自己拿了一把刀,当着自己的胸口狠狠的划下一刀。
他一生有太多个朋友,也有太多个喜欢他的人,在国外,在国内,却只有韩景宇这一个人,叫他总是失了理智失了自持·所有人都夸赞他彬彬有礼,温柔可亲,他从来不与人争执,却只有在面对韩景宇的时候,才会言不由衷的说出那么多,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说出口的话。
    韩景宇被沈琛的话砸的整个人都懵了一瞬,然后就是压制不下的愤怒·这里没有一个可以让他挥拳的人,他只能拼命的拼命的把这种欲望压下去,而是用一种几乎是凶狠的眼神看着沈琛。
到最后,他也是没有把拳头对着那张脸砸下去,而是掉头走开··    沈琛看着韩景宇的背影,两边的嘴角往下弯·喝了一口水,沈琛走进了教室。
    他又是那个温和的老师了,仿佛什么事都不能惹怒他,仿佛刚才他和韩景宇的争执只是一个在不值得记挂的插曲··    他一进教室就有一个鲁莽的女生开口问他,“沈老师,刚刚韩景宇对你说了什么”·    那么兴致勃勃。
    沈琛的微笑就如同画在脸上的一张面具,温和可亲的任谁也看不出端倪,他把自己满心的狂躁压下去,回以那个女生一个清淡的微笑,“他和我再说补学分的事,我说会帮他补齐的,所以以后他都不会再来和我们一起上课了。”
    只是这一句话,打碎了多少女生心怀的侥幸与期待··    沈琛关掉投影仪,转过头去板书·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看见他的脸,所以就没有看到他垮下的唇角。
韩景宇才不是因为你们,而是因为他需要过了他这一科·这才是事实所以,你们就不要在怀抱那些可怜的奢望了·沈琛心里翻搅着那些纷乱的思绪,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转过头,他俊美又温柔,那些女生因为韩景宇的出现而偏离的目光又落到了他的身上,那样不加掩饰·果然,比起坏学生,温柔的老师才是她们更容易追求的吧。
    沈琛游刃有余的把一节课讲了下去,下课的时候,总有一些恋恋不舍的女生围绕在他的周围,脆嫩的声音天真又无辜,“沈老师再见·”·    大胆一些的女生抱着书,大胆的邀请,“沈老师,下次请你吃饭好不好”·    面对这样言语的调戏,沈琛半点窘迫都没有,他只是笑的更让人动容,一个一个的应下。
他的温柔叫一群女生心神迷醉··    最后一个抱着书的女生对他说完一句再见就离开了,沈琛一个人站在教室里,手上还在做出还在收捡教案的动作·明明只有几本书,怎么会收捡那么久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他一直压抑着的烦躁才终于爆发出来,桌子上的粉笔全部被他扫落在地上,沈琛一脚一脚的踩上去。
    纯白的粉笔在他的脚下四分五裂,发出一阵又一阵类似骨骼断裂的声音··    他生气了,他居然生气了,这样病态的一面又再次出现了。
明明已经很久都不曾出现的··    一盒粉笔都被他踩的几乎陷入地里,碎成的粉末黏在他的脚底,沈琛围绕着教室走了一遍,直到脚上没有那种白色的印记之后才抱着教案离开了。
    要去学工处还教室钥匙,今天有几个女生都说了愿意代劳的,但是他都拒绝了·走廊里没有人,下课的学生都蜂拥的去了校外或者回了寝室,沈琛把钥匙还给学工处的时候,露出一个有些抱歉的表情,“对了,真的有点抱歉,刚刚下课的时候,有几个女生不小心把粉笔弄了一地,我下节还有课,所以没来得及收拾。”
    学工处的那个女人自然不会去说沈琛的不是,她只是觉得这个年轻又俊朗的老师实在是太温柔了一些,遇上一群疯疯癫癫的野丫头,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没事,沈老师去忙吧,我会叫人去打扫的。”
    沈琛点了点头,出去了··    那个人原本听沈琛这么说,就带着几个人去清理,教室一打开,看到了一地踩碎的粉笔头和满教室的白脚印就是一肚子的火气,几乎咒骂一样的开口,“一群没教养的”·美强·    她说的再凶狠,教室也还是要打扫的。
    沈琛上午已经没有课了,下午上课的时候,他忘记去拿钥匙了,就点了周晓惠这个女生·全班那么多女生,他温柔的目光落在周晓惠身上,“同学,你去帮我拿钥匙好吗”·    一群女生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周晓惠有些羡慕的模样。
    周晓惠在别的女生目光的簇拥下去了,却磨磨蹭蹭了十几分钟才回来,原本准备抱怨的女生看到她发红的眼眶就不知道说什么话了··    沈琛担心的问,“怎么了”·    周晓惠红着眼眶,一个劲儿的摇头。
    开了门,学生依次进了教室·几个和周晓惠玩的好的女生就在那里问,“晓惠,刚刚你怎么了”·    那个时候沈琛低头在看教案,教室里虽然不十分安静,听见那些声音还是可以的。
    周晓惠委屈的很,“我也不知道那个学工的阿姨怎么了,我一去就在骂我,还不给我钥匙·”·    旁边一个女生嘴巴厉害的很,和周晓惠是不错的朋友,“阿姨我看是大妈吧,更年期到了都这样。”
    “是啊,晓惠你也别放在心上·”另一个女生连忙帮腔,“那大妈八成脑子有病·”·    听着下面的窃窃私语,沈琛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来。
他像是根本没听到这些话一样··    多么可笑啊,居然会跟一个小女生置气,还用出这么不耻的手段·沈琛在心里这么笑自己,然后他脸上的笑弧更大,他不开心,所以别人凭什么能开心反正没人知道……反正没人知道这个样子的他。
他扬起一个亲切如邻家哥哥的微笑,和他的模样万分的相符··    “上课了,大家安静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我都说了,沈哥哥不是个好东西了啦~·    现在只是傲娇的小手段。
    PS:本人严重三观不正,没有世界观正确的主角,接受不了一心向往光明的就……挥挥吧ORZ·    第29章 男孩和狗·    ·    韩景宇伤心了,他以为他早已铁石心肠,百毒不侵,却叫沈琛的一句话伤的仓促而逃。
    一打开门,在寝室里困了一天的狗就摇着尾巴缠了过来,韩景宇一脚将它踹开·它叫了两声,又站起来蹭韩景宇的脚··    韩景宇又踹了它一脚,这一下踹的重了,把那才足月的狗踹的撞到柜子上。
这样反复两次,就是再不知道眼色的狗也不敢贸贸然的靠近了,站起来一瘸一拐的缩回了自己的窝里·韩景宇自己都觉得自己跟个神经病一样,在人那里受了挫折,回来跟一只狗置气。
    那只狗缩在窝里,头还探出了自己的窝,黑黑的眼睛还盯着韩景宇··    韩景宇只觉得心里难受的很,他不觉得委屈,就是难受的很。
缩在窝里的小狗看着韩景宇,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毛,然后又从窝里爬出来了·它还是畏惧韩景宇的,跛着前脚,模样特别招人怜的走到韩景宇的脚下,特别柔顺的用头蹭着韩景宇的腿。
    韩景宇站起来,那狗看着他的动作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它还是害怕的··    韩景宇理都不理它,走到贺未的桌子旁边,打开柜子把那一罐子狗粮拎出来。
那金属罐子封的特别严密,韩景宇把那盖子掰开,就看到里面那骨头状的饼干·他从里面拿了一个饼干出来,弯下腰去喂那小狗,本来那小狗都对他有点怕,看到他拿东西喂它就又摇起了尾巴。
    看着那小狗啃那干巴巴的饼干条,韩景宇有些烦躁,站起来把那已经吃了一半的饼干条扔到了垃圾桶里,那小狗锲而不舍的往垃圾桶里钻·韩景宇直接捏着它后脖子把它拎了起来。
    小狗眼巴巴的看着他,尾巴讨好的摇动着··    韩景宇面无表情的用这个姿势把这只狗拎出了寝室,现在已经正是吃饭的时间,食堂里到处都是人,韩景宇一进去就把那只狗丢到桌子上,自己去柜台打饭。
根本没有人敢和他抢,几乎是韩景宇一走过来他们就纷纷的避让开了,韩景宇打了饭,去拎那只狗··    站在桌子上的小狗还在边缘犹豫着,根本不敢往下跳,韩景宇把餐盘放到桌子上,自己坐了下来。
    饥肠辘辘的小狗马上转换的目标,转过头就往韩景宇面前的食物前凑,韩景宇捏着它的脖子看着它瞎扑腾··    食堂里一半的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慢慢的,那只狗不动了,它好像也知道了韩景宇的意图,乖乖的趴在了桌子上··    韩景宇这才收回手,用勺子把餐盘里的食物舀出来,喂到小狗的嘴边。
小狗一边吃一边开始摇动尾巴··    韩景宇把还沾着肉汁的勺子从恋恋不舍的小狗面前收了回来,然后开始重复喂食的动作·事实上韩景宇也已经饿了很久了,但是他不想吃东西,一点也不想。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韩景宇笑了,那笑里有一股子自嘲的味道··    “呜噜噜——”·    韩景宇在这边喂狗,还在食堂里吃饭的人都有些不舒服了,那些本来是人吃的饭菜现在在这个场合喂给一只狗,怎么看起来就那么讽刺呢。
当然这么想的大多数都是男生,女生都会想,原来韩景宇是一个很有爱心的人呢··    把餐盘里的饭全部喂给那只狗,小狗的肚皮都鼓了起来,韩景宇这个时候丢开勺子,用手拍了拍那只狗的脑袋。
小狗蹭着他的掌心,湿漉漉的眼透出驯顺来··    韩景宇就在这个时候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食堂里原本关注着这边的人都看着韩景宇出了食堂,那个灰毛的小狗就站在桌子上’呜噜噜‘的叫。
美强·    只是一只捡来的杂毛狗·韩景宇出了食堂,往后看了一眼,那小狗还站在桌子上眼巴巴的望着他·韩景宇根本不为所动,下了楼梯往校外走。
    食堂里有几个女生已经要走过来了,那一只眼巴巴盯着韩景宇背影的小狗突然一跃从桌子上跳下来了,它本来被韩景宇踹的狠了,走路一瘸一拐的,现在又从桌子上摔下来,差点站都站不起来,但是它马上又挣扎着站了起来,瘸着腿往食堂外面跑。
    它还那么小,叫都不会,喉咙里’呜噜噜‘的声音又那么小,已经下了楼梯的韩景宇怎么听得到食堂下面到处都是涌入食堂的学子,那小狗似乎也知道如果这个时候跟丢了韩景宇就再也找不到这个人了,一跃跳了三级楼梯,然后受伤的前腿一下子没站稳,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别人就只看到一个绒球似的东西从上面滚下来,等落到楼梯分割的那个台子上才看清是一只灰毛的狗·学校这边的流浪狗不少,像这样一看就没有什么好血统的杂毛狗更是一抓一把。
很多在校的大学生觉得小狗可爱,养了一段时间,等大了之后就丢弃了,所以大学这一带一向都是流浪狗的聚集地··    那边几个男生正在上楼,看到有个东西滚下来,根本还没看清楚,等到他们看到那是一只刚足月的狗之后,嬉笑着抬脚一踹,把还没来及从这里站稳的狗又踹下了楼梯。
    韩景宇那个时候已经走了有一段距离了,那狗还太小,从楼上滚下来之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鼻尖上都是在石阶上磨伤的血痕·刚才踹了它一脚的几个男生又笑着从楼梯上追下来,围着那只狗用脚逗弄着。
旁边也有女生看着,却没有人阻止·如果往好一点的想,也许是这几个男生都是人高马大的,女生们都害怕惹事··    几个男生中有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捏着那软成一堆的小狗的后脖颈,拎到自己眼前晃了晃,“这只狗是不是要死了”·    旁边一个人说,“这么小,肯定是活不成了。”
    他们都还在笑,流浪狗死在垃圾桶的事他们见得太多,面对这样的场面早已无动于衷··    那个捏着它脖颈的男生随手又把它丢到地上,他手上沾上油腻腻的东西,特别嫌恶的拍了拍手,“脏死了。”
·    “呜噜噜——”·    那个模样特别可怜,可是因为这只是一只杂种的土狗,又没有特别讨人喜欢的外貌,所以被嫌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诶,还会叫·”丢下他的男生笑着又用脚尖拨了拨它的身子,“能养活吧”·    “哟,你难道要养”·    那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笑了,“怎么会,要养也养萨摩耶好吗,这种土狗养了都掉自己的脸。”
    “那我们把它丢垃圾桶里去呗,反正也没人管的·”另一个人附和··    他们让若无人的议论着这只狗的生死。
    有一个人捏着它的脖颈往垃圾桶里走过去,食堂旁边的垃圾桶都是臭气熏天的,里面是没清理干净的食物的汤汁,那只小狗眼睛珠子转了转,然后小小的叫了一声,它这一声把那个男生吓了一跳,一松手就直接把它丢进去了。
    扑通··    男生怪叫着躲开溅起来的恶心汤汁,然后和旁边几个同伴开着玩笑··    已经快要走到拐弯的韩景宇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回过头,正好看着那只狗被丢进垃圾桶的那一幕。
他已经不想那只狗为什么会出现在食堂外面了,他的身体远远比他的大脑反应更快,旁边的人只看到韩景宇突然冲了过去,然后一脚将那个倒满汤汁的垃圾桶踹翻··    油腻腻的菜汤流了一地,站的最近的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也受到了殃及。
