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虐到底+番外 by 音蜗(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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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虐到底+番外 by 音蜗(上)(5)
·    权匀他们一行人早就离开了,地上又是那干巴巴的黄沙地,风一吹连脚印都看不见·但刚才那枪声,却是明明白白的就在身边··    韩景宇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准备离开,却又突然听到了人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来的也很快,几乎没到一会儿,就见到路寒祁带着一帮子的人出现了。
    他们都是被枪声吸引过来了··    路寒祁到了近旁,才看到站在树下的是韩景宇,且还是落单的韩景宇,周围也没有别人,几乎就是在一瞬间他心里就有了打算。
    韩景宇看到他目光变动,在同时就把枪举了起来··    但那韩景宇速度再快,动作再稳,那枪里也是没有什么威胁的散弹,就那一枪正中路寒祁的肩胛,擦破了衣服,只流了一点血,路寒祁中了一个散弹,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接着韩景宇落下的枪声开枪了,他枪法不比韩景宇好多少,但是他对的地方是韩景宇的脸,那一枪要是正中脸上,就是散弹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韩景宇往后退了一步的同时伸手把眼睛挡住··    路寒祁反应更快,“射他的眼睛”·    他身后都是跟他厮混的人,听到他说的话,一个个动作飞快的把枪举了起来。
他们这一次出来,连个兔子都没见到,所以才在方才听到枪声的时候以为是这里的人见到了什么大型的野生动物,一个个才急急忙忙的赶过来的··美强·    路寒祁还记着上次的丑,这次在野外遇到韩景宇,只想着好好将他收拾一顿,他也本是少年心性,虽然心思不若权匀他们歹毒,却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韩景宇身手太好,他怕制不住他,就在一开始用人数占了个先手··    路寒祁那一枪打在韩景宇的虎口上,他虎口所遮挡的位置就是鼻梁,如果那一下打中了,怕是要连累的废一只眼去。
韩景宇又往后退了几步,他现在遮着眼睛,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路寒祁看着韩景宇现在这躲闪的模样,裂唇一笑,一枪点在韩景宇的膝盖上,虽然没什么杀伤力,却还是叫韩景宇站不住,一下子单膝跪了下来,路寒祁就乘着这个空档冲过去,一个枪托砸在韩景宇的后脖颈上,让那本来就站不稳的韩景宇一下子栽倒了下去。
·    看到韩景宇倒下去,路寒祁更是乘势跨坐到了他的身上,用自己的重量压着不让他起来,“过来把他给我压住了”·    跟着路寒祁的一群人看着他制住了韩景宇,一个个都饿虎一样的冲了过来。
    他也不想想,他们是能制的住韩景宇的吗韩景宇一个手肘抵在路寒祁的小腹上,叫那路寒祁一下子痛的眼前发昏,差点就要栽到一边,那些赶过来的人看到韩景宇已经要挣脱了,马上几个冲上去,按手按脚不叫他能再动。
    路寒祁被那一手肘撞的血气翻涌,抬脚就要往韩景宇身上踹··    那些人为了压住反抗的韩景宇,一个个就差整个人都压上去了,路寒祁那一脚正踹到一个人的手肘,那人痛叫一声,没按住韩景宇的右腿,叫那韩景宇又一脚将另一个人踹翻过去。
    路寒祁看到他这么挣扎,心里原本只是想给他一个小惩的念头就被更大的怒火压下去了,不管不顾的抬起脚就要往韩景宇头上踩,那些个才又扑上来压住韩景宇的人见到路寒祁的举动,连忙开口阻止,“路少,别”·    路寒祁怎么会听他的话那一脚眼看着就要踩上去了,一直被压在地上的韩景宇突然身体一震,硬生生的转过头来,那样凶悍的目光叫路寒祁迟疑了一瞬间。
    就在那一瞬间的空档,那个开口阻止的人才能把话说完,“路少,他脸上要是带着伤回去,钟源那王八蛋不就是有了整治我们的借口了吗”·    这句话一说,路寒祁懵了的脑子里就清明了一点。
    他本来就不是冲动的人,方才只是血气冲上大脑,只凭着一股子意气行事,现在经人一提点,那一脚就踹不下去了··    钟源现在缺什么就是缺一个整治他们的借口。
军营里命令禁止内部斗殴,虽然他们都把这条例当放屁,但是这个节骨眼上,难保钟源不会借题发挥,叫他们收拾东西滚回去··    想到这一点的路寒祁压下心头的火气,脸上又恢复成冷淡淡的模样。
他虽然不能对这人怎么样,却也是不能放过他的,“把皮带给我·”·    听到路寒祁声音的那人一愣,“啊”·    路寒祁眉宇中又透出几分厌烦来,“把皮带解了给我”·    路寒祁这话带了火气,那人也不敢再犹豫,把腰上的皮带扯了递给了路寒祁。
    路寒祁结果他递来的皮带,把那韩景宇被压直的胳膊捆了起来,交缠着绑了个结实才固定上那孔洞·韩景宇双手一下子动不了了,可是那双长腿却依旧凶狠,三个人三双手压着他的脚踝都制不住,还险些被韩景宇踹开。
    路寒祁又拿了一人的皮带,把韩景宇的双腿也一并捆了,最后还不放心似的,将那双手双脚捆在了一处··    这下子韩景宇再也挣扎不能了,他全身都被捆的结结实实的。
只有那一双眼,跟刀子似的,戳的人心头发寒··    有几个人看到韩景宇的目光都心头发毛的不敢看,路寒祁就把他的帽子揪下来,把韩景宇的眼睛遮住,将捆的结结实实的韩景宇踢到路边的灌木丛里去了。
韩景宇的枪他们也不拿,跟着一并踢到灌木丛里去了··    解决完这一切的路寒祁才露出一点笑意,冷哼一声,又往四周看了一眼,见到确实是没有人才离开了。
    旁边有人问他再怎么办,路寒祁说,“就把他丢在这儿,这鬼林子野猪都见不到,还能把他怎么来了·”·    旁边几个人其实心里也并不怕,反正这事儿是路寒祁领的头,真出什么事儿也连累不到他们身上来。
最后他们都心安神定的走了··    那边的权匀、刘孜锦也是心安神定的·反正他们可什么都没做,路寒祁对梁耀做什么他们不知情,以后梁耀怎么报复路寒祁他们也半点都不知道。
真是,多好的主意··    这一路都是空着肚子的,几行人在路上早就不知道把钟源的列祖列宗问候多少遍了,可还是挨着饿等到集合的号角响起,才踏着夕阳往营地里走。
    他们几行人,回去的时候都撞上了··    路寒祁还是没多少表情,看了一圈没看到那个梁耀的权匀和刘孜锦则是笑的意味深长··    他们做的邪乎事儿,天也跟着邪乎了,久不见雨的地方突然打起雷来了,那雷来的快,那雨来的更快,在雷声刚落的瞬间,那些豆大的雨珠就噼里啪啦掉下来了,砸在黄土地上,嘈杂的一阵乱响。
    营地的铁门打开了,他们一呼啦的全部涌了进去··    钟源全身都湿透了,却站的跟个铁松一样,背着手在场地上等着他们·天色因为那场雨暗的更快了,走进了才只能隐隐看到一个人的轮廓。
    “报告——”·    “报告——”·    喊报告的声音此起彼伏··    雨下的太大了,钟源都看不清下面站的人。
下面的人也没有站队,乍一看根本看不出人数··    钟源旁边有个老兵推了他一下·他的意思很明白,叫他快点解散,本来把这群太子爷饿了一天已经算是报私仇的,要是再淋出什么病可就是他们担待不起的了。
美强·    钟源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人到齐了没有”·    为了每队的人数,钟源每个队伍都委派了一个小队长,他这一问话,那些个委任小队长就急急的回复他。
    “一队到齐——”·    “二队到齐——”·    ……·    一共有十队,不,应该是十一队,最后一排只有韩景宇一个人,钟源也没想着怀疑什么,本来韩景宇就从来不回这些。
钟源知道他们这些烂脾气的太子爷不好管教,找的小队长都是那些个好说话的·但是钟源也不想想,那些个好管教的人有那个胆子敢忤逆那些个不好管教的太子爷不·    钟源又匆匆扫了一眼,帽沿上的雨水凝成一线落个不停,“嗯,今天各位都辛苦了,解散——”·    那些个刚回来连队都没站的新兵又呼啦一下子散干净了,全部挤回了宿舍。
    钟源抬眼望了一下铁栅栏外融入夜色中的山林,转过头也回了宿舍··    这雨下的太稀奇了,还连着下了几个小时都还没有停的意思,回到寝室里自然已经有人发觉梁耀没有回来,但是他们大都跟那梁耀没什么往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当回事儿。
    路寒祁洗了热水中坐在床上看书,平日里一看书就静下来的心却奇异的鼓噪个不停··    “刺啦——”·    有人将窗子推开了,外面带着土腥味的雨带着冷风滚了进来。
马上就有人大叫,“我操,开你妈比窗户啊你想冻死老子啊”·    窗子又被急急的关上了,外面的雨声也低了下去,被隔绝在了温暖的宿舍外。
    路寒祁猛然将书合上,闭着眼侧躺了下去,声音里透出些烦躁,“关灯·”·    旁边哪里有人敢说他闲话,听到路寒祁这么说,那些人也不敢吵着他了,把灯按熄了。
    等到整个宿舍的灯都熄灭的时候,一直被韩景宇养在床下的灰毛狗探头探脑的爬了出来,他在韩景宇的床边蹲了一会儿,就沿着墙根从露了一条缝隙的门里溜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韩景宇(抱胳膊):好冷·    小狗(化为白衣美骚年,款款的抱住他,含着热泪):亲爱的主人,我来晚了·    蠢作者(扶额):卧槽脑洞君你不要调皮好吗·    第49章 夜寐·    ·    混合了雨水的黄土成了淤泥,天地间都因这一场雨变成了深黛色。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手掌大小的叶子被雨水打的飘散下来,落到积水的泥洼里,然后被一只手狠狠的按下去。
    挣脱开手上皮带的韩景宇从灌木里爬了出来,他手腕上有一圈淤青的痕迹,指节却白的透着惨淡·他一只手按在泥洼里,另一只手抓着枪,全身都湿透了,雨水从他的眼前划过,汇聚到下巴滑落下来。
    韩景宇虎口那里还在往外渗血,抓着枪的手上全部都是血,那些血被雨水一冲,就变成了那种浅浅的肉粉色··    韩景宇往前走了几步,脚陷在那泥泞里,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艰难。
    天色太黑了,黑的看不清回去的路··    冷风瑟瑟,从林间穿过的时候,就带动的那些沾水的叶子飒飒作响··    韩景宇全身都透着冷气,紧抿嘴唇都因为那入骨的冷而泛着惨淡的白色。
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往那里走··    愤怒吗愤怒·除了愤怒之外,就再没有一丝一毫别的感觉··    韩景宇又挣扎着往前走了几步,陷在泥泞里的脚因为他乏力的身体再也拔不起来了,韩景宇整个身体重心不稳的栽倒下去,泥洼里的水四溅开,然后飞快的将他身体里最后的一丝暖意榨取干净。
    好冷啊··    韩景宇恍恍惚惚的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也是这个样子,穿着短袖抱着腿,坐在火车轨道旁边的蒿草里·那个时候是盛夏,却还是如同现在一样的冷。
    那个时候,有一个人,再他连骨头都要冻裂的时候拨开蒿草将他牵了出来·但是在这个时候,在这仿佛将他隔绝在另一个世界的大雨中,韩景宇知道不会再有那么一个人了。
他已经长大了,离那个人又何止这路下的万里之遥··    连方才支撑他挣脱皮带的束缚从灌木里爬出来愤怒之火都要从心头熄灭了··    好冷啊。
    水洼里的积水已经漫到了韩景宇的口鼻,韩景宇咳嗽了两声,沾着雨水的眼睫就轻轻落下了··    在那一片黑暗中,有一个小小的黑色影子踩着水洼走近了,那只毛色蓬松的狗现在全身都打湿了,那些全部贴在它的身体上,显出它又丑又小的身形来。
它从铁栅栏下面钻出来,顺着那黑漆漆的小径一路走到这里,它还那么小,冻得直打哆嗦都没有想过转头回去··    然后它看到了横在路边的韩景宇,叫了一声,飞快的摇着尾巴跑了过去。
    韩景宇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那雨水还噼里啪啦的砸在他的身上··    “汪——”小狗贴在他耳边叫了一声··    韩景宇没有反应。
    小狗又咬着他的衣服往来路上拽,但是它太小了,牙齿把韩景宇的袖子都咬破了都拽不动他··    “汪汪——”小狗跳到了韩景宇的身上。
它也是全身湿漉漉的,软软的肉垫踩在韩景宇身上,韩景宇还是半点反应都没有···美强    像平时,它如果这么踩着韩景宇,韩景宇都会伸出一只手来,像给它挠痒痒似的抓抓它下巴那一圈的毛。
可是现在韩景宇一点反应都没有··    “汪汪——”肉垫踩在韩景宇的脖颈上,小狗凑到韩景宇的脑袋旁边,伸出舌头舔了舔韩景宇的眼帘。
    韩景宇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只是这一下,已经足够让那只狗欢喜了··    它拼命的伸着舌头舔韩景宇的眼帘,一下一下,韩景宇的睫毛颤抖了一会终于掀开了,上面的雨水一下子凝成一滴掉了下来。
就跟眼泪一样··    韩景宇的眼睛睁了半天,才仿佛看清面前的情况一样·他又咳了一声,灌到嘴里的水一下子呕了出来··    “汪——汪——”·    韩景宇这才感觉到自己背上踩着一个小东西,湿淋淋的一团,从他背上下来的时候还冻的发抖,更显得模样丑陋。
但即使是这样,它还是拼命的伸着舌头想要舔韩景宇的脸颊··    它好像要把自己身体的热量传给他一样··    韩景宇眼神柔和了下来,他抓紧手上的枪,抵着地站了起来,那只狗还围在他的脚边,韩景宇弯下身想去抱它,那只狗一下子跳开了,反而冲他晃动了一下尾巴,踩着积水往前面走去。
    前路根本看不清,韩景宇看它好像在给自己带路一般,就跟着这小小的一团往前面走了过去··    雨越下越大,直到那茫茫的黑暗将他的背影都吞噬,这雨声才仿佛小了一些……·    这雨是下了一夜,下的有的人心里烦闷,下的有的人心里无措。
·    但无论是怀着什么心思,今夜又是有人睡不着了的,前天夜里折腾了一夜,今天又是饿了一天,各个都累的不行,勒着裤腰带沉沉睡去,宿舍里只听到打鼾的声音。
    路寒祁一只胳膊枕在脑后,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黑暗··    他睡不着··    这么大的雨,那个人又被绑着,这一夜会不会就冻死在了外面·    路寒祁再坏,也没想着把那人弄死。
他没想到会有这场雨,所以他心里发虚,他心里隐隐有种畏惧在拼命剖开他平静的面孔··    他熬了两夜都没睡好,现在却根本睡不着··    他在害怕——·    已经睡熟的人突然听到一阵异响,睁开眼就看到一个人站了起来,就站在窗户那里,挂着一道影子,吓人的要命。
    “喂——”那个半夜醒来的人声音都在发抖··    站在床边的路寒祁身上只披着一件薄衣,五官虽然在这黑暗里不清晰,却已经足够辨认了。
    那个人看到是路寒祁,也不敢再问了,翻了个身继续睡去·只是心里还嘀咕着,这路少又是发了什么疯,从晚上开始都不对劲儿,不,是从回来开始都没对劲儿过。
    对头的一个寝室里也有两个人还没睡·他们声音压得很低,连靠的近的路寒祁都听不到··    “你说,这么大的雨,那个梁耀不会死在外面了吧”那是刘孜锦的声音。
    他在问权匀,权匀也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黑暗,却不回答他的话··    半天都是磨人的沉默,刘孜锦叹了一口气,抓着被子坐了起来。
    权匀的声音传了过来,“睡吧·”·    刘孜锦又躺下了··    路寒祁就站在窗户边儿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窗户,仿佛要透过这薄薄的一层毛玻璃看到外面的骤雨一样。
    没人知道他心里是如何如何的焦躁··    不会真的死在外面了吧·    这一夜太短了,还没容他们整理好那些个忐忑,天就亮了,整扇玻璃都透着一层亮,路寒祁仿佛被那层亮惊动了心神。
    起床号响了·    寝室里的骂娘声又响起来了,做的最多的举动就是扯着被子捂住脸,骂一声,“操”·    路寒祁闭了闭眼睛,把军装胡乱的套在身上,就匆匆的出去了。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却还没有停,还是毛毛的细雨,扑在脸上,润润的仿佛风··    他们一直说这地方穷的连雨都没有,这一场雨却下的淋漓,把接连几日的困热都席卷一空。
