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 by LZ丢啊丢(4)

分类: 热文
漩涡 by LZ丢啊丢(4)
·    忧郁的情调一扫而光,健康的审美取而代之,可最吸引人的仍数那高大的古董书柜,棕黑色的木纹质地,沉稳、大方,金色的拉钩,书多到看不完,顾斯人震惊得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好半天,他钻进洗手间想洗把脸,差点又被唬出来,连浴缸里都加了按摩设备,这大概是为了他们今后的性爱生活着想。
·    “我房间怎么回事”他缓了很久,躺床上联系始作俑者··    “我只负责出钱·设计师弄的。
喜欢吗”·    顾亦言回得很快,他在开会,是摸鱼与他调情··    “我很喜欢·谢谢·爸爸,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我没那么快赶得回来。
你想做什么来找我”·    “我等你回来”·    消息在此截止,顾斯人又站起来环视他父亲送他的新房间,吃过午饭后,他和佣人交代一声便独自去了郊区的墓园,在母亲墓前待了半小时,随即买上晚上往杭州去的高铁票。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早在十几年前顾亦言就在西湖区购置了一栋别墅,2006年时,他们曾在那里度过短暂的假期,彼时正值除夕,天冷,杭州下雪,顶层的天花板竟然会渗水,有天理吗顾亦言打无良开发商电话,大过年的,老板关机躲债了,谁理他拉倒吧顾亦言气得反笑,雪水滴滴答答得没个歇了,他就光盯着那堵墙,坐沙发上面色阴沉得和要杀人差不多。
尚在读中学的顾斯人很害怕,怯怯地问:“爸爸,要不然拿个盆先装水吧……”·    十年过去,那栋回忆中的别墅经过了两次翻修,一次捯饬成了北欧风格,最近一次是中式,可顾亦言去住的次数寥寥可数,也许偶尔公干会去临幸那么一两天吧,想一想,真是浪费。顾斯人下了火车,天光是黑色的,车站内部人流闷挤,等他好不容易再次探出头时,倏忽间,杭城的夜色,使他联想起郭沫若笔下的《天上的街市》:远远的街灯明了,好像闪着无数的明星,天上的街灯现了,好像点着无数的街灯。那浅浅的天河,定然是不甚宽广,那隔着河的牛郎织女,定能够骑着牛儿来往……·    计程车一路兜着晚风,空气中飘着沁凉的雨水味道,西湖真美啊,他飞掠过了苏堤,湖心亭,小瀛洲,雷峰塔,随手一张照片抓准他当下的心情,他写:“喜欢就是放肆。”
到了别墅门口,司机问他这儿的房子得多少钱,他哪管这么多,又说这不是他家,怕别人觉得他有钱·屋子里一片漆黑,想是顾亦言还没回来,可怜的老总,这么忙。
他笑着,进门了,在沙发上找到一件顾亦言穿过的,还留着汗味的衬衫,他给他洗衣服,又把烟灰缸清理掉,实在是没事做了,最后只有干等,可是等待的过程也很甜美,后来他想起来自己应该洗个澡,他仔细地清洁,对着镜子检查皮肤上的泡泡到底好全了没有,是他想多了,他身上几乎没有瑕疵的,唯一的疤痕是他上次在香港时自己拿玻璃刺的,他摸摸那点痕迹,一年了,他们在相爱。
    他忽然好想顾亦言啊·    躺在床上,他忍耐着不催顾亦言早点回来,他想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都共同经历了什么,后来他又不可避免地回忆起了他们做爱的细节,他们真的做得太多了,每次都这么要命,他急需爱抚的身体在床单上磨蹭,把空调调得更冷,他很热,灯也关掉了,可他闭上眼睛还觉得亮亮的。
    快午夜时有人回来了,他没睡沉,听见声响就往楼下跑,接下来他经历的事情,他将花掉很长时间去努力遗忘、原谅··    先出现的是声音还是影像他不确定了。
因为很害怕去记忆,所以大脑本能就选择了模糊处理·应该是声音吧,后来他又很多次想尝试去记,他自虐,认为疤痕挖得越深会越清醒,他听到了顾亦言的声音,不对,先是另一个人的声音,是个男孩,说:“顾亦言,你别这么用力,啊……嗯……”那声音真诱人,然后他浑身的毛孔都被堵住了,天旋地转,毛孔被寒气堵住,他呆怔着,眼前一黑差点摔倒,顾亦言笑:“我温柔点,好吗”刹那间他掉下眼泪,想尖叫,尖叫的冲动又塞住他的喉咙,他嘶哑地发出一声没人能听见的呼救。
    他真希望是梦,可是那一幕太彻底了,后来他怎么也忘不掉,毫不留情把他砸得个粉碎,顾亦言紧搂着一个男孩,一个陌生的,从来没被顾斯人看到过的男孩。
他的嘴唇在男孩唇上逡巡,眼神恶狠狠的,像匹狼,真是熟悉的眼神·男孩一阵娇吟,被他往身上揉,身子扭得很厉害,脸上的表情还是羞涩的,他很清纯,当顾亦言把他往沙发靠背上推,自己迫不及待地从身后顶进他的身体时,男孩惊恐地一下子把头昂得老高,这样一来顾斯人才得以看清他的脸。
    男孩长得特别好看,真的,比他好看多了·他当时脑子里所有的线路像被切断了,眼前顾亦言在男孩身上动腰,他动作得这么热烈,爽得飙汗,性致被男孩美丽的身体撩得高涨,男孩嫣红的脸的的确确是魔鬼的脸,他们都是魔鬼,紧跟着顾斯人听到自己的尖叫声,他毫无意识地尖叫,声音又尖又细,他从来没发出过这么难听的声音,形容起来就是被拉坏了的小提琴弦,刺耳得让人难以接受,顾亦言骂了声什么,他颤抖,摔倒在地下,发出一声响,蛮吓人的,可他完全没觉到痛,但他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哭声从鼻腔中不间断地促发,顾亦言跑过来抱起他的时候,他的泪光使他完全无法看清他爱的人的脸。
    “顾亦言……我怎么办”男孩也没料到有这一出,顾亦言说:“你自便”,抱起顾斯人就要往楼上走,男孩冷笑:“你够可以的啊”还摔门走了。
“恶心·”顾斯人听见男孩走掉了,男孩那愤怒的语调使他的脑海中迅速分裂出了一万种最糟糕的幻想,他抖了抖嘴角,紧盯着顾亦言,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点良心:“你真恶心”·    他是用吼的骂顾亦言恶心,吼完他又没力气了,一阵头晕目眩,他怀疑自己是否在做噩梦因为他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恐惧。
原来还有这种事··    他看见顾亦言舔了舔嘴唇,暗褐色的肌肤上也泛起红潮,如果顾亦言表现出一点心虚和愧疚的话,这也只会使顾斯人更恨他,更恶心他。
    “啊啊啊……”他又叫起来,没有意义·顾亦言紧紧地把他搂进怀里,大力钳制他不允许他伤害自己,他是想伤害自己,拼命要扯自己的头发,顾亦言沉闷地,掐住他的手死死扣在身后,他没办法了,发狂的动物一般踢顾亦言。
“你去死,你去死……”他胡乱的骂声是不经大脑的,顾亦言用另一只手摁住他的肩膀,他就咬自己的嘴唇,咬出血,顾亦言盯着他,终于吼他了:“你想干嘛又想自杀”··    “对……我想死……”·    “对不起,宝宝。”
    顾斯人推开他,眼泪再次激流,对不起比什么都更伤人,因为证明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只见顾亦言神色镇定地立在他面前,恢复得比他要快得多,看不出来有什么痛苦。
他是正常人吗是戴着面具生存吗他们朝夕相处了十年,可他真的认识他·    “别跑”·    他们在大半夜里冲出房子,四周只有蝉声,非常非常响的蝉声,顾亦言叫他名字的声音在黑夜里听起来有些异常,如果说以前他的命令会使顾斯人即刻听令,那么现在就是激起了无限的恐惧。
顾斯人想逃,不小心跌倒在台阶上,正好被一块小石子压住面部,他鼻血顿时涌出来·“别动·”顾亦言焦急地说,帮他捂住鼻子,他有片刻的愣神,被顾亦言托起下巴时,他把头抬起来,树荫底下,路灯的光穿过缝隙,有些不真实,顾亦言贴着他站,热热的呼吸吹在他脸上,那担心的神色真的不像是装的,因此他感觉到了更深的心痛,眼睛闭上的时候眼泪又滑出眼眶。
·    “我没事了·”他似乎冷静下来了,不会吧难道他这么抗打击吗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顾亦言的袖子全沾染了他的血,他凝望那截袖口,眼神一时不知道怎么变活,他可能已经死了··    “我想一个人呆一下·”·    “不行。”
    “我没办法再看到你·”·    顾亦言咬了咬牙,只见儿子神色失常地,低着头,轻声说:“我真的只想一个人呆会。”
    “我说了不行”·    “……不行就不行吧·”·    顾斯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牛仔裤的布料贴着地面,天上许多星星,天上的街市他眯起眼睛,无法接触那光亮了,他摔了下来,什么都变了。
    顾亦言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他任他从身后把自己搂住,用嘴唇贴住他的耳朵:“别哭·”·    “你经常和别人上床吗是不是这两个月,我在住院的时候,你都和别人上床”·    “我没有。”
顾亦言回答··    我真傻,顾斯人嘲笑自己,我竟然会以为你能因为爱我就对我一个人好,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双臂无助地环绕住自己的身体,他不停哭,牙齿不停打颤,他好像退回到了幼儿状态,但其实他一直也没有长大,他一直没有接触过真正的现实,从前的他并不知道什么是伤害,现在他尝到了。
    “我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你·”他又痛哭起来,谁能帮他找到答案呢·    顾亦言抬起他的脸,试图抹掉他的泪水:“相信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顾斯人苦笑,望着顾亦言,他想他得问的,尽管那真的是个愚蠢的问题··    “顾亦言……你说你爱我……”·    顾亦言也看着他,沉默了许久,那瞬间顾斯人感觉到,似乎有感情千头万绪也在冲击着他,但对他来说真正讲出这句话很艰难,奇怪了,之前在床上时,他就像家常便饭那样说爱。
    顾亦言的声音滞重,眼神异常复杂:“我是爱你·”·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也许是因为太过失望,并且始终也弄不明白爱这件事的困难到底在哪里,所以当顾斯人问完这个问题后,他的脸上现出像孩子一样的迷惘,他是真的想问顾亦言:你说你爱我你骗我吗在那片刻的等待过去之后,顾亦言也无法给出他任何答案。
最终他无法再等了,他认识他很久了,该懂的:沉默是最好的表明··    ·    第44章·    ·    十二点过后,现实变得不再那么清楚,似乎某种令人心痛的力量正在被迫地消失,在湖滨路上,一辆黑色的奥迪A8混入了仍在街上游荡的人们的视线,一个男孩子,大约二十来岁,五官和气质都尚未蜕变至成熟,仿佛忧郁的青春期在他身上留下了一抹影子,从车里走下来后,湿重的空气使他感到片刻的不适,男人,作为他的伴侣,跟着他,显而易见,现在他是中心。
当男孩子说:想抽烟时,男人有些不乐意地掏出了香烟和火机,男孩抽了第一口烟,手指颤抖着,牙关轻咬,那模样看着可真叫人心疼,一颗年轻的心碎了,大抵就是如此,所有适合他堕落的方式他都需要尝试一遍,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合适自己但男人绝无可能眼看着他有任何真正脱轨的行为,所以,他想:为什么直到现在,即使是现在这样,他还是没有自由·    顾斯人其实并不能从抽烟这档子事中获取什么快感,他很久没吸烟了,瘾断得彻底,但这种尼古丁的作用,以及抽烟这个行为本身,都多多少少让他好过一点,会比较轻松,他连抽了三根烟,烟头全被抛在了地下,像个很失败的人,他抽完烟,眼泪又开始莫名其妙地滚出眼眶。
    我该怎么办,他这样想着,在迷惘中他甚至想到了一了百了,可他心中的不甘心,不想相信,拒绝接受,这些最愚蠢的反应,同时也是最诚实的,遏制他消极的取向,可以说,他从来没这么愤怒过,如果他敢的话,他幻想顾亦言在他面前颜面尽失,他要撕掉他那张看着不容他人质疑的,握在任何情况下掌握一切、仿佛永远也不能有什么东西叫他表现出沮丧的那张脸,他幻想着撕碎它,这些邪恶的念头,帮助他重新掌握了泄气的法门,当然,他也没忘了质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今晚的事种种矛盾让他快疯了,可他无法用肢体表达,于是当他终于再开口时,他竟然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你回去吧·”他说,矫情到天真:“谢谢你送我出来·你可以走了·”··    怕顾亦言不明白,他强调:“我真的不想看到你。”
    “你想干什么”如果说顾亦言肯给他一点温柔的话,或许此时他就要跳起来了,他想不顾一切去咬他,啃他,或者说干脆蔑视他,把他踩在他脚下作乱,爱怎么践踏怎么践踏,但是顾亦言的温柔,从来就和别人的不一样,他甚至到目前这一秒钟还在不爽儿子管他要烟抽:“你如果想发泄,可以选别的方式。”
    “我不想·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你走吧,”顾斯人猛地推了他一把,无奈没把对方推动,他喝道:“你走啊”·    尽管时近深夜,但马路上从不缺少看热闹的人,两个男人推推搡搡,这比一男一女要鲜少得多,他们在吵架,没准待会要打起来,顾亦言绝不会为儿子推他一把就生气,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儿子在乎他,在乎他到为他失魂落魄,爱情的嗅觉,丰富的经验,都使他没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味道,然而很奇怪,一段时间前顾斯人不也因为吃醋在香港闹着要为他割腕那次他发火倒是真的发火。
    “上车说吧·”顾亦言打开车锁,走到驾驶座的门前,他示意顾斯人也上车,无谓让群众看笑话·但当他执意地、自以为是地认为儿子和他一样要面子,并且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如出一辙地用他惯有的强势要求儿子顺从他时,顾斯人扭头跑了,他立即奔上去想截住他,边跑边锁车,谁料顾斯人跑得飞快,大半夜的,俩人折腾了一宿,你追我跑了一条街,当顾斯人最终体力不支地停下来,累趴在地下时,他不再说什么,歇了一会,将儿子扛在肩头,告诉他:“你这样发泄,比抽烟好,你觉得呢”·    “混蛋你放我下来”顾斯人狂骂不止,接着一口咬住他的耳朵,他毫无廉耻,明明是他的错,是无法原谅的错误,但他越这样嚣张,内心受到的苛责就越少,他内疚于对他人的伤害,但这样的内疚能显示出多少,那又是另一回事。
    “乖·”他安抚儿子,冷不防被顾斯人一脚踹到下腹,他松手把人放了,顾斯人跌倒在地,瞪着他,两人互瞪,谁也不让着谁,紧接着,他先妥协了,蹲下身,轻摸儿子的脸颊:“回家吧,我答应你,以后……”·    “啪”·    顾斯人一个巴掌刮在他脸上,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扇打唬住了,顾斯人有一瞬间又对他惧怕起来,身子往后缩,不管怎么说,顾亦言是他父亲,给了他生命……他怎么能打自己老爸·    “我……”他的手还没放下来,已经被顾亦言握住了,这次顾亦言没再和他啰嗦,直接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往车子的方向拖,他刚才那巴掌刮得发自肺腑,顾亦言红了半边脸颊,但他打了他爸,这样一来,反而像是失去了生气的立场�
苷鹁赂詹拍前驼剖撬榛瓿銮狭耍钡焦艘嘌园阉道铮判压矗僖淮尉缌业胤纯梗蓝疾蝗霉艘嘌蕴嫠瞪习踩!�    “我恨你”他说,目光在顾亦言低着的面庞上钉钉子:“我刚才打你,心里觉得很爽”·    “……”顾亦言一言不发,不给反应,这使他没了谱,但他很快又回忆起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于是他也不再讲话。