    那只小狗就趴在一大滩散发着恶臭的汤汁里面,非常可怜的伸着舌头喘气·它的鼻子被一片菜叶堵住了,只能张着嘴巴呼吸··    那个模样实在是可怜,韩景宇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自己,也不顾那小狗一身的污秽,走过去用纸巾把它的鼻尖擦的干净。
在擦的同时,他自然也看到了那只狗鼻子上擦伤的痕迹,像是直接从楼上滚下来的··    韩景宇说不出自己心里那一阵涌上的感觉是什么··    旁边被汤汁溅到的男生惊叫,“喂”·    如果他看清了韩景宇的脸,他一定不敢这么做,但是他刚刚没有看清,只当这个人傻愣愣的冲出来救狗。
    韩景宇把那一身油腻的小狗拎到一边干净的地方放着,然后转过头来··    被他盯着的那个男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我的狗。”
韩景宇说··    那个男生往后退了退··    韩景宇逼近几步,“你胆子不小啊·”·    “我……”他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旁边围着那么多人,却都没有一人阻止那种欺凌弱小的暴行·韩景宇撇了撇嘴唇,他自己也高尚不到哪里去·他只是在现在,很生气,这生气是为一只狗,也是为自己。
    韩景宇凶名太盛,没有人敢跟他对着,那个男生又顾着面子不跑,眼睁睁的看着韩景宇越走越近··    韩景宇手上都是油腥,还有些腐烂的臭味,让他本来白净修长的五指显得难看的很。
那个本来顾及着面子不肯掉头就跑的男生从韩景宇身上感到了巨大的压迫,这种压迫让他再也忍不住,转过头就在往学校外面跑·韩景宇和他同时跑了起来,和那个男生的仓皇不一样,他的动作显得更快一些。
只是十几部的距离,韩景宇就已经抓住了那个男生的后衣襟,然后一脚踹在了对方的后心窝子上,把那男生踹的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韩景宇走过去,脚踩在他的背上。
美强·    “刚刚是那只狗自己从楼梯上掉下来的,我以为它活不了才把它丢垃圾桶的”那个男生的眼镜已经碎掉了,合着额头上撞破的伤痕显得格外的狼狈可怜。
    韩景宇心里一抖,然后脚下的力气更大,踩的那个男生一下子脸都贴在了地上··    “一只杂毛狗而已,我赔你行了吗”那个被打的男生只求韩景宇能放过他。
    韩景宇生气的时候,你看不出他在生气·他拽着那个男生的头发,“还要我再说第二遍吗,那是我的狗·”·    狠狠的一脚踩下去,然后就是拦腰一踹。
    那个男生在地上滚了两圈,特别凄惨的模样,他们离学校门口的保卫科已经不是很远了,在那里值班的人远远的就看到了这一幕,几个人拿着电棒就赶了过来。
韩景宇看都不看,又是拦腰一脚踹过去··    那个男生脸上都是血,那是地上的石子划伤的··    韩景宇不准备收手,还是保卫科的几个人一拥而上,抓着他的胳膊才将他制住。
    原本和那个男生混在一起的几个男生这才赶了过来,一个个争相去扶他··    韩景宇被压制着,脸上一点悔改都没有,他甚至一点都不担心等待自己的处罚条例。
    被打的男生从地上爬起来,畏惧的连看都不敢看韩景宇一眼··    “松手·”韩景宇说··    几个警卫面面相觑。
他们从前抓了韩景宇无数次,可是学校一个惩罚都没下过,这种包庇谁会看不出来··    韩景宇感到抓着自己胳膊的两双手松动了,用力一挣就挣开了,看到韩景宇迎面走来的男生这下子畏惧的掉头想跑,韩景宇这次却只是瞥了他一眼之后就转身走了。
    放在食堂门口的狗被一群人围着,那群人看到韩景宇过来又连忙躲开·韩景宇走过去,用手摸了摸那只狗的脑袋··    本来怏怏的狗又一下子晃起了尾巴,只是它实在是没有多大力气了,尾巴打在地上,眼里都是讨好的光。
    “傻逼·”韩景宇嘴上这么说着,却是把这只土狗抱了起来··    那只狗在他怀里都还在晃尾巴,本来它就一身污渍,现在那些污渍随着它的动作全部蹭到了韩景宇身上,韩景宇却一点都不在意一样。
    韩景宇看着那摇的欢的尾巴,笑了一声,“以后干脆叫你小傻逼算了·”·    狗怎么听得懂人语它只是见到韩景宇把它抱起来,就实在是高兴的不得了,虽然伤的很重,但韩景宇最终是没有丢下它。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韩景宇的手指,轻轻的叫了一声,“汪——”·    作者有话要说:·    PS:沈琛并不是双重人格,那只是他本来的模样。
要知道,嫉妒的男人是很恐怖的·哦,这小言的叙述……·    好哒给你们要的三更,蠢作者碎觉去了·挥挥··    ·    第30章 负面·    ·    韩景宇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回去了,意料之中,家里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过问,就仿佛他生来就该自生自灭。
    韩景宇和沈琛也已经快有一个星期没联系了,每次在学校见到,两人中总有一人会选择避让,这让韩景宇心里压抑的很·如果他是一个讨喜的孩子,那么现在自然会有人来安慰他,可惜的是他暴力又敏感,所有人都看他如同一个狂躁症患者,更遑论安慰他。
    这是他活该··    贺未一去就是一个多星期,没人知道他去哪里,韩景宇就只当这人消失于他的视野·一个人住在一个寝室,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他终究也是会害怕孤独的,在连沈琛都选择避让的冗长时间里,他还是像个孩子一样想要回家从家人身上汲取一点温暖·那只狗和他很亲,最爱的就是追在他身后,等到韩景宇理它的时候,他就翻过肚皮,露出一副讨巧求抚摸的模样。
韩景宇回家那一天,还是没有带上这只狗,他把那收在柜子里的骨头饼干放在桌子旁边,让这只狗随时可以吃到··    然后他带上门走了,那只狗扒在门板上,可怜兮兮的叫。
    韩景宇装作没听见的模样,把门锁好之后就走了·他的家并不算很远,却非常偏,坐车的话要转五次车,等第五次下车后还要自己再走半个小时才能到。
但是这些都不算什么,大学院附近的公交上,最多的就是学生,那些年轻可爱的女学生来自各个学校,她们不知道韩景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们只看到这个男孩长着一张很帅气的面孔,靠着窗有些冷淡的模样,女生总是喜欢这样的男生。
    很多看着他的女生都恋恋不舍的下车了,因为韩景宇的家太偏,到最后一站的时候,公交车上就只有三个人,一对年迈的夫妇和韩景宇,那一对夫妇看起来已经很老了,公交停稳了半天他们才哆哆嗦嗦的站起来,穿着旧式的黑色棉布鞋的老大爷扶着那个老伴下车,那对年轻人来说只是一跨一蹦的距离对他们来说异样的艰难。
韩景宇站在他们的身后,看着那个老妇人伸着一只脚试探的往下踩,她旁边的人扶着她的胳膊,生怕她会摔下去一样··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暗的连韩景宇脸上的表情都看不到,他上前一步,扶住那个老妇人的另一只胳膊,把她扶下了车。
下车之后,那对夫妇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相貌,韩景宇就已经走入了那深深的巷子里··    天边都是被夕阳烧的通红的云朵,韩景宇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外面的大铁门还开着,院子里的窗户里一个西餐桌,西餐桌上摆着一个细颈的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朵新鲜的百合花。
那是从前从来都不曾有过的·韩景宇站在门口,突然就失了进去的勇气··    他不回来,才是最好的··    韩景宇想要离开的时候,看到一个女生走到西餐桌旁边,那个女生穿着白色的长裙,头发用一根皮筋松松垮垮的挽着,她走到西餐桌旁边,手上拿着一个水壶,后面似乎有人在叫她,她转过头笑着在说些什么。
美强·    韩景宇脑子懵了一下,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冲了进去··    这像是一个很恬静的居所,门开着,外面花盆里的花打着花骨朵,在怏怏的夕阳下卷起了花瓣。
空气里还有飞舞的尘嚣··    那个女生似乎没想到外面会有人冲进来,只听到花盆被踹翻的声音,然后一个穿着暗色衣服的少年就冲了进来,他的眼睛有些凶狠的盯着她,就像在盯着一个入侵自己领地的外人一样。
    “你……”女生被他那凶狠的目光吓得手脚都有些冰凉··    韩景宇冲上去,那女生吓得后退一步,手中的玻璃水壶一下子掉到了地上,摔成的碎片和水珠一起迸溅开。
    “景宇”站在楼梯道上的女人连忙冲下来,她生怕韩景宇会在这个时候发疯,手紧紧的抱着韩景宇的腰不让他再上前一步。
    神情凶狠的像是要杀人的韩景宇奇异的被安抚了下来,那也许不是被安抚了,他只是在拼命的克制自己,“妈妈……她是谁呢”·    被问的女人一下子愣住了,韩景宇此刻也不再挣扎,只是低着头。
    那个女生看着他这个模样实在是有些可怜的样子,于是就怯怯的开口,“那个,你不要这么生气,我没有恶意的,我是来韩阿姨家做客的……就是。”
女生的神情有些窘迫,又有些不忍提及自己从前的羸弱模样,“我家里出了点事,是韩阿姨这些年一直再拿钱让我读书,所以我想多陪陪韩阿姨吧,毕竟……她一个人在家里。”
    环抱着韩景宇的胳膊在发抖··    那个女生继续再说,“你叫韩阿姨……妈妈韩阿姨。”
女生的目光落到那个嘴唇咬的乌青的女人脸上,“他是——”·    这个问题是无法回答的,韩景宇也一直想问这个问题,他在这个家里,到底是算什么呢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等下去,他害怕那个答案所以只能自己开口回答,“我啊,和你一样呢。”
    韩景宇轻轻笑了一下,眼底方才那几乎灼伤人的光也沉沉的暗淡了下去··    那个女生’哦‘了一声,“韩阿姨一个人在家里,确实是会担心的吧。
所以你把我当成小偷了吗”·    韩景宇’嗯‘了一声··    他把那个女人环着的胳膊挣脱开,转过头在对方惶然的目光注视下弯起了嘴唇,“对不起啊妈妈,我那么久没有回来……所以你才这么想我的吧。”
    根本没有人想你·她只是害怕你伤害另一个人·可是他非要自欺欺人·    那女人也看出了韩景宇此刻的克制,她不愿意留着这里,只能推脱着说,“景宇,你先和思雅在这里坐一会——我去,我去做饭。
”·    韩景宇应了一声,“好·”·    那个叫思雅的女生就看着那个女人可以称得上是仓皇的往厨房里赶去,期间还撞到了西餐桌旁边的椅子,她马上抱歉的笑笑,解释道,“诶呀,是看到你们都来了,太激动了。”
    思雅也是笑了笑,“韩阿姨去忙吧,我和他说会儿话·”·    韩景宇此刻看起来是无害的,所以思雅也忽略了韩阿姨眼底深深的惊惶和不安。
    “坐啊·”思雅就像是在自己的家里招呼外来的客人一样自然··    韩景宇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思雅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了一下,然后倒了一杯水递给韩景宇。
    韩景宇接过水杯,拢在两只手的手心里,看着水发呆··    思雅应该是一个很活泼的女生,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那是真正的单纯,和那些虚伪矫饰的笑容都不一样,“你现在还在读书吗”·    韩景宇很安静,安静的甚至有些反常,“嗯,还在。”
    “哦,怪不得没看到过你·”·    韩景宇的呼吸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眼底的暗影埋在夕阳所投下的阴影中,“你在这里多久了”·    “两年了吧我也在读书啊,只有假期的时候才会过来的,不过这段时间韩阿姨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来陪陪她……”思雅叹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还在厨房里忙碌的韩阿姨,转过头来小声的对韩景宇说,“韩阿姨一个人也真苦呢,丈夫和儿子都死了,一个人那么不容易还供我们读书。”
    “丈夫和……儿子都死了·”·    “对啊,韩阿姨没跟你说过吗”思雅有些诧异。
    韩景宇只觉得这一刻胸口都在发凉,那冰凉叫他觉得全身都要生生冻的开裂,在这裂痕里又汩汩的流出血来··    “你怎么叫韩阿姨妈妈啊”思雅还是有些诧异。
    韩景宇盯着面前的水杯,“这样亲一些吧·”·    “哦,韩阿姨肯定对你特别好吧·”思雅笑了笑,那笑容里又有些苦涩,“韩阿姨也对我很好,我爸妈离婚之后就没有人再管过我了,我读书的钱都是韩阿姨帮我垫的呢。”
    哗——·    韩景宇突然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拖动的声音惊动了还在厨房里切菜的女人,那个女人正心不在焉的切着菜,突然听到客厅里的动静,惊吓的一下子切到了手指,但即使是伤了手指,她也是还在第一时间叫出声,“景宇”·    那么惊惶,那么畏惧……韩景宇瞪大的眼睛中生生被自己逼出泪来。