    路寒祁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些就站到场地上去了··    他一分一秒都在寝室里呆不下去了··    没一会儿,权匀和刘孜锦也出来了,他们看到路寒祁站在外面愣了一下,面上却还是没表现出来。
    然后稀稀疏疏的就有人爬起来了,那些个老兵看到出操号都没响,场地上又站着的那些个人,一下子都是脸色古怪··    等到出操号响起的时候,场地上站满了人,整整齐齐的队伍,再没有多那一个的不和谐。
钟源这一觉睡得踏实了,今天起得有些晚,一起来看到那些站在场地上的人,唇畔的笑意就有些玩味了··    看来那一夜真是把他们吓得不轻·看他们这么乖,也许就别整太过了。
    钟源一走过来就发现了不对劲,队伍虽然整齐,但是少了一个,少了多余的那个·那个一直站在后面的人··    “梁耀呢”钟源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这一问不知道让多少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钟源也没往一夜未归那方面响,昨夜一场暴雨下到现在,如果在外面真是会死人的·他一问完,没得到回答就冲进了宿舍里,他想着,那个人没准儿病了。
    那个只会强撑的家伙,什么都不说,惹人厌的要命·病了也是活该··美强·    但是,病了的话,还是要批假的吧··    任着钟源心思百转千回,等他把整个寝室过了一遍的时候,脸色终于是沉了下来。
    韩景宇的床铺整整齐齐,一个人都没有··    钟源冲了出来,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在咆哮的,一只手指着宿舍,“梁耀呢”·    他从来没有这么外露过这样愤怒的情绪,那些个跟着路寒祁做了那件事的人都偷偷的把目光落到路寒祁身上,只是一眼,却已经是足够了。
    钟源大步流星的走到路寒祁身边,气势骇人,“他人呢”·    路寒祁眼睛下面有一圈阴影,他两天都没睡好了,昨晚纯粹就是自虐。
面对钟源的质问,他把头低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低头··    钟源却不管他,他只当这些个小子无法无天,却没想到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
    “我再问一遍,他人呢·”钟源的声音小了一些,却更叫人心里发寒··    路寒祁还是抿着嘴不说话··    “一夜没回来,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会死人的你知道吗”·    路寒祁的眼皮子抖动一下。
    “说话”钟源抓着他的衣领,直逼着他的眼目··    路寒祁嘴唇动了动,终是屈服,“绑了,丢在外面。”
    “绑了你用什么——”钟源的话一下子说不下去了,他看到路寒祁旁边的两个男生都没有系皮带·他将路寒祁一下子推倒在地上,用手指着路寒祁的鼻尖,第一次用那样表露情绪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人要是死了,你他妈要赔命”·    那些个老兵也知道这事的严重,拉了钟源一把,“老钟,那现在……”·    钟源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口哨,“集合——全体集合——”·    外面的雨下了一夜,把人绑着丢在外面……这群小畜生也是做得出来·    钟源不用想就知道,肯定路寒祁伙同了别人,不然他一个,怎么制的住韩景宇但是现在根本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那个人,真的会死·    刘孜锦和权匀对视一眼,他们脸色都有些复杂。
他们只是想给梁耀一个惩治,顺便陷害一下路寒祁,却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个结果··    等到整个军营里的人全部集合完毕准备进林子搜寻的时候,在那环绕的雾气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仿佛烟雾凝聚成的,慢慢的,幽魂一样的晃荡过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汪汪——”·    在这寂静中突然传来了一声狗叫声,全身湿漉漉的土狗走到众人面前,那只狗太小了,毛色混杂,全身又沾着雨水,可怜的要命。
    而在它身后,那道人影也慢慢清晰起来··    本来就白的如同幽魂一样的韩景宇现在更是白的惊人,那是一种病态的,仿佛马上要消融于雾气中苍白。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慑人,却叫人觉得,他比那只狗更来得可怜一些··    “汪汪——”走到了门口,那只带路的狗突然调头跑到韩景宇脚边,冲着他摇着尾巴。
    韩景宇仿佛没看到铁门里的那些人一样,他的眼神很柔和,仿佛雾气一般,只要稍稍一凝聚,那双眼里就有眼泪要掉下来··    他弯下身体,白的通透的指尖仿佛冰雪,似乎要做出一个将那只狗抱起的动作。
    但是他终究还是没有支撑住··    韩景宇整个人往前倒了下去··    ·    第50章 服从·    ·    韩景宇身上的皮肤都泡皱了,整个人看了虚弱的要命。
钟源赶过来扶他的时候,被那入手的冰冷冻的哆嗦了一下··    就钟源跟几个老兵过来了,场地上那群人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一个都不往这边来··    钟源把韩景宇的胳膊搭到自己的脖颈上去,他脖子上还有散弹打出来的伤口,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疼了,搀着韩景宇往宿舍里面走。
路过场地的时候,他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去准备热水,再去食堂里弄到生姜来·”·    韩景宇被钟源搀进来的时候,路寒祁就一直盯着,韩景宇全身都湿透了,眼睛闭着,打湿的头发贴在脸上,看起来竟然脆弱莫名。
他全身一点力气都好像没有,整个人被钟源搀着,像挂在了钟源身上似的,指尖上还在往下滴水,一滴一滴的,混合着一点点斑驳的晕红··    钟源直接把韩景宇搀到了自己的宿舍里,把他身上湿透的衣服全部扒了下来,用白毛巾把他身上的水渍擦了擦,丢到自己床上去了。
    有个老兵端了一盆热水过来,蒸腾着一层雾气,钟源扯了一条毛巾,浸了热水又把韩景宇的身子擦了一遍··    “钟哥,生姜。”
旁边有个人抓了一把的生姜过来··    钟源看着那没削的生姜皱了皱眉,但没说话,拧着眉拿了一个生姜过来,用牙齿把外面的皮咬了一层,在热水里洗了洗,开始刮韩景宇的胸口。
    韩景宇一身的衣服都被剥光了,半个身子被被子裹着,露出半个胸膛,钟源握着生姜在他胸口刮,那是下了力气的,韩景宇本来白的惊人的皮肤下慢慢透出绯红的颜色来,顺着他的胸口一路延伸到脖颈。
    慢慢的,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韩景宇突然咳嗽了一声··美强·    钟源动作顿了顿,把他翻了个身,抓着生姜给他擦背··    他房间里站满了人,门口那边儿还站了许多个新兵,都眼巴巴的望着里面。
    韩景宇整个上身都浮出了嫣红,钟源又用白毛巾给他擦了一遍,才把被子重新给他盖上··    外面的人见到钟源这个动作,心里都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如果军营里死了人,责任肯定要叫一些参与此事的人担着··    钟源把被子给韩景宇盖上之后就站了起来,他心里现在浮躁的很,无意识的用手扯了扯衣领,然后对旁边忙活着的人说,“行了,让他休息几天,出去吧。”
    那些个老兵听到钟源这么说,都跟着退出去了··    门口还围着一圈新兵,钟源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模样,嘴角突兀的往上一掀,“站在门口干什么,我让你们解散了吗”·    站在门口的新兵呼啦一下子全部散开了,一个个站回了原地。
    钟源走过去,他也一句话都没说,就跟刚才失态吼他们的事儿不是他做的一样·他好像并不准备再追究这件事··    跟寻常一样的体能训练,钟源竟然也没有刻意刁难他们,但即使是这样,对那些个已经饿了一天过来的新兵还是一场煎熬,等到解散的时候,钟源又叫他们集合起来,那些个心虚的人心里都是齐齐的一咯噔。
来了,钟源终于要开始下手段整治他们了·    钟源双手一背,目不斜视,他这副带笑的模样竟然比平日冷肃的模样更为瘆人··    “梁同学昨天淋了雨,生了病,我给他批半个月的假休息,在这半个月里。”
钟源目光轻飘飘的落到了路寒祁身上,“路寒祁·”·    一直垂着眼的路寒祁抬起眼来··    “这事儿是你引起的,照顾梁同学的事,你不会推辞吧”钟源眼中已经透出咄咄逼人的味道了。
    路寒祁不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    他现在心里复杂的很,他本来没抱害人的心思,却没想到差点将人害死·这是他该做的。
    那些个等着钟源后招的人心都还是悬着的,没想到钟源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喊了一声“解散”·就此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这件事处理的太轻描淡写,更叫一些人心头不安至极。
    解散了的新兵一窝蜂的往食堂挤,在饿了这么久之后,那黄皮的包子在他们眼里都是美味·路寒祁也饿了这么久,他站在场地上动都不动一下,跟他关系近的几个人过来叫他,“路少,去吃饭啊。”
    路寒祁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扭头回了寝室··    “奇怪,路少这是怎么了人又没死·”·    他们的语气如此疑惑,好像人没死他们害人的事就不算错事一样。
·    韩景宇中午就醒了,那只杂毛狗卷成一团缩在火炉旁边,被打湿的毛慢慢蓬松起来,将它丑陋的模样修饰的有了几分可爱·它昨夜也是淋了一夜的雨,睡着了还一个劲儿的打着响鼻。
    韩景宇从床上坐起来,他身上盖了两层被子,已经被捂出了汗·他身上被扒下来的衣服晾在火炉旁边,已经干了不少··    门板外面是喊号子的声音,那声音透过薄薄的门扉传到韩景宇的耳朵里。
    韩景宇光着身子站起来,走到火炉旁边,将那已经烘干的衣服拿下来穿到自己身上·外套都还没干,韩景宇就穿着白内衬站在火炉旁边··    他受伤的手已经被绷带包扎起来了,不过那包的实在是太丑了,硬生生将那漂亮的手包裹的如同一个粽子。
    缩在火炉旁边的小狗突然醒了,看到韩景宇站到自己面前,弱弱的叫了一声就站了起来··    韩景宇看到它叫了,用手把它捞起来抱到怀里。
是钟源把它放进来的,这只狗那么小,淋了场雨,要是再丢在屋子外面八成就活不了了··    小狗舔了舔他的手指,湿漉漉的眼睛就这么望着韩景宇··    韩景宇揉了揉它脖颈上的皮毛,他的动作和模样都是一样的温柔。
那是他很久都没有展露过的··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是地上却都还是泥泞,又滑溜的很,从上面走过的人不是脚陷进去走不动就是站不稳的老是往前倒,钟源叫他们这个时候绕场地跑二十圈,这事要是搁在平时,早就有人闹腾起来了,只是这次几个能折腾的人都一个比一个的沉默,倒让他们一个个都乖顺起来。
    “一二——一二——一二三四——”·    沉浊的呼吸声跟着脚步声一起传了进来··    韩景宇抱着小狗站在火炉旁边,苍白的脸都被升上来的热气熏的绯红。
    钟源喊解散的声音传了进来··    韩景宇看到挂在火炉旁边的衣服都烘干了,把狗放到一边儿,把衣服从衣架上拿下来往身上穿··    他现在身体还有些虚,饿了一天了,又淋了一夜的雨,穿裤子的时候就一下子没站稳,往后倒了一下,这时路寒祁正推门进来,见到韩景宇正要摔倒,下意识的抬手扶了一下。
韩景宇马上就站稳了,看到是路寒祁扶自己,马上就退开了··    他那模样冷漠戒备的很··    “汪汪——”小狗冲着路寒祁狂吠起来。
    路寒祁手上端着一个小陶罐,里面是食堂特别煨的瓦罐汤,里面的肉已经脱了油脂,蛮适合脾胃虚的人吃·钟源叫他送过来,路寒祁却没想到一进门就撞到了韩景宇,那一下他手没抓稳,瓦罐里面的汤打湿了胸前的衣服。
那汤都特别烫,路寒祁被烫了那一下脸上表情都没变··    韩景宇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不好,见到路寒祁了,也没有动手的力气··美强·    路寒祁进了门,一句话都不说,把瓦罐放到桌子旁边就带上门出去了。
    钟源就站在门口不远的位置,看到他出来,抱着胸眉角一挑,“炉子里面的煤也快烧完了,你去换一下·”·    那些黑煤全部累在钟源的门口,路寒祁听到钟源这么说,脸色终于是变了一下。
他哪里做过这样的事,何况这煤又黑又脏,沾到衣服上他决计容忍不了··    钟源就横在路中间,一副拦路不让走的样子··    路寒祁忌惮钟源是一方面,刚才见到那一直都是一副独来独往模样的梁耀虚弱的站都站不稳的模样……那个早就不知道被丢到那个犄角旮旯的良心哟,就这么被一根针轻轻的刺了一下。
    面前钟源还是那副挡路的架势··    路寒祁转过身走到堆煤的地方,用铁钳夹了一个蜂窝煤就进屋了·韩景宇已经把衣服都穿好了,坐在床边,小狗在他脚边啃骨头。
路寒祁看到那揭了盖子的瓦罐,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起来··    本来他是来照顾梁耀的,东西呢,却伺候那个小畜生了··    但是他心上只是一刺,表面上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默不作声的把火炉上的水壶拎下来,把里面烧白了的煤夹出来换了一下··    韩景宇看着他的动作,直到他带上门出去,那冰冷审视的目光才被门板隔绝开。
    韩景宇把里面的肉都挑出来喂了小狗,自己把下面煨的烂烂的山药吃掉了·他有胃病,饿久了就会一抽一抽的疼,从昨天到现在,他已经饿的够久的了。
    下午他们还要继续训练,韩景宇在屋子里又呆了一会儿就出去了,原本他们都是在站军姿的,见到韩景宇出来,一个个目光都往他身上瞥··    站在最前面的钟源见到他们目光变动,猛然一扭头就看到了韩景宇。
    韩景宇还是那副冰冷的不近人情的模样,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都和平时的一模一样,只是他的嘴唇更苍白一些,面颊也似乎更瘦削一些··    钟源一拧眉,声音跟训斥一般,“你出来干什么”·    韩景宇往队伍里走。
    钟源一下子抓住他的胳膊,他那一抓正好碰到韩景宇手上的绷带,他不自觉的就放轻了力道和声音,“回去”·    韩景宇确实是瘦了,越发显出他疏冷的气质来。
他望过来的时候,目光却还是如同以往一般的锐利··    钟源抓着他的胳膊,撇下整个场地上的人,抓着他往宿舍里走··    韩景宇没有挣扎。
他也挣扎不过钟源··    钟源将他推回屋子里,被炉火烘烤的暖和和的房间袭面就是一股子让人困倦的热气,钟源将他一直推到床边,将他按到床上,“好好给我躺着。”
然后他又警告似的盯着韩景宇,“别给我再乱动啊”·    韩景宇嘴唇很干,起了一层白皮,他本来唇形就很漂亮,这样看就愈发显出他的单薄脆弱来。
他的眼睛很黑,就这么仰面看着钟源,“我没事了·”·    他连说话都仿佛带出了骨子里的冷意··    “没事什么啊没事”钟源直接打断他的话,“我是你教官,我说什么你给我听着就行。”
·    他平常都没有这么强势·这……算是什么钟源自己都不敢往深了想··    韩景宇从来都不知道领情,他只是在不断强调,“我没事。”
    钟源看到韩景宇想坐起来,按在他肩膀上的动作更重了一些,将那韩景宇牢牢的按在床上··    “给我好好休息”·    韩景宇眼睛眨了眨,那么黑那么密的睫毛,落下来的时候遮住了那冰块一样的眼,让他本来清俊的面孔柔和的叫人心动的无法。