    他的情绪太激烈,安全带最终没系上,车内频频发出刺耳的提示声,他将头转向窗户,顾亦言投降了,老实说安全带系不系也无所谓吧于是他也好像能稍微地消停下来,任凭父亲把车开回了刚才那栋别墅。
    车一停下,他就感觉到某种气势在使他投降,而在回别墅的路上,他的心已在渐渐下沉·那种颓势,并不是顾亦言在压制他,而是现实使他挫败,在他的脑海里,重新出现了那个被顾亦言插干的男孩的声音,那声娇滴滴的呻吟,恶心之极,偏偏就在他耳边挥之不去,他用双手捂住耳朵,大脑发出嗡鸣,只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像个神经病,他在刹那间就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和愤怒,精神陷于崩溃,大喘气也无法使他好过一点,反而让他心跳变得更快,情绪更不受控制,顾亦言没有立即抱他,事实上,他发作的样子也同时使顾亦言震惊,明明刚才他还好好的,他俩还像从前那样磁石似的吸着彼此,虽然在争吵,但此时此刻他被噩梦控制住了,脱离了顾亦言,他的眼泪再度狂涌,心里的伤口不断被掀开,他咬住嘴唇,这次血都被咬了出来,他简直想毁了自己。
    “我错了,别这样”顾亦言搂住他,他被他箍在怀里,尖锐的嘶鸣不断从鼻腔中挤出来,眼泪噼里啪啦打在顾亦言的肩头,他愤恨地、无奈且密集地哭着,后来他哭到身体不断打抖,太阳穴都剧烈地痛,顾亦言一碰他,手刚拍到他背上,他就急切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甩开车门,他往外跑,顾亦言从身后把他抱住,他大叫:“你没有错是我有病才会爱你这种人”他完全忘了彼此是父子的关系,说出来的话就是对情人的表白,他无法原谅自己在爱情方面遭受的挫折,不止是背叛,还有欺骗……·    “你要怎么样呢别掐”·    顾亦言发现他在死命地虐待自己,从短袖T恤里伸出来的手臂被他用另一只手狂掐,掐出一个个青红的痕迹,他力气很重,从自虐中获得一点点的解脱,一点点个人意志的存在感,他流着泪说:“放开我……”·    不知为什么,顾亦言这次竟被他打动了,心狠狠扯了一下,手上的劲便跟着松开,他难受得过分,整个人软倒在了地上,就滑在顾亦言的脚边,头靠着他的膝盖,低着头,他的眼泪溅在顾亦言的皮鞋上,顾亦言听到他用不带生气的声音说道:“我恨你……我恨你……”·    ·    第45章·    ·    他明明是真的恨,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当晚,两人竟又同床共枕。
    快天亮时,他们都听见了真实的,漂泊无边的雨声,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吗顾斯人觉得绝望···    想要抓住什么,彻底的绝望,可难道现在的绝望还不够彻底吗人怎么这么贱。
    顾亦言从身后搂着他,激起他的反感,但亲密的动作总会体现出一点关心,他宽阔的胸膛一如既往的那么好依靠,厚实的手掌有点暖又有点粗,贴着顾斯人身上的薄衫,顾斯人没反抗,不挣扎,态度比较麻木。
    昨晚上他们俩谁也没空洗澡,结局是他逼问顾亦言到底和谁,在哪儿,做过几次爱··    越来越多的问题,好像每个受害者都无法做到不去刨根究底,即使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顾亦言拧了拧嘴角:“今天是唯一一次。”
    去死吧·顾斯人心想,你为什么还要骗我我不会相信你··    “那你真倒霉·”他笑着说:“一次就被我抓了个正着。”
    鸟儿啾鸣,雨水带着潮润又有些肮脏的气息一阵一阵地扑来,顾斯人翻过身,对准背叛他的男人的脸,顾亦言低头看着他,表情是说不出的纵容,很深沉的喜爱,眼底流露出浓浓的歉意。
    “你昨天没做完,抱歉,是我打扰你了啊·”·    顾斯人很讽刺地说,像是着了魔,他张开冰凉的手指,轻巧地包拢住了顾亦言的下半身,顾亦言仍穿着内裤,可他仿佛就能闻到那东西的味道,他想哭,眼泪咸咸地被他噎进喉咙,顾亦言注视着他,清晨的他不再那么歇斯底里了,周遭的空气很像他,脆弱而充满美感,顾斯人说:“你硬了。
你真容易硬·”随手拨弄两下那硕大的孽根,顾亦言的反应特别强烈,阴茎即刻在他的手心里弹动,硬度更明显,他心里一跳,是阴茎带给他的那种心跳,贱死了,他又想吐,很快他就被顾亦言翻身压住,把他抵在床板上,粗壮的身躯迫不及待要给他雄性的力量,气势同样逼人。
他想:他们还能好吗不可能了·眼泪冲了出来,顾亦言摸着他的脸颊,他抗拒地扭开脸,沾满泪水的眼睫撑开着,最后顾亦言久不动作,吻落在他的泪痕上:“我去洗个澡。”
·    一旦他从他身上离开,他就立刻又被不快所包裹,如果说顾亦言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感到恶心,但那种不快仍然有它的去向,可假如顾亦言不在了,他则会陷入完全的沮丧,他的思想会开始游离,掉进黑色的峡谷里,在那孤独的,只有他自己的边缘地带,谁也不知他会触碰到些什么。
    “你再睡会·”顾亦言洗完澡出来,他仍旧蜷在床上,咬着嘴唇,顾亦言走过去不准他再自虐,手指拨开他的唇瓣,他马上又把头缩进被子里,顾亦言坐到床边,撸着他露出来的头毛:“我们下午走我争取早上把事情处理完,你别乱跑。
乖·”·    真恶心··    他不作反应··    听见了顾亦言开门的声音,他即刻下床,飞速搜罗自己的东西,钱包,卡包,钥匙,身份证……可当他刚一打开门想逃跑,他呼吸都刹住了车,顾亦言就站在他跟前,靠着门,正抽着烟。
    “我不是让你别乱跑”顾亦言的语气并不好,他还没反应过来,被对方不由分说地拽住手··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走吧。”
顾亦言将剩下的半截香烟捻灭,烟灰从墙上滑落:“回家·”·    “你不是还有事……”顾斯人内心深处乱糟糟的,要跑,非跑不可,他这么想着,转动手腕努力从对方的掌控中挣脱开,但毫无疑问,他的力气有些发虚,跟昨晚上的坚定没法比,顾亦言竟然在门口等着他,这件事真蛮奇怪,扰乱了他,或许从经验方面来说他真的太空白,无法与比他年长二十岁的男人匹敌,他很好抓。
    顾亦言将儿子带回了W市,当天下午本来在杭州还有个会,副总王也只好马不停蹄赶去杭州接他的班,两辆车在高速上的加油站交汇了,顾亦言下了车,王也问他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这时他才感到累,伤筋动骨一般,在他的心底甚至有点说不出的烦躁,他厌恶别人的敏感:“老了·”他说·王也递过烟来,好像男人就离不开香烟:“怎么了我帮你出出主意是情场还是什么场”“儿子的事。”
顾亦言笑笑,漫不经心地吐出烟圈,味道很焦苦:“生我气了,我简直束手无策·”“我没听错吧斯人这么乖·我家那兔崽子才可气,上辈子我和他妈欠了他的,从日本回来以后半句话都不跟我们说,成天关房里和网友聊天。”
“哈哈·”顾亦言很不给面子地大笑·“我也是真没办法·”王也苦着张脸,但家丑到底不可太过外扬,他又忍不住为儿子解释:“不过,他有自己的想法,最近在考司法考试,而且我们给他的钱,你知道嘛,他自己不用,都捐给慈善机构你说他这个性奇怪不。”
“怪嘛嗯,那还不是像你·”顾亦言继续笑着·“操·”王也抽完烟上车走人了·顾亦言也钻回车里,儿子,他的儿子睡着了,乖宝宝一样的睡脸,靠在车窗旁。
    他可真乖,大多数孩子是和父母讨债,他倒像是反欠了顾亦言·阳光晒着他的眉宇,他的睫毛长得像是小说里的人物,美好得令人心折·顾亦言心中微微一动,早年他也看书,现在他回忆那些充满诗意的语句:馒头白啊白,白不过姑娘胸脯,荷尖翘啊翘,翘不过小娘屁股。
他一笑,那又如何呢大胸脯肥屁股,不如儿子的两处小腰窝甜·儿子的睡脸也真他妈招人,比昨晚上发疯的样子可爱忒多,他贼兮兮地啵了一口,意犹未尽啊,又亲上儿子薄薄的眼睑。
性是性,爱是爱,他没法和儿子解释这些,小孩太单纯··    W市的夏天真热啊,八月份,市民们巴不得睡到江里去·晚边,老人喜爱到江畔散步,打不完的蚊子,吹不完的江风,是一种习惯。
其实要说舒服,还不如逛商场,帘子一撩起来,凉快得激起人一身疙瘩··    顾斯人站在电影院门口,手里捏着票,这几天《烈日灼心》很火,朋友圈里都在刷,听说有同志情节,口碑也不差。
影片就快开演,检票口处,排队进场的观众正在陆续变少,顾斯人看一看手机,算了,八成要被放鸽子···    从杭州回来后,顾亦言把他拴在了身边,那份宠爱一忽儿飚至了前所未有,他从未体验过这样的顾亦言,单是每晚不超过十点钟乖乖回家,这就算是神迹了,父子俩成天同一个屋檐下处着,连上厕所久了都要来嘚吧嘚地敲他的门,问:没事吧仿佛顾斯人下一秒钟就要自残。
有人会在排泄的时候自残吗顾斯人不屑地,又有些好笑·可如果,顾亦言真觉得他这么脆弱,为什么还要忍心伤害·    顾亦言太狠心了,自私就是他的天性,关于这点顾斯人应该看得再清楚不过,可他又清楚:难道自己就不自私吗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顾亦言从小就这么教育他,这就使他总暗示自己伤害都是不可避免的·而作为他暗恋了十年的对象,顾亦言又是他的至亲,即使撇除了爱人与父亲的特殊身份,也没人能否认这是个极有魅力的人,哪怕是在“渣”了之后,一言一行仍能很轻易地笼络人心,有时顾斯人恶心他,故意要给他难堪,那天,坐在餐桌上吃饭,食物很美味,但耐不住他想开炮。
他精心地问:“你到底有什么好的,我妈当年到底看上你哪了”“你要听吗”结果,顾亦言挥开服务生,给他简明扼要地概括了与缪江南认识的经过。
“……你爱过她吗”顾斯人问·这问题是他从前的雷区,他刻意绕过了,下意识地明白顾亦言不爱他母亲,他会因此为死了的母亲难过。
“没有·”顾亦言伸手抹去他嘴角的粉红色奶油,那晚吃西餐,他俩还出去吃的,约会吗可笑·“一点都没有吗……是不是这么多年过去,你已经忘了当初的感觉”“没有就是没有。”
顾亦言斩钉截铁地回答他,不容他有幻想:“我告诉你实话,你妈对我来说唯一的意义就是生了你·”“……”顾斯人低下头,双手紧握着刀叉按在桌面上。
为什么他听到父母不相爱还是会难过·    有时候他比任何人都更复杂,是因为爱上自己顾亦言“自作多情”地想,他喝了口杯子里的红酒,这种酒很特别,产自一个新酒庄,中文名叫“蓦然回首”,灯光下,儿子的睫毛像把小扇子一般,委屈的神态再一次将他诱惑。
“怎么了·”他低沉地询问:“忽然又不高兴了”“我没有·”顾斯人平淡的语气,皱起眉,舀了一勺草莓冻进嘴里,他老爸不知怎地,难道刚才喝的酒里掺了强猛的春药不顾包厢门微敞,他把不声不响吃果冻的儿子拽进怀里狂吻。
真甜,他内心久违地大快,一条手臂有力地钳制住儿子后背,另一只手捏住下巴,命令儿子抬起头,只因他酷爱欣赏他脸红得手足无措的模样:“乖宝宝,你肯让我亲了,不生气了”“你要亲就亲吧。”
儿子任凭他摩挲嘴唇,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墙上的壁灯·其实那盏破灯有什么好看顾斯人挖掘全身的意志力,无视胸膛中澎湃的心跳:“你碰我一下,我就想起那天的事,真恶心,你还让不让我吃饭了”顾亦言亲亲他他就浑身发软,这么多天以来,顾斯人第一次强迫自己去劳动不堪的记忆。
·    自我斗争总在睡觉前达到顶峰,一方面,他天生想亲近父亲,父亲对他而言就像是那书本里所赞美的“我的灵魂之光,欲念之火,我的罪恶……”,另一方面,他的爱情被毁了,已经残缺的心,让他不得不保护仅剩的那部分自己。
“你跑什么”某天夜里,顾亦言强行把他掳回主卧(当然免不了一番毛手毛脚),他极力挣扎,假寐至半夜,怎么都睡不着,耳边是早听习惯了的呼噜声,男人的那玩意还无耻地贴着他的后腰,怎么有人做梦的时候都能硬起来呢多大岁数的人了他实在受不了,又蹑手蹑脚地溜回自己房间。
“如果你不让我睡我的房间,你干嘛给我装修”隔天清晨,他被顾亦言钻进他的被窝,他义正言辞地抵挡·顾亦言凝视他:“漂亮吗很配你。
因为我想在这张床上操你·”“你……”顾斯人面红耳赤,父亲愉悦的笑声使人误以为他俩在调情,也许调情是快乐的,但这种快乐亦很可耻,顾斯人总在相似的堕落之后被无尽的反省折磨,他害怕,怕自己又把自己绕回去了,他该怎么办呢怎么做才能躲开爱人的诱惑·    不论如何,犯贱确有其快感可言,否则谁会没事犯贱因此他会在想看电影的时候不抗拒父亲的相陪。
憎恶是一阵一阵的,有时他又觉得没事啊,因为顾亦言不就是这么个人他早知道的·直到噩梦再次把他吓醒,他在梦里看到的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画面,骨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是阻止他轻易对魔鬼妥协的,他太需要人倾诉了,然而这又是一份到死都说不出口的恋情,凭他一个毫无恋爱经验的人,他又不坚强,挣扎得好辛苦。
    “我这有点事,开演了吧别等我·”·    “你忙·”·    顾斯人回了条微信,进了黑漆漆的放映厅,他独自坐在靠后的座位,周围全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好像只有他一个人的身畔是空着的,会在意这种事情,他嘲笑自己的愚蠢,以前他看电影时从不爱携带任何吃啊喝的,总觉得电影就该专心看,否则多对不起电影票钱啊,可现在他却巴望手边能有点什么就好了,爆米花,或者巧克力,诸如此类的甜食……屏幕上,段奕宏靠着重型机车等待邓超下班,他心不在焉地吐槽:这有什么好看的,低下头又瞥了眼微信,信息还停留在他那条装模作样的“你忙”,他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难道他和他还有转圜的余地吗他想: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和顾亦言再上床了,怎么能再做那种事呢在亲眼看到顾亦言操别人操得这么嗨以后,他想:我对他来说根本一点也不特别啊……·    平心而论,电影并不算难看,但他全程克制着自己想提前离场的冲动,他那屁股坐不住似的,老想出门左转找个没人的地方把顾亦言痛快地批斗一顿:你不说你要陪我看电影么出尔反尔,你是不是觉得我答应你让你陪我看电影对我来说是件特容易的事好不容易散场了,他舒口气离开,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跤,脚扭了,这时身后有人把他托住,他边说“谢谢”,回头一看,那人和他皆是一愣。
是他先动了动嘴唇,但到底没开口,因为上次和这人碰面,他是有点不愉快的·“没事吧”杨珏问,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下,顾斯人下意识地往他身侧张望,没发现有伴。
这倒是奇了,顾斯人说:“没事,你一个人来看电影吗”杨珏点点头,又脸有点红:“额,不行吗”“我也一个人啊。”
顾斯人笑起来,观众络绎不绝地从他俩身边离开,两人沉默了一会,不过谁也没觉得尴尬·“你有空吗我请你喝点东西吧·”顾斯人说,也许是他,在更早的之前推开过一次杨珏,所以致使这个大男生受伤了,可他又猛地想起自己曾被杨珏亲过,杨珏很粗鲁,他本能地害怕他身上那种冲动,又开始后悔自己不经大脑的热情,默默祈祷:杨珏还是说没空比较好。
“嗯·”杨珏说,又盯着他:“怎么了你不会是担心我给你点一堆喝的吧”“……呵呵。”
顾斯人干笑两声:“不会啊,你想喝什么都可以,你以前不也老被我蹭么”“你啊·”杨珏叹口气,表情怪得很。
“我怎么了”“没什么,说了你也不懂·”··    出了电影院,两人往地下的美食城找了家小店坐下,一场两个小时的电影看完肚子都饿了,满眼的美食叫人垂涎欲滴,杨珏说:“你能在外面吃饭么”顾斯人奇怪地问:“为什么不行”“那点菜吧。”