美强·    “我去一下厕所·”·    思雅看着韩景宇进了洗手间,关门的动作很轻,锁芯咬合的’咔哒‘一声··    洗手间里很暗,因为和对面的居民楼相临,紧闭的窗户里一点光都透不出来,洗手间的灯控制开关在外面,韩景宇已经不想站在太明亮的地方了,他就站在门口的黑暗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甚清晰的脸部轮廓,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上面一滴眼泪都没有,只有眼角还是微微湿润的。
    他想,如果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现在一定是很吓人的模样·就像他小时候被人骂怪物的时候··    他在洗手间里不知道站了多久,就站在这样的黑暗里,连灯都不敢开,他在怕,怕看到自己狰狞的脸。
    过了一会儿,思雅来敲门,她以为他是不舒服,问的很体贴,“你不舒服吗”·    韩景宇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拼命的压制住自己让人畏惧的一面,“嗯,有点晕车。”
    “哦,我这里有点晕车药·”思雅说··    韩景宇开门走了出来,思雅只觉得面前的少年头低的很低,眼角微微的有些发红,模样看起来竟然有些可怜的味道。
    思雅倒了一杯温水给他,然后把药也一并递给他,“喝了会好一点·”·    两人坐在西餐桌上,韩景宇仰着头把药喝了进去。
    然后就是沉默·思雅那样健谈的女生,遇到韩景宇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她只觉得这个少年全身都有一种拒绝的气质,让人跟他亲近不得。
    饭菜摆了上来,思雅就像这家的主人一样,一盘一盘的把菜端出来,然后放到桌子上··    脸色不好的女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跟着坐了下来。
    三个人一并沉默着,根本不像一个家··    还是思雅最先反应过来,“韩阿姨,怎么没拿筷子啊·”·    女人连忙站起来,“啊,忘记了,年纪大了……”·    思雅比她更快一步,“我去吧,韩阿姨你都忙了半天了。”
    思雅进了厨房,两人间的气氛更加古怪起来·女人心就像被一只手抓着,揉着,只叫她发慌,发闷··    “韩阿姨,筷子你放在哪里了”厨房里的思雅突然问。
    女人脸上的表情不自觉的松了松,“还不是在原来那个地方·”·    “哦,我知道了·”·    如此熟稔。
    韩景宇轻轻笑了一声··    女人的心又因为那声笑绷的紧紧的,她看韩景宇,看她此刻的表情,但是韩景宇脸上平淡的根本没有表情,在此刻你好像看不出他的喜怒一样。
    筷子被拿了出来,连碗里都添好了饭,思雅坐下来,率先给那个女人夹了菜··    然后韩景宇动了,女人悄悄松了一口气,食不知味的开始吃饭。
    思雅吃了一口,眉头马上拧了起来,像是在撒娇一样,“韩阿姨,你放了多少盐好咸——”·    “啊”那个女人一愣,自己尝了一口,然后把盘子端了起来,“那我去倒了吧。”
    韩景宇的筷子就在这个时候伸了进来,他吃了一口,“很好吃·”·    女人又把盘子放了下来··    “妈妈最近生活怎么样”韩景宇一边吃饭一边问,他在努力把自己融进去。
    “还好吧·”女人斟酌着回答··    韩景宇头也不抬的说,“妈妈还是那张卡吧我打了点钱进去,妈妈想吃什么就自己买,毕竟,妈妈一直都是两个人。”
    女人伸筷子的动作一僵··    思雅一点都没有感觉出来,“你不是还在读书吗读书都在赚钱,好厉害。”
    “大学生都勤工俭学,你不会只靠妈妈养吧”他的话里带着刺,一下子扎的思雅脸色青白··    女人见不得思雅受委屈,又不敢反驳韩景宇,打着圆场说,“景宇啊,你和思雅不一样,她是个女生。”
    韩景宇到最后也只是’嗯‘了一声··    思雅觉得韩景宇不好相处,也没有方才那么热络了,她和女人坐在一起,不时的两个人都会小声的说上一两句,看起来真的亲昵的如同母女,韩景宇静静的吃着饭,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思雅开了一瓶酒,给三个人都倒了一杯,女人没什么酒量,喝了两杯说话就含糊起来·平日里有些说不出来的话她也在此刻控制不住的说出来了··    “景宇。”
    韩景宇已经放下了筷子,他看着拿着半杯酒的女人,“妈妈·”·    “景宇,我以前在医院捡到你的时候,你还小,张利那死鬼让我不管你的,是我硬是要把你带回来的。”
女人抓着杯子的手都在发抖,里面的酒已经喝了一半了,她只觉得全身都抖了厉害,忍不住一仰头又把杯子里的酒全部喝进去,然后她看着韩景宇,“从小时候你都长得漂亮,当时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女孩,想着以后让你嫁给我儿子……多好。”
    思雅有些发愣·她没想到韩景宇是这样的来历··    “我那个时候真的是掏心掏肺的对你好,邻居都开玩笑,说你才是我亲生的……”女人自己先笑了笑,酡红的面颊上滚下一串泪来,“我那个时候为什么要把你留下啊,我也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孩子……竟然。
哈哈,景宇·”·美强·    她抓住韩景宇放在桌子上的手,韩景宇的手很漂亮,一根一根的,真的如同女生的手一样,这样的手生来就该在黑白的琴键上。
    “我现在想起来,你以前肯定是被故意丢掉的……那贱人怎么没把你直接从楼上丢下去,摔死了……也别让我捡到你,要没有捡到你,我儿子,我丈夫……一定都还不会死”女人的神情都隐隐有些癫狂了,一身的酒气带着怨毒,“当时算命的就说,说你是个祸害,我不相信,所以我丈夫死了,我儿子死了……他们都是被你克死的都是你……”·    “妈妈,我不是你的儿子吗”·    “你你是我捡的我儿子早就死了,你是个怪物,是个神经病”女人伸出手想要去掐他脖子,却被韩景宇一把挥开。
    女人被推搡的坐到了地上,思雅一脸惊恐的看着韩景宇站了起来··    韩景宇眼中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了下来,他的拳头被自己攥出了血,“……我知道了。”
    那眼泪一颗又一颗,根本不会停歇一样··    “原来,我死了才是最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PS:韩景宇没杀过人,也没害过人·    所以,韩阿姨丈夫和儿子的死,真的和他没关系…·    ·    第31章 病·    ·    沈琛只是实习的老师,学校并没有为他分配宿舍,他还是每天转几路公交回家。
今天他回来的晚些,天色都黑了,他家隔韩景宇就是几步的距离,只是韩景宇的家在巷子更深处的,两人都是二层的楼房,装修却又不是一样··    沈琛家门一到晚上总是会亮起灯光,远远的看着就叫晚归的人心里温暖的很。
路边的路灯有些年头了,昏沉沉的,沈琛走过去,影子都被拉的很长··    他已经走到家门口了,却不自觉的往韩景宇住的那栋楼看过去·原来那里也有晚上亮起的灯光,后来那灯泡不知道被谁打破了,就再也没有安过,一到晚上这楼宇就静默在顽固的黑色中,露出一个有些冰冷的轮廓来。
    很久很久之前,他和韩景宇一同放学,就走过马路,走过小巷,走到这路灯下挥手作别··    韩景宇小时候长得很漂亮,又特别爱哭,有些男孩子喜欢他,当他是娇娇的女生似的,老是拽他的头发,总以为欺负一个人就是喜欢他。
那个时候韩景宇被大一点的孩子逼着穿裙子,软软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白嫩嫩的手捂着眼睛,跑到他面前一抽一抽的哭·可怜可爱的叫人恨不得捧在手心里··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沈琛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那时光太短,倏忽间两人就长大了,韩景宇离他越来越远,他也离那个会坐下来哄他的影像越来越远··    沈琛笑了笑,转过头来去开门,钥匙插在铁锁里发出咔哒的声响。
    屋子里温暖的灯光已经漏了一线出来了,沈琛的脚还未抬起来,就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响动··    那是他很久很久之前非常熟悉的声音,韩景宇小时候受了委屈,总是会哭着跑回家。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沈琛就看到韩景宇站在家门口,也不进去,蹲在地上把自己抱成一团,悄悄的哭·可是那已经不是从前了,韩景宇现在这个模样,又怎么会委屈成这个模样沈琛走进去关上门,那一线的光明又合上了。
    但是那门关上的声音最后也没有传出来,地上那已经消失的一线光又慢慢扩大,沈琛又走了出来·他现在的模样又仿佛回到年少,那声音太熟悉,熟悉到他明知道不可能却依旧固执的想要过去看。
    大开的门泄露出一片橘色的亮光,虽然不足以照亮这顽固的夜色,却在此刻已经是足够了··    沈琛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明明已经做好了失望的准备,却在看到那一个模糊的轮廓时陡然把心揪了起来。
    时光带走了那个柔弱的,只会哭的少年影像,留下的那个人现在依旧站在这里,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掉到地上··    明明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仿佛前生一般,沈琛看到面前这个身体站的笔直,头低的埋在阴影里的人时,心里陡然涌起的还是怜惜。
    他甚至忘记了两人的冷战··    “景宇,怎么了”沈琛走过去,他不需要看清这个人的脸,他都知道这就是那个人,“你别哭啊。”
    韩景宇的眼神木木的,但是他却还是因为沈琛的怀抱而把头抬了起来,他的眼睛已经肿了,红彤彤的,看起来可怜的要命··    沈琛把他按在自己的怀里,手臂死死的按着韩景宇的背,就如同小时候一样,“别哭了,别哭了好不好”·    “沈琛。”
韩景宇抿的发白的嘴唇动了动,“我是不是不该活着”·    “大晚上的,你胡说什么”沈琛是难得动了气,看着韩景宇的眼泪一滴滴的掉下来,有些手忙脚乱的去替他擦。
    “当时你出国,是不是就是为了躲我”·    “没有·没有”沈琛用手按着韩景宇的眼角,不让那眼泪继续往下掉。
    韩景宇眼睛抬起来,沉沉的目光里连最后的光也熄灭了,他又在笑,说出口的声音嘶哑的很,“那是为了什么”·    “我是去国外读书了。”
沈琛说··    韩景宇薄唇弯了弯,依旧是那种让人生厌的锋锐弧度,“骗子·”·    沈琛只觉得心里发慌,“我没有骗你。”
他把韩景宇抱的更紧一些,“谁对你又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以后谁欺负你,你就……”·美强·    “打回去”韩景宇自己接了下来,“现在是没有人欺负我啊,你走了之后,也没有谁敢欺负我……”韩景宇又笑了笑,眼泪又是一滴滑过苍白的脸颊。
    “景宇,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沈琛只觉得韩景宇身体发冷,“身上这么凉,你,你在外面站了多久了”·    韩景 宇就像没听到似的,眼底的神魂都不见了,“没多久。”
    “你就为了跟我置气就这么折腾自己”沈琛现在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打醒·但是又下不去手。
    “你当时跟我说你要考理工大·”韩景宇的表情甚至是执拗的··    沈琛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你就是为了躲我。”
韩景宇的脸色又一点点的阴郁了下去,眼睛紧紧的盯着沈琛·然后他突然的就把手从沈琛的怀里抽了出来,狠狠的推了沈琛一把··    沈琛被那一下推的后退几步。
    “骗子”韩景宇眼睛发红··    沈琛只觉得如果这一下放开,他和韩景宇才是真正的结束了那些年所建立起来的情分。
他甚至已经是有些仓皇的再度扑上去,双臂铁一般的紧紧钳制着韩景宇的身体··    “你也滚啊沈琛,我妈都恨不得我死,你干什么还要那么假惺惺的凑上来”韩景宇已经要崩溃了一样,所有的安静全部被打破,他已经是彻底的歇斯底里了,他揪着沈琛的衣领,反身把他压到铁门上,铁门被撞的哐当作响,“你给我滚滚——”·    沈琛的目光却是从未有过的柔和,虽然韩景宇已经不是那个柔弱的少年,但是给他的感觉却还是一如当初,他仿佛在安慰不懂事的弟弟一样,“别让我走,我走了你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
他伸出手去擦韩景宇眼角的眼泪,“你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在他眼里,那个幼年的韩景宇又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但是韩景宇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那个人了,这些年他已经将自己打磨的满身是刺,非要把每一个靠近的人都要扎的满身是伤才罢休。