    钟源盯着他嘴唇出神了一瞬间,然后马上惊醒过来,霍地一下站起身,气势还是那么居高临下··    “再乱动,就把你那只狗给炖了”这么恶狠狠的威胁,韩景宇真的不动了,这叫钟源心里陡然涌上一股挫败。
    他说的再多,竟然都不如一只狗简直……·    钟源从房间里退了出去,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的,面对那群新兵的时候,神色还是那么不近人情。
    钟源的宿舍给了韩景宇住,他住哪儿呢·    整个新兵宿舍那个哀鸿遍野啊,钟源他,他居然住到他们宿舍来了,还就在韩景宇的那张床上。
    本来嘛,他们每天都被那钟源一顿调教,累的如同狗一样,回来唯一的乐趣就是一人一句的诅咒那钟源,拿着他的名字不知道编出了多少恶心的故事,但是钟源来了,除了白天肉体上折磨他们以外,晚上又在精神上折磨他们·    失去了唯一乐趣还心神紧绷的新兵一个个战战兢兢,不知又是几个夜里辗转反侧,想到钟源和他们只有一墙或者只有几墙之隔,心里就直发怵。
    一直卷起来的帘子都被放下来了,好像多了这一道帘子就能将钟源的威压削弱掉一点似的··    他们哪里知道,噩梦才刚刚开始·    钟源其实无心管他们的,只是他睡的晚,醒的早,他没睡的时候,看到有血气方刚的在床上自给自足的时候,他就猛然将灯拉开,直吓得那些人都快就此Y萎,再难勃起,他醒来的时候,都是起床铃都还没打的时候,不过他醒了,还有人能想着睡吗他也是不厌其烦的,一个一个的把他们从被窝里拽起来。
不起来的就是直接一脚踹过去,就这么几天下来,那群新兵一个个怏怏的跟病鸡似的了··    他们都以为钟源是刻意整他们,却没曾想到,这还真的不是钟源故意和他们过不去。
    这群阎王啊,一个个都是被钟源收拾成小鬼了,度日如年不说,心里还都开始盼望着钟源宿舍里的梁耀能赶紧好起来,早点和那钟源换过来才是··美强·    ·    第51章 不为所动·    ·    路寒祁这个时候就显出别扭的本性来了,他一方面厌恶照顾别人,一方面却又拼命的想看那个被他照顾的人的表情。
也许那不算是照顾··    路寒祁对自己说,我不是自愿的,是钟源那个王八蛋逼的··    他也不想想,钟源哪里有时间,一天三顿的逼他去给韩景宇送饭,他有那功夫和心力吗路寒祁每天自己的饭都顾不得吃,巴巴的给韩景宇送过去,然后又在韩景宇越来越刺骨的目光下忿忿的出来。
    老子端菜端饭的伺候你,你还不领情路寒祁想着,下一次绝对不去送了,然后到了饭点儿,他坐在食堂里听着一群人瞎扯淡,心里烦的要死,总觉得他好像一顿不去送那个人就会饿一顿一样。
就是这么矛盾,就是这么揪心到最后,路寒祁还是乖乖的跑去送饭了··    旁人哪里看不出来他的不对劲儿哦权匀和刘孜锦两个,每天都看着路寒祁拧着眉从钟源的屋子里出来,然后又咬着牙夹着煤进去换。
    刘孜锦的眼是多毒他怎么会看不出路寒祁这点儿变动,路寒祁对谁这样熨帖过可不就那梁耀一个,虽然是他错在先,照顾一天两天也是够了吧,可是快一个星期了,路寒祁还是每顿都巴巴的跑去送饭。
人家早都能下地了,他还跑去干嘛·    路寒祁不知道,他现在的这些个小举动都成了刘孜锦每日调剂心情的娱乐品··    现在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了,训练了一上午,多少人都眼巴巴的望着食堂,而那路寒祁跟怀着心思一样,哪儿都不看一副神游的样子,等到终于喊解散的时候,他就不紧不慢的进了食堂,打了饭,坐到一个位子上慢慢吃,刚吃了两口,旁边的人就见到他呼啦一下子站起来,面前的东西也不顾了,又打了一份饭出去了。
    刘孜锦手上拿着勺子,搅和着面前盘子里的饭,肩膀歪歪斜斜的,望着路寒祁的背影说,“路寒祁这几天怪里怪气的嘞·”·    刘孜锦旁边儿就坐的是权匀,权匀头都不抬一下,跟没听到刘孜锦的话一样。
    “诶”刘孜锦用手肘撞了权匀一下,“你说那路寒祁到底怎么啦”·    权匀不喜欢别人碰他,伸手将那刘孜锦的胳膊一推,入了鬓的眉带着锋锐,“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刘孜锦撇了撇嘴唇,跟着又扒拉起面前的饭来了··    路寒祁自己饭都没吃两口,端着饭给韩景宇送过去,韩景宇这几天都躺在床上,下半身包裹在了被子里,坐着靠在床上看书。
那书是钟源放在床头的,这里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就几本干巴巴的书·韩景宇坐在床上,书摊开放在腿上,推门的那一瞬间,路寒祁顺着这个角度看过去甚至看到了韩景宇下垂的睫毛。
    他又看到了这个人的另一种模样··    路寒祁好像就是为了看这一个表情来的·这个人太冷淡,路寒祁每天却只能看到这个冷漠的表情才会觉得心定一点。
    韩景宇感觉到门口有光影落进来,按在书角的手指一顿,将面前的那一页翻了过去··    路寒祁过来把饭放到桌子上,又偷偷的觑了一眼韩景宇的侧脸。
这几天接触的多了,他才突然的发现,原来这个人长得这么好看……·    韩景宇仿佛根本没有感觉到他窥伺的目光,手上翻着书,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在他手边儿上睡迷糊的小狗被食物的香味诱惑了一样,肉垫踩着被子站了起来,它胆子那么大,好像一点都不怕韩景宇的冷漠一样,踩着他的胳膊走到他的腿上,韩景宇根本不为所动,那只狗冲着韩景宇叫了一声,然后伸着爪子按在韩景宇正在翻阅的书上。
·    韩景宇皱眉了··    这是路寒祁在这些天里第一次看他皱眉,他觉得,按照这个人的脾气,理应将这只杂毛狗丢的远远的才对。
    韩景宇把这只狗拎了起来,放在床边,动作很轻,倒让旁边的路寒祁一愣·他看了路寒祁一眼,这目光叫路寒祁有了一种被厌弃的感觉,路寒祁心里有些不舒服了,动作也不由的重了一些,冷着一张脸带上门出去了。
    路寒祁站在门口并没有走开,他反而还顺着门板那条空隙望进去·韩景宇从床上坐起来了,一双腿白且直,从大红的老缎面被子里滑出来,勾的人心里都是一动。
然后他将路寒祁端来的东西挑了一些出来喂给那只狗吃··    路寒祁还在看,眼睛的余光却看到已经有人从食堂里出来了,他也不敢在这里留下去,扭头就离开了。
    他的饭已经冷了,没人动,人家都吃完了往外走,路寒祁这才坐下来开始吃··    下午训练的时候,韩景宇出来了,本来才来的时候,这些人大多都是白皮肤,经过这段时间的风吹雨打,一个个皮肤都晒成了铜色,韩景宇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那身白一下子将那阳光都压下去了。
    一直站在后面的路寒祁抬起头来了,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韩景宇··    钟源这一次没有再拦他,侧着头问了一句,“身体好了”·    韩景宇只是微微一颔首,就没有别的话了。
    钟源沉沉的黑眸里流入一丝柔光,那柔光转瞬即逝,他站的更直了一些,“归队——”·    韩景宇从队伍里穿了过去,他走过的地方都似乎带来了袭面的一股子冷意,叫那被太阳焦烤的心烦意乱的人都陡然清醒了过来。
    韩景宇好像更冷了一些,他的消瘦也让他更锋锐了一些··    韩景宇归队之后,钟源没有叫他们再训练,反而目光从路寒祁身上滑过去之后莫名的勾唇一笑。
    路寒祁根本没看他,他现在心神乱的要命··    那个人就站在他的身后,也许他的目光正在看他……这么一想,路寒祁就更慌了一些。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美强·    钟源走到队伍后面,就站到韩景宇的身边,“向后转”·    身体早就记住了这些口令的新兵整齐划一的转过身体来,只有韩景宇一个人没动。
路寒祁转过来的时候,正和韩景宇的目光对视上,还是那种目光,从一开始都没有变动过的一分一毫·只是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好像更冷漠一些·冷漠的叫人心慌。
    “路寒祁”钟源突然叫他的名字··    路寒祁的反应在韩景宇目光的注视下居然慢了一拍··    “部队里不允许个人之见因为私事的斗殴。”
钟源的话刚一出口路寒祁就是悚然一惊··    “现在·”钟源抓住韩景宇的手,韩景宇那双已经拆了绷带的手上只在虎口处留了一个淡淡的疤痕,这双手因为这个缺憾更叫人心动了一些。
钟源的手比韩景宇的手大上一点,骨节很大,皮肤是棕色的,抓着韩景宇的手,就是两个极端的颜色撞在一起,“你坏了部队里的规矩,我就要按部队里的方式惩戒你。
梁耀·”·    韩景宇好像已经知道钟源要说什么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裂了裂嘴唇··    那一下,宛若刀一般,直扎的路寒祁心头发凉。
    钟源给他的惩罚现在才开始··    下面没有人说话,他们看着钟源从旁边的老兵手里拿了一把枪过来,然后塞到韩景宇的手里,他的气息都带着叫人目眩的热烈,“你自己处理。”
    钟源退开了,随着他的退开,站在路寒祁背后的人都齐刷刷的后退了几步··    路寒祁和韩景宇,两人相隔不到三步··    这几天一直以病弱的面目示人的韩景宇嘴唇的弧度越裂越大,变成了那夜叫钟源都胆颤的模样。
    韩景宇的嘴唇里轻轻飘出两个字,“跑啊·”·    仿佛眼前那个人都已经变成了他的猎物,他有完全的能力猎杀他,所以叫他跑,来为这场注定的狩猎增添一点刺激。
    路寒祁看着韩景宇,他好像突然一下子发现,他以为他这几天看到了韩景宇全部的面目,却在时候发现,他根本没有看清过这个人··    “喀拉——”·    枪支上膛的声音,里面也都还是散弹。
    “跑啊”韩景宇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举起枪来··    被韩景宇那一瞬间的气势慑了心魄额路寒祁居然真的掉头跑了起来,连面对钟源都不曾这样过的狼狈姿态。
    “砰——”·    那一枪在路寒祁的肩头炸开,肩膀上的衣服撕裂开,里面的皮肤也被擦出了血··    开了一枪的韩景宇也奔跑起来,他仿佛在狩猎一般,带着一种叫所有人却步的气势。
    那些个新兵都一退再退··    路寒祁已经跑到双杠那里,他听到后面有追赶的脚步声,又仿佛是风声,他发了疯一样的像要在这个时候转头。
他想要再看这个人脸上现在的表情··    然后他回过了头··    “砰——”·    那一枪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擦着路寒祁的脸飞了过去,右脸上划开了一大道口子,鲜血直流。
    而路寒祁也在这刺痛中看到了现在韩景宇的表情··    那双眼又黑又沉,那唇又冷又利··    多漂亮的模样啊——·    可是他不敢再看了,路寒祁总是觉得,如果现在自己再回过头去看,这个人会真的杀了他。
    韩景宇在生气·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砰——”·    第三枪点在路寒祁的脖子上,他整个后脖子上全部都是血,要不是他直立的衣领帮他挡了一下,没准会伤的更重。
    他已经训练了一阵了,现在才跑了一会儿腿就发软·他根本跑不过韩景宇·    韩景宇用枪托砸在路寒祁的膝盖上,路寒祁一下子倒到了地上,血迹模糊的脸就埋在土里,狼狈的叫一旁的刘孜锦心怀欢畅的同时又是一个冷冷的哆嗦。
    刘孜锦不禁又看了韩景宇一眼·这个人怎么这么凶,这么狠·    路寒祁摔在了地上,韩景宇在同时压了下去,他用手扯着路寒祁的衣襟,将他转了过来。
    路寒祁脸上全部都是血,那血上又混着黄土,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面目·路寒祁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韩景宇看着他转过身来,一脚就踏在了他的胸膛上,路寒祁心跳的极快,几乎要从那肋骨的囚禁里跳跃出来。
    从下而上的看韩景宇,才越发觉得这个人生的俊秀,从每一寸每一分来看,都十分的叫人迷恋·这样的人应该是个温和的人,喜欢笑的时候才最好看。
但是这样一个笑起来很好看的人做的最多的就是冷笑,也许他本意并不是这样,但是他确实是已经忘了笑··    路寒祁睁着眼睛,黄土落进了他的眼睛里,逼出了他生理的泪水,但他还是拼命的睁着眼睛看着韩景宇。
    这个人会怎么对他呢·    韩景宇把枪举了起来,枪口已经要戳进路寒祁的眼睛了··    他要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路寒祁觉得自己应该说话的,但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这么躺在地上看着一只脚踩着自己的韩景宇·太阳那么大,他从那一片极致的辉煌中只看得到韩景宇的眼睛。
连他的轮廓都被黑影吞噬了··    “喀拉——”·    韩景宇慢条斯理的动作凌迟了多少人的神经··美强·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备路寒祁的眼睛,路寒祁的瞳孔颜色很淡,像是棕色,那枪口倒映在他的眼睛里,变成了和韩景宇同样的,冰冷的瞳孔。
    “梁耀——”·    钟源的声音··    韩景宇的目光晃动了一下··    钟源站在他身后几米的地方,“从你回来之后路寒祁就一直照顾你的。”
    枪口慢慢从路寒祁的眼前移开,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路寒祁这几日对他的照顾是有目共睹,虽然是在所有人以为的胁迫状态下··    韩景宇现在低着头,所有人都以为他动容了,只有躺在地上仰面看着他的路寒祁看见,这个人的眼睛里,淬了不为所动的冰。
    果然,韩景宇猛然抬起枪来,对着路寒祁的眼睛——·    那一声枪响终究没有响起,只是闷闷的响了扣动扳机的声音··    路寒祁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都随着那闷闷的一声炸开了,韩景宇看到路寒祁眼睛完好,愣了一下,然后就将手里的枪丢到一边,以最快的速度狠狠在路寒祁的小腹上踩了几脚。
    几乎要生生将他踩死的力道·    几个老兵一拥而上将他制住,钟源也走了过来··    “他照顾了你八天,都不能让你动容一点点吗”钟源看着被制住之后就安分下来的韩景宇。
    韩景宇被反剪着双手,脸上的笑容褪了下去,神色却还是讽刺至极,“你只给了我三颗子弹,不是因为知道我最后会有什么决定吗·”·    钟源一愣,看着韩景宇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你为什么最后还要踩他几脚”钟源问··    韩景宇昂着头和他对视,“无论我踩不踩,刚刚我那一枪一开,你都会叫人拉住我。”
    “所以——”钟源用手拍了拍韩景宇的脸,脸上的表情虽然不是赞许,却也是夸赞,“真狠啊你·”·    路寒祁这一次真的是去了半条命,小腹的举动让他眼前发懵,他脸上的血越流越多,看着头上的太阳,头抵在地上,身子一歪就晕了过去。
    ·    第52章 倾心·    ·    路寒祁这一下,伤的比韩景宇更重,到第二天入夜才醒·那个时候他们也才解散,进来的时候见到路寒祁醒了,跟路寒祁关系好的都跑过来问,甚至这一回,连跟他关系一直很僵的刘孜锦都过来看了一眼。
    路寒祁醒了之后什么话都没说,刘孜锦来的时候,正看到他双手抱着杯子在喝水··    路寒祁脸上的伤口面积蛮大,就没有用绷带绑,涂着那种紫色的药水,硬生生将这张本来冷峻非凡的脸折腾的滑稽又可怖。
    刘孜锦站在他的床头,路寒祁抬头望了他一眼··    刘孜锦知道路寒祁向来不喜欢看着自己弱态的一面被人所看到,这一回路寒祁却变了一个模样似的,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就把头垂下来继续喝水。
    “诶”刘孜锦站没个站相,头上的帽子歪着戴,但因为他皮相好,这样混混的姿势都叫他衬出了几分邪气的味道来··    给路寒祁倒水的人看到路寒祁把水喝完了,走上前把杯子接了过来。
    刘孜锦趁着这个空档坐到他旁边,“我说路寒祁·”·    路寒祁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刘孜锦一靠近都闻到了那弄弄的药水味儿。
秀气的眉毛就这么拧了起来·但是他还是继续说,“你说那梁耀这么下了手的折腾你,你都照顾他那么些天了,他怎么还这么狠啊·”·    要是以前刘孜锦这么一句,路寒祁脸色早就变了。