杨珏叫来服务生,顾斯人看着他,好心情地一笑,他又别开眼光,心里骂声他妈的··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在犹豫该不该告诉你·”喝了点啤酒,杨珏红光满面,顾斯人很久没光顾这种小吃摊了,味道真是怀旧,他竟然开始琢磨着要带顾亦言来一次。
“什么啊你说·”他给杨珏又满上酒,杨珏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盯着他:“你爸是不是有病啊上次,你记得吧,就我带你去了趟夜店,后来他找人揍我。”
“什么”顾斯人脱口而出:“不可能……”“什么不可能,要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不理你·”“你不是有对象了吗”“哎……”杨珏一脸苦大仇深:“别提了,小婊子,分了”“哦……”“要不是哥认识的人多,消息来源丰富,”杨珏啧了一声,接着说:“还就莫名其妙被打了,操,你不相信啊,要我给你看证据不。”
不待顾斯人回答,他自顾自地点开手机相册:“可凶残·”照片里,杨珏,应该是杨珏吧,只拍到腹部,一大片青紫·顾斯人脑子还是懵的,懦懦问:“你没事吧”杨珏没好气地瞪他:“你说呢哎我说我到底是对你干嘛了你爸是要找人把我废了啊”“你亲了我。”
顾斯人盯着照片,仍有些不敢置信·“那有什么呀”杨珏面红地狡辩,嚼着嘴里的辣鱿鱼:“我追你那么久,亲你一下怎么了。
再说我这么帅你被我亲一下你吃亏啊”·    ……·    黑色的古斯特驶进车库,车灯一闪,顾亦言下了车,皮鞋踩到地面上,夜晚的气温比白天略为人道,花园里,雪白的玉簪花全开,仙逸,香冽,他缺乏赏花这份兴致,但对花的常识是母亲从前教授的,顾斯人五月份出生,十二岁以前的每次生日,他定被父母耳提面命务必到场,那会父母家的院子可远比这儿更美,石榴花初开如火,艳红浓绿掩映,朋友送来一大筐时鲜的杨梅,甜酸多汁,颗颗含着甘浆。
顾斯人不爱吃杨梅,小小的他,一吃了杨梅就皱起眉,想吐又不敢吐,只怪作父亲的顾亦言逗他:“这么点酸都怕,你是男子汉”顾斯人闭眼吃下去了,吐出核,小小一粒,被他憋着笑伸手接住。
·    像往常一样,儿子的房间亮着微光,这栋楼有点老旧,可那种风情倒是愈来越浓,他下腹忽然绷紧,口舌焦渴·徐徐的风吹动他的面颊,他身上带着汗味,夜露,花香,那一盏永远等着他归家的灯,无不构成对他,一个中年男人,精神与肉体上的双重刺激。
没有人不孤独,越成功越孤独,他自信是每战必胜的将军,但成功背后的孤独是他独自品尝的··    顾亦言用跑的上了楼,今晚他必须搞定儿子,不操不行了,他已触及忍耐的极限。
要知道天天对着这么一个宝贝,他浑身的血都是热的,奈何小妖精竟只准他亲亲摸摸,这真是老天给他最大的惩罚“睡了”不知从何时起,他学会了敲儿子的房门,这才是文明的举止,不是吗妈逼的文明。
可怎么办呢现在他被迫承认,在内心深处,一丝丝多余的负罪感在缠绕着他,作为一个在残酷环境中求生的人,他的良心常需要躲起来,是最见不得人的东西,但当他爱一个人时,似乎他就无法躲避了。
“没有,你进来吧·”顾斯人在房里说·哟,今天这态度怎么了想通了顾亦言推门而入,儿子穿着米色的睡衣,坐在玻璃窗边窥着夜色。
“我回来了·”顾亦言说,走过去伸手触摸儿子的脸颊,顾斯人不闪不避,还看了他一眼·“宝宝·”顾亦言蹲下身,握住儿子的手,顾斯人任他握着,他挺深情地烙下一吻:“抱歉。
今天抽不开身·电影好看吗”“不错·”“哦,国产电影也好看”他调侃道:“讲什么的搞基”他说搞基这两个字的时候还不忘揶揄地挤挤眼,老男人,以为自己会使这些个网络用语很时髦。
“我今天碰到杨珏了·”顾斯人漫不经心地开口·“哦,就你那个朋友”顾亦言站起身,脱掉衣服,露出一身精实的肌肉,站在儿子跟前,好似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你别装了,他都告诉我了,是不是你找人打他”顾斯人的口气登时激烈起来,也站起身,急促地呼吸,其实他还是怕顾亦言的,胆敢与父亲面对面地交火,他承受得了后果吗“他是我朋友”顾斯人的嘴唇颤抖着,试图把道理讲清楚:“你连认都不认识他……你打他干嘛”“我打他怎么了”顾亦言逼近他,将他迫到冰冷的玻璃窗前:“他对你做了什么,要不要我说给你听”“你……”顾斯人怒不可言,天晓得顾亦言竟然还有脸承认他都四十多岁了还找人打个小年轻……他试图去推父亲的胸膛:“你变态啊你知不知道这样是犯法的如果他有什么事……”“他告诉你的他找你干嘛诉苦抱怨……还是告状”“他没找我是我碰巧遇见他”“哦。”
顾亦言吐了口气,冷气聚集的玻璃窗表面立刻起了层薄雾·“没事了吧”顾亦言说完,扯掉领带·“喂你给我站住你去哪儿”顾斯人追着他问,哦顾亦言你这什么态度“洗澡。”
顾亦言说,当先一步跨进了儿子房间的浴室,没开灯,他深吸口气·站住这就是儿子现在对他的用词·也不太文明嘛·“你不准再干涉我交朋友”“我干涉了吗”他打开花洒,就那样乌漆墨黑地任水淋到赤裸的身体上,顾斯人跟着上前,脚趾也浸水了,水花一道泼上他的衣襟,浴室是开了窗户的,淡淡的月光呈现出乳白色。
“你没干涉你刚不还承认是你找人打他……”“这就叫干涉了我以为我应该把你关起来……”顾亦言冷不丁说完,儿子直斥他:“你这个疯子”他笑笑,承认了:“嗯。
不过我是被你勾引的·”“啪”顾斯人又扇了他老爸一巴掌·顾亦言皱皱眉,还未有任何动作,儿子先恐惧地倒退一步,他仍没动手,遏制住浑身想要暴力的冲动。
“……你没事吧……”顾斯人细声细气地问,又有些后悔自己这是怎么了“过来”顾亦言低吼道。
顾斯人一步步地凑了过去,老爸捉住他的胳膊向后一拧,他痛得咬紧牙关,顾亦言盯着他,终究不忍心折磨,手上力道一松,他背靠着墙弯下膝盖,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怎么了你还想他来往”顾亦言继续方才的话题,内心醋火频发,烧得他骨头都痛·“……”顾斯人流出眼泪,抬起头,凄惶地问:“你怎么有资格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你和我,我们,是谁一直在伤害谁……”“我没资格”儿子哭了,顾亦言却感到莫名的快慰,他凑近一步,手撑墙直接将儿子困在了墙壁和他的躯干之间:“你爱我,我就有资格。”
“我呸……”“否认也没用·要我操你证明给你看吗”他夺走儿子的呼吸,那刹那间,两个人都要被这令人窒息的一吻弄得头皮发麻了。
·    ·    第46章·    ·    如果爱一个人就只意味着想被他操,被他征服……如果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顾亦言大手一揩,蹭过顾斯人的眼角,难以辨别沾在自己指腹上的温热的液体是儿子的眼泪抑或其他,从水管里流出来的自来水带有某种特殊的铁锈味,随着舌头的吸吮与抽插,被不停地吞进二人的喉咙深处,顾斯人扭开脸,未断的银丝衔接着彼此,正好被父亲顺势舔掉。
“不要……”他挤出一句理所当然的对白,被顾亦言强势地捂住嘴,只见他长长的睫毛震颤,这下那滴绽出的泪珠顾亦言瞧得格外清楚·“哭什么。”
顾亦言低沉地喝道,并不温柔,顾斯人吸了吸鼻子,掰开他的手掌,别开脸:“你说呢”顾亦言低下头,咬着他粉红色的嘴唇,沙哑的声音说:“还没怎么碰你,你就又哭又叫。”
大鸡鸡不紧不慢地顶着顾斯人的裤裆,夹在紧闭的大腿内侧来回蹭,从顾斯人的内心深处涌出了极大的恐慌,一种直击的电流宣布了连带着他的灵魂本身都要被强占的事实,臀瓣直觉地收紧,在顾亦言的巴掌里颤颤悠悠地挣脱不开,顾亦言命令他:“腿张开。”
他摇头,耳根子一热,连尚未被男人触碰的颈项也瞬间起了鸡皮疙瘩,顾亦言转移攻击阵地,虽还未亲够那张诱人的小嘴,但儿子浑身上下最敏感的地带他都要一一侵占,双眼流露出势在必得的狠劲儿,他边嘬吸儿子的耳垂,在逗弄的间隙边惩罚性地揉起了儿子的翘屁股,夜晚好像比白天更适合犯罪,更别说他绝对不是强奸,他的舌头沿着耳廓上下来回地滑动,挤进了还没沾到太多水的耳背,一只长着薄茧的大手硬是爬进了顾斯人的内裤里,越来越往下,直摸到了光溜溜的大腿根儿,下身猛地往前顶,大力又快速,很快顾斯人就压抑不住地呻吟起来,好似久旱逢甘露,老子把他顶没了魂,谁也料想不到他会有这样下贱的一面,前一天还信誓旦旦地想要弄清楚彼此的关系,此时此刻却又沦为欲望的奴隶,彻头彻尾忘记了什么是真爱,只要沉溺于父亲对自己的情欲就是最幸福的。
·    “爽吧”顾亦言再次噙住他被热水淋透的红唇,他慌张地摇头,唾液已被不由分说地送进他的口腔,他被迫去吞顾亦言的口水,夹着烟味,是成熟男性的味道,真迷人,狡猾的舌头又再扫他的齿列,麻酥酥的快乐在他的抗议下无论如何都不肯就此罢休,反而高唱起了凯歌,他的精神在听到自己的喘息时分裂,窄小的浴室里分贝变得更明显,若有似无的淫叫声叫得他自己心里都痒痒的,想顺势而为,被操一顿,也许不被操呢,只是这样舒服地亲吻……可意志力的地位并没有被太轻易地动摇,他仍然懂怎么样做最好的:推开顾亦言,他发誓过不再和他做了,他要惩罚他,一辈子都让他吃不着。
    “不爽·”他找回自己的舌头,尽管对方还在他嘴里任意地嬉戏,顾亦言理都不理他,继续亲,该怎么亲怎么亲,搂住他的腰,托起他的屁股,两人在花洒下面漂亮地转了一圈,顾斯人赶忙将两腿盘紧父亲宽阔的背部,新买的按摩浴缸算是派上用场,顾亦言将他放在比以前宽阔许多的浴缸边沿,感受到儿子浑身瑟缩了一下,顾亦言顿起爱怜,方才的醋火再激烈,也抵不过儿子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
“你不能再见他·”顾亦言勾起儿子的下巴,用霸道的语气命令·“你没资格管我·因为你连自己都管不好·”“哈哈。”
顾亦言大笑,儿子太可爱了,他顺手解开了儿子湿哒哒的睡衣·“你不准摸·”“摸哪”顾亦言捻起他的左边乳头,用力地一捏。
“……”瞧儿子咬住嘴唇,坚决得好似革命烈士,顾亦言索性罢手,狼爪正经地搁在他的肩膀上:“那不摸了·”“你……”“亲可以吧”顾亦言笑道,饶是他半辈子饱经风月,也从未因调情而这样兴奋过,毕竟是他儿子,爱的滋味到底非情欲所能匹敌。
顾斯人蹬腿,扭脸,挡住他气势汹汹的攻势,就是不肯好好就范·“别动了”顾亦言不巧被他踢到裆下,该死的,有个词用在这可能怪不合适:谋杀亲夫。
“我踢到你了”顾斯人先是疑惑了一下,后又忍不住偷笑,表面上冷冷冰冰,骂:“活、该·”“放心·没把爸爸踢坏。”
顾亦言忍住痛,为强调自己的无坚不摧,他脱裤子露出胯下的庞然大物,狭窄的空间变得更为燥热,顾斯人的精神马上绷紧了,真实的心理活动是:裤子都脱了,那今天没可能不做了吧但那根东西又是如何的可怕,他心知肚明:那时他还未开苞,第一次被插入时顾亦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差点没弄死他……他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近在眼前的阴毛又硬又粗,像片密苒的草丛,在顾亦言的刻意使力之下,阴茎听话地上翘,热烘烘的龟头因此直接拍上他的脸,他闻到股咸腥,下意识地用手背去擦。
“小骚货,硬不硬·”顾亦言享受那种猥亵儿子的快感,微笑,握住根部,透明的液体从马眼溢出,像给儿子做面膜似的,他逼顾斯人抬起脸去摩擦他湿润的顶端,谁知顾斯人死都不肯动一下,他只好揪起顾斯人的头发,痛得顾斯人瞬间张开了嘴,他撑开口腔把鸡巴沿缝斜插进去,这下捅得深,龟头堵住了顾斯人的嗓子眼,顾斯人差点被那玩意戳得吐出来,想起那天他是怎么插干另一个人的,生理厌恶一时大作,鸡巴还在他嘴里进出,他一不情愿,牙齿就磕碰了被他含湿的大肉棒,“你搞什么”顾亦言掰开他的下巴,本来是性致盎然,现在是痛得卵颤,却是他泪水盈盈,凝视着顾亦言,屈辱地强调:“不要你碰我。”
“乖,好好舔·”明知他在气什么,但顾亦言确信儿子其实是特别需要自己的,他拧住儿子的一边耳垂,缓缓用指腹揉搓,用性感得要命的低音哄诱他:“不记得怎么舔我了教过你的,像吃香肠一样。”
“流氓……”顾斯人羞怯又反感地皱眉,心砰砰跳,嘴唇依旧半张,红红的舌头在两片被插得红肿的唇瓣下露出了色情的一小截,顾亦言顿时什么痛都飞了,两颗卵蛋涨得厉害,他深吸口气:“张嘴。
张大点·”“不……”顾斯人盯着他:“你骗我,你还说叫我去杭州找你,结果呢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我操他的时候都在想你。”
这么说够了吧顾亦言的确想过儿子,但却是对比他和那年纪轻轻便随随便便与人上床的男孩的迥异·“我不信……”“他怎么比得上你。”
顾亦言温柔抬起儿子的脸蛋,因为他这句情话,顾斯人有片刻的失神·“我不要他比不上我·我要你只有我·我不要你在操别人的时候想我。
我要你只能……”“好·”顾亦言二话不说地承诺,反正,这阵子他也早已有了这样的打算·一向自信的他,自认为只要决定了他定能办到,只不过以前的他缺乏自控的理由。
“你怎么这么快答应”顾斯人忙着推他,人却已被顾亦言翻了过来,趴在坚硬的大理石浴缸边,睡裤一扒,屁股被捉住了往上提,顾亦言半蹲着,阴茎从内裤的边缘戳入磨蹭他的会阴。
真爽·“我答应了·你放心·”内裤也被一拽到底,龟头戳刺着湿软的肉穴边缘,顾亦言喘着粗气,奇怪地发现自己在长久不碰儿子后竟有些陌生的恐惧:怕自己硬得还不够。
“我不要不要做”顾斯人也不管这承诺到底有没有半点可信度了,只一味狂乱地扭摆臀部,企图逃避父亲那根又粗又长的阴茎。
性比爱还可怕,何况他原本就无法将性爱分离“我不要……求你顾亦言”“叫爹都没用。”
顾亦言克制住压力,操他妈的压力,又被儿子撩起新一波的兴奋,月光下,儿子的细腰扭得真厉害,小穴饥渴得很,咕啾啾地冒出水,他爱不释手地把儿子的屁股蛋儿包裹在手心里揉来揉去,粗蛮地分开粉嫩的肉瓣:“宝贝,让爸爸摸摸小穴够湿了没有。”
顾斯人对性爱的接受度相当好,肠道在欢爱时总会自动分泌滑液,想到被那紧致的洞穴包裹,小嘴吮吸柱身,会是怎样难以想象的天堂,顾亦言便情难自禁地勃起,胸膛起伏,眼前的屁股比任何男人女人的性器官都要性感,他竟再次生出了几分激动,像从未触碰过禁忌一般,终于他的鸡巴硬到了发痛的地步。
·    他儿子是无法拒绝他的·正是由于这样的想法,他才加倍地爱着儿子·在做爱方面,他不需要一个会对他说不的情人,他要他绝对地服从。
“好痛”顾亦言伸手探了进去,即使是顾斯人吓得发抖的颤音也完全无法阻止他的施虐欲,一旦进入那比他料想中更湿漉漉的小洞,他便头脑发热地抽插起来,光是用手指在儿子淫荡的屁股里面寻找靠近前列腺的位置,这种行为就得叫他失去理智,他必须听到顾斯人小猫似的叫床声,哀求他插他,他从未见过比儿子更清纯的男女,开发这样一块处女地让他充满了成就感,这辈子不可能有更好的替代品了。
“顾亦言……你到底为什么要找人打杨珏其实我和他没什么的……”这时顾斯人小声地问话,扭过头,满脸绯红地注视着他,被两根手指不住戳刺的小孔已经有些不堪承受了,滑溜溜的淫水流满了他的指缝,不过还不够,顾亦言耐着性子想,还得再为儿子扩张一点,毕竟他好几个月没操过,里面必定紧得和小处男没两样,他恐怕自己伤了他。
“没什么”闻言,顾亦言勾起嘴角·“嗯……”顾斯人轻轻点头,眼神闪动着,屁眼那圈褶皱很是紧张,一缩一颤:“你不要进来,我答应你,我们会和好的,但是现在不行……我还忘不了你那天的样子。”
他眼睛闭上了,仿佛是忍受了极大的矛盾,好像在回味一个噩梦,汗水从他额头上滑至太阳穴:“我真的忘不了,我真的……啊”他突然睁开眼,瞳孔失焦,失控地大叫,摇着头:“我不要”“干什么”儿子发疯不是一回两回了,但哪能次次都纵容顾亦言拦腰把顾斯人抱住,性器紧紧地贴在他的股缝处,顾斯人浑身不断发抖,过筛子似的,顾亦言吐口口水抹在柱身,积淀了多时的性欲眼看就要一触即发,顾斯人忽然一动不动地静止下来,任他搂着,很麻木的,喃喃:“如果我也能喜欢别人就好了,如果我也能和别人做就好了,那样说不定会更好……”“你试试。”
顾亦言简直被儿子的愿望气出了血,再联想那句狗屁不通的“我和他没什么”,他怒火难遏,炽热的龟头硬生生捅进儿子窄小的内壁,肠道发出“噗”的一声,粗壮的肉棒直入到底,两人同时喊出了声,一声尖锐,一声低促,“爽死了,操,真他妈爽……”顾亦言将顾斯人抵在墙壁上挥动胯下,随意戳了两下就感到肠道对他天生的接纳,蜜汁横流,他不像以往那样嗤笑儿子的淫荡,反倒是越发不爽起来,摁住顾斯人的腰拼命往里捅,已经不能再深了,越往里进阴茎被绞得越紧,爽得非人类所能享有的快感左右住他的感官,但他还嫌不够,再强有力的肉体刺激也仍满足不了他的贪婪。