韩景宇把沈琛堵到铁门上,一双眼中透露出又凶又狠戾的光··    “别哭了——”·    沈琛的声音戛然而止,韩景宇的手卡在了他的脖子上。
    韩景宇喘着气,胸膛都在剧烈的起伏着,他仿佛在极力压制自己内心暴动的情绪··    沈琛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你还在生那天的气吗别生气了,是我错了。”
    韩景宇的嘴巴张了张,然后就是撕开夜幕的哭声·那哭声仿佛一把利刃,将那最后一层安静的面纱撕裂··    沈琛看着韩景宇退开两步,这个人已经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得到安慰就扑到他的怀里痛哭,他现在宁愿一个人把这一切都担下。
    沈琛往前走了一步,韩景宇连忙往后退··    “景宇·”·    四面居房的声控灯都亮了,将这本来深沉的黑色驱逐开。
韩景宇那张用手捂住的脸暴露在了光明之下,满脸的泪光··    “我要的不是你的愧疚,你的可怜现在这一切……本来都是我活该的。”
韩景宇捂着自己面孔的手放了下来··    沈琛只觉得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子暴动,那暴动已经要让他忍不住撕开现在脸上的温柔自持··    韩景宇远远的望着他,然后又往后退去,沈琛刚要抓住他,韩景宇转头就跑进了那被灯光所照射不到的黑暗里去了。
    “阿琛啊,你回来啦”被外面的动静所惊扰,在那片灯光里,沈琛的妈妈站在门口望着他··    沈琛看了看那片黑夜,然后又望了望亮着灯光的方向,肩膀终究是垮了下去,“妈。”
    “刚刚外面怎么那么吵啊是哪家的孩子在哭吧”女人四下望了望··    沈琛的心绷紧了一下,他不自觉的就抬头看了看韩景宇住的那栋楼。
这一片都是灯火通明,只有韩景宇所住的那个房子,一直都没有灯亮起来··    他心里陡然有一股子凉意升了起来··    “阿琛,阿琛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啊”·    沈琛回过头,“妈,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回来。”
    沈琛只知道,如果他不去找韩景宇,那个和从前一样的孩子不知道又要躲到那个角落里去哭了··    每次都是这样··    沈琛找了两条街道,最终的结果告诉他,韩景宇的确已经变了,最起码他不在和以前一样,躲起来哭的时候总是会找能让他找到的位置。
夜已经深了,连路灯都慢慢暗了下去··    沈琛按原路回了家,他家里的门依旧开着,温柔的母亲站在门口,远远的看到他就在招呼,“阿琛·”·    沈琛的情绪有些低落,不过他还是笑了笑,走了过来。
    “刚刚你跑哪儿去了”他的母亲问着··    “景宇回来了,刚刚哭的挺厉害的,什么也不说又跑了,我……”·    这个时候他一向温柔的母亲突然抓住他的手,眼睛死死的盯着他,“阿琛我不是说了吗,以后不要再跟他在一起玩了。”
    “妈……”沈琛有些不解··    “上次你带他回来吃饭我就跟你说了,这种人千万别往家里引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韩阿姨家里的事,人家一家都被他害死了,你这孩子还巴巴的凑上去。”
美强·    “妈·”沈琛有些无奈,“那都是封建迷信,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我不管”女人把沈琛拽了进去,铁门又重新闭合上了,“反正以后你少和他来往,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本来身体就不好,你看,一离开在国外呆了一段时间你就好了吧”·    “妈,我这病只是遗传,不关他的事。”
    “长大了就不听我的话了是吧阿琛啊阿琛,你别跟我说遗传,反正我就是眼看着你跟他在一起才发病的,你离了他不是挺好的吗”·    “妈——”·    后面的声音就已经听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PS:沈琛的病是一个很坑爹的脑洞·ORZ请赐予我不坑爹的属性·    ·    第32章 前生·    ·    沈琛的家庭比韩景宇又不知道温情多少,他的父亲好像从他记事起就没有出现过,母亲即使不用特别辛劳的工作也一样将他抚养长大。
    沈琛从前也怀疑过,从前小的时候,班上也有没有父亲或母亲的单亲家庭,那些孩子或偏执或极端或怯弱,都是极其不讨人喜欢的孩子,但是他只有母亲抚养,从小到大,他总是班里最受欢迎的一个,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在国内,总有人对他说,“我真喜欢你这性格。”
    他的性格·    沈琛有些苦恼的想·从小他的母亲都对他说,阿琛,你不要打架,不要惹事,要让周围的人都喜欢你,你是最优秀的,你什么都能做的最好。
沈琛的确是做到了,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中规中矩,从小时候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到现在的学生里的好老师··    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他十六岁那一年,那个时候他和韩景宇已经相处了七年,他们是最好的朋友,虽然那个时候韩景宇已经越来越沉默,但是却总还是在受了委屈的时候躲在他的身后,或是在他的怀里痛哭。
那个时候的韩景宇,是真的柔弱到叫人舍不得伤害··    韩景宇那个时候已经和所有单亲家庭的孩子一样被人孤立起来了,他也从来不懂得讨好服软,被高年级的孩子打肿了脸,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面对着沈琛的时候,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沈琛那是时候是离他最近的人,又怎么看不出来呢·    沈琛比他高一届,两个人又是在不同的班,接触不到,沈琛就只当是低年级间的小打小闹,直到有一天放学之后,没有等到韩景宇的沈琛去他班里找他,最后在教室门口看到了他。
韩景宇从小就是那个模样,不爱说话,笑起来也总是像在挑衅别人,所以被一群年少冲动的少年殴打,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韩景宇那个时候还是会哭的,还总是哭,沈琛看到他的时候他最多的就是在哭,更不用说是沈琛看不到的时候了。
    韩景宇被人抓着头发,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扇了他一巴掌,那个男生骂骂咧咧的,“长那么漂亮一张脸,以后当鸭子啊”·    他小时候也总是因为这张脸受到伤害,小时候男生们喜欢他,就拼命欺负他,长大后,女生们喜欢他,男生依旧都欺负他。
韩景宇除了在沈琛面前哭的丑了点,在别人面前都是有些倔强的,死死的咬着嘴唇,痛的狠了,生理的泪水就总是止也止不住··    一群人都在欺负他。
    沈琛当时只觉得自己心里陡然涌起了暴躁的狂怒,他的理智全部都没有了,于是,在所有人面前,这个总是得到老师夸奖,得到女生喜欢的优等生跟发了疯一样扑上来,厮打,沈琛在今天以前从来没有打过架,所以为了保护那个只会哭的竹马,用了什么都是下三滥的招数,拼命的踢打,撕咬,然后一群人都怕了他,悄悄的都退走了。
    韩景宇被他护在身后,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    沈琛头上破了一块,有血流下来··    “阿琛·”韩景宇那么亲昵的叫他,心疼的不行。
    沈琛一直绷的紧紧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转过头来看着韩景宇,然后伸出手,露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十分熟悉的温暖笑容,“别哭了·”·    在不讨喜的韩景宇面前,打架都似乎成了常事。
从来都不打架的好学生沈琛,在十六岁那一年,为了韩景宇不知道打了多少架·他的老师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直到一群学生哭诉着找到学校,他们那些大人才惊惶的发现,在这个封闭式的学校里,他们所骄傲的好学生已经变成了一个打架斗殴的不良少年。
·    但是那些老师终究也是顾念沈琛从前的表现,不忍心劝退他,就找到了他的母亲,在一番促膝长谈之后,沈琛暂时的被送回了家里··    他的母亲总是讲求着不得罪别人,性子温柔的和水一样,那种性格从来让沈琛所欣赏,并且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那天一回来,他的母亲第一次对他发怒了,让他跪在地上,用那种很厚很厚的三角尺打他的背··    “你说你怎么不学好,在学校里跟别人打架你忘了我是怎么教你的吗你这样,叫我怎么办啊——”说到最后,他的母亲已经哭了起来,用手捂着脸,泣不成声。
    沈琛对独立抚养他长大的母亲总是心怀着一种虔诚的敬畏,看到他母亲的眼泪,他最终还是做下了保证,“妈妈,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    没有了沈琛保护的韩景宇就像一只丢到莽原里的家养小猫,从前被欺负的日子又回来了,并且那些人因为这些日子沈琛对他的保护,对他的欺负更加变本加厉。
    沈琛在最后,还是放弃了对母亲的许诺··    他只觉得看到韩景宇被人欺负他心里就不舒服,那一次是几个高年级的,下手没有轻重,因为韩景宇比一般青春期满脸痘痘的男生更显得出挑一些,所以很多女生都特别爱看跑过来看他,纵然他的性格再不讨喜,他也还有一张叫女生喜欢的脸。
那几个高年级的男生中,有一个就是因为女生的缘故·那个女生是他的女朋友,却总是爱看韩景宇··美强·    这个没用又懦弱的,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的家伙。
    打架的理由如此的让人不能理解,韩景宇被人从二楼楼梯上推了下来,手上,脸上,腿上,都是伤,他趴在地上,脸上还有血·那个动手的高年级男生生怕他死了一样,下来还去看他。
韩景宇趴在地上,他疼的站不起来··    从两人开始产生摩擦到韩景宇被推下楼梯的那一幕,一旁的沈琛都看的清清楚楚·沈琛总觉得,是他保护着韩景宇长大的,那么他就有爱护他保护他的义务。
    他忘记了一切,冲上去和人家厮打·这一次他是彻底发了疯,地上血刺激到了他的神经,四个男生,两个被他按在地上撞的一头血,而那个动手的男生则是在最后被沈琛捏着脖子推搡到窗台那里,沈琛真的是动了杀人的念头。
甚至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了,他那个时候满脑子都是混沌的怒火··    男生间的斗殴见血的不算少,但是这种要对方命的,却还是少见的,沈琛被一群人拉下来,那个被他掐的快要窒息的男生哭的涕泗横流的躲闪开。
    韩景宇也是被打懵了,他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沈琛被一群人按在地上,他以为沈琛是因为他要被一群人殴打,他甚至顾不上自己满身的疼痛和血迹,扑上去将那抓着沈琛胳膊的人推开。
    “你们放开他你们放开他”韩景宇这么叫着,哭着··    从被压制开始都一直挣扎的沈琛却因为韩景宇的靠近而安静了下来,他十分平静的仰着脸,看着为他哭的韩景宇,有些无奈的说,“别哭啊。”
    只一声,韩景宇突然就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一次打架闹的太严重了,学校决定舍弃沈琛这个不安定的炸弹,他们已经决定放弃这个学生了。
    沈琛退学了··    他的妈妈没有打他一下,也没有骂他一声,眼里的泪却因为沈琛被劝退而没有停止过··    沈琛那个时候想,不读书那也没什么。
然后他又想到了韩景宇,那个时候他哭的那么可怜,现在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哭的更厉害·    沈琛又有点心疼了··    沈琛有暴力倾向,这是突然被诱导出来的。
沈母带着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的沈琛去检查,医生这么说的··    有暴力倾向的人,除非自己克制,没有别的办法能抑制这种症状··    得到确诊的那一天,沈母哭的特别伤心,两母子走在街道上,沈母一只手牵着沈琛,一句话也不说,眼泪默默的流了一路。
    沈琛又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对母亲总有一种天性的依赖,对于母亲这个模样,他只有深深的愧疚和自责··    后来那段日子大概是沈琛最难以忘怀的了,他校园恶性斗殴的事传的太远,那一片的高中没有一个愿意接纳他的。
一个两个,都是婉转的拒绝了··    沈琛见不得自己的母亲低声下气,在一次去另一个名声并不太好的学校的时候,他说,“妈,我不读书了·”·    他妈是狠狠的一个巴掌打过去,然后大滴大滴的眼泪渗出来,叫沈琛手足无措。