    但这路寒祁现在却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刘孜锦有点尴尬,却还是稳坐不动,“虽然我不待见你,但他那模样也确实讨厌的很,要不我们——”·    刘孜锦的话还没有说完,路寒祁已经抬眼看了过来。
那目光让刘孜锦一下子说不下去后面的话了··    “我没事·”路寒祁就这么一句·三个字··    刘孜锦脸色不怎么好看,还想在说什么,站在走道上的权匀开口了,“他没事就算了。”
    刘孜锦又看了路寒祁一眼,冷冷的哼了一声,站起来了··    权匀和刘孜锦一并走了··    路寒祁还坐在床上喝水,他从醒来时,脑子里就是梁耀那张脸。
闭上眼时,脑子里也是那张脸·他应该是会记恨的,但是经过了这么一次奇耻大辱,他现在的心情甚至可以说是平淡的·为什么连最基本的愤怒都没有了太稀奇了·    人的感觉就是这么奇怪。
    路寒祁这个时候甚至想问那个梁耀呢,但是他不好意思问,他也知道自己问这个问题不合适·旁边跟他走的近的人都把梁耀当做了一个禁忌,没人当着他的面提这个人。
路寒祁等了半天见到没有人说,心里烦躁的无法·站起来拿着床下的盆子佯装做要擦身上的模样往盥洗室走过去,他路过韩景宇寝室的时候瞥了一眼,韩景宇躺在床上,和他一个寝室的七个男生都缩在被子里,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韩景宇的背靠在后面的墙上,他们寝室连灯都熄了,只能隐隐约约的从别的寝室透过来的光看到韩景宇脸部的轮廓··    只是一个轮廓,路寒祁方才烦躁的心就陡然的安静了下来。
他沉默的走到盥洗室,接了一盆子冷水,又不知道做什么用,倒回了池子里端着盆子又回来了··    他们寝室的灯都还亮着,路寒祁坐回了床上,他靠在墙上,模样好似在发呆。
·美强    一个寝室里跟他关系好的有好几个,一个看到他这个反常的模样就问,“路少,你今天怎么不看书了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人推了他一把。
那个人也马上反应过来自己是问了个蠢问题·被人欺辱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还有心思看书·    路寒祁根本连他的话听都没听到耳朵里去,眼神空落落的盯着面前的床单。
    有想讨好他的,就贴到路寒祁旁边献计,“路少,要不我们找个时机去把梁耀那个小子教训一顿呗”·    路寒祁这句话是听到了,冷峻神色如同以往,“就凭你们”·    那个人悻悻的退回去了。
    路寒祁不说关灯,他们寝室里的灯就一直亮到拉电闸的时候,那些人也不敢管他的事,一个个都蒙在被子里··    第二天起床铃响的时候,那些人见到路寒祁在穿衣服,一个个都跑过去劝他,“路少,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钟源那个王八蛋敢不给你批假”·    路寒祁把他们的手推开,穿上衣服站起来了。
    这下子也没有人再敢劝他了,都去了外面的场地上集合··    韩景宇已经站在那里了,路寒祁被两个人扶着走过去,他的视线不自觉的就落在了韩景宇的身上。
韩景宇迎着他的目光望过来,路寒祁又连忙躲闪开··    为什么会躲闪·    钟源来的时候也觉得稀奇,他没想到路寒祁这么快就来了,今天的训练是引体向上,二十个算过关,经过这些天的训练,这些体能大多不怎么样的都居然做完了这二十个引体向上,到路寒祁的时候,扶着他的一个人伸手拦了一下。
路寒祁一句话都没说,走到单杠旁边,他的手刚抓住单杠脸色就白了·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哪一处都痛的要命··    路寒祁咬牙做了两个,然后就从上面跌了下来。
    钟源也没有说别的话,叫人把他搀扶下去了,韩景宇是最后一个,他轻而易举的完成了·路寒祁那个时候坐在旁边,看到韩景宇从单杠上立起来的时候,心里莫名的动了一下。
    这样默默的心思··    两人再也没有说过话,旁人都觉得,路寒祁肯定特别恨那个梁耀,但是路寒祁却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找过梁耀麻烦。
好似那天梁耀对他的羞辱也并不存在一样··    可是刘孜锦发觉了··    路寒祁不对劲儿了,并且那还是大大的不对劲儿·白天的时候,出了寝室的路寒祁第一眼望的就是那个梁耀站的地方,望了一眼之后,却又不想叫对方发现一样飞快的垂下眼。
出操的时候,路寒祁再也不是跑的最快的那一个了,他总是落在最后,看着前面一个人的背影·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又特别喜欢挑梁耀旁边的位子坐·这样的事,一次两次是巧合,但是被撞上太多次,那就太不对劲儿了。
    莫非是路寒祁在算计着那个梁耀看他那举动,也实在是不像哇·    两人之间没再说过话,却也再没有出现过什么摩擦,韩景宇还是被孤立的那一个,独来独往,没有人愿意跟他说话,但是那和他一样性格的路寒祁,却开始偷偷的看他了。
路寒祁看的太隐蔽,连那刘孜锦很久之后都才发觉··    刘孜锦发觉这件事之后,就来了兴趣,连那权匀都没说,就开始天天观察着路寒祁··    以前,他站在最前排,无论两人之间隔多少个人,只要他望了路寒祁一眼,路寒祁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发觉,然后就是十分不屑的看着他,他这种目光曾经让刘孜锦恨的无法,现在呢,就是刘孜锦明目张胆的转过头来盯着那路寒祁看,那眼神空空的路寒祁也根本发觉不到一样。
    刘孜锦一直和路寒祁不对盘,所以他总是对路寒祁观察最多的那个人,连心思最缜密的权匀都没发觉,可见路寒祁的动作有多隐蔽·也正是因为这种隐蔽,刘孜锦也来了兴趣,跟着开始偷偷观察起韩景宇来。
    以前他们就是不喜欢梁耀,觉得这个人太不知眼色,处事又不圆滑,实在是讨厌的很·但是他跟着路寒祁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发觉了非常有意思的事。
    例如梁耀的床底下,养着一只狗·还是一只又丑又会叫的土狗··    才见到那只狗的时候,刘孜锦的第一反应是,那狗真是跟他的主人一样丑的不讨人喜欢。
然后他又慢慢的发觉,这个梁耀生的漂亮啊那漂亮是顶尖儿了的,刘孜锦以前在夜店里见了一个人,和这梁耀是一路的俊秀,只不过那人爱笑,爱闹,跟个姑娘似的,却不叫人讨厌。
只记得笑的特别好看……刘孜锦又在想,明明是一路的漂亮,为什么这梁耀每次笑起来,就那么叫人害怕呢·    刘孜锦这一好奇啊,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从来没有静下心来观察过谁,对那路寒祁的观察也是随时准备挑刺儿的,怀着别样的目的,但是对于那梁耀,是纯粹的好奇··    头几天,刘孜锦想,原来这梁耀除了脾气稀烂暴力无常外,还有长得好看这一个优点。
又过了几天,刘孜锦想,这么漂亮的人原来胃不好,他总是不愿意和人说话,对谁也都是那副冰块脸,但是他怎么对那只土狗那么好·路寒祁看了韩景宇多久,刘孜锦就看了多久。
他越看越觉得,这人并非表现出来的那么叫人讨厌,甚至还蛮叫人喜欢的··    梁耀吃饭从来不吃肉,是因为胃不好,所以他总是把食堂里打的肉块喂给狗吃,并不是因为他在给人难堪,而是真的吃不下去。
    梁耀睡觉的时候非要靠着墙,因为他们每次路过他的寝室去盥洗室的时候,都看到梁耀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好像离了那扇墙就睡不着一样··    梁耀从来不主动惹是生非,但是你如果明目张胆的欺负他,或者是扯他养的那只土狗的尾巴,他就会狠狠的教训你。
只是这个样子,却又叫人觉得,他每次和人打架,其实都是为了自保似的·他不是为了打架而打架··    梁耀很少笑,但是那只土狗要是做什么蠢事了,他的目光就会柔和下来,好像在笑的模样也很迷人。
美强·    刘孜锦看了韩景宇两个月,上瘾了·他跟那路寒祁一样,每天不看这人一眼,就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不舒服·上了瘾了··    他们这小心思都在暗地里,连和刘孜锦靠的最近的权匀都不知道。
    直到有些时候,寝室里有人趁着梁耀不在的时候说梁耀的坏话,先前是路寒祁板着脸,现在连刘孜锦听到了也会跟着冷哼一声,然后阴阳怪气的说,“诶哟,你了不起当着人家的面儿去说啊,躲在人家背后唧唧歪歪,跟他妈娘们一样。”
    权匀也觉得刘孜锦有些古怪,却也没有怀疑·毕竟刘孜锦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善变又毒舌··    有一天半夜里,权匀睡的正熟,刘孜锦站在他的床头,把他摇醒了。
    权匀睁眼的时候头皮都炸了一下··    刘孜锦接下来的话马上就叫他气愤难平··    刘孜锦说,“权匀啊,你说梁耀要是知道上次是我们打枪把路寒祁引过来的,会怎么样”·    权匀睡意正浓,有些不耐烦的说了一声,“你看路寒祁怎么样,就知道我们会怎么样。”
    刘孜锦摸着鼻子缩回去了··    权匀第二天都把这事儿忘了,没想到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刘孜锦那疯子跳到那梁耀面前,脸上还是笑嘻嘻的。
    权匀直觉的要坏事儿了·    然后刘孜锦还就真说出口了,“梁耀,上次你被路寒祁丢外面的事儿也算我一个,是我打枪把他招来的。”
    他是如此嬉皮笑脸,旁边的人甚至都觉得刘孜锦是在挑衅他·但是刘孜锦真的没有,他满心的忐忑,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他看了梁耀已经两个月了,他觉得自己蛮喜欢这个人的,比那一直厮混的权匀都还要来的喜欢一些。
但是这事儿终究是个刺儿,扎在他心里,叫他难受·只要他说出来,叫梁耀打一顿,那刺儿就没了,多好··    刘孜锦这么想着,拿着筷子吃饭的权匀手都气的发抖。
    那个神经病又在发什么疯·    刘孜锦就跟个神经病一样,什么都随着自己的性子来,他来这里,就是因为他太随性了,随性的叫他爸妈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食堂里的人都战战兢兢的看着两人。
    没想到韩景宇只是动作一顿,眼睛都没有抬一下,继续往嘴巴里喂东西··    刘孜锦跳到他面前·这是他们这两个月第一次说话·    “喂,你不生气啊”·    韩景宇身子侧了侧,“路寒祁已经把这件事了了。”
    既然已经了了,那就没必要一直还揪着这件事说·何况这件事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刘孜锦眼睛一亮,他觉得,这梁耀的性格,好像更叫他喜欢了一些。
    韩景宇实在是不习惯别人靠近,从乔越那件事之后,他就特别讨厌被人贴在耳边说话,那刘孜锦还偏偏贴过来··    刘孜锦看到韩景宇十分不留情面的站起来往外面走去,旁边的人都以为刘孜锦会生气,会满口生殖器的破口大骂,但是刘孜锦没有,他看到韩景宇走了,自己也有些无趣似的缩了回来,回到了权匀旁边儿。
    权匀脸色不好看,眼睛盯着刘孜锦,“你刚在发什么疯”·    刘孜锦心里还乐的无法·他跟梁耀说话了,路寒祁眼巴巴的望了两个月都没敢说上一句的,他却说了。
    权匀看着刘孜锦笑的莫名其妙,伸手推了他一下··    刘孜锦这才晃过神来,看着权匀阴沉的脸色,笑嘻嘻的说,“脸色这么差吃到SHI了”·    权匀早就知道刘孜锦嘴贱,但是这个时候他贱的特别刺眼,声音不由提高的一些,“我问你刚才在发什么疯”·    刘孜锦撇撇嘴,脸上的笑意也收敛起来,透着一股子冷淡。
就这么望着权匀··    “你他妈干什么要把这件事挑出来,路寒祁会怎么想你知道吗”权匀真是有破口大骂的冲动。
本来这事儿都过去了,刘孜锦他妈比又把这件事说出来了·他一说出来,一直安分着的路寒祁肯定就要针对他们··    路寒祁若是记仇,那也不是好应付的差事·    “我还怕了他哦。”
刘孜锦‘嘁’了一声,他就是这样的人,想什么便做什么,不像权匀··    权匀还要再说话,刘孜锦已经站起来了,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出了食堂。
    旁边有人叫,“路少”·    路寒祁也出去了··    权匀脸色更阴沉,手上的动作大的几乎要把筷子捏断。
    ·    第53章 所谓安抚·    ·    钟源接到了当地政府的电话,说是有个通往上海的火车在这里出了故障,因为地理条件不好,站点根本没有可以提供维修的工人,火车上原本的维修工人是因为家里有点事告假了,短时间内赶不到这里来。
    现在已经到了十月份,虽然还有老大的太阳,但是这边儿的地理位置都有问题,一到晚上这气温就猛的降下去了,冻的人直打哆嗦·当地政府考虑到这个问题,就叫这一站上算是靠的最近的军营里的军人过来帮忙。
怎么帮忙人家也没说,估计也是不知道怎么安排,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除了联系他们过来以外没别的办法··    这是当地政府发的消息,钟源怎么可能不答应下来。
·    这些才入伍的新兵经过这四个多月的集训,勉强已经算合格了一半儿,钟源考虑到被困死的是一个火车上的人,就叫那兵营里的人都去了。
美强·    还是那绿皮子车,军营里有七八辆·上次只开那几辆接他们,摆在明面上的就是钟源在杀他们威风··    现在知道又能怎么样·    政府下的令,再任性也没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闹腾什么,一个个乖乖的爬上了车,跟着车队往车站那里走。
    这个地方真真是荒凉,路上又颠簸,跟可以藏在这深山老林里一样,要不是有熟悉这里的老兵开车带着,凭着他们估计是打死也跑不出来··    在车上颠簸了近四个多小时,天都黑了,才见到车站门口那亮着的两个大瓦灯。
    车站里站着一些从火车上下来的人,他们大都是嫌火车上的味道不舒服,想着一时半会又走不了,出来透个气·但那也毕竟是少数,还多是学生样的年轻男女,他们远远的看到绿皮子车来了,见到上面站着一排当兵的,一个个眼睛睁的浑圆。
    好奇啊这荒僻的地方还有当兵的·    等到绿皮子车开到近旁,那些个车上的年轻军人从车上面跳下来,那些个好奇的不行的女生一双眼都要黏上去了。
    这兵哥哥怎么都长的这么帅·    韩景宇的皮肤终究是太白了一些,甚至都不像当兵的,虽然穿着一身的军装,剪着利落的头发,但乍一看还是觉得妖气的很。
这妖气不是说举止,而是说长相,长的太俊秀了一些,站在一群多多少少都晒的黑了一些的年轻军人面前,就妖的有点慑人心魄了··    钟源从车上跳下来,喊了一声集合,那些个颠簸了一路的新兵站的就跟在营地上站的一样整齐。
    想想啊,深夜的车站,昏黄的灯光,陡然来了这么一群模样个顶个儿俊朗的年轻居然,想不叫人想入非非都难·    钟源也知道他们都被那一路颠的有点受不了了,言语间就比平常操练的时候温和了一些,“一队一个车厢,安抚群众的情绪,给群众提供帮助,这就是今天的任务。
听明白了没有”·    那些个年轻俊朗的新兵脚跺的都是一样的响,“是——”·    “不许和群众发生争执。”
钟源知道他们都是些娇生惯养的太子爷,他虽然把他们的脾气磨了一些,但是难保不会故态复萌,就提前给了他们一个警告,“如果发生争执,无论对错,一律军法处置听见了没有”·    还是整齐划一的跺脚,“听见了”·    “嗯,解散。”
    得了命令的新兵呼啦一下子都散开了,就算他们内里再怎么不是个东西,在这样的时刻,大多心里都会升起一种使命感·这使命感无关人的好坏。
    一共有十七节车厢,匍匐在车轨上,好像一条蛰伏的巨蟒·每一节车厢里都亮着灯,打着暖气,比他们营地的条件都好·当地政府打电话叫他们过来最多的意义,大概就是让他们安抚群众的情绪。
    后面的三节车厢是软卧,往前就依次是硬卧和硬座,韩景宇是一个人,完全的落了单,看着别人都上了车厢,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进了十一号车厢··    钟源借空看了他一眼,见到韩景宇也进了车厢,就把视线移开了。
    刘孜锦运气差的要死,他进的是一号车厢,车厢里是一群出来旅游的少女,那群女生大多都穿着时尚的长裙,画着精致的妆容,现在火车出了故障,不能动了,她们也不见有多急,坐在车厢里嗑瓜子,还一边闲聊着。
门口的列车员跟他们说有当兵的过来,她们都不当回事,但是一个个都看得出来,不怎么乐意·她们这里都是女生,让当兵的男的进来,实在是有些不合适··    但是刘孜锦打头第一个进来的时候,她们就什么不合适都感觉不到了。