“啊,啊……”顾斯人什么话都没了,浴室里只剩下黏腻的水声,走了调的呻吟,父亲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体里,他因此失去了言语能力,泪水挤在眼眶打着转。
·    顾亦言在做什么要把他搞死吗都有点痛了,可是……又那么爽……在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的节奏中,他全身通电一般战栗,眼泪因为快乐而干涸,脱口而出:“你爱我吗只爱我吗……”像是他只在乎这个似的。
    肉体拍打声不绝于耳,一次又一次以超出想象的攻势撞击着他·没爱过他妈妈,没爱过任何人,只爱他的顾亦言奋力往他的身体深处一顶,什么话也不回应,一味沉默着,在爆发到极点的欲望中给予儿子最心领神会的答案,咆哮着的精液激射在肠壁上,顾斯人泪眼朦胧地大喊:“我要死了”屁股被使劲一撞,心豁豁地震响,他的性器蹭在墙壁上,夹紧大腿,也哆哆嗦嗦地射了一通,粘稠的精液从马眼喷出,缓慢地沿着瓷砖墙上凹凸不平的花纹往下滴,顾亦言吻了吻儿子汗湿的后背,阴茎在温暖的后穴里再度跳动,顾斯人浑身疲软,赖在父亲的怀里求饶道:“不要了……”“宝宝,宝宝……“顾亦言低吼着,激烈地向他索吻,嘴唇被粗暴地摩擦,最后的一缕氧气也让父亲给掠夺走了,顾斯人无力再挣扎,刚发泄过的软下来的海绵体竟然也在让人晕头胀脑的热吻中颤巍巍地上翘,顾亦言一手搂住他一个劲往下沉的身子,另一只手掌迷恋地揉搓他的屁股。
勃起的阴茎被压在墙壁与小腹之间,顾斯人听到自己不受控制的呻吟声,心跳与汗水都变得更剧烈,像是要抽干他的水分那么夸张,他口干舌燥地舔了舔嘴唇·顾亦言拔出一点阴茎,他虚弱地摇头:“嗯,快出去……”肠道却恋恋不舍地抽搐,被男人强势插入的快感像是还没完全撤离,他吐出一口气,迷迷糊糊间,心莫名其妙地痛了一下。
    下一秒钟,屁股被大力掰开,顾亦言再次狠狠干了进来,太深入了,他头昏眼花地张开嘴,心灵上也有种受了伤的错觉,花洒里喷出的水流进他的嘴,顾亦言扭过他的下巴,他被迫拼命地和他接吻,四片嘴唇毫无缝隙地贴合,舌根甚至被吸得发疼,印象中,他们的情事好久没这样过分激烈了,顾斯人怀着某种迟疑的心情睁开双眼,只见浴室里热气升腾,在视线一片模糊的情况下,顾亦言边操他边投入地亲他的模样深刻地印进他的心底,他蓦地激动起来,抑制住想要真爱的欲望,也许恨来得还要更猛烈一些,多重情感燃烧他的精神,他闭上眼睛,陪着父亲一起,跌进了比死亡还美的深渊。
    这天晚上他们疯狂交合,像动物一样纠缠着彼此,直到顾斯人的性器因为持续射精而痛苦,无法再挤出任何东西,顾亦言仍强行将他抱上床,即使儿子的身体早已达到了承受的极限,但父亲的欲望仍然无休无止,像是恶魔企图抢夺他的灵魂,又似举行邪教的仪式那么晦涩而难懂,他们都忘了爱,肉欲追逐到了最后甚至也并非为了单纯地索求快感,顾斯人一度被弄得昏了过去,在意识消失的瞬间他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死去,性器仍在抽插,汗水浸透他的身体,他从头皮开始直至脚趾泛起一阵阵的凉意,尽管顾亦言没有任何表达,但同样的念头也一样牢牢地占据了他的大脑,他是最现实的个性,却依然在暴风雨一般的做爱中抛掉了舵手的位置,任凭情欲高高在上地俯瞰着他,既然他已经拥有了一切,名利的追逐也时不时地叫人疲惫,那么在高潮这片刻死去怕也未尝不可吧求死是弱者的思维,而人是因为爱而软弱,或许顾亦言早已察觉到自身的软肋,他从此不再无坚不摧。
·    天亮了,当阳光再次铺满整个房间,过去的一夜悄然而逝··    顾亦言仍闭着眼,本能地伸手一捞:“宝宝”,与他料想中不同,怀抱很是失落,似乎在他还睡着的时候,顾斯人就已经离开了他。
    顾斯人曾以为,这一辈子,他所最迷恋的事物就是对父亲的爱·父子之爱,情人之爱,他从不是什么正常人,没有正常人会和自己的亲人做爱,其实就在昨晚,他也能依稀感受到父亲也在爱着他,但他们的矛盾又永远无法被调和,出于对父亲的了解,他深知他不可能改变,他就是那么一个人,尽管如此,软弱的他依然放任自己沉沦,为一时的欲望而不可自拔。
人类的本能提醒顾斯人,这种状态很危险,在他的身体失去记忆,所有的思考能力也随之湮灭后,噩梦随之而来·他先是又回到了被背叛的那天夜里,当顾亦言怀里的男孩不是他时,他的心就已经撕裂了,后来,从小到大他所见证过父亲的情人一个个轮番登场,嘲笑他,侮辱他,骂他,说他其实是他爸捡来的小孩,没想到长大以后竟然又勾引父亲,他不像他了,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认为自己是无辜的,只知道摇头否认,他的嗓子又像吃了会把他毒哑的药,他出不了声。
直到所有人都评论够了他,最后,连他最爱的父亲也站到了他的对立面上,顾亦言冷冷地睇着他,就像不认识他那样,和他曾经做过的那个噩梦如出一辙,他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顾亦言上下扫视他光裸的身体,他羞耻地想拿手遮住下身,顾亦言不屑的目光使他万分扭捏,仿佛他是一个货架上残次品,他想要求助,迫切地投奔父亲的怀抱寻求庇护,被推开了。
“你是谁”顾亦言搂住一个面目模糊的女人,在她献媚的脸上亲了一口·“你不认识啊他是我们儿子啊。”
开口说话的女人,竟然是他的母亲,也同样鄙视他,一点也没有爱意··    “爸爸,我想自己冷静一段时间,请你不要找我,因为只要在你身边,总是会出现那么多我想象不到的人和事。
其实我早就想离开你了,我希望你能给我自由,我不希望自己仅仅是作为你的儿子而存在·如果其他父亲能做到,你应该也能吧另外,请你不要再骚扰我的任何朋友,我很珍惜他们,谢谢。”
    顾亦言接到这条短信是在当天上午九点,距离他发现儿子不见了仅仅过了半个小时,而彼时顾斯人已经坐上了前往邻省的大巴·他这才明确儿子不是在怀着“和好”的好心情去给他们俩买早餐或别的什么,哈这是和他玩新把戏捉迷藏最后那句别再骚扰我的朋友直接让他愤怒到了无以复加,手机就理所当然地遭了秧。
他自信儿子出不了三天就会回到他的身边,找儿子只会让他这个做父亲的颜面尽失,等兔崽子回来,到时候他自然会好好收拾·他哪里需要去找人儿子压根不可能离得开他。
    ·    第47章·    ·    “到A市一个星期了,城市不算太大(和家乡比起来,A市的城市布局更为紧凑),酒店在江畔,和家乡一样,这里也有长江的支流经过,每天早上,我都醒的很早,晚上,也会去尝试A市的夜生活,下午,我一般都在床上睡觉,这样一下午不动,晚上醒来肚子也不会太饿,我经常不吃晚饭,A市的夜宵也很多,可能不管在中国的哪儿,夜宵摊子都是朋友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最佳场所,我一个人吃不了什么,通常就吃碗白粥配碟小菜,然后走路回酒店,夏季风来得早去得晚,路过江边时,巨大的风声和涛声总在耳边回响,顺着水流,一路延伸至看不见的地方,而从这水向北往上,就会在某一个点上和你汇合吧。”
·    顾斯人接着打字·    “早起后,我总在酒店的自助餐厅解决早饭,外面的吃的和酒店里相差不远,还会让我陷入选择恐惧症,我喜欢这家酒店做的蒸饺,如果光对比食物的话,我常常误以为自己其实并没有离开W市,只是从家里搬到了酒店。
因为天气炎热,白天我很少上街,这几天,只勉强自己去了趟步行街(这里有像我一样的,来自天南海北的普通游客),A市的人流量并不比W市少,走在马路上时能看见浮起的热雾,景物都因此变得扭曲了……因为回酒店的时候太困,我在坐公车时坐过了站,最后只好从终点站A大重新坐回程的车,也因此在回程的路上又睡了一路……”·    “我打算下个星期就去找工作,本没有在这边工作的念头,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厌倦‘离家出走’,可是不知不觉心情改变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改变,但我已经请中介替我找房子,我想不久就会有消息的。”
    “爸爸,很抱歉我突然离开你,离开家·我知道自己很鲁莽·我不是想故意吓你一跳·那天,在天亮之前,我坐上了来A市的大巴,当车开上高速时,我突然发现这竟然是我第一次离开你,更令我难以置信的是,这个决定竟然下得这么晚。”
    “请保重身体·”·    顾斯人发掉这封邮件,他知道顾亦言有个私人邮箱,但很少使用,他没把握邮件会不会被父亲阅览,他想,假如自己真的这么想联系父亲,大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所以他一定是想离开顾亦言,离开这棵遮蔽着他的大树,但又缺乏勇气,他真像块奶油蛋糕,很难狠下心把自己往地上砸。
    “顾总不好意思占用了您这么长时间您留步”·    “你把具体方案交给高虹,这事她负责。”
    A市万豪酒店内,顾亦言在和本城一家房地产广告公司的副总见了面后,两人一道进了电梯,边谈些最近A市招商引资的情况,电梯下到一楼时发出“叮”的一声,只见辜承宇打扮得很偶像风,头顶棒球帽,脚上一双绝版漆皮鞋,迎面撞上了顾亦言,他笑道:“真巧啊,我刚想上去找你。”
    顾亦言:“怎么了飞机又晚点”·    “这次还真不是·咳,先说好,不准笑我啊,是我临时没找着身份证。
哈哈·”·    “你怎么没把头给掉了·”顾亦言理所当然地批评一句,旁边的某副总观察二人关系,像父子,说话够随便,且俩人都是少见的帅哥,就是辜承宇明显三张以上了,虽然打扮得是个小年轻。
正尴尬不知该如何和辜承宇打招呼时,顾亦言为他们做了介绍···    “这人来干嘛的”·    待那位副总走后,辜承宇斜着眼问。
    顾亦言和他一起出了酒店,夜晚的江风习习,吹在八月的路面上带来阵阵凉爽:“来毛遂自荐·”·    顾亦言招了招手,一辆的士停下了,待会吃完饭他不打算开车,想和辜承宇喝点酒。
    “就我们俩去吃饭”辜承宇问,语气很疑惑,广播里正放着一首陈升的《不再让你孤单》··    顾亦言掏出口袋里的一部手机,处理掉几条信息之后关了,留着另一部更重要的号码是二十四小时能接通的,一边低着头对辜承宇吩咐:“别叫其他人。
我想清静点·”·    要真想清静就把两部手机一起关啊,辜承宇暗自观察老板,道:“宝宝不跟我们一起吃饭”·    “他没来。”
    “是吗”辜承宇盯着老板看了半晌··    “你倒还挺挂着他的”顾亦言夹了根烟进嘴里,没记错的话,辜承宇也算是儿子的半个青梅竹马,他没找着火机,问辜承宇:“发什么愣火机呢”·    “哦。”
辜承宇给他递上火,顾亦言的侧面在蓝色火苗上亮了半秒钟:“可我刚看到宝宝了啊·难道是我看错了”·    “在哪”顾亦言头也没抬,吸了口烟,尼古丁进入肺部,他皱着眉。
    “就在X江边上·不过当时我叫他他没理我,我坐车上呢,他从我车旁边过去·难道我看错了”·    “你没看错。”
顾亦言仰头靠着车座,计程车里空调效果不好,还不如滚滚长江水上的风来得痛快:“是他非要自己出门旅游,不肯跟着我·”·    “不会吧。”
    “还突然说要在这边找工作·”·    “……哈哈哈·宝宝怎么想的·真有意思。
那你同意了吗”·    “……他太幼稚·从小被我娇生惯养……他吃得了什么苦”·    “给他个机会试试吧我倒觉得这是好事”·    好不好得看结果。
顾亦言点点头,放眼望去,A市的马路上人挤人,路边商铺的音响不断在播放广告,他这趟来是专门为祝贺一位朋友的五十大寿,昨夜在酒店收到了儿子的邮件,其实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叫邮件提示,确保他不会遗漏任何重要的信息。
    “叫宝宝一起出来吃吧·这么多菜……小心被人拍照说咱们浪费·”·    酒过三巡,辜承宇玩笑着说,顾亦言像是完全没考虑过这点:“吃不完说明这儿的菜味道不好,走吧,去别的地方坐坐。”
    顾斯人心慌意乱地奔回酒店,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辜承宇他一定会把自己的行踪告知父亲……顾斯人果断退了房,思前想后,他认为这片儿是不能再住了,冒着夜色,他像个逃犯一般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去了另一家位置较偏远的商务酒店。
    躺在床上,商务酒店的气味着实让他难受,他觉得自己真不赖,自从上次的皮肤病事件过去后他竟然还有胆子住酒店,他有些洁癖地把酒店的床单换掉,又把自己的牙刷什么的摆好,毛巾全是他前几天买的,仍然洁白簇新,等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想:我该去洗个澡,该睡了。
·    窗外,灯流远不如市中心那么繁华,给人一种城镇的感觉,似乎和W市一样,这里也是一个大县城,顾斯人边擦着湿淋淋的头发,边贴近玻璃表面,忽然他哭了起来,眼前的灯火顿时模糊成了色块。
眼泪很急,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哭,只觉得胸膛里塞了很多东西,异常发堵·他想也许明天顾亦言就会来把他抓回去了……可是如果不呢他必须面对自己的选择。
就是这样,是他选择要离开他··    ·    第48章·    ·    “来A市两个月了·我没有获得想象中的解脱,反倒像是陷入了不知何时才会终止的煎熬。
在一开始的时候,每个夜晚都显得漫长,我体会着无所事事,父亲的形象便趁机钻进我的脑海,无孔不入地折磨我,忽视我·我因为心情偏执而痛苦,记忆甚至刻意抹去了那些他对我好的方面,只留下我最不愿意接受的‘事实’,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比爱我更爱他自己,钱,女人,过去由女人代表的色相(现在又加入了男人),这些对他来说都很重要。
而在这些东西面前,我往往是牺牲品·只要想到这一点,我就痛彻心扉,我恨他的自私,也恨那些纵容他自私的人·在我眼里看来,没有人能对他像我对他这样真诚,其他人都是别有所图的,而我图的是他的关心和爱。
好像我满腔都是对他的不满和恨意·正因为他是我的父亲,而不仅仅是一个情人,所以我对他越发严苛,尤其在我一出生就失去母亲的情况下,他对我的疏忽几乎可以说是极端的,还记得小时候,我常拿他和其他人的父亲做对比,可那时我总得出以下结论,即他非常“特别”,很英俊,能干,强大,有性格……·    我总是把他和别人交媾的声音和画面放在最后来回忆,那个男孩,我问自己,他能带给顾亦言什么呢是新鲜感吗还是他比我更“可爱”为什么顾亦言会被这些转瞬即逝的东西迷惑顾亦言真是蠢极了。
我被这些问题逼到了夹缝中,因为没有任何人能诉说心声,有时我感到自己就快疯了,但同时我又觉得自己其实是清醒的,清醒地恨他··    幸运的是,我找到了工作。
由于缺乏求职的经历,只在大学期间打过短工,因此我把整个找工作的过程设想得很困难,早就做好了“找工作是持久战”的准备,因此,每次面试后回到房间(我已经租好了一套酒店公寓),即使没收到什么应聘成功的信息,我也不觉得多失望。
我发现自己真的很难表现出亲切友好,尤其是在对待陌生人时,我很容易对人抱有敌意·举个例子,如果一个女生穿着得过于暴露,我就会尽量坐得离她远一些,我明白穿着暴露不代表什么,但是……可能和其他的求职者比起来,我的一举一动都有点像个假人,在面试了大约三家公司后,我碰到一个同志,他和我竞争同一个职位,我们很快攀谈起来,这时候,我又一点都不冷漠了,我感到自己很有和人说话、聊天的冲动,有非常多的话想说,几乎是克制不住那种交朋友的欲望,好在他并没发现我的“饥渴”,也向我倾诉在异地生活的烦恼,我们在约好面试以后一起吃饭,他是0,吃饭时他男朋友也来了,在我眼中他们过得特别幸福,让人羡慕,当他们问起我以前谈没谈过时,我撒谎说自己毫无经验,并且也不想谈朋友,他们说:你的要求一定很高。