    “你不读书还能去做什么你这一辈子都要毁了”·    沈琛一下子失了言语的能力··    这一次得到的依旧是拒绝,沈琛打人打的太狠,有一个学生甚至被撞的脑震荡,连坏学校都不敢收容他,再面对又一次拒绝的时候,一直看着窗户外面的沈琛听到扑通一声,他妈跪了下来,那副神情是沈琛从来没有见过的。
    那个校长脸上有些尴尬,想要走··    沈母拽着他的裤腿,头低的要叩下去,“他很乖的,阿琛如果不读书,就是要毁了……他还这么小,我保证,我发誓他在学校不会惹事的,你让他在这里读书吧。”
    地上的大理石上都是一滴一滴的眼泪··    退学那么多天,沈琛是第一次哭了,伸着手要把她扶起来,“妈——”·    他妈反手打了他一个巴掌,“你别说话”·    最后的结局依然是拒绝,明明已经被拒绝了那么多次,沈琛应该是不在意的,但是这一路,他却因为他妈的那一跪而心里沉重。
    在自己的房间里把自己关了几天,沈母拿着一个信封进来··    这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睡好··    “你去国外上学吧,那边的教育比我们这边好。”
沈母说··    沈琛特别想问,为什么要让我出国去别的省读书,也可以啊·为什么一定要出国但是他最终没有问出来。
他母亲的眼泪已经叫他再也生不出拒绝的念头了··    那一夜,他房间里的灯亮了一个通宵··    他妈和他坐在一起,鬓间都添了白发,“你去国外,要好好过,妈也没有多的钱给你的。”
    沈琛眼神木木的,他满脑子都是纷乱的思绪··    “妈教你做人,教你不要和人对着·”沈母摸了摸他的头发,“阿琛,你要乖乖的,妈真的……”最后,又是眼泪。
    沈琛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别打架了,好好的,多交些朋友,不要得罪人,老师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别人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听见了吗”·    沈琛不说话。
    沈母看着低着头的沈琛,一下子心里酸楚的很··    沈琛原本是低着头的,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他出国了,韩景宇怎么办他肯定又要被人欺负了……没有他,韩景宇被人欺负了又要找谁去哭……他满脑子满脑子的都是这个·美强·    砰——·    沈琛被那声音吓了一跳,一抬头就看见他的母亲跪了下来,“妈”·    沈母拉着他的手,“就当我求你了,阿琛,你就听妈妈的,好吗”·    那样的祈求,是一位慈母对孩子最恳切的期望。
    沈琛点下头,“嗯·”·    没有比一个母亲更能了解自己的孩子的,沈琛从小说什么,就一定会做到的·沈母摸摸他的头,“乖孩子。”
    “妈,读书真的那么重要吗”·    沈母有些诧异他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点点头,“好好读书,以后才能有个好的未来。”
    沈琛点下头,“我知道了·”·    沈琛把这些话当做了枷锁,一层一层的把自己捆起来··    他是个好孩子,所以他不能和任何人生气,他不能动怒,他要很优秀,他要被人喜欢,他要有很多的朋友……那是他母亲所期望的,所以他努力的把那个快要醒来的真实的自我又牢牢的按了回去,埋在最黑暗最不可能触碰的地方。
    这是……他母亲所期望的··    有一个少年一直在哭,脸上的泪似乎从来没有干过一样·那是韩景宇,从小到大,他的眼泪一直在掉……·    床头的灯暗下去了。
    躺在床上的沈琛突然睁开眼,看了看窗外,窗外的天还没有亮,他刚才梦中出现的,又是那前生的事了·前生……也只能是前生·他都快忘了啊。
    沈琛按了按自己的眼睛,翻了个身,又睡去了··    枕头上微微有些湿润,被他的翻身藏在了看不到的脖颈下··    ·    第33章 离开·    ·    韩景宇能去哪儿呢他现在能去的也只有几个地方。
    这么晚了,外面一辆车都没有,韩景宇沿着路边,游魂一样的游荡着·那条路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一样……·    他回到学校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学校门口的门卫室都还没有开,横贯在校门口的铁栅门似乎永远也不会关上一样。
稀稀疏疏的,有从网吧通宵的学生走出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学校里面走,那是去赶上午的课··    韩景宇走在最后,低着头,那目光就盯着自己的脚尖,叫所有人都看不清他的脸。
    寝室外面站着一个才从外面网吧通宵回来的男生,瘦瘦高高的,站在那里都垮着肩膀·宿管有些不耐烦的和他说话,那男生一直在笑,说话也没个正经。
他不知道已经在外面站了多久了,早上的天气有点冷,那宿管估计也是懒得和他磨嘴皮子了,把门打开放他进来··    那男生嬉皮笑脸的说了道谢的讨巧话,韩景宇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满身都是丧气到极点的模样··    韩景宇什么话也没说,湿润的发尖下是瘦削的下颌,嘴唇冻的有些发白了,一点血色都没有·那宿管没看见他的脸,看到他往楼梯上走,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喂,你哪个寝室的”·    眼睛终于抬了起来,那双眼灰沉沉的透过发隙,和那张面孔一直印入对方的瞳孔里。
    抓着他胳膊的手不自觉就放松了,韩景宇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然后继续往楼上走··    “那谁啊”磨破了嘴皮子才进来的男生有些不忿。
    宿管脸色有些不好,“还能是谁,401的那个呗,怪里怪气的·”·    401住的谁,这栋楼的人都是知道的··    韩景宇回了宿舍,站在宿舍门口,挂在寝室上的锁是打开的,推了推门,门是从里面插上的。
韩景宇站在门口,还没有准备要敲门,一阵狗叫声就透过门板传了出来,还伴随着那窸窸窣窣的,爪子抓在门板伤的声音··    开门的是贺未,扑上来的小狗咬着韩景宇的裤腿,尾巴拼命的摇。
    贺未有些诧异的看着韩景宇,他似乎总能看见这个人特别落魄的时候·他看着韩景宇直挺挺的站在门口,最终也只说了一声,“进来吧·”·    贺未侧了侧身子,给韩景宇让出一条道路来。
    韩景宇走进来,那只狗还绕着他的腿不断的磨蹭着,还总是想翻过身把肚皮晾出来一样··    韩景宇坐到了椅子上,难得的弯下身把只狗抱了起来。
    贺未这次带了很多东西来,大大小小的包裹堆在柜子上还没有来得及去打理·骨头状的饼干洒在桌子上,甚至有些滑稽的,他手上也拿着一个··    韩景宇垂着头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小狗的背脊。
    “那个,我昨天晚上回来就没看到它吃饭,喂它它也不肯吃·”贺未也是第一次养这种动物,实在是有些没有办法·昨天他回来的时候,这只狗眼巴巴的站在门口守着他,等到他进来了之后,这只狗又怏怏的缩回了窝里。
不叫也不吃东西,就那么软软的趴在自己的窝里··    韩景宇听到贺未的话,抚摸的动作顿了顿··    贺未走了过来,蹲在韩景宇的面前,用手中的骨头饼干去喂那只狗,那只狗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的往韩景宇的怀里蹭。
    贺未不觉得尴尬,他只是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饼干,“网上不是说这种是给狗吃的吗·”·    韩景宇把他手上的饼干躲过来,凑到小狗的鼻子前,动作有些粗鲁的险些戳到小狗发红的鼻尖儿。
    但是那只狗意外的顺从,和刚才对贺未的爱答不理不同,它一下子就张开了嘴巴,乖乖的吃凑到面前的饼干··美强·    贺未看着韩景宇喂食的动作,还是有些发愣。
    喂完了一根饼干,韩景宇也不顾自己身上掉的那些饼干屑,抬手把那还在舔他衣服的小狗往上托了托,“把饼干给我·”·    贺未第一次听他这么讲话,不自觉的看了看韩景宇的脸,然后站起来把桌子上摆着的那一罐饼干抱了过来。
    韩景宇从里面又拿了一根,喂给那只狗吃··    咔吱咔吱的声音响个不停··    贺未的反应似乎永远那么慢,他直到现在才注意到韩景宇的脸色并不好,浑身都透出一股寒意似的,“你……”他有些犹豫,“你怎么了”·    韩景宇像是没听到似的,哄着怀里的小狗吃东西。
    贺未看着韩景宇抿着嘴唇,除了那双眼还是他所熟悉的以外,这个人都仿佛一下子变得陌生了起来··    “贺未·”韩景宇开口了。
    贺未蹲在地上,看着韩景宇的手从那团灰毛中间滑过去的动作分外的好看,“嗯”·    “把这个只狗送给我。”
    贺未一愣,然后他点点头,“哦·”虽然他不明白韩景宇为什么会要这只狗··    吃完了三根骨头饼干的小狗缩在韩景宇的怀抱里,粉红的舌尖舔着韩景宇冰凉的指尖。
    韩景宇揉了揉小狗的头,把它抱起来放到桌子上,然后打开柜子,把那个黑色的大背包翻了出来··    贺未看着他把柜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的往包里塞。
他柜子里的东西很多,甚至还有一大堆还没有拆开包装的,挂着昂贵名牌的LOGO,那些东西他看也不看,反而在柜子最里面找出一大堆叠的很整齐,却被洗的有些变色的衣服,塞到那背包里面。
    他从柜子里拿东西的时候,里面带出了一盒巧克力,是那种铁盒的巧克力,上面的蝴蝶结都还没有拆,但是看那铁盒上彩绘磨损的程度,那也是应该有一段年头了的。
那铁盒子掉到地上,发出的响声惊动了在收捡东西的韩景宇,韩景宇的动作顿了顿,站在那里不动了··    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动作的贺未帮他捡了起来,伸手递给他。
    韩景宇盯着那盒巧克力,转过身把东西收进了背包里,“不要了,丢了吧·”·    那铁盒还是沉甸甸的··    贺未拿着铁盒子,他刚才明明看韩景宇是很想要的,他的目光透露出他对这件东西的不舍,但是他却说不要了。
    韩景宇收东西的动作越来越快,到最后肩膀都发起抖来··    贺未站在他身后,看不到他的脸,伸手搭在他背上,“你还好吧”·    韩景宇一下子把他的手打掉,然后冲进了卫生间里。
    贺未直觉的觉得自己不要跟过去,他看着手中的铁盒发起呆来··    韩景宇出来的时候,脸上都是还没擦干净的水渍,头发也是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
    贺未坐在椅子上看他··    韩景宇把背包上的拉链拉上,那只小狗咬着那背包上的带子,韩景宇把那带子从它嘴巴里抽出来,那小狗也没有再扑上去去咬,趴在桌子上呜呜的叫。
    韩景宇把背包背在右肩上,他还穿着那件深紫色的单衣,那衣服很合身,刚好够了出他紧窄的腰身·他把那只狗也抱了起来··    贺未看着韩景宇出了寝室门,他觉得他该问他去哪里的,但是又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问吧··    韩景宇在寝室也呆了没过半个小时,外面的天才稍稍亮堂了一点,寝室的门已经开了,大二的男生和大一男生的生活作息是不一样的,他们没有破坏他们睡眠的早修,最多一个星期一节的公共课让他们永远昼夜颠倒。
    学校里已经有特招的运动专业的学生在跑早操了,韩景宇背着背包穿过学校,一直出了校门,消失在了还没有开始的清晨里··    贺未是艺术特长生,他的成绩也并不差,甚至可以说的上是优秀的,他很少出寝室,认识他的人也有限的很。
甚至连科任老师的点名簿上都刻意忽视了他的名字,他是一个拥有相当自由的人··    贺未把电脑从床上搬了下来,他的电脑配置很高,一般的男生拥有这么高配置的电脑大多都是用来玩游戏,贺未则不是这样的,你看不懂他拿着电脑在做什么。
    贺未的电脑桌面很乱,密密麻麻的文件夹占据了屏幕的三分之二空间·他坐在椅子上甚至是有些随意的敲打着键盘,眼睛看也不看自己手上的动作。
    坐在电脑旁边的人总是忍不住吃东西的,贺未桌子下面的垃圾桶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紫薯条的包装袋·他在电脑旁边坐了一会,站起来从床上拿下来一包紫薯条。
那是他上次吃剩下的,用一个很精致的青花瓷卡子勒住了开口·贺未把紫薯条放到电脑旁边,开始一根一根的往嘴巴里塞··    他似乎永远也吃不腻这种零食一样。
    他上次已经吃了一大半了,现在剩下的还不够他吃几口·贺未皱着眉拿着那空掉的包装袋,然后把那塞进了垃圾桶里··    他的嘴唇有些白,那是天生的血气不足。
贺未在电脑旁边坐了一会,他这下甚至是有些坐立不安了一样,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嘴唇老是无意识的紧抿··    铁盒子包装的巧克力就放在他左手边,贺未的视线不自觉就被吸引过去了。