    刘孜锦有点晕车,在路上是颠簸的胃都要吐出来了,现在是手脚发软,又吹了夜风,脸色就白了一点,更显得他面孔之俊秀,气质之温文·他一进来,车厢里那些个还在甜甜笑的女生一个两个都不说话了,一个个睁着眼睛看他。
    刘孜锦是从外面进来了,突然闻到火车里的味道了,有点受不了,眉头就皱了一下·靠在门边的女生马上拉了他一下,“诶呀,兵哥哥啊”·    刘孜锦现在是真的不舒服,但还是憋着自己那满口的生殖器露出一个勉强算是温和的微笑,“我们是当地的军队,得到政府通知,过来问一下你们有没有需要什么帮助。”
    帮助有暖气有吃食,叫他们坐了四个小时的车过来帮助·    操·    那些女生七嘴八舌的开始问,“哥哥哪里人啊”·    “哥哥在这里当兵多久啦”·    ……诸如此类的问题。
    可是那刘孜锦是真的难受的很,车里的味道叫他有些想吐,但是被那些个女生拽着问,还不得不按照钟源的命令摆出一副温和的面孔·跟着刘孜锦进来的人见到刘孜锦被一群女生缠着,看刘孜锦的脸色就知道他现在心情蛮差,就走上前来给他解围。
    他们长得都不差,马上就将那些女生的视线吸引过去了··    刘孜锦趁着这个空档一下子跨出了车厢,站在铁轨边儿上,按着胸口干呕。
    刘孜锦开了那么多跑车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晕车,操·    权匀在三号车厢,路寒祁在十号车厢,两人的遭遇也都好不到哪里去。
三号车厢出奇了,坐的多数都是情侣,权匀进去的时候在门边儿就看到一男一女抱在一起亲,那男的长的一般,女的倒是漂亮的很,权匀没什么兴趣,象征性的问了一句,“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那是权匀出来的时候跟他们交代的。
一个一个,必须问清楚了,让群众感觉到政府对他们的重视,安抚他们的情绪·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人家根本不需要安抚·美强·    权匀刚问了一句,那男人反身就冲着权匀一顿大骂,唾沫星子都溅到权匀脸上了,权匀忍的喉咙都肿了,拳头还是没挥下去。
倒是那个漂亮的女人,见到权匀长得年轻帅气,一个劲儿的盯着他看,那男人看到这一幕更是气愤,指着权匀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当兵的都什么素质啊”·    权匀额角青筋直跳。
他哪里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就是翻遍北京城,能这么骂他的人也数不过两只手··    后面的人见到权匀脸色都变了,在他耳边说了一句,“钟源还在外面。”
    权匀沉下气息,“我知道·”·    权匀这也是刚进来就扭头出去了,那个男人还在后面叫骂,跟权匀一起进来的人都拦着那个男人,不叫他追出去继续骂。
    路寒祁呢,进了一个车厢里,老年人和农民工居多,本来路寒祁就不怎么喜欢说话,那些个老人耳朵背,他一句话非要说上七八遍人家才能听得到,就是听到了也只是含糊的回答一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一次两次,路寒祁也耗光了所有的耐性。
这是他的极限了,他本来就是冷淡的性子,遇上那些耳朵不好的老人简直要把折腾的疯魔··    韩景宇进的是一个卧铺的车厢,里面的人都躺在床上,各自都在着手忙自己的事,一个个都安静的很。
    韩景宇身边儿一个人都没有,他往里面走了一步,门口就是一个卧铺,卧铺上躺着的一个男人喉咙似乎有些不舒服,一个劲儿的在那里清喉咙··    “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一句话愣是叫韩景宇说的没有半点情绪的起伏··    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看到韩景宇穿着军装就愣了一下,坐起来露出一个笑容来,“诶呀,小伙子当兵的啊。”
    韩景宇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男人的体型有些臃肿,却很和善·他看到韩景宇不说话,就知道这是个不爱说话的军人,就没有为难他什么,挥了挥手,“我没什么事儿啊 ,你去问问别人嘞。”
    韩景宇冲他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往车厢里面走去··    那男人坐在床上还在比划敬礼的姿势,眼睛盯着韩景宇的背影,“嘿当兵的小伙子真是帅。”
    并不是所有人脾气都好,韩景宇往里面走的时候,就撞到了一男一女在亲嘴,下铺没有人,两个人在上铺滚着抱在一起,韩景宇看了一眼就没准备管,准备继续往里面走,没想到那个被压着的女人突然撒娇似的叫了一声,“哎呀有人——”·    “有什么人啊。”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含糊的说了一句,还要再往上亲··    女人这下子可不依他了,“人家还是当兵的”·    一听是当兵的,那个男人就转头往后面望过去了。
这男人长得不错,就是眼睛浑浊了点儿,带着一股子无赖劲儿··    那个男人盯着韩景宇,“诶,你干什么的,大半夜——”·    韩景宇抬起头来,那双眼看着他,就叫那男人噤了声。
    韩景宇一走过去,那个扭捏的女人就拉着男人的衣襟又滚成一团了·韩景宇往里面走,看到一个老人坐在下铺,手上在摆弄着手机·那手机牌子很老了,屏幕都还是黑白色的。
    “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老人一听到韩景宇的声音,马上把头就抬起来了,盯着那韩景宇的脸,咧着嘴笑了一下,“诶呀,小伙子啊,我手机整不好了,想给孙女打电话,但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搞,你看——”他把手机凑到韩景宇面前来,“手机屏幕突然成这个样子啦,我不知道该怎么搞了。”
    韩景宇听到他的话,单膝蹲了下来,就蹲在老人旁边,把手机接过来,掰开后面的手机壳看··    老人在旁边瞅着他,“小伙子,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在看。”
    老人也不说话了,就在一边儿看着··    韩景宇又摆弄了一会儿,他会弄这些电器,但是这么老牌子的手机他查看起来还是有些麻烦。
    韩景宇看的出了神,突然从背后伸出一只手过来,把他手里的手机夺了过去,韩景宇一转过头就见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坐在床上的老人叫了一声,“诶呀儿子啊。”
    “你拿我爸的手机干什么”那个男人盯着韩景宇,“还穿着军装,你哪个部队的啊·”·    ·    第54章 凶袭·    ·    韩景宇站了起来,他个子很高,比那男人高快有一个头,“我在修。”
    “修你个穷当兵的还会修手机啊·”那男人神色轻蔑,手上捏着手机,“把你们教官叫过来”·    “儿子啊。”
老人站了起来,想说什么,被那男人一瞪,话就说不出来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男人伸手推了韩景宇的肩膀一下。
    韩景宇一下子伸出手扣住他的胳膊,然后狠狠甩开··    “嘿,你这当兵的什么素质啊偷我爸的手机还耍横是吧”男人又往前逼近一步。
只不过在高一个头的韩景宇面前,他那个举动实在是有些可笑··    韩景宇连目光都不曾变动,“我没偷·”·    男人一下子伸出手去拽韩景宇的衣襟,车厢拥挤,韩景宇避不开,他看到男人的手伸过来,挥手推了那么一下,那个身体健硕的男人一下子就痛叫了出来,“啊呀,当兵的打人啦当兵的打人啦”·美强·    他吵闹的声音惊动了整节车厢里的人,惊动的他们都望了过来。
    外面跟列车员沟通的钟源听到这里闹出的响动,在第一时间冲了进来,见到神色冷淡的站在那里,旁边一个男人在吵嚷着,他冲上去抓住韩景宇的手,拦在那个男人面前,“这位先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钟源态度好,那男人却没有半点软化,仿佛来了靠山一样昂着头,“你们部队里的人什么素质啊,我爸年纪这么大了,他还偷我爸手机,还是当兵的,什么素质。”
    这话有些好笑·但是钟源面上再不屑男人的话,也不能在此刻争执,他们代表的是政府的脸面··    男人还在叫骂,却越来越凶,好像要把领导都惊动过来一样,“反正我不管,你们要给我一个说法,我爸年纪这么大了——”·    韩景宇打断他的话,“我没偷。”
    钟源抓着他的一只胳膊不让他动,转过头横了他一眼,小声的要说些什么,没想到那个被激怒的男人一个巴掌就甩了过来,韩景宇的手被钟源抓着,虽然在第一时间退开了一步,但是脸上还是被扇到了,他皮肤本来就白,挨了一巴掌之后马上就红了。
    韩景宇受了这一巴掌,目光愈发阴狠,挣脱了钟源的手就要冲上去把那一巴掌十倍的还回去·    钟源怎么敢放开他这个时候要是出了打乘客事件,影响该是有多坏他知道韩景宇凶狠,也不给他动手的机会,抓着韩景宇的两只胳膊,跟押犯人一样将韩景宇带了下去。
那个男人还在后面叫,“诶呀我打你你还不服了是吧当兵的就这素质啊”·    等到他们下车之后,那个老人才怯怯的伸出手拉了下那个男人的衣服,“儿子——”·    哎呀,七十多岁的老人,要哭了一样。
    男人现在哪里有刚才一口一个‘我爸’那么亲热,把手机往老人怀里一丢,“爸,等下他们领导来了,你就说是他偷你手机知道不他们当兵的肯定不敢把这事儿闹大——”·    这算盘打的不能更精明了。
    韩景宇被拉出去之后,就有人上去和乘客沟通了··    部队里赔了两千块钱,把这件事儿了了··    钟源抓着韩景宇站在铁轨旁边,看着韩景宇还是那一副凶狠的模样,一个劲儿的劝,“这事不好搞,扯上了部队,再有理也没用——梁耀啊,你就忍一下。”
    “我凭什么要忍”韩景宇眼眶都红了,衬着脸上那一块红印子,更显得委屈的无法··    “我知道你委屈,但是这扯上了部队。”
看着韩景宇这个模样,钟源心里也怪难受的·他知道韩景宇没有,但是他能说吗这不是靠他说就可以的,这个时候,他们代表的就是部队的脸,政府的脸·    韩景宇都在发抖,几个月前的那句话现在又重复了出来,“我不是梁耀,我也不是这个部队的”·    他这话一说钟源脸色都变了,他是蛮心疼韩景宇的,但是这事儿也不能捅出来啊拽着韩景宇的袖子,“这事儿回去再说这是命令”·    韩景宇在发抖。
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样··    钟源还是忌惮着韩景宇动手,叫了几个老兵跟押一样的把韩景宇带上绿皮车了,还叫了好几个人看着·韩景宇就站在车上,那些个还在车站逗留的乘客见到这样一个俊秀的少年,穿着军装,眼眶发红的站在绿皮子车上,心里啊,都是软的无法无法的。
    他们不知道这个俊秀的少年眼底是何等慑人的凶光·    钟源叫人看着他,韩景宇就站在车上,刘孜锦干呕了半天,直起身来就见到韩景宇站在那绿皮子车上,白皙的脸上有一个红印子,虽然很淡,但还看的清,加上他现在这副随时要爆发的模样,更是看的人心头一紧。
    刘孜锦看到了,路寒祁自然也是早都看到了的··    他们问了几个老兵,那些个老兵都其实挺喜欢他们的,对他们说话也满亲近,听他们问这个事,就把车厢上那事儿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这部队里的都是什么人各家的祖宗最少也是富贵人家的,抢人家老人几百块的手机简直搞笑。
何况还是梁耀··    老兵其实都挺喜欢梁耀的,这娃子棱角分明,个性也鲜明的很··    现在看到梁耀受了委屈,也一个个跟着叹气,“能怎么办嘞,我们是政府请过来的,代表的就是政府的面子,肯定是不能给部队里抹黑撒。”
    路寒祁整个脑子都炸开了,满脑子都是梁耀被人在车厢上被人甩了一巴掌·这个脸色啊,阴沉的吓死个人··    刘孜锦问的时候,权匀也走过来了,正听到老兵说梁耀被人甩了巴掌的事。
连和梁耀没什么关系的权匀都觉得心里膈应的慌,更别说对梁耀很有好感的刘孜锦了·老兵一说完,他嘴巴里就开始跑生殖器了,“他麻痹的,JB都还没老子粗,老子兄弟都还敢大”·    刘孜锦骂了一句之后就要往上冲,心里也不怎么舒服梁耀被人打的权匀拉住了他。
    “钟源会让你动手还是你觉得动手了之后钟源能叫你讨的什么好”·    刘孜锦看了车上被看着的韩景宇一眼,咬牙说了一句,“那他妈让那个龟孙子跑咯”·    权匀轻笑开,“放心,跑不了。”
    那笑,因为那斑驳的光影,而染上了阴狠的味道··    路寒祁那边儿的动作更快,他已经去乘务员那里把那男人车票都弄到手了。
现在是夜间,卧铺的乘客都把票给了乘务员,乘务员则发给他们一张卧铺证,以保证车厢内坐票与卧铺票的区别·路寒祁把那车票上的信息飞快的记了下来,然后把票递给乘务员。
美强·    权匀都说过不好惹的人又怎么会是善茬·    刚送走当地领导的钟源蹲在铁轨旁边抽烟,他这个模样实在颓废的很,丢当兵的丑,他也知道,还挑了一个僻静点儿的地方在抽,他这个位置正对着韩景宇。
    他不是没看到韩景宇那副模样,任谁被刮了一巴掌心里都不会好受·要不是他们穿着这身军装,钟源刚刚一准儿就不拦了,没准遇到那王八蛋的男人还要冲上去替韩景宇补上两脚。
但他们身上穿着军装,一言一行都关乎部队的形象·能怎么办·    要他把这口气咽下去也是不可能的··    韩景宇是他带出来的兵,怎么能就这么白白的被欺负呢他表面上的功夫肯定要做好,暗地里要干什么事儿,谁就说不清了。
    钟源又抽了一口烟,就把那抽了一半的烟踩到自己的脚下,用皮靴将那一点火光踩灭··    再站起来,他就还是那个正气凛凛的军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韩景宇(红着眼眶):我被人甩了一巴掌·    钟源:来我给你吹吹·    路寒祁(默默举枪):那个王八蛋那只手打的·    刘孜锦(满口生殖器):*****************·    小煞笔:汪汪——·    ·    第55章 折腾·    ·    韩景宇是个记仇的东西,平白被人扇了一巴掌,钟源拦着他不叫他还手,回了营地之后他也不说话,一下车就回了寝室。
    别人都没觉出什么不对劲儿,但是跟那韩景宇一个寝室里,看到韩景宇回来了,一个个都不敢看他的脸,韩景宇这个样子太吓人了·    钟源也知道这次是让他吃了亏,一回来就去给韩景宇找药,跑到他寝室把药送过去,韩景宇当着他的面儿,呼啦一下子把钟源抱过来的东西全部推到地上了。
    钟源是什么脾气的他会放着韩景宇倔捏着他的肩膀,“你脸上的伤不看啦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娃子一样摆脸色,晓得丑吧”·    韩景宇从离开沈琛之后就没有叫自己在吃过亏,别人打他,他没有不还手的。
这次钟源拉着他叫他根本没机会还手的,可以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脸色··    韩景宇坐在床上,手捏的紧紧的放在床边儿上,他这副神色隐隐的跟个孩子似的,钟源穿着军装站在床边看着他。
    钟源看到他这副样子,也不指望他服点软,自己弯下腰把掉到地上的碘酒捡起来,往韩景宇手上塞,“脸都肿了,自己擦一下·”·    韩景宇猛然一挥手,钟源手里捏着的那瓶碘酒一下子没抓住,撞在了墙上,砰的一声碎了满地。
    要是别人在钟源面前摆着副脸,钟源早就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了,但是他见到韩景宇这副模样,一股子火气就跟浸了一盆冷水一样,蹲下身好声好气的跟韩景宇说,“这次知道你是受了委屈,那王八蛋不是个人,但是这不是能让你闹的时候啊——来,先擦个药。”
    韩景宇眼眶发红,就这么直直的望过来,跟把刀似的,“滚”·    钟源拳头都攥起来了,旁边的人都觉得那钟源要打人的时候,那钟源就是一只腿压到床沿上,两只手跟铁钳子一样抓着韩景宇的胳膊,扯直了压到床头的铁栏上,那双眼也利的很。
    韩景宇被他抓着胳膊,突然就跟爆发了一样,曲起腿就往钟源身上踹··    钟源肚子被踹了几脚,脸都痛白了都没松手,“我还制不了你了是吧”·    “滚”韩景宇这下子也跟发了疯一样,他受了气,现在心里不舒服的要命。
他忍了一路了,现在一下子爆发了··    一个寝室的几个男生见到两人这阵势,都不敢在床上呆下去了,爬起来就站到别的寝室去了,眼睛还一个劲儿往这边儿看。