我说,我更想找到份不错的工作·吃饭时我因为交到朋友很高兴,所以就提出不如由我来请客吧,他们还多点了好几个菜,一点没和我客气·饭后他们一起送我回家,本来说带我去酒吧玩玩,不过我以明天还要面试为由拒绝了。”
·    顾斯人关掉电脑,当他意识到顾亦言不会来找他之后他就不再给他发邮件了,他还想把那封寄出去的也删掉(他希望顾亦言没看到,并且害怕被他看到),某个三更半夜他爬起来,只为了尝试去登陆顾亦言的那个私人邮箱,以便删除他自己的邮件,他像个犯人,证据没被销毁他就睡不着觉。
他试了五次密码,顾亦言的生日,他的生日,名字缩写加生日,很显然顾亦言不具备如此浪漫的性格,他抓狂也没用,就是登不上那个邮箱,只好祈祷父亲不会发现他一时的冲动和软弱真丢脸,自己跑出来又巴巴地告诉别人他在哪里……他想顾亦言要是看到的话一定得意极了,可顾亦言有这么幼稚吗·    “顾斯人下班了,还不走”·    六点钟,交通超负荷地运转,马路上此起彼伏的噪音使落地窗发出微微的震动,秋日的霞光开始变得黯淡,天空失去艳丽的色彩,只有一朵朵云从马路那边飘过来,变幻的影子落在顾斯人的衣服上,轻轻扯着他的白衬衫,留下若干几何图形似的花纹。
他的办公桌上有个袖珍的玻璃鱼缸,鱼缸旁边是盆紫罗兰女王(一种多肉植物),一条小金鱼在鱼缸中安静地游着,偶尔不甘寂寞地吐出一两个泡··    公司员工大部分都走光了,这是一家广告公司,听同事们说,只要是广告公司就没有不加班的,这家公司倒是行业里的特例,起码顾斯人来了一个月也没见过有人不准时下班。
上班时间倒是很松散,有些前辈甚至敢拖到下午才露面·老板是北方人,以前是画家,性格很潮,和顾亦言不同,他不是那种典型的成功人士,虽然他也很有钱,但生活在顾斯人看来比父亲要自由得多,骑机车上班,头发是自然卷,老婆开化妆品公司(他投资的,盈亏都由他来承担),女儿在国际学校念初中。
他成天把老婆和麻将挂在嘴边,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妻奴,女儿上小学就早恋了,夫妇俩见过那男孩·虽然身为老板,却动不动就冲着员工大喊三缺一,尽管如此,公司却是在他个人的名声下维持着运作,他颇有才气,也不乏好人缘,顾斯人初进公司便被他识破是GAY,甚至没有一丁点伪装的余地。
他有一种看穿人的本事,却能因此更好地关心别人,真诚而不做作·当顾斯人连他那头不羁的长卷毛都越看越顺眼之后,不由把他和顾亦言放在一起对比,显而易见,老板的人格更理想、更健康。
    原来理想和健康也是一种魅力,顾斯人越发叛逆地想:不是只有顾亦言那种坏男人才吸引人的··    同事们一个个走了,顾斯人也开始收拾东西,因为他是新来的,公司还未给他安排过任何正经的工作,每天来公司就是看看软文,从各大房地产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中找出有用的信息,并且分类整理。
学习下别人是怎么写文案的,东抄抄,西捡捡,在别人已经产生的工作成果上进行适当修补,变成另一种富含他个人性格的东西(他总是边改边想:这样算抄袭吗);把搜集回来的资料做汇总,并且在每周二下午的会议之前交一份A市房地产行业的分析报告,在上司批改之后,再发回去给他重写。
这就是他这一个月来的工作---学习模仿,以及研究房地产走势·他的上司是个三十五岁的单身女人,貌似家庭背景很厉害,给公司拉过不少客户,全公司只有老板能支使她干活,她从不给顾斯人半点好脸,如果说在这个公司做事有什么使顾斯人感到忐忑的地方,一就是女上司那张像母猫一样的脸,二则是少得可怜的工资。
·    “顾斯人·”同事文菲叫住了他,正当他要上公车时,文菲把自己那辆尼桑停在他的面前,温柔地问他去哪儿是不是回家顾斯人说是回家,文菲笑笑,说上车吧,顾斯人告诉过她自己住在哪儿,由于她正好要去那附近有点事,可以顺道送他一程。
    顾斯人上了车·文菲是个很得体的女孩,长得不算漂亮,但让人感觉舒服·她是学新闻的,江苏人,大学是W市的一所重点高校,和顾斯人的母校仅隔着一条马路。
两人因此走得比别人近,毕竟都去过对方的学校食堂吃饭·顾斯人刚进公司那天就听她操着一口到底的家乡话逗得同事们哈哈大笑,其实W市的方言听起来并不悦耳,但经由文菲这个江南水乡长大的女孩口中讲出,仿佛也有种娓娓道来的动听。
    “公司下个星期要派人去W市出差,张姐和你说了没有”文菲问··    “没有啊·怎么了”·    “我说让她叫你一起去,她同意了呢。”
    “啊”顾斯人吓了一跳,什么鬼,他可不想回W市·他正是从那儿逃到这的不是吗·    “啊什么呀是不是大惊喜。”
文菲观察顾斯人的表情,有些奇怪:“还是我该先问问你你不想回去”·    “……也不会。”
顾斯人想了想:“为什么去W市出差”·    “因为那有好几个我们的客户啊,快十一了,得赶在节前和这些老板们联络好感情。
不过,说是这么说,我看其实是张姐自己想去玩,呵呵·”·    “那我要负责做什么嘛”顾斯人问·他刚进公司,对好多工作还没真正上手。
    “不用担心·出差基本就是玩儿,你跟着就行·下次去成都我也争取建议她带你去·那里帅哥美女多嘛,又是美食天堂·”·    “我对帅哥美女没兴趣。”
顾斯人冷淡地说,文菲好笑地横了他一眼··    “那下个星期一就在火车站集合咯·”·    顾斯人下车前,文菲叮嘱他说。
    “啊星期一就走”·    “嗯·你周末好好休息·因为到了W市我们会疯狂逛街。
你得帮我们拎东西·”·    “W市也没什么可买的呀”·    “哎……”文菲轻轻叹了口气。
    星期一,顾斯人一早便坐上回W市的高铁,不过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很快他就又会回到熟悉的地方,他感到些许紧张,不对,是非常紧张···    文菲和张姐上车就睡了,因为她们平时都很晚上班,不习惯早起。
顾斯人独自望着窗外,发了一会呆,此时他的脑子似乎不大好使,一颗心忽上忽下·他会遇到顾亦言吗不可能吧·W市这么大呢那么是遇到好还是不遇到好呢顾斯人开始幻想遇到顾亦言后他们会发生什么他一定要装作没看到他,就那样直愣愣地从他面前走过去。
可……他们是父子啊他晃了晃神··    “小顾,”张姐醒来后打个呵欠:“去买点面包牛奶什么的来,空腹坐车想吐得很。”
    他说:“我带了吃的·”从感情世界里抽身,一头扎进现实,他得救了·张姐努努嘴:“蛮细心的嘛·”他腼腆地笑笑,文菲在一旁帮着腔:“这个牌子的牛奶啊,张姐,不就是你平常爱喝的吗”“嗯。
而且我只喝原味·”“为什么香蕉味也很好喝啊·”文菲说·“我讨厌香蕉·”噗·顾斯人和文菲差点爆笑,互看一眼,憋住了。
    ·    第49章·    ·    到了W市,他们一行人才下车就碰上暴雨,街没逛成,一整天只能在酒店里蹭WIFI。
到了晚边,雨水渐渐地止住了,连滴滴答答的声音都听起来耳熟这大概是顾斯人的错觉吧坐在标准间里,他望着窗外灰糊糊的一片,水像泥浆一样流满了城市大大小小的每条街道,楼房是高低不平的,有的耸立着,有的低矮到随时要被推土机铲走一般,行迹不可辨别的人们在街上混乱地奔走,似乎W市最大的特点就是混乱,有时候是脏乱。
在这儿生活的人们常会莫名其妙地暴跳起来,下至贩夫走卒,上至达官权贵……顾斯人忽然想:顾亦言现在在干嘛呢我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这样的想法始终无法被他付诸现实,因为一打电话就输了,他得忍着。
他一定会忍··    “顾斯人你收拾好了吗”·    文菲敲了敲他的房门,他一身西装地出现在文菲面前,晚上陪客户吃饭,他被要求必须穿正式点。
    “这样算收拾好吗”文菲凝视着他的样子让他格外不好意思,好像之前她从没这样看过他,他也知道自己穿西装很“怪”。
    “勉勉强强吧·”文菲说,见他惊讶地眨眼,笑容一下子涌现出来:“我开玩笑的,很好,快走吧·张姐都催了·”·    “我们不是在等她吗”·    “是啊,但是她现在好了,不能等我们啊”·    两人轻声耳语,不多时就下了电梯,酒店大堂内,张姐坐在沙发上翻杂志,正等着顾斯人去拦车,他们住市中心的商务酒店,被夹在一片餐馆和店铺之间,人流量很大。
顾斯人半天没拦到的,内心急跳了脚也不敢回去,直至他的西装被淋得有了色差(因为只是毛毛细雨,他没打伞),湿的是黑色的,肩膀以下干的部分还是灰色,张姐见了脸色直发青:“你还带了别的西装没有”顾斯人摇头:“就这一套。”
“算了吧”张姐说:“这天衣服不容易干·待会进了包厢你赶紧把外套脱了·太难看了·”顾斯人点点头,文菲看着他,爱莫能助。
    到了吃饭的地方,对方还没来·“今天请谁吃饭呢”等了半天,顾斯人悄悄用微信问文菲·张姐点好菜了,正在反复审视菜单,文菲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张姐什么都不告诉我,可能怕我待会表现得太玲珑,囧。”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顾斯人手里本捏着一个茶杯,他负责为每个人涮杯子,这时摔在桌上咕噜转了好几个圈,顾亦言盯着他看,两人目光交汇,顾斯人心脏砰砰跳,他先转来眼睛,想捉住那个茶杯,结果手抖了抖,茶杯直接掉在地上,沿着大红地毯一路滚,直滚到了顾亦言的脚边。
·    顾斯人脸上一片火烧,弯腰去捡那个杯子,不知为什么,这个动作竟让他感到羞耻,此时顾亦言掠过了他,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带起的那阵气流,吹拂着他的鬓边,痒痒的。
顾亦言和张姐握了握手,顾斯人捡起杯子后直起腰,感觉头上顶了个千斤坠,压着他抬不起来··    “顾总,你好,一路堵车吧”张姐热络地说,顾亦言回答:“抱歉啊,来得晚了点,你们应该都饿了上菜吧。”
    说着门口又进来了好几个人,是顾亦言的属下,都很年轻,像群花儿啊草儿啊似的簇拥着老顾,其中一个认出了顾斯人,顾斯人本来缩头乌龟当得好好的,这回真别扭得没地藏了,顾亦言适时地为他解围(又或者是有意加深了他的尴尬),拉开身旁的檀木椅子,言简意赅地说:“顾斯人坐我旁边吧。
小张,这是我儿子,这段时间他受你照顾了·”·    “……张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今天请的是我爸……本来我该提前和你说的……”·    “……”张姐心里发毛,眼珠子瞅瞅顾亦言,又端详顾斯人,顾亦言笑问:“怎么不像我”张姐“嗨”了一声,笑容里有种商场上常见的亲密:“我说呢,为什么顾总今天亲自来,平常我见的可都是王副总。”
    “他今天没空,我代他来·再说我也很久没见到你,估计今天要被你放倒了”·    “我怎么敢在顾总面前卖弄酒量,我只是个小女子……”·    “哈哈。”
顾亦言开怀大笑,露出一口白牙,这在商人里可是少见的,顾斯人不敢看他,但他低沉的笑声回荡在自己耳边,耳根子都热了,他猛地灌了口白开水,结果一口滚烫的热水冲进他喉咙,他差点喷在顾亦言身上,咳嗽得面红耳赤,顾亦言拍拍他的背,问:“没事吧”他点头,仍然一个劲猛咳,顾亦言摸着他那层单薄的衬衫,皱着眉,说:“怎么就穿这么点”张姐连忙解释:“来的时候下雨,小顾他衣服淋湿了。”
顾亦言解下自己的西装,披在儿子身上·别装了顾斯人差点把他挥开,但父亲的衣服很暖,带着他熟悉的淡淡的烟草味,他心都颤了两下,不再咳嗽,脸却依旧罩着说不出多么好看的粉晕,顾亦言很想念他,在桌下握住他的一只手,将目光转向文菲,而文菲也正看着他。
·    “文菲”顾亦言说:“你怎么在这·”·    他们认识顾斯人一惊,第一个反应是:文菲不会也是老爹情妇吧·    幸好不是。
顾亦言是文菲母校篮球队的赞助商,而文菲曾是篮球队经理,两人因此有缘认识,文菲也有段时间没见到顾亦言了,两人随意地聊起了最近的NBA(顾亦言是篮球迷),看起来关系不错。
    饭桌上觥筹交错,高声笑语,唯有顾斯人不怎么开口说话,满脑子都是他和顾亦言的这笔糊涂账··    “真是的……顾总,你也太见外了,要不是这趟恰巧带小顾来,我还真没把他和你联想在一起想当年他考上大学,我还来喝过酒呢”张姐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晃了两下脑袋说,顾斯人可不记得自己请过这么一位客人,顾亦言把他捉起来,用威严的语气命令:“还不主动敬一下张阿姨”“我都叫张姐……”“错了是该叫张阿姨”张姐也站起身,豪迈地说,手竟还伸过来和顾斯人碰了一下杯子,文菲似笑非笑地望着顾斯人,顾斯人自己也相当“受宠若惊”,好像他的天地忽然间就倒了个转,短短半小时之内,生活竟又发生了剧烈变化,而这一切都不是他所能掌控的。
似乎只在乎顾亦言想怎么安排··    “张阿姨,我人比较笨,给您添不少麻烦……还请您多包涵……”“我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相处久了就知道。”
“爸爸,”顾斯人刚要喝下那一小杯茅台,忽然心里一动,转头正视隔了两个月没见的父亲,那双眼睛仍旧这么充满魄力,但此时是放松的,愉悦的·顾斯人轻轻问道:“我能喝酒吗”没父亲批准,他怎么敢擅自粘有酒精的东西呢他会“教训”他的嘛“这也要问我”顾亦言笑了,环顾整桌子人,朝顾斯人抬了抬下巴:“喝吧。
醉了有我给你顶着·”“哎哟,顾总真心疼儿子·”张姐笑得极令顾斯人厌烦,他闷头把酒干了,连眼都没眨·顾亦言好笑地看着他,真是只初生牛犊不怕虎,将人按在座位上,他举起酒杯说:“后浪推前浪,小的说干就干了,好像我还不如他”顾斯人横眉竖眼地瞪着父亲,用眼神狠狠地说“放开我”,他才刚坐下,手就又被顾亦言牢牢地攥住了,顾亦言抓着他汗湿的手心,这杯酒喝得真不是一般畅快。
    ·    第50章·    ·    顾斯人歪歪斜斜地走出酒店,雨又下大了,风刮着他的脸,他披着顾亦言的外套,心想:叶落花谢,是秋天了。
    夜间在逐渐地变长,这顿饭也吃了好久,天是暗蓝的,像被拓上去的墨水印,与其说是雨丝,倒不如说是雨雾,在十月的夜里徒留着夏季才有的狂乱,又更添上了十月的萧索。
    停车灯连续地闪烁,几辆车停在了饭店门口,顾斯人望着眼前这副凄迷的景致,他醉了的眸子半眯,淡淡血红色的嘴唇张了一下,微微打了个酒嗝··    他是第一个出来的,身后跟着响起了一群人的脚步声,顾亦言的声音尾随他而至,因为他喝多了酒,男人的嗓音听起来比平时更让他恍惚,和他的心跳声混在一起,回摆着,咚,咚的,像沉甸甸的石英钟,被放大得异常猛烈,伴着雨的沙哑声,让他一瞬间想逃开。
    顾斯人怔看着飘来荡去的水雾,脚跟提不起来,像灌了铅,这当然是因为酒精作用的缘故,但他感觉自己像身处在冰冷的海里,大雨把他阻滞住了··    当顾亦言迈步到他身边,将他揽进臂弯时,他愣愣的,一时半刻还找不着北。
顾亦言的气味夹杂着酒气,很霸道地钻进了他的鼻子,他的嗅觉多灵敏,马上使他想起他们之前经常接吻,是很深很醉人的舌吻,他骑在顾亦言的身上疯过,衣衫半敞,双腿夹着顾亦言的腰……·    他的心重重跳了两下,小腿也跟着软了,接着顾亦言很用力地勒住了他的腰,否则他保准跌下去。
    顾亦言抱着他,一边同其他人打招呼·顾亦言是一个精力充沛的商人,半斤八两的酒于他无碍·烦死人了他们怎么尽说些客套话,叽里咕噜,咕噜叽里的,顾斯人一句也听不见。
他光扯着顾亦言的领带,透过晕开的视线,顾亦言的笑容好熟悉……可又有点模模糊糊的,让他鼻酸·顾亦言仿佛在用一种极缓慢的语速说话,声音被拉得越来越,越来越……远。
    顾斯人闭上眼皮,真是个好梦·顾亦言温柔地在他耳边叫他名字:宝宝宝宝又笑道:“真醉了”他乖乖地点头,想哭。
张姐说:“哦哟,年轻人这点酒量怎么行顾总,你别太护着小顾了,得让他多锻炼啊·”他讨厌张姐,把脸埋进了父亲的胸膛,不想看的人就不看……·    双脚离地了,顾斯人的双手耷拉在两侧晃荡着,顾亦言把他抱上车,他睁开一条眼缝,眼珠像无机质的玻璃。