犹豫了好半天,贺未才伸过手去··    深红色的蝴蝶结被拆开,铁盒子咬合的凹槽被掰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响··    金灿灿的锡箔纸,围绕着是一个心形的模样,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十二颗巧克力球。
·    贺未从里面拿出了一颗,拆开之后的巧克力球不是在商店里买到的那种圆润,而是那种类似于化了很多次又重新凝结起来的古怪形状··美强·    还好贺未从来不挑剔食物的味道,他把巧克力球塞到嘴巴里,抿了抿嘴唇,是那种很醇正的苦味。
    “叩叩·”·    早上很早赶到学校的沈琛站在门口,他的声音带着藏匿不住的焦急和期盼,“景宇”·    贺未就坐在门边,他把电脑正在显示的页面关掉之后才转过身子去开门。
    沈琛看到门打开,脸上还没来得及绽放的欣喜表情马上又被失落吞噬··    他看到开门的是贺未,原本想问韩景宇在不在,但是他的目光马上被贺未手上的巧克力吸引住,然后他看到了那一盒被打开的巧克力。
    最中间的那一颗巧克力球包装纸是蓝色,是特别在店里定制的,上面是他亲手画的一个小小的皇冠·最独一无二的了··    贺未毫无所觉,他看到沈琛盯着自己手上的巧克力球,以为他也有兴趣就递了过去,“要吃吗”·    沈琛说不上心头涌起的是什么感觉。
    贺未总是那么后知后觉,他说出的话在下一秒就叫人想要流泪,“好像不太合适,那是别人给我的·”·    他把手收了回来。
    他的嘴巴里都是巧克力融化之后的那种苦涩甘甜——·    沈琛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他不能生气,不能表露出任何动怒的表情·因为他不能·    “韩景宇呢”他问。
    “刚刚走了·”贺未原本想把巧克力球塞进嘴巴里的,但是他又觉得和人谈话的时候吃东西有些不对,很恋恋不舍的,把巧克力球放回了盒子里。
    “走了”401是走廊最边缘的位置,那里有一扇窗户,正对着太阳的方向,现在太阳才刚刚升起,照亮了沈琛的一半脸,在另一半脸下投射出阴影,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显出几分狰狞来,“他去哪里了”·    贺未觉得沈琛这问题问的有点傻,不过他还是好脾气的回答了,“不知道。”
    “这盒巧克力——”·    “哦,他刚刚说不要了的·”贺未说··    “不要了”沈琛僵硬的笑弧更扩大一些,仿佛整张脸顷刻间就要崩碎出裂痕。
    贺未只觉得他现在很古怪,“还有事吗”·    “没有了·”沈琛往后退一步,把门关上了。
    他那剩下被阴影笼罩的脸一点点的消失在门缝里,贺未最后看到的就是他垂下的头,那表情和韩景宇的截然不同,却又该死的又有相像的神韵··    ·    第34章 生魔·    ·    韩景宇消失的悄无声息。
    沈琛在烦躁的等待了一段时间之后,也把工作辞了·他走的那一天,难得的连校长都亲口挽留他·这么年轻又深受同学喜爱的老师,走了怎么说都是学校的一大损失吧·    沈琛说的话总是那么熨帖,他从来不会说出重话叫别人心里不快,校长把他的辞职信收下来之后,还拍了拍他的肩,告诉他以后如果想在做教育这一行,可以再来这所学校谋职。
沈琛把校长给的名片收起来,微笑着带上门走出去,在出了学校坐在公交车上的时候,把那捏在手里的名片撕的粉碎··    韩景宇离开了,去了他不知道的地方。
    怀抱着最后一丝的希望,沈琛去了韩景宇的家里,敲门的时候他一直在反反复复的想,韩景宇就算要离开,也绝对会对家里有些许的不舍·就像从前一样,无论韩阿姨因为那个变故再怎么打他,骂他,韩景宇也和那些生而叛逆的孩子不一样。
他不愿意离开家··    在看到开门的那个穿着天蓝色褶裙的女生时,沈琛明显是愣了一下··    那个女生有很好的教养,手上拎着洒水壶,看起来是在为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水,她用手把鬓间的头发挽到耳后,“你是”·    她还不认识沈琛,就算两人住的那么近。
    沈琛马上反应过来,回应一个比这个女生来的更为得体一些的笑容,“我是来找韩阿姨的·”·    女生有些犹豫·前几天那个闯进来的男生把她吓坏了。
    两个人还站在门口,在厨房里做饭的女人却是透过窗户看到了沈琛,笑着招呼了一声,“阿琛啊——”她在围裙上擦了擦自己的手,走了出来,一脸长辈对于后辈的温和,“你怎么来了啊”·    思雅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沈琛,“韩阿姨,他是”·    “哦。
阿琛就是我们对面的,老邻居了·”女人拉着沈琛的手,一脸的欣喜,仿佛是在看自己孩子一般的欢欣眼神,“哎呀,阿琛真是越长越帅了·”·    沈琛心里已经有了些厌恶,却还是抿抿唇露出一个适宜的腼腆笑容,“韩阿姨。”
    “进来吧,别在外面站着·”女人把沈琛拉了进来··    沈琛长得的确是俊朗的很,加上脸上那温温润润的笑容,格外的叫人感到亲切。
    “思雅,你去倒杯水·”女人语气中虽然是嗔怪的,却是掩饰不住的亲近··    思雅也才反应过来,又看了沈琛一眼,把水壶放在门口,进去倒水了。
    女人拉着沈琛走到房间里,沈琛在玄关处要拖鞋,女人伸手拦住他的动作,“别脱,没关系的·”·    沈琛坚持把鞋脱了下来,要换鞋的时候才发现柜子里一双拖鞋都没有。
    那女人丝毫没有感觉到异常,她把自己脚上的棉拖脱下来,“阿琛,你穿我的吧·家里也没多少人,没准备着多的·”·美强·    沈琛弯腰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把鞋柜关上了。
    “不用了,韩阿姨,你穿着吧·”沈琛说完就踩着白瓷砖往屋子里走去··    女人还想拉住他,“哎呀,阿琛,你是客人,怎么能光着脚呢——”·    沈琛穿着白色的棉袜,他的脚比一般的男生秀气一些,踩在米色的瓷砖上,隔着一层棉袜,也没有觉得太凉。
    女人跟着沈琛进了客厅,桌子上摆着时令的水果和新鲜的花朵·这一切都显示出这一家生活的富足··    沈琛记得他走的时候,这个家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韩阿姨并没有多少文化,在叔叔还在时候,两人的工作才勉强支撑起这个家,现在叔叔不在了,韩阿姨的生活却越发的好了··    女人没有察觉到沈琛的思绪,从桌子上拿了一个粉白的苹果,那苹果很新鲜,上面的叶子都还是翠色的,“阿琛啊,来,吃苹果。”
    沈琛把苹果接下来,“谢谢韩阿姨·”·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女人是打心眼里喜欢沈琛。
沈琛从小就听话懂事的很,她老是说,为什么这么好的孩子,不是我的呢··    沈琛把苹果在手里拿了一会,就又放在了桌子上··    女人的目光自然已经不是在那个苹果上了,她看着沈琛,“阿琛,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呢早见到你回来,却没看你到阿姨这里来。”
    “没有啊,最近工作有些忙,所以……”·    “哦·”女人更殷切了,“阿琛在哪里工作呢”·    “在理工大当老师。”
沈琛刻意强调理工大三个字,想去看韩阿姨脸上的表情··    但是这个女人脸上任何动容的表情都没有,还是那样殷切的夸赞,“阿琛真是出息了啊,我家阿衡和你是一年的,他就没你那么出息。”
    阿衡是韩阿姨的孩子,初一的时候跟人家逃课去游泳,淹死在水库里··    “韩阿姨·”沈琛已经有些忍不住了,为什么那个死掉的孩子她还要记那么久,她现在活着的那个孩子呢为什么却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我在学校看到景宇了。”
    女人的脸色一僵,连带着她的动作都有些别扭,她用手挽了挽鬓发,眼珠子都有些不安的转动,她在极力逃避和这个孩子有关的话题,“啊,是吗。”
    沈琛不自觉的想起上一次,他对韩阿姨说韩景宇的事情的时候,这个母亲仿佛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沈琛突然觉得那压下去的暴躁又鼓动起来,他明明知道不该说让别人感到不快的话,但是他觉得如果他现在不说出来,他心里就替韩景宇感到一阵一阵的难过,“景宇还跟小时候一样呢,我一提起韩阿姨他就笑的特别开心。”
    沈琛也笑了起来·他的笑总是有种欺骗的味道··    女人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了,她不知道面前这个和她交谈微笑的少年人是怎么拼命的压制心里那将要破笼而出的凶兽,是怎么冷眼的看着她忐忑不安的神情。
    “哦,在哪个学校遇到的”她胡乱的扯了一句话,想要把这个话题转移开··    “理工大啊。”
沈琛还没有说完,那个女人就连忙的打断他的话,用一种拙劣的讪笑掩饰着她此刻内心的极度不安··    “哦,我知道,景宇说他要去看你呢,你把工作的地址都告诉他了”女人眼睛珠子不自觉的在桌子上乱瞟,脸上还挂着假的不得了的笑容,“你们关系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好呢。”
    沈琛一向完美的如同画在脸上的笑容终于裂开了··    面前这个女人,自称韩景宇母亲的女人,连自己孩子在哪所大学读书都不知道。
    这……是一个家·    倒水的思雅走了出来,她还特别贴心的倒了两杯,一杯放在沈琛面前,一杯放在女人面前。
    女人看到思雅走过来,才终于从那种极度忐忑的状态中挣脱开,虽然脸色还是不好,但是神态已经恢复如初··    “阿姨在聊什么”思雅很自然的坐了下来,手搭在女人的肩膀上,亲昵的如同两母女。
    女人笑了笑,抓住思雅搭在肩膀上的手,“说些以前的事,你肯定是不愿意听的·”·    沈琛只觉得这一幕十分的刺眼·那刺眼的感觉让他维持了多年的假面都忍不住要撕裂。
    “你不跟我说,怎么知道我愿不愿意听呢”思雅笑了笑,是那种温柔的,叫男生心动而刻意摆出的微笑··    沈琛视而不见的偏过头,环视着屋子的整个摆设,这里沐浴在阳光下,却叫另一个人冰冷的落荒而逃。
    这里,全部都是家庭的温情,唯独只把一个人排斥在外··    沈琛想起了昨晚的韩景宇,昨天,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理,从这个’家‘里逃出来的可是到最后,他在外面痛苦的差点崩溃,这个’家‘也没有为他亮起一盏灯。
    韩景宇住在这里,该是有多冷啊……·    “诶,阿琛”女人看着沈琛突然站起来,愣了一下。
    沈琛脸上的笑容已经垮下来了,他现在的表情和十六岁的时候一样,他用这个表情面对着所有想对韩景宇挥拳的人,韩景宇在他的身后扒着他的胳膊,惊惶无措的发着抖。
    “韩阿姨·”沈琛的口气很淡,淡的没有任何掺杂的感情,“韩景宇死了,你高兴吗”·    从来没有听到沈琛这么说话的女人一脸惊惶,她嘴巴张了又张,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美强·    如果那个人死了,她肯定会高兴的……但是作为一个母亲,面对着那个人幼年时最好的朋友,高兴二字她却是吐不出来·但是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想法。
    思雅的用途在这个时候就显现出来了,她拦在女人面前,表情有些凶,“你怎么说话呢”·    沈琛眨了眨眼睛,他冰冷生硬的唇线也和他的眉眼一起弯了弯。
他又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了··    “韩阿姨,抱歉了·”他弯下腰,九十度的标准距离·没有比那更诚恳的角度了··    但是他的眼,却是冰冷的。
他的眼睛里,住着择人而噬的妖怪··    沈琛最后没有等到谁说话,他走到玄关处,换上自己的鞋,然后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鞋柜,转头离开了··    这里不是韩景宇的家,他不想呆在这里了。
    外面的街道上面没有一个人,这本来就是一个很老的住宅区了,住的大多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那些老人的孩子有出息的在国外,没有出息的也早早的去了更繁华的地方,但是那些孩子最终是还记得是谁抚养他们长大的,每个月都会寄来一些钱,让这些老人孤独的在这里走到生命的尽头。
    这里没有别人了,所以沈琛再也不用摆出那副叫别人喜欢的脸了··    他的嘴唇抿的紧紧的,眼神凶悍,放在两侧的手捏的脆响··    内心又一头野兽,正在拼命的想要冲出来。
    “喵呜——”·    老院墙上,有一个毛色斑驳的大猫,这只猫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棕色的毛稀稀疏疏的,和那双黄色的眼一样,身上的肉又松松垮垮的,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可是就是这样一只丑陋的猫,却被这一片的老人子女一样的豢养着··    这里的老人都太孤独了··    那只猫早就不怕人了,它在围墙上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一跃跳了下来。
走到沈琛的脚边磨蹭着··    它还记得小时候,这个人曾经总是喜欢带着另一个人来喂他吃东西·虽然已经隔的太久太久了,一些事总是会有人记住的。