    钟源一只手捏着韩景宇两只胳膊,抬起的一条腿压着韩景宇,从床边的柜子上拿起一瓶云南白药,用牙直接把盖咬开,照着韩景宇肿掉的半边脸喷·韩景宇下意识的就把眼睛闭起来了,钟源手上的喷雾喷多了,把韩景宇整张脸都打湿了,眼角那边儿跟着还凝了一滴,韩景宇把眼睛一闭,那一滴凝成的乳白色药剂就颤颤的滑下来了。
    这个时候韩景宇的模样就特别漂亮,特别招人怜··    钟源喉结上下滑动一下,放开韩景宇的手站起来了··    韩景宇趴在床头,低着头,脸上的药水一滴一滴的滑落下来。
就跟在哭一样··    钟源心里有股难受劲儿,在这里站不下去了,“昨晚都累了,今天都好好在宿舍里休息·”·    钟源说完了这一句,地上掉了一地的东西都没捡就出去了。
    韩景宇维持了那个姿势很久才扶着床栏直起身来,脸上本来红肿的痕迹已经退了不少,露出本来就光洁的皮肤……·    他们这边的动静,整个宿舍都听得到。
路寒祁隔的最久,佯装接水从韩景宇旁边过的时候,见到他这个样子心里难受的要命·这难受就跟心里住了个猫,小利爪子就顺着心啊,肺啊的挠过去··    他怎么能是这个样子呢路寒祁就记得韩景宇踩在他胸口,用枪指着他的时候,那一幕,哎哟,心肝都在颤。
那才是韩景宇,而不是这个样子,整个人委屈的无法·路寒祁端着空盆子回寝室的时候,听到对面权匀他们寝室的在说梁耀在车站的事··    都是半大的孩子,跟他们讲不了是非,就知道梁耀被欺负了,他们这些个跟梁耀一个部队的就跟被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
    权匀把头上戴着的帽子摘下来在手里转了玩儿,眼神散漫,偏偏嘴唇边儿上的笑意锐利,“虽然咱们都跟那梁耀没什么交情,但都是一个部队的,他被人扇巴掌这不是落我们的面子嘛。”
美强·    刘孜锦原本是准备自己搞的,没想到扯到权匀之后,权匀一下子又撺掇了不少人,搞得这件事都还闹大了·不过这事儿他也没什么意见,闹就闹吧呗,招了这一群阎王那男人能讨到什么好·    “可是现在咱们在这西藏啊,破JB地方,信号都没得,怎么搞啊。”
有个盘腿坐在床上的男人说··    这也是棘手的一点,这破地方什么信号都没有,只有钟源那边有个能和外面通信的设备·就算他们现在跑到寄存的地方把手机顺出来,电话也打不到外面去,怎么搞·    刘孜锦说,“钟源那边有设备,我们找个时机往外面打个电话。”
    能打电话就成,让他们联系到外面的人,就算他们在西藏,也能把那个男人连同埋在地里的祖宗都收拾一遍··    “可是那男人什么来历我们也不知道啊。”
    这话一说就有几个人沉默了,权匀也就有那个时间把那个男人长相记一遍,要是在京城,记得到长相都有人帮他把人找出来,但这是千里之外的西藏,他说那男人长一个鼻子一个眼,谁能找的到路寒祁走进来,现在权匀这个寝室里围了几十个人,本来就有点挤了,但是他一进来还是有人给他让路。
    刘孜锦没跟他对盘过,现在斜挑着眼睛看着路寒祁,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意味的笑了一声,“诶哟,路少啊·”·    路寒祁这次也不管刘孜锦话里是什么意思了,从军装的口袋里摸了一张纸出来,纸上面记着那个男人的名字,身份证前几位和后几位数,起始站和终点站,刘孜锦一看上面这记的东西就愣了一下。
·    路寒祁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容来,“搞就搞大的·”·    刘孜锦和权匀对视一眼,各自脸上的笑意都意味深长。
    钟源比他们搞到的消息更多,连那个男人住在哪儿做什么的都搞到了,其实他们这营地后面有个信号塔,电话都能往外面打,只是这部队里安了不少屏蔽器,全部装在新兵宿舍了,他们在里面当然打不出去电话。
    钟源能在这里管教一群北京城的阎王,背景能小到哪里去只不过他势力都不在京城那边儿,像那个男人要去的上海浦东才是他的老巢。
你也不想想,人家是去他老巢的,他得到的消息能慢吗不过一晚上,就有人把那男人在浦东的房在哪儿,做什么生意,儿子在哪儿读书都给钟源查出来了。
就一晚上··    上海又是一个另一个玩乐的天堂了,里面会玩儿的主多了去了,虽然权势不若最接近国家政治中心的京城,但那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了。
钟源一边儿打电话一边儿抽烟,他都不知道多久没抽过了,昨晚抽了一根之后就停不下来了·他在这儿带这群太子爷,肯定亲自搞不了,他的身份也不适合,但是总有适合的。
    在上海那个玩乐场的人没有不认识刘爻的,这个刘爻家里没什么政治背景,却在什么地方都混的多开,开了不少店,认识的权贵更是一抓一把·就这样的人,是他钟源的发小儿。
钟源给刘爻打电话,还是跟以前一样,刘爻那妖孽一到白天都懒的没精神,就晚上能提点儿精神起来··    “刘爻,昨晚麻烦你了一件事,今天还要麻烦你。”
钟源站在窗户旁边,手上夹着的烟也不抽了,按在玻璃上面,看着那烟灰簌簌的往下掉··    “嗯·”刘爻的声音懒的好像马上就要睡着了一样,“你说。”
    “就昨晚让你查的那个男人,今儿到上海了,帮我好好招待他一下呗·”这个招待里的恶意就不言而喻了··    刘爻应了一声之后说,“你还在军营呆着呢”·    “嗯。”
钟源跟刘爻说话的时候就不自觉的透露出痞气来,“怎么,想我啦”·    那边的刘爻轻轻笑了两声,“想你给我撑场子呢。
都几年了,还不回来·”·    “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呗·”钟源应了声之后又绕到那件事上来了,“那男人你给我好好招待啊。”
    刘爻嫌他烦了,“我办事,你放心·”·    电话挂了·钟源转过去走到床边,把手机丢床上去了··    他又想起了刚才韩景宇那发疯的模样,心里又有点不舒服了,捡起丢在桌子上的一盒烟,捡了一根点燃塞嘴巴里叼着了。
    这边儿还没过一会儿,外面有个人在敲门,钟源把抽了几口的烟又熄了,开门一看是权匀带着一帮子人站在门口··    “干什么你们。”
钟源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李舒没回来·”权匀说··    钟源听清他说的话之后就是一愣,“李舒昨晚回来的时候不点名了吗”·    权匀昂着头,“不知道。”
    人少了那可不是小事,钟源马上把挂在椅子上的衣服拿了披到了身上,带上了门往外面走,“什么时候发现他不见的”·    “刚刚。”
    钟源往外走的脚步一顿,又扭过头来看权匀,“人不见了”·    “是·”·    权匀的神色太冷静了,但也是因为这冷静叫钟源下意识的就相信了。
权匀对和自己无关的事都冷淡的很··    上次韩景宇的事才过去没多久,现在又来了一个李舒·钟源紧急召齐了军营里的人,叫他们都出去找那李舒。
列队的时候少了一个人,有人跟钟源说,梁耀在宿舍休息·钟源想到昨晚的那件事,也没说什么,带了人按原路去找人了··    绿皮子车开到中途,站在车上的刘孜锦突然就倒下来了,有人跟钟源报告,钟源来看的时候发觉刘孜锦脸色确实是不好,不像是装的,又听到旁边的人说他晕车,就叫他先回去休息。
本来车也没开出多远·刘孜锦现在这个模样肯定不能自己走回去,钟源就叫了一个人带他回去,这个人正好是现在扶着他的路寒祁··美强·    路寒祁扶着刘孜锦下车了,等到车一开,闭着眼睛的刘孜锦就自己站起来了。
    军营里还有留守的人,两个人说明了原因就进来了,一路潜到钟源的屋子里,把有信号的电话翻找出来,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他们家里都蛮有势力,都各有自己的圈子,他们几个合计了一下,找了一个路子最活泛的人,也就是乔越。
权家的跟乔家的关系不好,所以权匀不掺和这件事,但那刘孜锦认识乔越,关系还不差,他们大多都是知道乔越这个人的,也知道这乔越本事有好大,听到刘孜锦要找他,都没说什么。
    本来嘛,这种事不可能是叫自己家里的人知道,只能找一个圈子的帮忙··    刘孜锦的圈子里,最厉害的就是那个乔越·也不是说没有别的人了,只是要论起路子最活泛,手伸的最长的,还真就乔越这一个了。
    刘孜锦给乔越打电话,响了几次乔越才接··    “乔少,我是刘孜锦·”刘孜锦一上来就报名字,不然按照乔越的性格,分分钟就可能挂电话。
    跟乔越玩在一起的人确实是不多,乔越马上就想起来了,“小锦啊——”别的他一句就不说了,等着刘孜锦自己开口··    刘孜锦说,“乔少,帮我个忙。”
    “嗯,能帮的我一定帮·”乔越的意思是你别说不能帮的··    “帮我查个人·”刘孜锦巴拉巴拉把路寒祁从车票上抄的信息全部报出去了。
    乔越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刘孜锦也不急,就过了一会儿就听乔越说,“这个男的叫孙刚,在上海浦东有一套房,是恒达公司里的销售部经理——”乔越一顿,“嗯,他现在在火车上,差不多晚上能到上海。”
    “乔少你方便吗”刘孜锦是打心眼里服乔越的,又服又怕,嘴巴可不就得干净点儿··    乔越哼笑一声,“有什么事你就说。”
    “帮我教训他一顿,我被我老子发配到大山里来了,现在不怎么好搞这件事的·”刘孜锦说··    乔越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一口就应承下来了,“行。”
    乔越说话,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刘孜锦看了站在旁边的路寒祁一眼,说的话跟个乖学生一样,“麻烦乔少了·”·    路寒祁确实是第一次见刘孜锦能说人话,但是现在不是他们打嘴官司的时候,两个人把通话记录删除了,把手机也放到原来的地方,从钟源的宿舍又溜了出来。
寝室里,李舒正站在窗户那里往外面望,刘孜锦一进去看到他就怒了,“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啊,叫你躲床空里你跑出来干嘛”·    李舒心里委屈的无法,“我就出来看看,腿麻了。”
    刘孜锦就瞪了他一眼,没说别的了,反正他们要做的已经做了,钟源发现了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啊··    路寒祁跟刘孜锦都准备回去休息一会儿的,从韩景宇寝室走过去的时候,看到韩景宇已经睡着的,两个都不自觉的看了一会儿。
    嘿,老子这么累可都是为了你啊·    韩景宇脸上的红印子已经消下去了,但是睡觉的时候眉头还是拧的紧紧的,他们也都是累的很了,在旁边看了几眼就各自溜回床上睡觉去了。
    开车在外面找的钟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昨晚他回来的时候,特别点了人数的,早上回来也没见着人少,虽然他不怎么关注那个李舒,但是部队里列队的时候,人多人少都一眼望的出来。
他心里咂摸出不对劲了,就转过头看那权匀··    跟他说这件事的权匀俨然还是那副模样··    这么安静,都不像权匀了·权匀对谁都不上心,那个李舒就算没回来,出来找的时候他也绝对会反驳他,本来昨晚都累了一天,今天人少了,凭什么还要叫他们出去一起找啊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钟源又看了权匀一阵,就确定了,那个李舒现在八成还在军营里,权匀肯定是因为什么事儿把他支出来的。
支他们出来干什么钟源也想不到··    钟源确定了这件事之后,对旁边的司机说,“掉头·”·    车子一掉头,车上的那些小祖宗开始吵嚷起来,而权匀此刻的脸色更是证明了钟源的推测。
    他就是故意把他支出来的·    钟源想着这群小祖宗又要折腾什么大动静了,一回去就跑去军械仓库检查了一遍,啥问题都没有,然后他跑到宿舍里去,早回来的路寒祁和刘孜锦都在睡觉,连那说不见的李舒也好好的在床上躺着。
    钟源都被他们气笑了,完全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这样,抬脚把那刘孜锦的床踹的响了一下,刘孜锦骂骂咧咧的睁开眼,看到床边儿站着一圈人,为首的就是钟源,接到权匀的眼色,就反应过来了。
    “你们不是说李舒不见了吗”李舒现在站在钟源旁边,低着头还是怯弱的模样··    刘孜锦仰着头笑的有点无赖,“诶呀教官啊,我们也是回来才发现的,李舒那小王八蛋是睡的滚床空里去了,我们这也不是担心室友吗,上次梁同学的事我们都受到教训啦,出了这种事心里肯定就急了一些嘛。”
    他这话说的圆润,叫那钟源想反驳都不能··    “现在都回来啦,昨晚又忙了一夜,都回去休息吧·”刘孜锦这神情,好像这事儿真不是他可以折腾出来的一样。
    钟源能说什么累的一场,还带了一大帮子人出去,那帮子人都还是一夜没睡好的,现在说追究也不知道该怎么追究,最后也只是斜了刘孜锦一眼,带着几分威胁,“谎报军情也是要受罚的。”
    刘孜锦还是仰着脸笑··美强·    钟源出去了之后,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问刘孜锦事办的怎么样了,刘孜锦打了一个哈欠,眯着眼比出一个OK的姿势,“成啦。”
    旁边围着的人都倒到了床上,“睡觉睡觉”·    权匀也只是撺掇了几个关系近的人,很多人都是一头雾水的,见到他们说这样莫名其妙的话,一个个也不好多问,各自都回了寝室休息。
    就为了一通电话,这么折腾这叫个什么事儿·    ·    第56章 两种方式·    ·    刘爻办事儿,向来干净利落。
    钟源还是他发小儿,他说的事,办起来更是利索·叫孙刚的男人刚下火车就被人扣住了,二十个男的,看着就不好惹的男的,在出站口那里站成一排,当头的那个背着手,旁边一个男的手上拿着一张照片,孙刚才出来的时候还以为是拍戏呢,笑呵呵的还看了几眼,没想到那些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看到他之后就堵过来了。
    “孙刚是吧·”站在前头的那个男的是个平头,穿着黑西装,冲人都是笑眯眯的··    孙刚看见他都是哆嗦了一下,“那个,大哥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男人根本没听他说话,从旁边的人手上拿了张照片,又盯着孙刚看了一会,“是他,带回去。”
    “诶诶——”孙刚是被两个男人架着走的,手上还拎着公文包,“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没犯法啊——”·    孙刚后面跟着他的老爹,那个老人还在为火车上的事儿愧疚着,但是现在一出车站见到自己儿子被人拎着走,马上就冲过去了,七十多岁的老人,能有多大劲儿缠的那两个架着孙刚的人烦了,一挥手那老人就倒地上了。
    “爸啊——爸——”孙刚这时候知道叫他爹了··    架着他的两个男人就跟塞垃圾一样将他塞到车里面,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领头的那个男人这个时候就站在车门旁边,看到老人摔到地上了,走过去还扶了一把,“老人家没事吧”·    这样一个长相凶狠的男人,语气再温和都是叫人畏惧的。
    男人将他扶起来之后,还十分贴心的将老人衣服后的灰拍了拍,“老人家,我们老板找你儿子有点事,您先回家吧·啊”·    说完他还笑眯眯的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转头就上了车。
    四辆停在出站口的比亚迪在一众看热闹的人面前开走了··    孙刚直接被带到刘爻的店里,三楼,刺绣的裹椅缎面儿,上好的梨花木桌椅,连带着那搓的哗啦啦响的麻将。
识货的人都看的出来,那都泛黄的麻将都是那上好的象牙料的,这样的麻将,不是顶好的会馆是不会有的·刘爻这开的确实是整个上海最好的会馆,偌大的三楼就摆着三个桌子,统一的标配,占着上海住宅区的黄金地段,就这样的地方,该是什么样身份的会来·    孙刚一进去就觉得这地方高档,这高档不是那种俗气的黄金白银垒砌出来的,而是更具有文化沉淀的东西垒砌出来的。
这样的人,暴发户不喜欢搞,是那种特别有钱又特别会玩的人才会搞··    刘爻就坐在最中间的那个麻将桌子旁边,他身边的四张梨花木椅子都拉开了,就只有他一个人,白花花的指尖从那白花花的麻将子上横插过去,怎么看都怎么透着一股子撩人的味道。
    刘爻神色懒懒的,他这几天碰巧过来上海这边,要是钟源这个电话再早来几天或是晚来几天,他这忙估计就要推给别人做了·但是他既然在这里,这事儿他自然就要亲自办了。