张姐说:“小顾,这两天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在家休息休息·”他注视着渐渐合起来的窗户,顾亦言就坐在他身边,非常沉稳的感觉,给他枕着自己坚实的大腿,他动也不动地,木讷地被顾亦言揉着后脑勺上的头发。
“回家·”顾亦言吩咐司机说,另一只手握着他的右手,把他的手包住了·他想回嘴的,但又干嘛非得回嘴呢反正这一定是梦吧,在梦里他们和好了。
    回家以后,顾亦言把人带回自己的卧室,一切都表现得十分理所当然·顾斯人全程闭着眼睛,当顾亦言把他抱放在床上,沉重的身体迫不及待地覆在他身上时,他情不自禁地抬起两条腿,想挡住对方的进攻,又想被对方更坚定地压制住。
他无法忽视自己的渴望,从他的下腹部起涌起阵阵令人激动的快感,酒精仍在他的血里,麻痹他的意志,再说他本来也爱着父亲……躁动的血液一再突刺他的皮肤,他像贴身穿着件羊毛衫那样渴望挣脱,他的脚趾在皮鞋里发胀,而顾亦言的欲望是这么直接,让他不得不睁开了双眼,直面上男人那种深邃、能灼伤他的眼神……··    “好难受……”他呻吟一声,酒液的确快涌上来了,他慌忙找了个话题。
    什么也没说,顾亦言俯下身亲他的嘴,他吟哦一声就想把人推开··    “怎么了,”顾亦言邪笑了下,捏着他的下巴,逗他的语气:“还生气呢”·    “对。”
顾斯人听到自己一本正经地说:“不可以吗我还在生你气·而且以后也不会再和你上床了··    “我、不、和、你……”他拿手比着顾亦言的脸,非常没礼貌地戳来戳去,好像刚才的一本正经就是个笑话,其实是他喝醉了。
    “原谅我吧·”顾亦言拿这醉酒后的小孩没辙,为什么宝宝就是长不大呢·    雨点般的吻落在儿子的眉心、眼角,他高大的身躯像座山一样密实地覆盖住儿子。
    发现儿子浑身打了个激灵,他带些痛惜地皱起眉,重复地问:“还生气”,轻啄那两片颤抖的等待他进入的嘴唇··    一阵悉悉索索声,顾斯人被他扒掉了所有,好像这样一来就失去防护了,顾斯人软软地呻吟了一声。
    顾斯人心智迷乱地搂住了父亲的肩膀,嘴唇半张开,仿佛嗷嗷待哺地容纳了父亲的舌头··    “宝贝”感受到他的回应,顾亦言激动地说,抚摸他的脸颊。
    顾斯人的眼睛水汪汪的,柔情似水,爱顾亦言,又恨顾亦言··    那种一直支持着顾斯人要他和父亲对垒的意志力好像马上就要飞走了,身心渐渐被不应有的欢愉占满,他挺起胸膛发泄似的又是挤压又是揉蹭,他推不开顾亦言,只会让顾亦言更明了他的心情,在他口中更彰显征服欲地逡巡。
    两个月了,他们都相当思念彼此·当顾斯人被迫要将他的肉体一览无余地呈现在顾亦言面前时,他们都抛掉了一些旧仇,暂时言和··    儿子在外一呆就是数月,顾亦言孤枕难眠,算是真正体验了一把苦行僧的生活。
    是他变了吗有时他甚至会害怕这种改变··    吃素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现在他无法把目光从上床上这具男孩的肉体上移开了,和个没吃过肉的和尚一般两眼放光。
    从客观上来讲,顾斯人这阵子瘦得着实有点过分,因为太过思念父亲,他在刚去A市时几乎无心饮食,就说他那屁股吧,肉明显不够从前饱满,像有点干了的白面馒头。
尽管如此,他浑身上下,每一个部位却仍被顾亦言贪婪地掠进眼底,顾亦言心无旁骛,只感到这是世界上最可爱最性感的躯体,简直舍不得说干就干进去,他要再多看看··    顾亦言最后一次品味了这两个月来的别离之苦,与此同时发誓绝不再让儿子从他身边消失,尽管他最后总能把人给捉回来,但他的确希望儿子能再老实一点。
    今晚,当他见到儿子因他的出现而瞬间慌了手脚,他何尝不是在按捺自己的激动,要知道这回他可没采取任何行动(的确他清楚儿子的动向,可他并没强行把人掳回来吧),本来他还想看看这回儿子的决心有多大,能独自撑多久……可看来他们父子俩的缘分即使是他也掌控不了,儿子竟又被送回到了他的身边晚上那顿饭他是吃得心不在焉,只因喜悦自顾自地浸遍了他的全身,他根本舍不得放开儿子的手一下。
    此时此刻,他想到:必须好好惩罚顾斯人,别指望他就这么放过他··    ·    第51章·    ·    雨声一直没有停过,抒情而安谧,像首舒伯特的小夜曲,轻轻地穿过了黑夜。
    与之相反,室内是一片热烈的景象,床头柜上摆着的那座西洋古董鎏金钟,白色大理石的质地起码有十几斤重,不时地轻颤几下,最后竟干脆被撞翻倒地。
    “完蛋了·”听到声响,顾斯人先一屁股坐了起来,这时天空上掠过两道银色的裂痕,白光闪着他的眼球,他本能地缩了一下,又想起不该就这么和顾亦言和好,会不甘心啊……被顾亦言用力地搂住肩膀,吻他的耳垂,回忆他小时候一碰上暴雨天就躲在衣柜里不出来的趣事,宠溺与无奈兼有之的老爸心态暴露无遗:“你真的长不大。
呵……还和以前一样胆小·抱紧爸爸·”·    “不是,我怎么胆小了我只是怕钟摔坏了。”
顾斯人辩嘴说,又拿不定主意地要求顾亦言回答他:“我是不是不应该和你上床”·    “……”·    烂问题。
被打断的攻势需要被重新组织,顾亦言再次把人压回床上,掰开儿子的大腿内侧,太久没操了,他意外儿子竟和个傻子似的乖顺,一双眸子愣怔着,软软地任他摆弄,一点反抗的意思也没有,双腿张成了大字型。
    更诱惑的姿势他待会要逐个欣赏,现在先……·    “我是不是不该和你上床……你说啊”·    顾斯人忽然又坐起来,双肘撑着床,瞪他,语气有些激烈地质问,他失笑,不由分说将手指捅进娇小的屁眼,很坚定地往里塞,粗大的指节让顾斯人一瞬间忘掉心结,连脚趾都蜷了起来,顾亦言盯着他看,欣赏他性感的表情,内心火热一片,指腹转了转,坏坏地磨蹭着敏感的肠壁,只见顾斯人睫毛颤抖,容忍着顾亦言对自己的下流行径,小穴很快就湿了,他仰起头,露出汗腻的颈子,张开手臂,像只鸟儿抱住了顾亦言,无力地说:“进来吧。”
    这么容易就妥协了·    顾亦言笑笑:看来儿子很爱他,也很想念他·他很高兴··    “钟会不会坏了啊……”被他一记深深地顶入,顾斯人差点哭起来,浑身打颤。
·    顾亦言挺动着释放在即的阳具,毕竟两个月没做了,他英俊的脸庞上现出有点严肃的表情:“没事,别管它·”·    “可是……”·    “没摔坏。”
顾亦言安抚地说,将刚插进去个头的下身缓缓地抽出来一点,缓和一下快感的冲击:“还在走,响得很,你没听到”·    “你再出去一点……啊……还是太深了啊……”·    “我就没进来。”
    “你……我不要做了·”·    “都湿成这样了还说不要”·    “混蛋。”
顾斯人边骂他边又离不开他:“你背叛我……还骗我……我恨死你了,以后不给你养老了·”想他抚摸自己,这么多天了……抚摸自己的乳头,腰,阴茎……凡是敏感部位,都想被他好好照顾。
    顾亦言感受到自己浑身是劲,坚硬如铁的武器,血脉贲张的炽热,比他妈见到上帝了还激动,这两个月他忍住了多少次把儿子抓回身边的冲动……积下的精力不知今晚使得完吗·    两人的体内仿佛都有座火山在不断地沸腾,顾亦言搂着儿子的腰,顾斯人喘得厉害,任他把早已沁出湿汗的自己掉转个头,屁股朝向顾亦言,双腿大大地撑开。
    被顾亦言操了无数次的屁眼,依旧粉嫩,比最羞涩的处女都紧,像只等着人采撷的小花蕊……怎么这么小呢,顾亦言着迷地凑上去舔了一圈,赞叹道:“小逼真漂亮。
是被我操红的”干儿子的感觉比犯罪还刺激,他总是一兴奋便口出秽语,越脏的东西越真实,他一向这么认为··    一手覆上儿子的屁股蛋儿,顾亦言玩弄地抓揉,动作粗暴得要命,内心欲望如野马脱缰,另一只汗湿的手心啪啪啪地下手拍打。
    打多少下也发泄不掉他的不满,响亮的巴掌声响彻室内,但他愈打愈感到是自己失去了冷静和理智,操他养大的儿子竟然还敢逃开他翅膀硬了·    顾斯人大叫着承受他的惩罚,被拍红了的屁股拼了命也无法逃脱,又一次被他捉住了腰,这回是把扔在一旁的皮带握在手里,顾亦言毫不犹豫地赏了儿子一记鞭打。
    好痛·    顾斯人多少也体会着一些父亲的愤怒,虽然真的好痛顾亦言这禽兽可性爱方式传递出的异常浓烈的情感,这不会是骗他的……是真的……是他梦寐以求的……·    被抓回来的幸福让顾斯人不禁晕头胀脑起来,急促地呼吸,任由心脏像快死掉一样地疯狂跳动。
    最后顾亦言松开有点发麻的手掌,扔掉皮带,这才意识到顾斯人的屁股已经被他抽肿了,毛细血管充血,留下了他下狠手鞭出的美丽的红痕,他喘着粗气问:“还跑嘛”“嗯……”听到顾斯人从嘴里轻轻地呓出一声呻吟,像是很恐惧他,又像是终于获得了满足,暧昧得要命。
    低下头,顾亦言咬了一口被他疯狂蹂躏的屁股,滚烫的皮肤贴着他的嘴唇,他发疯地喃喃:“宝宝,爸爸这两个月有多想你,你知不知道”·    “你想我吗……”顾斯人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你说呢”顾亦言又再发狠,大力掰开儿子的臀部,炽热的龟头生猛扎了进去,顾斯人只是轻叫了一声,被鞭打的那块皮肤就像被无数只小虫子啃咬过,还是麻的可接下来男人不要命地抽插硬是把他逼出了一连串呻吟,他的身体承受不住,下意识地按住了下腹部,怕被戳坏了。
顾亦言扶住他在两腿间晃荡的性器,刚上手就沾了一手湿黏的淫液·“好湿啊·”顾亦言直接了当地说,感受顾斯人在他怀里别扭地动了一下,低笑着把人抱起来。
顾斯人跪在床上,腰被迫往后扯,扭着头,被他用力捏住下巴用吻封死了嘴唇,堵得只能从鼻子里腻出一两声·背贴着他的胸膛,汗水沿着他俩身体之间的夹缝流下,快速擦过彼此的皮肤,在顾斯人快哭出来的时候,他舔掉他的眼泪:“都被我操熟了,哭什么宝宝。”
舌头还没尝够味儿,又霸道地碾压戳刺,辗转吸吮,嘴唇被他咬了好几下,顾斯人只好放软声音,让他不要这么发疯,他们密密匝匝交换着口水,半强迫式的接吻更来劲,亲密愈来愈浓,顾斯人一哆嗦,情不自禁地夹了夹湿滑的小穴,肉棒在里面的感觉更敏锐,爽得抖了一下,强大的脉搏贴着内壁,被又紧又暖的包裹送上天堂,只听顾亦言闷哼一声,两颗睾丸重重地打在他屁股上。
窗外细雨缠绵,抽插却似疾风骤雨般紧密,顾斯人睁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视线模糊,却见顾亦言正沉浸在愤怒中占有他,贪婪的眼神直盯着他看,让他心房一颤……不知不觉便脱口而出:“我很想你,爸爸……我真的很想你”·    大概父子俩做爱的感觉太过惊人,就像一个无人踏足过的花园,只容纳得下他们彼此,那种快乐是旁人永远无法领略的,所以在性交时投入的精神远远超过了世俗道德和情感所容许的范围,以至于诸多苦恼和牵绊都消失了,皆成为快感的来源,一丝一缕的肉体契合,在高潮来临之际甚至可怕到了要强行控制人身心的地步,一度令顾斯人迷茫起来:是否他根本不应该要求什么情爱,父亲怎么样对他其实也无所谓,两人能肆无忌惮地交合,这才是最重要的……·    漆黑的夜空下面,天色隐约亮出了一道乳白的细线,一夜就荒唐地走了,从窗外射入的光线显示着新的一天就快到来,那迹象越来越清晰,而黎明真的抵达时,雨声也渐渐地歇止,不过风就依然在刮着,不肯罢休地轻击着窗户,顾斯人迷迷糊糊的,隐约听见不知从哪儿传来的鸡鸣,像做梦一般,放出遥远又嘹亮的响声。
    “几点了”顾亦言哑着嗓子问他···    顾斯人翻开手机:“五点不到·”·    光很刺眼,他迅速按灭屏幕。
    “嗯·”顾亦言伸直腿,搁在他汗津津的腰上··    再过了一会,风声也停了,房间里只剩下一片寂静,这时,顾斯人才听见了那座被他们打翻在地的法国钟,仍在滴滴答答地转动着秒针,顾亦言在帮他拍背,一下一下配合着他的心跳,还关心地问他:“冷吗”·    “不冷。”
他说,又嘀咕了一声:“不怎么冷·”·    闭上眼睛,他有点逃避地背过身,被顾亦言一把拉回来:“怎么了”·    顾亦言实在有点搞不懂他,这不都和好了又闹什么·    “我想睡会。”
他眼睛别开,又挣扎了一下:“我不冷,你不用抱着我·”·    顾亦言牢牢地搂住他的背,很轻易便识穿了他,低声警告道:“我抱你你还不乐意你跑不了。
乖点,睡吧·”·    做爱之后,两人曾一度长久地抱着彼此,在那短暂的时间段里意识都不清醒,只希望把快乐到放开一切的感觉再延续得更久一点。
他会任由顾亦言把已经发泄完毕的分身一直埋在他的体内,因为有多大的快感就会导致多大的落差,从射精那一刻起,天堂即降临了,可也同时预兆了随之而来的空虚和委顿,男人就是这样,持久得再久都无法挺过性交之后的疲软,怪不得都说男人是下半身动物,因为越是下半身发挥到极限时就越是能远离现实。
男人有无能的一面,幸好做爱能让他们忘了这一点··    在做爱时疯狂的人,一旦分开后便产生不安,似乎连接彼此的只有身体,想要永远地和对方在一起,就只有通过不断地做爱来实现。
顾斯人从第一次被顾亦言占有后便接触了这种恐惧,他自认为这代表了他的消极,他们的消极,但他并不明白的是,会产生这样恐惧的人已经比世界上的其他许多人都要更了解性爱,不是所有人类都有机会体验到极致的欢愉,他是幸运的,可也不是绝对幸运。
    “宝宝……”顾亦言已经睡着了,双臂仍然固执地紧搂着他,在梦里还叫他宝宝,好像多爱他一样,他低下头,在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就感受到难以言喻的心酸。
    第二天醒来后,顾斯人问顾亦言:“辜SIR有没有告诉过你他在A市碰到过我·”·    这问题,傻子都明白是怎么回事,顾亦言坦然回答:“说了。
我告诉他你离家出走·哈哈·”·    “哦……”这有什么好笑的·顾亦言似乎认为自己的回答很妙顾斯人心想:看来,他老爸比他想得还心狠呢,明明知道他在A市,可就是没想过要去找他,哈哈·    别说找了,就连一条微信,一个电话都没有·    他们俩一个下面条,一个切葱花,就像他们在一起后一贯的相处方式,表面看来很和谐,是一对配合默契的父子情人。
    很快拌面就做好了,热气腾腾地端上了桌,顾斯人捧着碗安静吃面,因为吃的是正宗家乡味,又休息了一整晚,他的心情倒也不算太差··    “晚上我请小张吃饭,谢谢她这阵子照顾你。”
    吃完早饭,顾亦言还得去趟公司,貌似不经意地丢下句话给儿子,打算就这么结束掉儿子为期两个月的独立生涯··    “啊又要请她吃饭昨天不是才吃过……”·    奈何顾斯人压根没听懂。
    “怎么了她对你不好”小傻瓜,一提起上司脸色就比腌菜好不到哪儿去,顾亦言摸摸他的头,笑道:“其实我也烦她。”
    “真的吗”顾斯人抬起脸,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是自己对女性容易有敌意来着……听到爸爸这么说真是太好了。
    “这么受委屈那我该早点让你回来·”顾亦言轻描淡写地说··    “你什么意思”顾斯人现在是真没听懂了。
    “怎么了你还不想回来”·    “我不想……”·    “……”·    “这事等我回来再说。”
顾亦言正色道,天晓得他费了多大力气才把怒火压下··    顾斯人惴惴不安地送顾亦言到门口,目送顾亦言打开门,走向车库,他正要把门带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追了出去。
    初秋的早晨,院子里凉风习习,吹荡他面颊上的毛细孔,带着雨后特有的泥土味,一齐扑入了他的鼻息,这使他感受到季节的变换,那种自然的舒畅,使他的内心深处也渐生出一种奇怪的希冀。
一滴滴饱满的水珠从银杏树上落下,浇在地上铺着的密密麻麻的嫩黄树叶上,蚂蚁在树根边排着队打洞,密密麻麻地等待钻进去··    头一回感到拖鞋啪嗒啪嗒踩压落叶的声音竟这般悦耳,顾亦言知道儿子追了上来,他下意识地耽搁了几秒方才回头,只因那种被在乎、被关注的喜悦在瞬间占据了他的脑门,父子俩对视一眼,突然同时开口。
    “你不想回来你想干嘛”·    “你生气了吗”·    语气是截然不同的。
    “我看起来像生气”顾亦言盯着儿子,眼神中透露着不屑,肯定地说:“不会·你在家好好待着,我马上赶着去市里开会,这事还是等我回来再说。”
    “你如果生气的话能不能直说……我刚说我不想回来,你就好像忽然很不高兴一样……为什么”·    “瞎说什么呢我不是告诉你了,我没生气。”