    “喵呜——”连叫声都已经透出迟暮的老态来··    沈琛弯下腰,就和从前一样,拍了拍这只猫的头··    老猫身子往前倾了倾,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琛的嘴唇突然往上一划,裂开的弧度让他整张温文尔雅的面孔都变得极其怪异起来·他白皙的手突然掐住了那只猫的脖子,体型肥硕的老猫一下子被他拎了起来。
    “喵呜喵呜——”·    爪子疯狂的乱抓着,在沈琛的手腕上划出了很多细密的血痕。
    沈琛仰起头来,他的脸在阳光下,笑容扭曲,目光混度的失了心智一般·但他偏偏却又是清醒的··    他抓着那只猫,然后狠狠的砸了出去,那个猫一下子砸在了灰白的围墙上,只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锐利叫声,然后就掉到了地上。
    鲜艳的血一点一点的渗透进灰色的尘土里,浸染成了那种凝固的深褐色··    沈琛的头歪了歪,他的右手腕上全部都是被猫爪子抓出来的血,他伸出舌尖舔了舔那上面的血渍,突然的就笑出了声。
    “阿琛啊阿琛”刚走到院子里来晾衣服的女人看到自己的儿子站在门口,一下子跑了出来,她看到沈琛手上都是血,“怎么弄的阿琛啊,你手上怎么都是血”·    沈琛根本没听到一样,整个人像是陷入了一种魔障里。
    沈母也注意到了他现在神情的不对劲,就仿佛是几年前的雨夜,沈琛在外面打了一架,他也是现在这个模样,不过那个时候他身上都是血,手上牵着同样年幼的韩景宇,他走掉院子门口,笑着抬起头来,叫她——·    “妈。”
这个时候的沈琛也突然这么叫了一声··    和多年前的那一幕重合·    沈母一脸惊恐的模样,眼里都是闪烁的泪光。
    “阿琛阿琛你别吓妈”她抓着沈琛的胳膊,那力气仿佛要掐进肉里去一样。
    她知道沈琛是犯了病·就跟那医生说的一样··    只是这一次,沈琛没有再像多年前那样,被她一叫就从梦魇中醒来,而是继续维持着那种叫人口齿发寒的笑容。
    沈琛抬脚往外面走··    沈母拉着他不让他离开,沈琛的动作太大,让她一下子扑倒下来··    没有任何形象的,沈母满脸的泪,手紧紧的揪着沈琛的手,“阿琛啊,妈求你不要这样——妈求你——”·    大滴大滴的眼泪不断的砸了下来。
    一直执着的往外面走的沈琛脚步终于停了下来,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哭的全身发抖的女人,阴郁的眼中终于破进来一抹迟疑·他伸出手摸着那个女人的脸,“妈,为什么哭”·    他的神情终于温柔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阴郁偏执的模样。
    “阿琛”哭倒在地上的女人被沈琛扶了起来,脸上还有懦弱的眼泪,“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沈琛帮她擦着眼泪,脸上是切实的愧疚和自责,那愧疚和自责把他眼底所有的阴郁全部吞噬的干干净净,他扶着女人的胳膊,低着头说,“对不起。”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沈母往巷子四周看了看,现在周遭的确是没有人,她松了一口气,拉着沈琛进了院子··    地上那只老猫还有一口气,挣扎的想要爬起来,前腿还没将身体承起来,就脑袋一歪的又倒了下去。
美强·    地上的血迹,颜色更深了几分……·    ·    第35章 异乡·    ·    韩景宇不是那种只是一时意气用事的孩子,但是当他站在车站的时候,看着那连绵到没有尽头的铁轨时,心头涌起的并不是畅快和解脱,而是恐慌,茫然。
    离开家的孩子大多都怀着一种心理,仿佛他们的离开只是一场随时可以折返的旅途,没有谁能做到真正的义无反顾·韩景宇却是做到了,他义无反顾于所有人的漠视中。
    怀里的小狗伸出舌头舔着他的指尖··    韩景宇站在车站的入口处,看着无数拉着行李箱从那远方归来的人,每个人行色匆匆,忙碌于自己的事情中无法自拔,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去处,不知道归期。
他抬起头,平行的望着前方,那是一条仿佛他踏上去就能和一切过往作别的道路··    韩景宇这一刻,却是真正的犹豫了·他转过头,身后是寂静的喷泉,没有和它相互映衬的白鸽,只有那道路两旁数不清的行人和它作伴。
这里孤独的只容得下分别的重聚··    韩景宇想,他既没有要分别的亲人,也没有要重聚的爱人,那么,为什么还要这样的踌躇呢·    投身在父母怀里的孩子,和恋人拥吻的情侣,与工作谈恋爱的大人,没有比车站更伤人和更幸福的地方了。
韩景宇抱紧怀里那只安分的狗,往入站口走去··    说起来甚至是有些可笑,韩景宇从未离家过,从小学到大学,虽然他选的学校都离家里很远,远到要大费周章的转几路车,但是他也从来没有离开到更远的地方了。
这样一个阴郁的叫人喜欢不起来的家伙,站在自动售票机面前,居然发起了愁·他只知道公交卡怎么用,只知道车怎么开,但是却离奇的不知道怎么在一台机器里买票。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女生,她已经在韩景宇身后等了一阵子了,看着他站着不动,不自觉的就开口催促了一下··    韩景宇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他把身子往旁边偏了偏,“你先。”
    女生也没有丝毫的矫情,手指在触屏的机器上点了几下,然后把身份证拿出来压到机器上,把打印出来的票收进了包里··    韩景宇按照她的步骤买票,最后却不知道把哪个地方当做终点站,扒在他怀里的那只狗歪着头看着眼前发着光的机器,用爪子试探着按了一下。
那一下正按到了一个地方,韩景宇那时皱了皱眉,低着头去看怀里那只不安分的狗,等到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机器已经把票打印好了·韩景宇把票拿到手里之后,才看到那终点站居然是西藏。
    不过,像现在他这个样子,去哪里都是不要紧的吧··    韩景宇把票收进口袋里,往车站里面的候车厅走去了··    西藏偏远,这一站又是晚上十一点左右的,坐这一班车的人并不多,有人也是去沿途的几个地方。
本来嘛,西藏那地方偏远贫瘠,除去一些特殊的人群,没有人会选择往那个地方跑·跟韩景宇一起上车的只有几个提着笨重旅行箱的中年男人,在这一群人中,只身一人还一身行头从简的韩景宇无疑就是最扎眼的那个。
    晚上十一点二十,火车到站,韩景宇跟着那几个中年人一起进了站台··    十九号车厢在火车的最末尾,韩景宇抱着一只狗按着车票上所显示的车厢号一路找了过去,目光是无意的瞥了几节前面的车厢,那几节车厢都是卧铺,里面的人或坐或躺,还有几个人在里面打扑克。
夜里的风有些冷,走在韩景宇旁边的两个男人交谈着··    一个说,“这是今年的新兵蛋子”·    一个答,“还是京城那富贵地儿的。”
    一个看到了那围在一起打扑克,笑容满面的年轻人,“笑吧,以后有他们哭的时候·”·    两个人男人上了十八号车厢,韩景宇跟没听到似的,走到十九号车厢那边,把手里的票递给那个正在打着哈欠的女人,那女人只是瞥了一眼他怀里的狗,也没说别的话,就把票给韩景宇让他上去了。
    十九号车厢的是硬卧,那上面床铺上都躺了人,上中下三层床铺,一进来满眼看到的都是悬空的脚·车厢里的味道有些难闻,窝在韩景宇怀里的小狗打了个响鼻,惊的靠近的几个人都看过来了。
    韩景宇用胳膊把怀里的小狗遮了遮,挡住那些投射过来的眼光··    按着车票上的编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是个中铺,只是那上面已经躺了一个男人了,那男人原本是靠在枕头上看手机的,看到韩景宇过来,马上脖子一缩,闭上眼装出睡着的模样。
    韩景宇刚才被夜里的冷风吹得清醒了,也没有什么睡意,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就在下面的一个位子上坐了下来·那男人看到韩景宇没反应,偷偷瞥了几眼,就把手机又拿出来摆弄了。
现在已经很晚了,车厢里大多数躺着的人都睡着了,韩景宇把背包拉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压的有些扁的面包,凑到怏怏的窝在他怀里的小狗嘴巴旁边··    已经饿了很久的小狗抬起头来,黑溜溜的眼睛看了一眼韩景宇,张开嘴巴开始啃起了面包。
    韩景宇喝口水润了润嘴巴,他的胳膊已经有些酸了,抱了这只狗抱了一天了,现在他把它放下来,手里还是拿着一个面包喂它·小狗吃了几口,就别过了头,向着旁边走了过去。
韩景宇把吃剩的面包封好,放到了桌子上··    小狗在旁边转了一会儿,又乖乖的蹭到了韩景宇的身边来··    韩景宇正在喝水,听到上面传来了动静,然后一双大脚就踩着梯子下来了,下的动作太快了,现在又是漆黑的环境,只差一下就要踩到韩景宇脚边的那只狗。
    韩景宇猛然伸出手,按住那个男人正要往下踩的脚,“别动”·    被韩景宇这一声一惊,车厢里有些还没睡迷糊的人都又清醒了过来,发出不满的抱怨声。
韩景宇跟听不到似的,趁着那男人动作一僵的空档,把还在他脚边磨蹭的狗捞了起来放在桌子上··美强·    被他按着腿的那个男人也是准备下来撒尿的,陡然被那么一吓,背后出了一层毛毛汗不说,心情更是差到了极点,扭过头就对着韩景宇吼道,“小子,你干什么了你”·    韩景宇皱着的眉头还没有舒展开,被那么一吼,脸色也不由的沉了沉。
    那个男人从上面跳下来,“你妈比哑巴啊”·    韩景宇已经站了起来,空下来的手猛然伸出来卡着那个男人的脖子。
    脖子被一双手掐住的男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那双手只卡着他的颈动脉,小指刚好又按着他的喉软骨,只这一手,就叫这男人知道遇到硬茬了,在黑暗里连呼吸都迟滞了几分。
晚上,车厢里的人大多都睡了,没睡的都背着身子弯着手机,哪里注意到这里的一幕·    韩景宇一句话也不说··    那个男人额上冷汗涔涔。
    那个玩手机的男人正好翻了一个身子,手机的灯刚好照亮了下面的那一幕·然后他马上把手机的光捂住了··    韩景宇把手收了回来,低声喝了一声,“滚”·    那方才还欲准备好好教训他一顿的男人马上缩着脖子去车尾的卫生间那边了。
    中铺的那个男人听到下面没什么动静了,把按着手机屏幕的手悄悄移开,透露出来的光线刚好照亮了仰头看过来的韩景宇的那张脸·格外的年轻和俊美。
·    中铺的那个男人不知道怎么的就哆嗦了一下,连韩景宇的眼睛也不敢看,也不敢在这霸占来的地方在躺下去,趁着韩景宇坐下去的空档一骨碌从上面爬了下来,钻到车厢前面的黑暗里去了。
韩景宇在下面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了,现在见到那个男人走了,也没有说别的话,把背包往中铺一甩,揽着那只狗翻身爬了上去··    一到晚上都特别精神的小狗趴在韩景宇的胸口,软软的肉垫踩着韩景宇的上身站了起来。
韩景宇仰面躺着,眼睛半眯着,也不去管它的动作··    小狗踩着他的胸口爬了一会儿,就乖乖的缩在了他胳膊旁边,连尾巴也卷了起来··    韩景宇摸了摸它的头,闭眼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蓝色的窗帘已经拉开了,行驶了一夜的火车停在一个站点上,车厢里的人一下子空了大半··    韩景宇眼睛还是混沌了,晕着一层雾气,他翻了翻身子,又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了不知道有多久,最后还是被那湿润的舌尖舔醒的,小狗踩着枕头,伸着舌头舔着他的脸,黑亮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它·韩景宇知道它是饿了,用脚把背包勾了过来,从里面把那吃剩的面包拿出来,那小狗凑过来正要张嘴,韩景宇却把面包凑到自己的鼻子前闻了闻,伸手就把面包丢了出去。
    现在天气正是热的时候,那面包打开了之后,就已经有些变味了,韩景宇比旁人的嗅觉更灵敏一些,所以才能察觉··    十九号车厢已经空了,现在也没有列车员过来兜售盒饭。
    韩景宇自己也有点饿,那只狗更还是扒在床头眼巴巴的看着那个被韩景宇丢下去的面包·喉咙里发出’呜噜噜‘委屈的叫声··    韩景宇从床上跳了下去,那只狗站在床边,看着他一眼,又转过身,屁颠屁颠的咬着背包上的黑色带子拽了过来,韩景宇拽着那根带子把背包拽下来,接住了背在背上,然后伸手去接那只狗。
    车厢都是共通的,韩景宇在火车上自带的卫生间洗了把脸,往前面的车厢走过去了·前面的一节车厢也是空的,韩景宇又往前走了走,刚打开门那震天的笑闹声就穿了过来,和后面那几节车厢的寂静不同。
    这一节车厢可以说是拥挤的,都是一些十八九岁的少年人,青春朝气,跟自己的同伴笑闹着··    韩景宇的年纪看起来和他们相似,他们那些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韩景宇有些不适应这陡然的喧闹,抱着怀里那只狗往前面走着··    有几个人正在吃盒饭,盒饭里食物的香气把韩景宇怀里怏怏的小狗都吸引了过去,它一边扒着韩景宇的手臂,一边往那里张望着,舌头都伸出出来。