    孙刚还被人押着,好在后面押着他的人也没跟黑社会一样踹他的腿让他跪着,孙刚就这么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贵气的男人在他面前翻来覆去的搅和那麻将子。
    哗啦——哗啦——·    一声一声,叫人的心都不由绷起来了··    孙刚也不敢贸贸然开口,撑着地想站起来,身后的按着他的肩膀,又叫他坐了下去,孙刚抬头往后看了一眼,“诶我说你——”·    他一看到后面那男人的脸色,就不敢说话了。
    撑着胳膊坐在位子上的刘爻寻着这动静挑起眼来,他眼睛生的细而狭长,但是眼睛珠子却是通透的茶色,这该是非常锋锐的一双眼,却透着几分困倦,“你是孙刚”·    还是这句话,但是根本不消孙刚自己开口,后面站着的男人就替他回答了,“是的,刚从车站截过来。”
    “嗯·”刘爻伸着手将桌子上的一个麻将子摸了起来,手没抬起来,摸着麻将子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眼睛斜着在看那麻将子的正。
    “那个……”孙刚刚一张口,刘爻手中的麻将子就突然的当着他的脸砸过来了··    孙刚根本没反应过来,那麻将子就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了。
这架势太吓人,孙刚一下子又失了张口的勇气··    “想想最近得罪过什么人没·”刘爻说话都没什么力气,更别说什么威慑力·但是他刚刚扔出去的那颗麻将子撞在那瓷砖上,发出的响声叫人的头皮都要炸起来。
    孙刚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昨晚从那几个当兵的那里讹过来的两千块钱,但西藏那地方,几个穷当兵的,能把手眼伸到这上海来怎么想都不可能,于是他硬着头皮说,“没有。”
他说的有几分犹豫,还抬头看了一眼刘爻的脸色,“没有啊·”·    刘爻手上又摸了一颗麻将子,却没有扔出去,他将那个麻将子按在了桌子上,轻飘飘的一声,“打。”
美强·    孙刚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那一个字的含义,后面那两个一直站着不动的男人就揪着他的衣服,拳头就这么落下来了··    “诶呀诶呀别打”孙刚在地上一边滚一边躲闪。
    刘爻还是在看他桌子上的麻将子,仿佛那一桌子都是他的宝贝似的··    孙刚不知道被擂了多少拳,挨了多少脚,眼泪糊了一脸,扒着桌腿想要去拽刘爻的裤腿,后面那男人又加紧踹了他一脚,他手还拽着桌子腿,被踹了一脚之后拖着桌子都发出一声巨响。
刘爻还是稳稳当当的坐着,那懒洋洋的视线又落到他的身上来了··    “我真没真没”孙刚脸上都是青肿的伤痕。
    刘爻的睫毛又垂了下去,眼皮子遮住了他的眼,“继续打·”·    孙刚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等到人都打的只剩下半条命的时候,刘爻又问了一句,“得罪过什么人没”·    孙刚这下哪里还敢说没有,抱着头缩在地上,“得罪了得罪了”·    “说说,得罪了谁。”
刘爻说话也温吞··    孙刚哪里想的起来这个最近是个什么界线,想着从最近的说起,一点点儿往上倒记忆,“是在西藏那边,讹了几个当兵的两千块钱。”
    刘爻眼神都不曾变动,“继续·”·    孙刚以为那人叫他往下说,“然后,在武汉的时候,搞了一个女人·”·    刘爻眉头一皱,“我叫你说西藏那边的事。”
    孙刚一惊,头马上低下去了,“就是,就是讹了两千块钱,钱在我包里,我把钱给你,不我给你两万”·    这点儿钱刘爻会放在眼里刘爻也不跟他废话,“西藏的事,说具体点。”
    “就打了一个当兵的一巴掌·”孙刚边说边看刘爻的脸色,见到这人脸色没变才松了一口气··    事实证明,他这口气松的早了些。
刘爻听到他打了人之后,就把搁在麻将桌上的手机摸出来了,漂亮的手指在手机上划拉了一阵,就从位子上站起来了··    孙刚见到这个男人走到自己面前来,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面缩。
旁边两个男的堵着他叫他退都没地方退··    “他的包呢·”刘爻这句话一出,后边就有一个男的把孙刚的公文包递过来了··    刘爻从里面把那两千块钱翻出来,薄薄的一匝,红票子。
    孙刚看着他拿着钱,眼神里又每个什么情绪,心里就悚的很··    刘爻把那叠子钱放到他眼前,脸上还是那副懒懒的神情,从他进来这神情就没有变过,他就端着这副神情,对那孙刚说,“把这两千块钱吃进去,我就放了你。”
    他的意思是,如果他不吃,人他还就不放人了··    孙刚也知道面前这人不得了,不然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在车站截人,但是那钱,摸着舒服,用着舒服,但那钱脏啊,吃到嘴里——·    刘爻还是这么看着他,他的头发正贴着他柔软的五官轮廓,顶上就是亮着的大挂灯,更显得他五官温和柔秀。
    就是这么个俊秀的人物,轻飘飘的一个字,叫那两个男的下了死手的收拾他·孙刚也不敢想了,接过刘爻手上的一叠钱,抽了一张攥成一团开始往嘴巴里塞,刘爻拿着手机,在录他吃钱的模样。
孙刚一边吃一边哭,模样几可怜哦··    刘爻根本不管他的,还觉得他那模样很合他心意似的,手机就端在他面前,逼着他吃钱··    孙刚把那一叠子钱吃完了之后,眼泪都流干了,脸上身上全部都是伤,而那刘爻也不为难他了,把手机收起来,“行了,你走吧。”
    孙刚已经站都站不起来了,后面两个男人拽着他的脚脖子就把他拖出去了··    刘爻坐回了麻将桌旁边儿,眯着眼,还是那副困倦的模样。
    孙刚从刘爻店里出来了,被人丢在路旁边,也不晓得现在的人多冷漠哦,谁会管他,最后还是他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医院打电话。
医院的救护车来接他,孙刚抓着医护人员的第一句就是:我要洗胃··    钱有多脏再脏的东西也脏不过钱·    孙刚进了救护车,救护车连红灯都能闯,偏偏就在路中间儿,被一水儿的豪车挡住了。
这些豪车平时在别的路段都是难得一见的,今天呼啦一下子全部出现了,就这么挡在路中间,把这救护车截下来了··    乔越无聊啊,他有多无聊韩景宇不见了,他一下子什么事儿都没有了,跟以前没遇到韩景宇一样,全国跑,找最好玩的玩儿。
但是全国也没有多少好玩的地方,更没有叫他留恋的地方,最后兜兜转转,来了这上海··    他身后的豪车都是跟他混的富家子开的,跟他玩的都是上海最不成器的二世祖,从刘孜锦给他打电话开始,他就盯上这孙刚了,只可惜他也没把这太当回事儿,在车站里没截到人,但是他圈子多大车站没截到人,就有人跟他说,那个孙刚刚给医院打电话了,乔越想着反正没事儿,就领着一群阎王来这里堵人了。
    那一路排开的都是豪车,一千二百万的帕加尼都有,这样的豪车蹭上一辆都够普通人几辈子的搬砖了·连救护车遇上这样的情况也只能选择停车··    就在这路上,后面全部都是不知道什么情况的车停着,一群豪车把医院的救护车拦住了,医院的人从车上面下来,豪车的车主也下来了。
个顶个儿的年轻,个顶个儿的无法无天··    乔越车库里什么车都有,却也没有太招摇,慕尚在这一水儿豪车里算是不怎么扎眼的,但却是最中间的那一辆,他从车上下来,迎面一个医生过来,还没走近,就被乔越旁边儿的一个年轻人推开了。
美强·    乔越后面还跟着几个人,用一排豪车挡在大马路上,知道这些个车牌号的警察都不敢过来,乔越走到救护车后面,双手插在兜里,看着里面躺着的孙刚,还是那一句,“你是孙刚。”
    孙刚睁着眼连话都不知道说了··    “把他给我带下来·”乔越下巴一扬,后面就有一群饿虎一样的玩家子扑上去把担架抬了下来。
孙刚还在那担架上,挣扎都不能··    旁边的医生护士都眼睁睁的看着,谁也不敢拦·开玩笑,警察都站在路边不管事儿,他们能吭声么·    旁边的路人就见着十几辆豪车截下了一个救护车上的病人之后就扬长而去,心里都在嘀咕着。
    乔越从救护车上把孙刚截下来,打道回府,回了刚才出来的会所·几个玩家子笑闹着把担架上的孙刚扯下来,揪着后脖颈带进去了··    孙刚肚子里都是撕碎的钞票,要吐的模样,现在被人拎小鸡一样的拎着,战战兢兢的,怕的不得了。
    会所里服务的都是穿高叉旗袍的美女,那样的美女,在上海这样的地方都算是少见,在这个会所里却跟一抓一大把的地摊货一样,跟着乔越进来的那些人也不看这些个美女,也是,早玩儿腻了,怎么还会看,都兴致勃勃的跟着乔越往后面走。
    会所里面有一堵墙,是用名酒的瓶子垒砌起来的,明晃晃的价格标签都没摘,那些个上百万的酒瓶子上还挂着标牌,上面写着几几年几几月什么时候哪个人开的,嚯,那价钱都够长脸了·    拽着孙刚的人把他往地上一丢,一个个围着乔越站着。
    “我说乔少啊,你抓这个干什么怂包一个”旁边有人说··    乔越靠着墙站,房间里都有摆着沙发,他不坐,跟着一群人抱着胳膊站着。
    孙刚嗓子都哑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得罪了刘孜锦,还怂包·”乔越要笑不笑的模样,手上的腕表被灯光一衬,就流转了碎钻镶嵌的光芒。
    刘孜锦在他们中间也是有名声的,他们一听到跟刘孜锦扯上了,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看那个男人··    “刘孜锦不是被他老爹发配到大山里当兵去了吧怎么跟他扯上了。”
有个人知道这事儿··    乔越用脚尖点了点孙刚的肩膀,“这个你可得问他·”·    马上就有人蹲下去了,蹲在孙刚旁边,手提着他的肩膀,“诶呀,没看出来啊,你胆子这么大。”
还有一个人还帮孙刚擦脸上的灰··    他们都是笑吟吟里,多亲切·    孙刚只觉得心头发寒,钞票不是能吃的,他现在直想往外呕,碎钞票却卡在他的喉咙上,叫他吐都吐不出来。
他眼睛里眼泪都掉下来了··    乔越往后一靠,金色的浮雕墙面,衬着他这模样,贵气难挡·    “你如果能活着回去,把祖坟拜拜啊。”
乔越觉得他这模样实在是丑的很,哭的一脸泪,又老又丑的男人,“你也别怪我心狠,刘孜锦亲自开的口,不把你弄半条命刘孜锦肯定要觉得我没尽心·”·    孙刚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直觉的觉得是昨晚讹那当兵两千块钱的事儿,扣着嗓子喊,“是我手贱,打了人家当兵的一巴掌……”·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蹲下来看他的那个男生突然站了起来,看他眼神跟看鬼一样。
    “哇”几惊恐啊,“你敢打刘孜锦啊”·    孙刚哪里认识什么刘孜锦,连反驳都不能,低着头跟默认一样。
    一群半大的少年都惊恐的无法,“我操,他这是拿棍子捅天啊,刘孜锦那阎王都敢打·”·    他们嘴上这么说着,脸色却没有半分胆怯,都是看好戏的恶意。
    孙刚趴在地上,欲哭无泪,欲喊无声··    这个时候乔越就开口了,“哪只手打的”·    他跟那刘爻一样,说话温吞的很,下手却又都狠毒的要命。
    孙刚怯怯的伸出右手··    乔越,“开二十瓶布克莱·”·    酒都摆在柜子上了,他一说话,旁边几个少年都得令似的跑到酒柜边上,把那上面的包在明黄缎子里的布克莱拿了下来。
酒柜里的酒不够,有人去外面叫人去酒库里拿了·房间的酒柜里有四瓶,全开了,摆在桌子上··    乔越拿了一瓶起来,手上晃了晃,“把他手按住了。”
    孙刚的手马上就被一只脚踩住了,他们连用手按他都不愿··    乔越走到他面前,一瓶酒就这么淋了下去,酒液顺着他的手臂滑落到地上,乔越倒了一瓶下去,没多少在他胳膊上的。
然后乔越转了个身,把空瓶子放到桌子上,手里拿着银色外壳的打火机··    咔哒——·    蓝红两色的火苗飘了起来··    乔越的面孔都因为这两色的火苗而飘忽了起来,乔越的目光还是那么轻慢,眼睛里谁都没有,就是那一簇火苗在烧,然后他弯下身,那火苗一下子将男人胳膊上的酒液点燃了,呼啦一下子,全烧起来了。
    旁边的一群阎王全部大笑起来,那笑如此肆无忌惮,简直无法无天到了一种地步··    乔越直起身来,把打火机丢到桌子上,背着身子说,“一直烧,等到这二十瓶酒都烧干净了,就叫他滚。”
    火苗和歇斯底里的痛哭声一起,充斥了整个房间……·    乔越的面孔就在这飘忽盛大的火苗中,越发诡谲妖异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美强·    刘爻(捏着麻将子):没想到吧,我不是炮灰·    乔越(捏着打火机):你以为还有人记得你吗·刘爻(舔了舔嘴唇):我会让你们记住我的,记住我的——一切。
    ·    第57章 冷战·    ·    刘爻把录像发给钟源了,钟源看到的时候,乐了,第一反应就是把录像拿去给韩景宇看,但是他手一摸到门的时候,就退却了。
    他这没道理啊··    就这么把录像给韩景宇看,说,我给你报仇了·这话说的几男人,但是韩景宇又不是他女人,他说这话到底算个什么。
钟源按在门上的手收回来了,坐回了床上··    录像上那个甩韩景宇一巴掌的男人哭的样子多熊,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钱·看着就解气。
但是人家打的是韩景宇,他就是为韩景宇报仇了,他这事儿也不好跟韩景宇说,不好说他这录像拿了干什么·    删了吧,又舍不得,万一以后有机会给韩景宇看呢。
    钟源也不知道是怀着什么心思,把手机收了起来·宿舍里那群小阎王都在睡,睡了一天了,现在外面天色都暗下来了··    钟源也睡了一天了,现在刚被手机的响声给震醒。
这一醒就睡不着了··    方才床头柜上的手机又响了,钟源一愣,伸手把手机拿过来了,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了一段录像过来,钟源点开一看,是在一个会所里,一个男人的脸被后期加上去的红圈圈着,旁边站在的人都做了模糊处理,根本看不清面目。
那个被红线圈起来的就是那孙刚,接着上一个录像,脸上的淤青都还在,胳膊都烧黑了,在地上打滚,旁边几个男的踩着他的胳膊,踩着他的后背不让他挣扎,隔着屏幕钟源都仿佛听到那震天的哭号声。
还有人拿着酒瓶在往他胳膊上淋酒··    钟源把录像看完了,以为还是刘爻发过来的,不过这手段,还真是不怎么像刘爻的处理方式啊··    不过,畅快·    钟源心里燥的很,站起来走出去了,打着赤膊,外面已经很冷了,钟源一点冷意都感觉不到,站到门口伸了一个懒腰。
    西藏的天来的比别的地方都通透一点,漫天的星星都比别处来的亮,来的大,抬头望去的时候,那漫天的星星都好像要掉下来了一样··    钟源就是喜欢这里的天,喜欢这里的地,喜欢这里的空气,这喜欢叫他在这个地方一呆就是八年。
家里的人多少次要他回去,钟源都没吭气过·以前的兄弟说他傻,是个红三代还真的拼命的把这红三代的标签往自己身上贴,好好的富贵地不呆,跑到这穷山恶水里一呆就是八年。
钟源今年二十九了,明年这一届新兵退伍的时候,他就三十了·他来这里的时候跟人家开玩笑一样的说,我三十岁就回来·听他说这话的人也当是玩笑,叫他这样一个享受世家荫蔽的红三代去当兵还当到三十岁多好笑。
但他钟源说了那么多句空话,就这一句话成了现实,他在这西藏呆了八年了,按照他从前说的话,他也该回去了··    回去回那富庶地,开跑车,喝名酒,逛夜店,他以前那二十一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却在这西藏呆了八年,呆到现在还没动过走的心思,但是在现在,他突然动了回去的心思。
回去干嘛呢钟源想了半天,才想到,他要回去成家了·和那个盘儿正条儿顺的梁朦··    梁朦钟源觉得自己突然想不起来梁朦那张脸了,隔了这么久,他也就只记得梁朦长得白,嘴巴红,腿长——然后就没有了。
    白有韩景宇白么钟源一想到梁朦的那个特征就下意识的想到了韩景宇·韩景宇那么白,当兵当了快半年了,还跟那才来的时候一样的白。
就他这个皮肤……钟源一下子恍过神儿来,他奶奶的,怎么扯上韩景宇了·    那娃子肯定是恨死他了的,他把人家私扣在这了半年,还叫人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钟源这个时候想抽烟了,他从在车站抽第一根之后,回来就连续的抽了两包了,原本说好戒的,现在又上瘾了一样。
    钟源回房拿烟,点了又出来到墙根那里抽,灰扑扑的,钟源就蹲在一堆蜂窝煤旁边儿,吸到肺里的烟又透着口腔丝丝缕缕的浮了出来··    他全身都冻出了鸡皮疙瘩,自己还跟没感觉到似的,抽了一根又一根,地上的烟蒂都落了几个了。