顾亦言径自打开车门上车,见儿子仍守在车门外,一脸显而易见的失望,他就莫名爽快:“怎么了”语气近乎残忍:“你到底想说什么要不你上车说”··    这是顾斯人第一次发现父亲的幼稚。
    其实顾亦言的伪装并不好,甚至连他都能感觉出来,在那张看似自私自我的面孔下,隐藏着由于事情超脱本人控制而飙升的怒火,但顾斯人的问题是:明明知道顾亦言是强撑的来伤害自己,却仍会为他的表现感到难过。
    为什么呢·    只是希望他亲口告诉自己一次:他很需要他,非常想念他·不仅仅是在床上的那种想念··    他真傻……又不是没见识过他和别人做爱的样子,不也同样投入怎么还会有这种无聊的希望。
    人是因为有希望才痛苦··    “没事,你去吧·”顾斯人说,放弃了·站得离远了点,好让顾亦言把车开过去。
    “嗯·”顾亦言关上车窗,油门一踩:“拜拜·”·    儿子很快被他甩在了身后··    拜拜顾斯人哑然失笑,气炸了五脏六腑:他竟然和自己说拜拜·    这……这什么人那幼稚……幼稚之极·    ·    第52章·    ·    父子俩在去留问题上无法达成统一,那要么沟通要么吵嘴,随便怎么办吧,顾斯人想:他等着。
    当天稍晚一些,顾亦言出面请了儿子在A市的领导和同事吃饭,作为父亲而非合作商,他说今天这餐饭不谈生意··    这一晚宾主尽欢,当顾亦言重新当着其他人的面在饭桌底下握住了他儿子的手时,今早他们俩的矛盾在他眼里已经不算事了。
他打定主意要让儿子留在他的身边,不管家长还是情人,他认为总归他说了算··    刚进家门没一会,顾斯人又接到文菲的电话,文菲通知他说买好了明天下午两点的火车票,让他到时候在车站同她们碰头,这可不就是平地一声雷么顾斯人边接边留意父亲的神色,说:“好。”
很快挂了电话··    顾亦言走进书房,留给他一个什么都不表态的背影,果然顾斯人见不得他这样,有点急切地追上他问:“你怎么了”顾亦言说:“什么怎么了。
吃饱了有点撑·”关上房门,老男人径自抽起了闷烟·顾斯人被没道理地挡在门外,左右踟蹰:哄他不哄他最后,他还是下决心不管顾亦言,转过身回他自己房间收拾行李……·    上次他出走是临时起意,带的东西不多,这回最好再备上点冬天的衣服,他思索着,心不在焉地叠起羊毛衫,边想:顾亦言说得对,可能他是翅膀硬了,换了以前,他绝对不可能丢下顾亦言就自己这么跑了,可他也并不就因此觉得愉快啊,他要的是什么呢……·    总之他不能留下,他也要面子。
    这晚上父子俩谁都没理谁,保持一致的沉默,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赌气竟是这么难熬·不知几点钟时,天仍是扯开的黑幕,顾斯人睁开眼,他坐在床上愣怔了会,然后光着脚来到顾亦言的卧室门口,正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敲门,没想到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顾亦言竟也光着膀子,望着他,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焦躁。
    “怎么了睡不着”·    “嗯……”顾斯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我明天要走了……”·    “几点的车”·    “下午两点。”
    顾亦言点了个头,没心情再和他废什么话,仅着一条内裤下了楼梯,在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转过身,见儿子仍像小狗一般地跟在自己屁股后头,那张脸惶惶然,眼睛里飘着某种令人心碎的忧郁,好像就快被喉咙里憋了一海水的怨言给噎死似的,他很想发火:“到底怎么了有话说吧。”
    “没什么·我去睡了·”·    “明天我没空·让小陈送你去车站·”小陈是公司的司机。
    “好·”顾斯人本能地应了一声,然后就站住了··    “顾亦言,我们能谈谈么”顾斯人说完就他妈想扇自己一个耳光,还谈什么谈啊现在他最应该做的就是回他房间睡觉,然后明天上火车,最后等着和顾亦言分道扬镳。
    可他怎么又犯贱呢·    “太晚了吧·”顾亦言看了眼墙面上的钟,有点不耐烦地:“你不都想清楚了”·    “我……”·    “其实你要想换工作,在哪儿不行”顾亦言看了儿子一眼,那种典型的家长式的“不得不说”使他能彻底无视自己作为情人的不爽,他拉开一条餐椅坐下,憋了一晚上仿佛就为了在这一刻开火:“在W市找不到事做非得去A市,理由呢”·    “……”·    “你就这么走了,你原来的工作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我……后来怎么样了我是说学校的事。”
    “怎么样”顾亦言阴恻恻地笑了一声,感觉自己像在教育一个三岁小孩:“总有人替你做你不想做的事·因为我是你爸,而你在靠我。”
    “你竟然认为你走了就是独立你就是仗着有我在·否则你敢就这么一走了之你完全不懂工作对大部分人来说意味什么。”
·    “……”是因为你背叛我,这些都是因为你背叛我啊……·    “我可以让你在外面锻炼锻炼,”顾亦言吁口气说,火发到这个程度,他又渐渐感到冷静的回归,他认为自己的确应该放儿子一码,让他吃点苦头也未尝不可:“如果你真能因此弄明白到底什么是独立的话。”
·    “对不起·我当时也想过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我也承认这事我做得太鲁莽·但是你呢你就没一点错吗如果不是你和别人上床,我会说走就走吗”·    “我和你说工作,你和我说这个”·    “你觉得好笑可你本来就没有把我当你的员工,现在你倒要求我把你当老板”顾斯人一张嘴噼里啪啦的,甚是利索:“你儿子的表现让你不满意,你就知道嫌弃。
难道你就不会反思你认为你这个父亲就没有责任在你眼里,钱,女人,哪样不比我重要你以前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不回家的时候,想过我一个小孩在家等你的感受吗我爱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你还老当着我的面和那些女人做那些恶心事如果你要装就装一辈子好了可是你还让人偷偷跟着我你还要找人去打我朋友你讲不讲理如果不是你做这些事……我们能发展到今天这样吗现在你还有脸我说我公私不分我没疯就算不错了你以为你就很理智吗”·    “你是我生的,你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    “你就会拿架子压我我什么态度了我你明明知道我在A市也没有来找过我一次现在你凭什么要求我为你留下”·    “我说了明天让小陈送你去车站,我态度还不好你还要我怎么样”·    “你说得好听有本事你别摆臭脸啊你不就是知道我在意你,所以你才……”·    顾斯人说不下去了,脸一撇,说不清是愤怒还是羞耻的红晕爬满了他的脸颊。
    “说完了吧·”顾亦言问··    “……”·    嘴唇堵了上去,压住他的一切怨言,当被碰的那一刻心就停止了跳动,傻傻地任人侵蚀。
    有时候彼此都难免许多的不满和期待,于是失望也就必然存在,情人如是,父子亦如是·所有的亲密关系都不会完美,那两者到底有什么不同也许毫无差别……因为生来就是父子,所以注定要相依相偎,却又难以抗拒对方的吸引力,于是便不顾一切地成为了情人……·    吻可以解释很多事情,伤心,愤怒,不满,委屈……当舌头传递出唾液,内疚和心虚也就在口腔的温度中化开了,顾亦言难得吻得这么气急败坏,可能只有用亲嘴才能恢复他的气势,他示弱了,可他能怎么办呢的确如儿子所说,他有错,不是个好父亲,还上了他自己的儿子这话从儿子嘴里说出来就是赤裸裸地数落他他受不了……他简直要气疯了。
    “真这么想走”·    顾斯人使劲把父亲推开,嘴唇在分离的一刹那依然颤抖,牵连着能证明他们罪恶的银线,顾亦言情不自禁又吻了他一下,要命得很,两人都有点精虫上脑,理智根本无法与这种对彼此身体的强烈渴望相提并论。
    顾亦言紧搂着儿子,大手掐着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上揉,那种恨不得把对方揉进骨血的欲望或许就是这段禁忌关系的起源··    “嗯。”
顾斯人挣扎了一下,承认道:“可能一开始我是想逃开你,因为你……”·    他没再提背叛什么的,太可笑了,如果一个背叛的人都不觉得自己有错,那被背叛的那个人又何必反复提醒·    “不过我的确从很久以前就想过要独立。”
    “我怎么没看出来”顾亦言轻笑道··    “哼……”顾斯人发现老爸忽然又不生他的气了,这老不正经的东西……他暗自舒口气,刚才他是说得太过分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来的冲动,其实他从不觉得乱伦是顾亦言一个人的责任啊……下腹蹭蹭顾亦言的裤裆,他在男人把他压倒之前急忙要求道:“等下我……”·    “你什么”顾亦言倾身把他按在了饭桌上,他也没反抗,顾亦言知道今晚他必须说个痛快,因此故意吓唬地用胯部猛顶他的大腿内侧,坏笑着亲近他的颈项:“你好香啊,宝宝。”
    “哪里香了……我还没洗……”·    闻言,顾亦言失笑,将他抱起来,抱上二楼的浴室··    在热水包围全身的浴缸里,他终于对父亲剖了一次心。
    他说,一个决定不可能是突然的,也许那天在杭州的事并不是他想走的根本原因,而是一根刺激他的导火索·没有人会想做个彻底的异类,他也是,看着身边的同龄人一个个地独立,他会想:为什么他不想呢·    ·    第53章·    ·    “我一直很自卑。
觉得自己在别人眼里肯定非常奇怪·从小到大,哪个男生会和我一样每天准点回家要去哪儿还得向你报备我那时候都大学了……我从小就羡慕很多人……我羡慕他们想怎么玩怎么玩,爱怎么野怎么野……我也羡慕你,你总说爷爷奶奶从不管你。
其实我也很爱玩,可是小时候你对我太冷淡了,我什么事都不敢和跟你说·有一次我和同学偷偷溜出去玩结果把腿摔断了,真是倒霉·结果你记得吗你当时要出差,我害你赶不上飞机……你骂我说,我怎么就不能少给你找点麻烦。
……也许你只是随口一说,但是这句话我记了很久·”·    “我这么说过”·    “嗯。
不过,你对我其实也很好·你只是嫌我麻烦而已,但该照顾我的你还是会照顾·”·    “……”说得好像他一直虐待他似的,顾亦言想,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是个这么差劲的老爸··    顾斯人被他的表情逗笑了。
    “我知道我没有别人这么独立……可是那是因为……因为我怕我走了没人照顾你……哈哈,”他有点怕自己说的话恶心:“我一直都不懂,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想离开父母自己生活……我不懂。
因为我从来不想离开你,我每天都想跟你在一起·你对我来说不仅仅是爸爸,也是我爱的人·我爱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就开始没办法接受你那些情妇的存在……我好痛苦。
可是就算这样我也舍不得走·你就是我的全部,如果我离开你的话,那我就是一个人了……我和你不一样·你可以有很多人,其他人好像也可以有很多人……有时候,我这种状态会让自己都很害怕。
我怕我是疯子·可能我真的是……还有,我感觉你根本不会照顾你自己,如果不是我在家,你肯定天天在外面吃饭,喝酒·虽然你一直你自己身体很好,可是你记得吗我上高中的时候你病过一次,很严重,当时你住了半个多月的医院,一直打吊针……因为你人在外地,都不告诉我这件事,所以是你病好了回来我才知道……为什么你不告诉我有时候我会想……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时候这么让人失望,可是有时候又会让人很佩服你……我真的宁愿我们家没这么多钱……因为我知道你很辛苦。
我不想你这么辛苦……我也不需要这么多钱·”·    他终于哭了起来,顾亦言搂过情感失控的他,低声说:“知道我辛苦你还走留下来。”
    “不行……如果我留下来,呆在你身边的话,我就会一直想管你,而如果我管你,最后的结果就是你再次背叛我”·    “你这么不信任我吗”·    “对,因为我很了解你。”
    “我不会变吗”·    “我不知道·可能会吧,但是我觉得你不会因为我改变……”·    因为我太爱你了,顾斯人心想。
    每个人都有秘密,顾斯人的秘密则会被永久埋在心底,直到烂死··    这个秘密是,在他离开顾亦言的这两个月里,曾经在梦里数次见到父亲。
    第一次,他梦见顾亦言出现在他的面前,冷冷的,什么话也不说·他说:你来干嘛顾亦言说:没事,来A市办点事··    顾亦言装着若无其事,像是他根本不知道会在A市碰见儿子,还问顾斯人:怎么样离家出走的感觉好吗顾斯人看着他,很激动的语气:你一定是来找我的吧顾亦言没说话,突然对着他笑了下。
虽然没承认是特意来看儿子,但顾亦言也没舍得否认,这个梦就这么别扭地持续下去,他们又在一起了·当时顾斯人的心里真高兴不需要顾亦言承认什么,他就觉得很满足。”
    很快他又第二次梦见他·这次距离上次只仅仅相隔一天·他真的太想他了,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可那天他已经感觉到顾亦言不会去找他,白天,他没有太想起顾亦言,因为他开始找工作了,他有事情做,可是一到了晚上,他的潜意识就……·    这次顾亦言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告诉他,他很想他,这次他是特意来找他。
他问顾斯人,你为什么要离开你有什么不满意顾斯人说:不为什么·让你自己好好反省·顾亦言像看孩子似的看着他,说:我很想你。
还说:你看你在外面都吃什么乱七八糟的……给他带去好多好吃的,说是趁他不在的时候他学的……顾斯人说:你骗鬼吧·顾亦言叹口气,非常舍不得他的样子,说,以后你爱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什么都答应你。
顾斯人说:你这么空来给我当保姆吗顾亦言说不行吗既然有的家长是陪读,那他就能来陪他找工作,有何不可哈哈……·    顾斯人高兴极了,可是……一醒来,他发现自己还是一个人躺在租来的公寓里……没有顾亦言。
是他在做梦··    原来他离开顾亦言已经一个月了·他熬过了一个月,可是还要熬多久他有点受不了了·心痛得难受。
    后来,他又梦见他,这次好像是过了很久以后··    他看到他们在一起时候他们的样子,只有他们俩·可是画面一变,他突然又看到顾亦言和别人在一起了……顾亦言依然来找他,希望他回到他身边,这次他意识到顾亦言变了,像是他成了顾亦言的世界中心。
顾亦言变得很温柔,是真的温柔,而且似乎弱势了不少,比上次还爱他·……那么爱他,都有点变得不像顾亦言了··    他在梦里病了,顾亦言守着他,一直握着他的手,他让顾亦言唱歌给他听,顾亦言就唱了首军歌,不对,是吼了首军歌。
他问:你不生我气了吗顾亦言说你病糊涂了,我生你气干嘛哪有老子生儿子气他说:因为我离家出走啊上次我做梦的时候你来了,你不还说我是离家出走吗这时……他忽然反应过来,其实这次也是梦啊一定是在梦里顾亦言才会来主动找他吧顾亦言不会和他低头的他太要面子了,面子比他重要。
他睁开了眼睛,舍不得那个梦,可是不能不醒来啊·有一瞬间,他还滞留在梦境的甜蜜里,乍然回到现实,他的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什么,非常空·他发现果然如此,真的是他在做梦。
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面他像个小孩一样嚎啕大哭·他太了解顾亦言了,即使是在梦里也十分清楚现实和梦的界限,因此他不容许自己再有幻想,狠狠地警告自己,掐着自己的胳膊:这次一定不能认输。