    韩景宇自然也看到了,他从来没有羞怯那样的情绪,走过去,手按着那个正在吃盒饭的人的肩膀,问道,“盒饭在哪里买的”·    那个吃着盒饭的男生转过头来,看到抱着一只杂毛狗的韩景宇,愣了愣,还是他的同伴看不过他的蠢样帮他回答的,“在前面车厢里吧,刚过来的。”
    “嗯·”韩景宇也不习惯道谢,他收回手往前一节车厢走过去··    这一节车厢里显得有些拥挤,都是因为那些年轻的男生都站在走道上,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电话。
各式各样,不一而足,他们脸上的神色都自带一种韩景宇以前都并不少见的,从富贵地儿所濡养出来的骄傲自信,这是很多一般年纪的人都没有的··    他们年轻,骄傲,前途不可限量,因为他们从一开始的起点,就比别人更来得高上一些。
    所谓气质,不过就是钱与权的掌握··    韩景宇不欲在这里耽误时间,他一路避让过去,往前面的车厢走·因为那因为拥挤所耽误的时间,让他总是比那送餐的列车员错上那么一会儿。
    怀里的小狗已经叫的有些可怜了,车厢里到处弥漫的都是食物的香味,它饥肠辘辘的向韩景宇撒娇··    韩景宇只是胃里有些不舒服,他已经有些习惯了脆弱的胃这么粗暴的提醒他需要进食。
越往前走,韩景宇越觉得不一样,从最初的喧哗到后面的安静,那些年轻人已经不再那么浮躁了,躺在各自的位置上,很是悠闲的捧着书听着音乐或者干着自己其他的事情。
他们比同龄的那些人来的更为沉稳一些··    也许是韩景宇抱着一只狗的造型太奇特了一点,一路上都有人看着他··美强·    因为到了现在走道已经完全宽敞起来了,韩景宇走的就快了一些,赶上了那个送餐的列车员。
    列车员推车里面的食物保温的正好,可是这里的人已经没有人需要这个了,他连叫卖的声音都压低了许多·韩景宇走过去,“两份快餐·”·    送餐的列车员迅速的将盒饭装好,递给韩景宇,“一共三十五元,谢谢。”
    韩景宇递过去一张一百的,等到对方找零之后就抱着小狗按原路返回了··    那个送餐的列车员已经没有再往前走了,前面就是一号车厢,他犹豫了一下,折返了回来。
    这个车厢里也没有人买这种列车上的快餐,他们都抬起眼来看着韩景宇,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仿佛在他们眼里,吃这种廉价的快餐是多么丢脸的事情一样。
的确,于他们的家庭而言,这的确是很难入口的食物··    韩景宇没有看他们一眼·看地点挑剔食物的味道,这是他早就知道的道理··    回到十九车厢的时候,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仿佛在一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安静的只有阳光,白色的床单··    韩景宇在一个下铺坐了下来,他把桌子上装满瓜子壳的餐盘推到一边,把自己手上的盒饭放了上去·他怀里的小狗已经忍不住把头探了出来。
    韩景宇把饭和带着汤汁的菜拌了一下,放到了地上,根本不等他动作,他怀里的小狗已经一跃跳了下去,埋头在盒饭里面吃了起来··    韩景宇的目光柔和了一下,把自己的那份盒饭打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请跟着我的脑洞,一起在脱肛的草泥马丛林里飞奔——飞奔——·    ·    第36章 绝对控制·    ·    送餐的列车员似乎总算是想起了十九车厢还有那么一个人,每次兜售快餐的时候都会过来问一遍,韩景宇一个人占着一节车厢,过的甚至比前面那几节车厢的人更惬意一些。
    在火车上过了两个日夜,外面的风景也有浓郁的翠色变成了土黄色··    终点站规模蛮小,水泥台子砌的又矮,上面有些横幅像是已经挂了很久了,都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了。
反正一看都知道是和乡下一样的地方·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几个穿着笔挺军装的人站成一排,气质都蛮不凡,脸上有点黑,更显得五官硬朗,车厢里的人陆陆续续的下来了,都拖着行李箱,行李箱里面也都鼓鼓囊囊的,手上还带着腕表,出了车站还手里拿着手机,左顾右盼的和同伴抱怨着这里的信号。
    这里根本没有信号··    “敬礼——”站在最前面的军装男人突然张口叫了一声,在车站站成一排的军人整齐划一的敬了一个礼。
    这原本只在电视上看的一幕现在出现格外的震撼人心,那些个才从车厢里下来的年轻人一个个都被那声音震的有点蒙了·一个个站在那里不动了··    那些敬礼的军人却根本都不瞧他们一眼,从一号车厢里下来了一个男人,也是穿的军装,肩章是刻意取下来了,看起来才三十出头的样子,眉目沉稳,身材挺拔,一站在那里就自有一种叫人信服的气质。
站在车站里的那一群人中为首的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两人同时伸出手,一沾即离··    他身后跟着的都是今年的从京城那地儿挑出来的新兵蛋子,一个个面皮白净,收拾的也都是干净的很。
    韩景宇是从十九号车厢下来的,离这里远的很,远远的望了一眼这里,就转过头了··    他们学校前段时间也在从大一的新生里选服役的新兵,韩景宇对这事没什么兴趣,但是那宣传力度太大,连他寝室门口都贴上了“征兵固防,安兵兴邦’的标语。
现在没想到居然赶上了这一次··    韩景宇下车的第一反应,和那些刚下车的新兵蛋子一样,都是狠狠的拧起了眉毛··    这脚下踩的地里的黄沙都恨不得把脚埋进去,左右都是那金灿灿明晃晃的太阳,连个遮挡的地方都没有。
又破,又旧,又落后,简直是马上就想在跟着列车一起走·    小狗在车厢里闷了两天了,一点生气都没有,怏怏的趴在韩景宇怀里,韩景宇摸它它都不动,现在这个状态再坐火车,这狗八成是就要死了的。
    好在这地方赶不上都市繁华,该有的也还是有的,没有叫人一下子掉到原始荒岭来·车站后面就是一个集市,集市上都是来往的居民住户,那些人脸色蜡黄,只有面颊前酿着两抹深红色,这里的女孩子家家的都没有都市上那些女孩子的羞怯矜持,一个个说话声音都很大,叫那些习惯了女生柔声细语的人都有些适应不过来。
    新兵到这里都是要核实姓名的,那边一圈军人围着,一个一个的查着,韩景宇抱着小狗坐在车站里,这里的太阳太毒了一些,只在外面站了一会儿,韩景宇就觉得头皮发烫,也不知道那些个在日头下大汗淋漓的等着点名的人是怎么过来的。
    车站里有人在兜售麻糖,就是那种黄色的焦糖,里面裹着花生米和芝麻的糖块,怀里的小狗鼻子动了动,扒着韩景宇的胳膊开始叫了起来··    韩景宇瞥了一眼,就知道它要的是什么了。
那边卖麻糖的人也看到韩景宇望过来了,巴巴的凑过来问··    韩景宇口袋里都是零钱,那种一块一块的硬币是十块的纸票子,他不自觉的就掏了一把出来,那个卖麻糖的中年人也蛮实诚,韩景宇给了十块钱,他切了快有两个巴掌大的糖块给韩景宇。
韩景宇不喜欢吃甜的,用手撇了一点喂给狗吃,那麻糖都有些化了,粘哒哒的粘在手上,引的小狗伸着舌头直舔··    韩景宇喂了它一会就不管了,把手上的糖浆擦了擦,站起来准备去买瓶水喝。
    他站起来的时候无意的往车站那边望了一眼,那些个白净的新兵蛋子一个个都晒得脸色绯红,为首的那个男人脸色有点不快,手上捏着一张纸,不知道在和旁边的人说什么。
韩景宇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看到一个脸上晒的绯红的人正看着他,眼睛睁的大大的,然后他伸手指着他大叫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美强·    条件反射的,韩景宇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个穿着军装手上捏着一张纸的男人脸色有点不好看,看着悠闲的还抱着狗的韩景宇,不知道对旁边的人说了什么,四个穿着军装的人向着韩景宇走了过来。
    一般人遇到这种阵势,早就不问缘由的跑了,韩景宇也不知道往哪里跑,他又没犯什么法,那些人也不能拿他怎样··    那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走过来,二话没说就动手了,那些还站在骄阳下的新兵蛋子一个个幸灾乐祸的往这边看着。
    韩景宇挡住一个男人抓肩膀的动作,往后退了一步,他想问点什么,但对方完全没给他开口的机会·韩景宇向来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人家对他动手了,他也没必要一直的避让下去。
坐在椅子上的小狗还抱着麻糖舔的不亦说乎,不知道韩景宇这边是出了什么大事··    几个男人围着韩景宇,把退路都堵死了,一个人去捏他的肩膀,一个人去扫他的下盘。
韩景宇也是架打多了,跟这群老兵对峙着,还没落入下风··    人数是对方占优势,论起本身的后力也是对方占优势,韩景宇扛着几拳几脚之后,慢慢的就有点坚持不住了。
有一个男人就趁着韩景宇躲避另一个人扫下盘的动作的时候,捏着韩景宇的肩膀,一收一放,腰间的力量猛然带起来,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韩景宇直接摔过了肩膀··    韩景宇应对的方式完全已经是轻车熟路了,他在被那个男人一个过肩摔摔到地上的时候,同时用力扣住那个男人的虎口,接着落地的姿势狠狠一扭,挣脱开那个男人手臂的钳制,在地上滚了两圈快速的爬了起来。
    那群新兵蛋子完全是已经看呆了的那种他们哪里见过这样打架的阵势他们凑在一起,斗财,斗权,斗女人,却没真拳实脚的干过架。
这在他们眼里,实在是上不得台面的事现在被演绎出来,愣是把一腔的热血激了起来,一个个看的兴致勃勃的··    莫名其妙被纠缠上的韩景宇心里暴躁的很,动手也没什么轻重了,他那性子本来就是经不起激的,被那四个军装男人缠着,下手就难免狠厉了一些,专门捡眼睛后腰那样的地方动手。
就是他这样不入流的打架招式,竟然把那几个训练有素的男人逼退了好几步··    那群新兵蛋子还有叫好的··    韩景宇只觉得头大的很,任谁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架,心里都不会好受。
    对方根本不给他好好说话的机会,这下子来的不是一个两个,十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一起围了上来,韩景宇气都还没喘匀,看着往这边走的男人,把那还在啃麻糖的小杂毛往拉开的背包里一塞,翻过栏杆就往外面跑。
    他是有病才会再跟他们打·    这个车站里有蛮多的兵,都是为了迎接这些新兵蛋子的,韩景宇跑了没几步就被人堵回来了,一群人把他围了起来。
    十几个男人一拥而上,韩景宇这下子算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被扑倒在地上,一个军装男人反剪着他的双手,看着韩景宇挣扎的凶了,还揪住了他的头发。
    韩景宇被压住了还狠狠的踹了几脚,将压着他腿的几个男人都踹的闷哼不止··    这边韩景宇挣扎不休,那边那个为首的摘掉肩章的男人已经走了过来,他把手上的纸展开,嘴巴呶着,他后面还跟着一群年轻的男人。
    韩景宇脸上已经在地上沾了点灰,只有他那双眼睛发亮的要刺人心窝子··    “梁耀,你胆子还真是挺大,第一天都这么不服纪律。”
那男人长着一张周正的脸,手上拈着那张纸··    韩景宇被后面的人揪着头发,后腰窝子又被一个男人的膝盖抵着,那姿势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但是制住他的几个男的也没有几个讨好的,墨绿色的军装上都是灰扑扑的脚印,一看都知道受了很多脚··    男人后面跟着今年的新兵蛋子·他原本准备叫人收拾一下这个不服纪律的新兵的,却没想到这个才入伍的新兵拳脚功夫意外的好,倒真是小瞧了。
    韩景宇直喘着气,他刚才挣扎的力气大了,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那男人说,“你们把他放开·”·    压在韩景宇身上的几个男人同时收手站了起来,韩景宇刚站起来,那个男人突然伸脚,冲着他的膝盖就踹了过去,韩景宇受了那一下,硬生生了没有像一般人那样跪下去。
    那男人看着韩景宇狠戾的眼,砸吧着嘴道,“咦,有点意思·”·    韩景宇刚准备张口说话,那男人突然伸出手扣住了他的肩窝子,他那动作稳准狠,一下子把韩景宇整条胳膊的力气都卸掉了。
他偏过头看韩景宇正欲挥另一拳,刚毅的嘴唇一弯,硬生生把那张正义凛然的脸笑出了几分痞气,然后他手上猛然一用力,压着韩景宇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男人转过头又是一副油盐不进的铁血模样,对着那群新兵蛋子问道,“你们以为你们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那些人都是家里金贵的独生子,受尽了万般宠爱,这次都是因为各自家里的原因被下调到这里历练,一个个心气傲的很,要想以后能训练他们,必须在第一天就打掉他们的傲气。
怎么打当然就是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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