    山林里有鸟的聒噪声,一声又一声,仿佛横贯整个黑夜·也只有这样的地方能听到这样的鸟叫··    整个夜幕都随着这夜鸟的喧嚣而沉寂下来……·    刘孜锦自觉着给韩景宇报仇了,平时跟韩景宇说话都带着些底气。
本来嘛,韩景宇被人打了,他帮他报了仇,可不就是欠他一个人情可是刘孜锦也不想想,他这做的实在是糊涂人情,他都不说,又怎么能指望接人情的自己知道呢·    刘孜锦不管,他这人情都送出去了,他必须接不接不行·    今天早上上操,就有人发觉刘孜锦不对劲儿了。
他们经过上次钟源入住的事件,一个起得比一个早,就跟脑子里有一个钟一样,眼睛睁开的频率都跟起床铃保持了一致的步调,韩景宇不是这样,他一直都是那个时间起来,以前他这个时间是最早的,现在却是最晚的。
刘孜锦跟权匀都弄好了准备出去的时候,路过韩景宇寝室的时候发觉他还在睡,被子有一角落到了地上,刘孜锦看到了过去帮他捡了一下,权匀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快点。”
    刘孜锦原本把被子捡起来之后就准备走的,权匀也以为他会走,但是没人想得到,刘孜锦帮韩景宇捡完掉在地上的被角之后,还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喂,起床·”·    他简直疯了·    站到走道那里的权匀简直都不知道现在该露出一个什么样的表情了。
    韩景宇半张脸都嵌在枕头里,他刚长长的头发勾勒着他脸部的轮廓,刘孜锦推了他的肩膀一下,他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美强·    刘孜锦正弯下腰来看他,刚醒来的韩景宇眼睛都是迷迷蒙蒙的,手抓着被子缩了缩身体。
    刘孜锦觉得他这个模样可爱极了,全然忘了韩景宇平时是凶悍到了何种地步,他按着韩景宇的肩膀又推了一下,“起来啊,还赖床·”·    这话说得亲昵,叫一群和韩景宇一个寝室的人惊的穿裤子的动作都停了。
    权匀是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拉了刘孜锦一把,“你干什么”·    刘孜锦还是笑眯眯的,整个人和平时一样,做出这样的举动却是反常的要命,“叫他起床啊。”
    叫梁耀起床权匀抓着刘孜锦手腕的手几乎要把他拗断一样··    床上的韩景宇已经坐起来了,他还没清醒过来,低着头,用中指的指节抵着眉心。
    还想说些什么的刘孜锦被权匀直接拽出了宿舍··    早上那一幕已经够叫人糟心的了,今天的刘孜锦就跟吃错了药一样,不对劲的状态连路寒祁都几度拧眉。
以前刘孜锦看路寒祁的时候,还知道收敛,后来路寒祁心神不在他身上也就没管过他了,但是今天,钟源都几次点名了,说这刘孜锦一直在往后面看,路寒祁原本以为那刘孜锦在看他,但是他注意了一段时间之后,发觉刘孜锦根本就是在看他后面的韩景宇。
    旁人都还以为路寒祁和刘孜锦两个又杠上了一样··    早操一解散,站在前排的刘孜锦拦住了往食堂走的韩景宇,他那表情韩景宇不懂,但是权匀就觉得那分明就是邀功的表情。
    “一起吃早饭呗·”刘孜锦笑眯眯的··    韩景宇虽然觉得他不对劲儿,但是想的最多的还是刘孜锦是想要针对他,但是他也不怕这些,看了刘孜锦一眼,直接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刘孜锦这举动太反常了,权匀都有点受不了了,拽着刘孜锦的胳膊,“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刘孜锦没觉得自己的举动异常。
    “你真当梁耀会领你的情人家根本都不知道这事儿你就算要拉他进圈子,也要有个眼力劲儿啊·更何况又不是梁耀巴着求你帮他,你这眼巴巴的算个什么事。”
权匀没说的太难听,就是说的直白了点儿··    人家都说,当今世道上都是欠债的是大爷,债主则是孙子,但是刘孜锦这祸害放的是糊涂账,他心里觉得你欠了他,就是欠了他的。
他管你晓不晓得哦··    权匀看到刘孜锦还是那副死样子,一气之下就把刘孜锦的手甩开了·他爱怎么搞怎么搞·    韩景宇在食堂里吃早饭,刘孜锦进去了坐在他旁边,要知道,韩景宇做什么都是独来独往的,连吃饭都没人跟他同桌过,现在刘孜锦一坐过去,整个食堂的人都望过来了。
    刘孜锦两个胳膊交叉压在桌子上,一双秀秀气气的脸就这么冲着韩景宇,韩景宇刚吃了一口饭,筷子还拿着没放下来,也是直直的望着刘孜锦··    嘿,刘孜锦真的不对劲,人家都这么望着他了,他居然还没脸没皮的一笑。
    韩景宇没出口赶人,却也不待见他,自顾自的吃着早饭··    刘孜锦下巴压在交叉的胳膊上,“你床空下面那只狗昨晚饿的直叫,你不喂它吃点东西啊”·    他这话一出口,韩景宇的动作就停了,眉头都跟着微微一皱,“你管的太多了。”
    韩景宇一张口,刘孜锦就跟被激励了一样,“诶,其实我真的蛮喜欢你的嘞,交个朋友呗·”·    刘孜锦这话说的确实是出自本心,他觉得梁耀合他的胃口,想交个朋友,仅此而已。
    韩景宇把手上的筷子按到桌子上,转身就走了··    所谓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人骨子里就是这么有一股子贱劲儿,刘孜锦要是想交个朋友,其实也做不到这个地步,怪就只怪韩景宇太不近人情了,就是这种冷漠的姿态,可不就叫刘孜锦越挫越勇了但是要说第一个看中韩景宇的,还真不是他,路寒祁偷着看了韩景宇那么久了,那是第一个。
但是路寒祁那脾气呢,和刘孜锦不一样,刘孜锦不要脸起来快的很,路寒祁却倔巴巴的保着他那点儿高傲·韩景宇不跟他说话,他是绝对不会自己巴巴的凑上去的··    路寒祁还没有死皮赖脸的往别人身边儿蹭过。
    刘孜锦现在这样的举动,路寒祁在一边看着,眉头都皱了好几回了·刘孜锦到底想干什么他不知道,有一个人跟他一样,巴巴的看着韩景宇好久了。
久到他觉得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韩景宇的事,有一个人也都知道··    权匀和刘孜锦原本算走的近的,但是忽然的一下,两人就没有交集了,旁边的人都觉得奇怪,可是也没有人问什么。
他们这样的人身边的玩伴,更换起来根本不需要理由··    刘孜锦喜欢往梁耀跟前凑了,只是一天,所有人都知道了,权匀是抱着眼不见为净的心思,对刘孜锦做什么事过问都不过问了。
韩景宇讨厌别人叫他起床,所以在第三天的时候,他起来的比刘孜锦更早·而路寒祁也是在这一天主动的找到了刘孜锦·两个人一直都是针锋相对的,到现在都是。
    路寒祁开头的第一句,“你缠着梁耀想干什么·”在路寒祁眼里,刘孜锦做什么事都是打着坏主意的,要是以前,看到刘孜锦算计别人,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是这次想到刘孜锦要算计的是梁耀,心里就有点那么不舒服起来。
他一直不舒服了三天,才过来找的刘孜锦··    现在是晚上解散的时候,场地上都没有人了,路寒祁和刘孜锦两个人对立着站着··    都是那样出色的人物,就是各自在对方的面前露出自己最恶劣的一面,那也是极其赏心悦目的。
    路寒祁不喜欢刘孜锦,刘孜锦又何尝喜欢路寒祁,“啊,我觉得梁耀人还可以,蛮对味,想和他交个朋友·怎么,不行啊·”·美强·    路寒祁脸上没有多大表情,他说出来的话也是淡淡的,话里却让人听了觉得霸道,“以后你不要缠着他了。”
    刘孜锦觉得好笑··    “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就尽管来找我的麻烦好了·”路寒祁还是觉得刘孜锦这么做是因为想要针对自己。
    刘孜锦见鬼了似的看着路寒祁,天知道路寒祁是多么讨厌麻烦的一个人,现在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路寒祁自己也觉得说出这话就不像自己了。
    刘孜锦一下子大笑出声,“路寒祁,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这么自以为是啊·”·    路寒祁脸上浮现出薄怒··    刘孜锦也不再说什么,扭头就走了。
他跟路寒祁不对盘,路寒祁不让他碰的东西他偏偏都要抓在手里·更何况他确实是对那个梁耀蛮感兴趣··    刘孜锦还是缠着韩景宇,但是慢慢的,原本也是冷冷淡淡的路寒祁开始挑事儿了。
以往都是刘孜锦来事,现在他居然主动犯到刘孜锦头上去了·他什么都跟刘孜锦过不去,但是刘孜锦也不是那种能闷声吃亏的人,一来二去,两人斗的居然连钟源都惊动了。
两个人从军械库里偷了枪械,一人一梭子弹,半夜里放枪的声音惊的林子里的鸟乱飞做一团··    钟源是生生的被这两个小畜生气笑了··    刘孜锦被崩了胳膊,路寒祁被点了脚踝,两个人在军医那里打了石膏,在一群人惊惧的眼中被钟源丢到地窖里,一人关了半个月的禁闭。
    在这半个月里,什么人都跑去地窖看过他们,连那不跟刘孜锦来往了的权匀都跑过去看了一次,唯有韩景宇一个,一次都没往那里去过,连路过都不曾往那地窖里看上一眼。
他根本不在乎这种事··    他又怎么知道那两个是怎么斗起来的·    就因为刘孜锦的一句话,路寒祁老是拦着他,他烦的要死就说了一句,“我缠着梁耀怎么啦你他妈是喜欢他啊还是怎么样,管的这么宽”·    然后路寒祁一拳就砸上去了。
    他们打架已经变成了常事,哪个敢跟钟源说于是就发展到了跑到军械库里偷枪,半夜里搞得跟决斗一样··    关了半个月禁闭出来,他们一下子都安分下来了,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心里是怎么想的,钟源叫他们写检讨,也都乖的不得了的把检讨写了。
刘孜锦也不缠着梁耀了,旁边的人看着,想,他终于是正常了·却也只有路寒祁知道,刘孜锦在怄气,跟他一样在怄气··    他们在关了半个月的禁闭,那个梁耀一眼都没来看过。
    巴巴的折腾那么大的动静帮他报那一巴掌的仇,自己眼巴巴的偷偷看了他那么久,可是他关禁闭的时候,那个想见的人没来,十五天,一次都没有·这架是为谁打的这伤是为谁受的怎么想就怎么委屈。
他们这委屈跟个孩子一样··    我对你好了,你必须对我好·你要是不对我好,我就绝对不会再理你·就是这样的脾气,刘孜锦打从禁闭室回来之后就没有跟韩景宇说过一句话,路寒祁也没有。
    韩景宇什么都不知道,这两个人根本从来都没有入过他的眼·在也好,不在也好,都无关紧要··    作者有话要说:·    刘孜锦:我打你骂你欺负你·    韩景宇:抱歉我没看见你·    刘孜锦:我宠你爱你保护你·    韩景宇:抱歉我还是没有看见你·    ·    第58章 出闸·    ·    又跟从前一样了,刘孜锦缠着梁耀的那一段时间在所有人的眼里,就是他好玩想换一个玩伴儿,但是他追着那个新的玩伴一段时间,觉得不合心意就放弃了。
刘孜锦正常了,路寒祁也正常了,他们之间也没有再起过争执,好像半个月以前的生死相搏只是一场玩乐··    再没有人叫韩景宇起床,韩景宇也不在意,他本来就不需要别人,他开始习惯更早的起床。
    军营里的日子枯燥的要命,既没有电子娱乐也没有身体欢愉,这里每天都在锻炼人的体能,磨练人的意志力,时间就在这习以为常的煎熬中匆匆过去了·忙碌的时间过起来永远感觉不到漫长。
    直到周围的人开始讨论退伍之后回去要怎么玩,怎么放纵,才有人恍恍惚惚的反应过来,啊,原来一年的时间已经要走到尽头了·他们面临的是逐渐接近的,放生的期限。
    钟源管教他们也不如才来的时候那么严苛了,但这不代表他会在最后的一段时间纵容他们·他们每天依旧累的像条狗,只是在回宿舍的时候,又多了一个可以安慰这一身疲倦的话题。
·    根据规定,来这里服兵役的年轻人都有去北京高校读书的机会,他们将接着自己已经过去的大一迎接惬意的大二生活,当然,他们甚至因为这一年的兵役享有较其他学生更优渥的择校权。
但那也只是针对他们其中的一部分而显得优渥,另一部分的人根本不把这个权利当回事·他们不来这里拥有的也比别人优厚·但无论怎么样,在这段时间里,总是不乏那些把欢喜写在脸上的人。
    一年之期终于到了,他们这些困在这个蛮荒地方的阎王都将要被放生回去继续为祸一方·凌晨五点起床,在起床铃响起的时候,场地上就已经沾满了人,钟源站在场地上整着袖口。
    绿皮子车停在门外··    上车之前没有人说话,但是上车之后却都一下子炸开了·他们大声的笑闹,和才来的时候冷漠戒备截然相反。
他们都在聊着回到京城要怎么怎么的玩,怎么怎么的发泄,没有任何形象,纯粹的是凶兽出闸的欢腾·韩景宇和来时一样,还是一个人站在一个地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只有他一个人,一点变化都没有·在这样的极端喜悦中,连四小时颠簸的路程都不算那么难以忍受了···美强    车站有火车已经在等着他们了,只是专程的等着他们,有一辆车上运着他们的行李,钟源在火车站一样一样的把东西交给他们。
韩景宇还是最后一个的,他就是一个背包,背包里只有几件衣服,还有灰沾在上面,韩景宇看着,就有了一种恍然的感觉··    他来了西藏一年,因为一个叫梁耀的逃兵,这句话说出来搞笑的很,但是他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    站在进站口的钟源扶着他的肩膀,声音温和且带着笑意,“进去吧·”·    韩景宇手上还抱着那只狗,那只土狗现在已经长大了很多,一顿能吃两碗饭,再也不是那个才来的时候咬两口面包就能吃饱的了。
在这样蛮荒的地方,一只杂种的土狗都长得如同狼狗一样凶悍·它身上的灰毛和白毛都褪干净了,生的是那种很油亮的黑色皮毛,龇牙的时候,有点像野性难驯的藏獒。
    韩景宇带着狗上火车,乘务员看着他后面那只摇着尾巴的狗,伸手拦了一下,“抱歉,火车上不能带狗·”·    乘务员是个蛮漂亮的女生,声音带着韩景宇并不陌生的北京腔。
她不让狗上火车,韩景宇也站在车厢外面不进去·钟源知道韩景宇心里蛮看中这只狗,见到韩景宇被拦在外面,过来对乘务员说好话,他说的什么韩景宇都没有听,狗伸着爪子在扒他的裤腿,他转过身在把那搭在身上的狗爪子往下面拨。
    钟源一说,乘务员还是放韩景宇带狗进去了·因为是部队里的,座位都是安排在一起,韩景宇这次巧的很,跟刘孜锦坐在一起··    刘孜锦看着韩景宇拎了一个包过来,瞥过眼装作没看到。
他还在怄气··    韩景宇看也不看他,把包放到桌子上坐了下来··    刘孜锦盯着窗户,好像是在看窗外的景色一样··    权匀坐在前面,路寒祁坐在斜对面,没一个开口说话的,这一节车厢里都安静的很,不像后面的一节车厢,吵嚷的简直不成样子。
那只狗缩在韩景宇脚边儿,尾巴一甩一甩的打着桌子腿·韩景宇知道这只狗不喜欢呆在火车上,甩尾巴就是不舒服的表现,就伸手安抚似的揉了揉狗脖子··    “呼噜噜——”仰着脖子任由韩景宇揉搓的狗这下子安分了,尾巴乖乖的拖到了地上。
    车厢的开始播放广播·坐着的人都不怎么喜欢那么嘈杂的声音,一个个把很久都没有用过的手机打开,插上耳机,百无聊赖的听着里面的歌曲·刘孜锦早就把耳机带上了,他坐在窗户边儿上,军装里雪白的内衬从没扣上的军纪扣里露了出来,更显出他脖颈修长。
黑色的耳机线从他的脸颊垂落下来,连接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他的手机旁边就是他的一双手,那应该是他身体上最符合那张脸的部分了,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显得很无力,但是一旦被这双手抓住,就知道那皮肤下包裹的每一寸指骨蕴含着多么激烈的力量。
    韩景宇直起身来的时候看到了他的手,视线一晃就滑开了··    列车行驶,平稳的不是看到窗外开始飞速移动的景物,你根本想像不到自己是坐在这样一个迅速运动的物体上。
刘孜锦还是看着窗户外面,也只有到太阳光从车窗上折射过去的时候,旁边的人才能看见那窗户上映着的,一闪而逝的韩景宇的侧脸··    韩景宇有点晕车,闭着眼靠在后面睡觉,那只狗睡在他的脚下。
安静的不得了··    坐在斜对面的路寒祁转头望了他一眼,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察觉的时候,他的目光就从韩景宇的身上滑开了··    韩景宇是睡迷糊了,靠在座椅上,一睡就到了下午。
有列车员过来卖盒饭,刘孜锦动也不动一下,他知道韩景宇有胃病,挨饿了胃就难受,但是他就是觉得看不过他这个样子,他是在看外面的风景,但是不自觉的,眼睛就会看到那车窗上韩景宇一闪而逝的侧脸。
那侧脸太沉静了,叫被搅乱了心绪的他不舒服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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