不能和顾亦言妥协·他和他爸一样要面子·可他们又不一样……原来爱的确没有面子重要,当对方没那么爱你的时候··    ·    第54章·    ·    星期五,文菲刚到公司便听说顾斯人被张姐叫办公室里去了。
“跟要吃人似的”,同事们形容的可不就是张姐么,文菲谑笑着说:“看戏是吧”··    “嘿嘿·”众人散了。
    文菲去茶水间泡了杯茶,经过张姐办公室时留心听了一下·“咋样小顾被骂哭了没有”她回到座位,一个多事的同事又跑来八卦。
“你这么闲呀”文菲操着口吴侬软语说,一双单眼皮斜挑着·“呵呵·”同事讪笑两声,摆摆手,表示得罪不起这位姑娘。
·    “你以为你是中文专业的就肯定能把这份工作做好是吧”·    顾斯人站在办公桌前,活似个挨训的小学生,似乎他身上的那种“书生气”很得罪了张姐,被张姐劈头盖脸数落得来了气。
    “你这份文案是散文呢,还是广告”张姐连珠炮似的,教训起人来口才那是没话说的:“我们要让客户看得明白,不是看得费解,OK”·    “张姐,那您能告诉我哪里不好吗我尽力修改。”
    “我刚才说的都是废话是吧·”张姐啧了一声:“我看了一眼,就根本没兴趣往下看,你说哪里不好呢”·    “……那我从头开始改起。”
    “行·下午再交一次·多用用脑子,你得对得起你这份薪水·”·    顾斯人沮丧地走出办公室,以前他觉得教书是顾亦言给他安排的人生,这种安排曾一度让他感到空虚,但现在看来,空虚是因为没有其他烦恼,自由或不自由的选择都和完美无关。
    “没事吧她说你什么了”·    回到座位上,文菲及时递给他一杯热巧克力·两个月前,他俩一块出差去了趟W市……·    已经两个月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顾斯人对着电脑发愁,逐字逐句的修改使他越发不确定自己呈现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张姐说他写的是散文,可在他眼里看来这就是广告·见文菲一脸同情地望着自己,他挤出个笑容,心里更不屑自己过低的抗压能力:“嗯,没事,就让我改改文案。”
    “哎,我知道你想快点证明你能把工作干好,但也不能不吃饭啊傻瓜·”·    “我真的没空……”顾斯人伸了个懒腰,十二点半,同事们都去吃中饭了,的确,他是想要迫切地证明自己能把工作干好,因为这是他留在A市的理由。
    他扭了扭脖子,听见骨头在咯咯地响动:“你看我这下午就要交呢·”·    “我帮你看看”·    “啊好的。
谢谢·”·    这是一份房地产广告,楼盘是专门针对外国友人设计的,地点在北京,走的是胡同风格,文菲移动着鼠标,只见顾斯人这样开头“北京,在这个全中国最具有可能性的城市,人们不仅仅可以找到现代生活所提供的一切,更从内心深处期待着,能发现一些有别于其他城市的情怀……”·    “怎么样”文菲只花了五分钟便浏览完顾斯人的作业,顾斯人鼓足勇气问。
    “嗯,张姐怎么说”·    “她说我不该用写散文的方式写广告,然后,不应该让客户费解,应该尽可能地通俗易懂。”
    “我不觉得客户会费解吧……”文菲思索着,组织着语言:“就是有种不够吸人眼球的感觉·”·    “或者你可以考虑别用这种写东西的方式来写”文菲给了个建议,顾斯人“嗯”了一声,说:“我也觉得。”
    脑海中搜寻了一番,却很难捕捉到任何具体的灵感··    人们每天在路边随处可见的房地产广告,看起来大抵无甚新奇,很少有能让人“怦然心动”的。
    而能否令人在见到那句广告词的片刻就停下脚步,驻足观望……这考验的就是广告从业人员的才能··    顾斯人琢磨了一整天,下午四点半,他把修改后的文档重新发给张姐,这次应该好点了……吧·    “还是不行。
比上次还差·”·    张姐说话总会让人搞不清楚她是对人还是对事,顾斯人还以为上次就是差的极限了呢··    张姐见他低头不语,给了两分钟让他自己反省,拎上包,吩咐顾斯人:“你加班搞吧,我先回去了。”
    “嗯……”·    顾斯人跟着张姐一起出了她的办公室,明天就是周末了,同事们不到五点便都不见了踪影,冷清清的办公室里,他趴在办公桌上,盯着那缸也有些无精打采的金鱼,自言自语道:“怎么办……我肚子好饿又不想吃外卖怎么办哦……”·    从W市到A市,开得快的话,车程大约在四小时左右,顾亦言在傍晚时分到达A市,下高速时碰上了一起车祸,夕阳焚烧,血色缓缓地倾向大地,道旁的野草在秋风中此起彼伏,路面上满是腥臭。
顾亦言掠过这片光影,很快,夜幕便降临了,稍静了一会,进入市区后四下的热闹即与白昼无异,使开了一下午车的他略感疲乏·市区交通当然堵,他必须时不时踩住刹车,他按捺住想念,在车后座上摆着满满的鲜花,火红的色泽,逼人的香味,是玫瑰所独有的。
    距离上次顾斯人回W市再离开已经又过去了两个月,两个月,六十天,顾亦言来来回回跑了A市七八趟,这频率够勤快了吧老夫聊发少年狂,差不多就这么个意思。
    “还没下班”·    在顾斯人租住的小公寓门口等了将近一小时,顾亦言抽了两根烟,等待儿子下班的时光对他来说并不煎熬,反倒像是忙里偷闲般浪漫。
·    “嗯,加班·”·    “我来接你·吃饭了没有”·    “没有啊。
中饭都没吃·”·    “谁虐待你了”·    “没人啦·”·    “那想吃什么火锅”·    “不知道。
你帮我随便带点吃的来吧……啊不说了,女魔头打电话催我了·”·    这世界上有两种老爸,一种选择挂儿女的电话,一种专门被挂电话,所以顾亦言到底是那种……·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自从顾斯人敢于当面斥责他:是你这个当爹的没做好,他就也相应地感受到了某种内心谴责,其实愧疚一直都存在,只是以往他选择不去面对。
·    “宝宝”·    到了顾斯人公司所在的28F,眼前漆黑,耳旁一团寂静,连半条鬼影都没有··    “宝宝”顾亦言加大音量又叫了两声,这时一个细弱的声音喊他:“顾亦言……”·    他心一紧,应道:“我在”循声快步走去,狭小的格子间排列得十分紧凑,很快他就在最后那排找到了顾斯人。
    顾斯人趴在桌上,神色痛苦地呼吸着,撩起眼皮无神地望了他一眼,他急问:“怎么了”·    伸手摸儿子的脸,触手冰凉,满是冷汗。
    “哪不舒服”顾亦言焦躁地问,不自觉扫了一眼顾斯人的桌面,收拾得十分齐整,一摞文件夹堆得高高的,顾斯人皱了皱眉,挪动身子,手臂碰到一下鼠标,电脑屏幕这才又亮了起来,他双手按着肚子说:“胃好痛啊……”·    顾亦言一把将人抱了起来,这下可急得不行:“中午不吃饭你他妈不胃痛有鬼”·    “我其实吃了的……酸奶,还有苹果……”·    顾亦言懒得再和他废话,没吃米算是吃饭吗妈的。
    当着保安的面,健壮的父亲把儿子公主抱上了车,油门狂踩,一路呼啸地奔向医院··    夜间的急诊室内只有一个值班医生,这对长相出色的父子一来到便赶跑了她的瞌睡,顾亦言缴完了费,在门外听见儿子的倒抽气声。
    “很难受”他推开门,紧盯着白大褂女医生摁在他儿子腹部上的手··    “别紧张·”医生扭过头,微笑着瞥了他一眼:“我不检查不能判断他哪儿不舒服。”
    “我是他爸·”顾亦言也一笑··    “哦,”医生很理解地问:“独生子吧”·    “嗯。”
顾亦言点了个头··    医生暗想:这老爸看起来真年轻·疼儿子疼成这样,这么个检查还拉着手呢··    幸好,顾斯人只是旧病复发,胃炎是他从小就没断过的毛病,他庆幸自己没得什么大病,否则不就又给顾亦言添麻烦了·    回到家后,顾亦言像照顾一只小猪那么地照顾他,命他乖乖躺在床上,还给他煮了锅稀粥,怕他不吃,不忘撒点白糖。
    “张嘴·”·    顾斯人咽下一口软绵顺滑的爱心粥,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流连着,对顾亦言说:“还可以再加点糖。”
    “还不够甜”·    “不够……”甜一辈子都不够··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感觉窗外广场舞的声音才歇下不久,夏虫滞留的声音又响起来,秋夜亦无甚闲静,顾斯人被顾亦言喂完粥,胃部消耗糖分,脑子便昏昏沉沉得像是一团浆糊。
    顾亦言催他睡觉,他钻进被窝,又一双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他,问:“不做了吗”好像顾亦言来找他就是为了解决生理需要似的,不敢相信这就让他睡觉他受宠若惊。
    顾亦言被他问得好笑·    “你想做”·    “我怕我受不了……”·    “那你帮爸爸吹出来”·    “顾亦言,有你这么当爹的吗”口交很累的好不好·    “哈哈。
我开玩笑的·”·    “你才不是……”·    顾亦言拍着顾斯人睡觉,此时的顾斯人又像个小孩,把情人当孩子那么养,这恐怕是父子关系的特权吧顾亦言呵护地想,内心有些感情泛滥的迹象。
    顾斯人即将入眠,迷迷糊糊地,他甜美的气息骚扰着顾亦言的脖子·儿子亲了爸爸一下又一下,黏黏糊糊又清脆利落,顾亦言享受着这般温馨,阴茎半硬不硬,抵着顾斯人的大腿之间,那种模棱两可的快感在温情与激情之间游走着,很奇妙。
    顾斯人突然一个翻身坐起··    “怎么了”·    “我答应女魔头十二点前把改好的文档发给她”·    “……”·    两个月了,父子俩第一次爆发争吵竟是因为儿子的工作。
    “你一个月拿多少钱”·    顾斯人深吸口气,忍受顾亦言老套却依旧伤人的质问,脸色苍白地继续敲击键盘。
    “你现在这种状态能工作”··    顾亦言绕到他的身后,只见屏幕上的字句加了又删,删了又加,犹犹豫豫,跟挤牙膏似的,不由冷笑一声:“行,你打到十二点,我看你能打出什么。”
    “你不要打扰我做事好吗”顾斯人很怕被顾亦言盯着工作,唯恐行家看穿自己的窘迫,他合起电脑就要去客厅,被顾亦言拦腰抱上床,电脑扔走,压倒他:“你替我做事不是更好”·    “不要”·    他高声反抗,还想着工作,顾亦言带着怒火去征服他,一番挣扎后,他索性放弃了,双腿缠上顾亦言的腰,赌气地说:“你做吧,你做完我再去写。”
    “操·”他还真以为自己要做·    顾亦言不介意两地跑,儿子对他有怨言,他作为父亲的良心总能找到机会弥补。
于他来说,这不叫异地恋,因为不论在哪儿,儿子总是他的·他不过是在百忙之中抽空来与儿子约会,尽管……·    他习惯了每天回到家中都能见到有一盏灯在等着他……·    “你这么紧张这份工作为什么”·    “……”儿子埋头不答,挤牙膏挤得很认真。
    好不容易写完了,顾斯人点发送的手指就是没信心,按不下去··    “你能帮我看下,我这份文案写得怎样吗”·    他敬畏地问父亲。
    “我帮你看,我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不帮算了·    “乖,你睡。
电脑给我·”·    深夜两点··    顾斯人一点也不困了,已经不是春天,但窗外的猫仍在叫春,星光柔情地在夜空上伸展,他那充满崇拜的目光投射在顾亦言的脸上,问:“你怎么会想到这么写呢”·    顾亦言先从辞海里找出胡同的定义,接着,又挑选各种胡同里的典型标致,例如:如意门,抱鼓石,门簪……配以图片,谈古说今,用最通俗易懂且兼具文化内涵的方式呈现出社区特色,当然,诸如网球场,游泳池,健身馆……这些标配也务必得一应跟上。
语言简洁有力,保证老外不需要翻字典··    让老板去干员工的活,老板怎能不累·    顾亦言无心应付儿子的赞美,捏了捏眉心,该来的总得来,那种上辈子欠了自个孩子的感受……他终于也体会了一把。
    “果然有些人是天生的能干,有些人就……”顾斯人轻叹着,他小小声问父亲:“你到底喜欢我哪儿啊”·    “哪儿都喜欢。”
也不看是谁生的··    “哦……”电脑被关上了,顾斯人凑上前,小猫似的讨好地吻着顾亦言的脸颊··    “乖。”
顾亦言懒洋洋地,指了指嘴唇,说:“亲这·”·    又哼了声,说:“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当初怎么招你进去的”·    “……你又来了。”
    顾亦言失笑,一头栽倒在床上,他儿子到底心疼他辛苦,爱着他那样地看了他一会,坐到他的腰上,双手轻柔地替他按摩肩膀··    秋气清爽,夜久无眠,月色与梧桐树叶的影子一起摇曳地落下,铺满了一张窄床,父子俩才有了这一刻的休憩。
    “你很喜欢在外面做事”·    就在顾斯人以为他快睡着时,顾亦言咕哝了一句··    顾斯人边捏着老爸硬硬的肌肉边想:·    不喜欢。
    但如果这是唯一能够离开你的方法,我又哪来的选择呢……·    ·    第55章·    ·    周末是情人相会的日子,一星期见一次并不算难熬,对顾斯人来说,这样的频率竟是刚刚好,有时,过了周一,周二,到了周三,他会分外想念父亲,这时他会打个电话,期盼着星期五的到来,问老爹:“你在做什么”·    偶尔顾亦言会这么说:“这星期我没空过来,你回家一趟”·    他总拒绝:“那算了,你忙你的,正好我公司周末组织活动……”·    不是不想回家,只是一回家仿佛就有许多问题要去面对,不如懒懒地等待顾亦言来找他,把主动权交给别人,自己也省些杂念。
    顾斯人的文案被提上去了,张姐的反应是:“勉勉强强吧”,倒是老板夸赞了一句:“有心思·”·    开头就让老板笑出了声:“想要体验北京人的感觉不能单靠撸串,真正住上一回胡同,您才成了北京人儿。”
    “这句是我写的~\(≧▽≦)/~”顾斯人这天写日记的内容终于不再干瘪,好歹他加上了一个表情符号··    冬天似乎不适宜出游,在异乡人的眼中,A市的风景还数秋天最美。
远山红叶,波涛不竭,雀鸟南飞,秋风飒飒,油炸食物的香味在街市上流荡,眨个眼天黑下来,城市街头再次人潮涌动·星光扑灭,霓虹放彩,约会的人们占据了城市的心腹地带,无处不闪烁着恋爱的氛围,而单身狗也三五成群,不时冲电话那头吆喝上一句“到了吗”,那头人回:“在地铁上了。
催什么催·”一近冬天,霎时之间,春夏秋所积蓄的精气就用尽了,万物衰败,生气寥寥,人们则偏好在下班后去室内娱乐场所坐坐,热闹嘛,周末的酒吧总是人满为患,聊天,喝酒,跳舞,听歌,艳遇……··    顾斯人也终于过上了其他年轻人都在过的“漂”们的生活,交上三两个好友,闲了就一起聚餐,逛博物馆。
有人追他,男的他会多看两眼,女的他则避之不及,有钱了花,没钱了穷嗨,还计划明年和几个同事一块去泰国玩·就像小学生以为考试不及格天就会塌一样,顾斯人也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融入不了群体生活,可事实证明并非如此,当他远离了他爱的人,朋友就来了,一切顺理成章,踏上了“正轨”。
    没有什么不可能,也没有谁总是一成不变,但变化有时便意味着失去,有时顾斯人会害怕:他不再像从前那样需要顾亦言了··    “我对顾亦言越来越不好了。”
顾斯人在日记里写道:“两个星期没见面,我完全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每次我问他生意上的事情,他都冷冷地让我别管·我也不想管,管了他还发火。
今天,因为他不能来我们俩吵了一架,他说:‘我抽不出空’,我问:‘是吗那你为什么不早和我说·’他回:‘忘了。
’我很生气,就因为以为他要来,所以我推了和朋友一起去露营的约会·”·    从前盼月亮盼星星的他渐渐变得不识相了,似乎顾亦言的补偿非但没能换来他的谅解和深爱,反倒使他更加地倨傲、贪婪。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漩涡 by LZ丢啊丢(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