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 by LZ丢啊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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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 by LZ丢啊丢(5)
·    写完日记,他的指尖在键盘上停留了一会,两个礼拜没见,顾亦言那方面的欲望又这么强……·    他会耐不住寂寞吗··    顾斯人在床上翻了两下,在回家与不回家之间艰难地抉择一番,最后他想烦了,自暴自弃:随便吧。
顾亦言要是耐不住寂寞就随他好了·大不了就分开呗··    大不了就分开··    他人生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情不情愿都好:他想他长大了。
    ·    第56章·    ·    一转眼,年关将近··    顾亦言和徐康晴正式分了手,其实两人之间何需分手这道程序早就没了联系。
只是当对方都把请柬送到顾亦言的手中时,顾亦言顿感不快:女人,真他妈的事多·不晓得谁娶了她··    婚礼上,宾客满堂,当徐康晴还怀着顾亦言的孩子时,她也曾想过要在这里举行婚礼,当天,穿着中式礼服的她在喧闹的音乐声中与丈夫喝下了交杯酒,老实说,她并不感到多么幸福,毕竟已经过了会为出嫁而感到幸福的年纪,有些事来得迟了也就没感觉了,从内心深处而言,她仍在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但那个人是不会来的,她心知肚明。
    所以当顾亦言出现时,她真的感到蛮愉快,明艳的妆容挡不住她眼中那抹复杂,但她的惊喜又绝对不狗血,与顾亦言目光相触时,反倒有种相濡以沫后相忘于天涯的恰到好处的潇洒,她轻快地问:“你来了我以为你不会来。”
    顾亦言说:“为什么不会”·    接到请柬却不来,太不礼貌,顾亦言没女人那么多宛转的心思,他还送上一份贵重的贺礼。
    徐康晴的丈夫是个外国人,对顾亦言这个英俊的中国男人和自己妻子之间的感情史一无所知,倒是徐康晴大大方方告知他:“我们以前约会过·”顾亦言有些尴尬,徐康晴的丈夫搂紧妻子,对他憨厚地微笑:“感谢你们分手,我才有机会娶到她。”
    顾亦言点点头,今天才知道原来在徐康晴眼中他俩从前是在恋爱·    “祝你们幸福·”·    独自坐在徐康晴的亲友堆里,他是那天的半个主角,宾客们除了看新郎新娘,就数看他这位事主看得最多。
徐康晴半醉后,又换了身礼服,像只花蝴蝶一般轻飘飘地穿梭于人群之中,偶然经过了他,留下一阵香风,叫他:“别客气啊,你怎么不喝酒”他多少有点不爽,眼中现出压制的阴鸷,说他没爱过徐康晴么好像多少又有那么点意思。
爱是什么对像他这样的成功男人而言,乃至于当今社会,一个男人送一个女人房子,车子,和她做爱,甚至让她怀孕了,这难道不算爱不过没娶她而已。
因为不合适·的确,他们之间是少了点什么,打从一开始顾亦言就没想过要认真,女人那么多,认真得过来么·    世道艰难,情爱犹如过眼云烟,最近,顾亦言有缘结识了一位佛教大师,屡屡在一块吃饭,大师颇欣赏他,赞他“有慧根”,他暗笑,跟着吃了两天素,没啥感觉,只是一张嘴要淡出鸟来。
有时他会怀念年轻时没那么多钱的岁月,那份恣意和冲动是眼下所不可求的·仔细想想,彼时做几万块钱的买卖也一样刺激,现在则不过是数字的游戏·换情人的影响远不如换领导,领导一换届,他满脑子几乎塞不下生意以外的东西,要他去做情圣每星期跑外地和儿子约会,一时可以,一世·    他都四十五了。
    大师也说了么:“一个人拥有财富,便成了财富的奴隶·”·    他的苦衷不难理解吧·    还得趁早把儿子弄回来,顾亦言离开热闹的宴席,开车竟又不知不觉地上了高速。
    ·    第57章·    ·    他们一起去野外露营,再没有哪里比冬季的山林更加静谧··    雪在夜间落下,干草地上点缀着零星的白色,树影渐渐融化,湖水轻轻作响,风穿过山谷,带来远离城市的空旷,浓郁的山林之气冷静之极,直穿头颅,在山路的尽头,灯影摇曳,天空泛着美丽的淡紫色,神秘而绵亘。
    营帐里打开了照明,从高处俯瞰,犹如在黑黢黢的山地中亮起了一只只橙色的灯笼,雪在暖光的辉映下越发动人,仿佛在呼吸一般自然地下着··    顾亦言没带装备,如此一来肯定要和儿子挤一个睡袋,一个帐篷里能睡四个人,另两个是他儿子的同事。
    “顾总,这有热水,您洗把脸”··    “顾总,这块雨布给您,万一您觉得湿就再垫一块·”·    下雪天,帐篷里是容易潮湿,可这话怎么那么别扭呢,顾斯人偷笑,被他老爹扭了把屁股,那同事还傻乎乎问:“顾总,要不我这睡袋给您用吧,晚上我和小顾挤一挤,我更瘦。”
    “不用了·”顾亦言拒绝了··    稍晚一些,人群在帐篷外燃起篝火,烧烤出的油脂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肉香扑鼻,浓烈得引人口涎。
    “好吃·”顾斯人接过父亲递来的肉串,随着火越烧越旺,他的脸蛋也被映得红扑扑的··    山上竹林遍布,倘若是在夏天,便是一片清幽的绿海,凤鸣竹哨,清风明月……·    可这是寒冷的冬天,顾斯人只好紧紧依偎着父亲。
    “顾总,轮到您了·”·    他们玩游戏,该顾亦言表演节目,顾亦言调侃道:“我刚不是表演生火了”·    他特适合去参加真人秀,穿迷彩服,开着大卡车,在高山峻岭间野外求生。
    “顾总真帅”好几个同事都花痴他·顾斯人也为有这样的父亲骄傲,脸上沁出了隐隐的喜悦··    顾亦言在众人起哄下站起身,犹豫了一会:“上阵不离父子兵,我让顾斯人帮我一把,没问题吧”·    他目光一扫,众人自然附和:“这有什么问题没问题没问题”·    顾斯人往后缩,一个劲摆手:“老爸你自己上啊”·    “哎哟”了一声,已经被老顾拽了起来。
    “帮我一下,否则……”·    “好吧你要表演什么”·    顾亦言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就是要你帮我想·”·    “……”众人默··    顾斯人有些害羞:“那还能表演啥你唱军歌吧”·    顾亦言调戏了儿子一把,别说军歌了,就是叫他去摘月亮都好说,有什么不行的·    嗓子一吼,嘹亮的军歌震颤山谷,直奔天幕。
    雪花娓娓动人,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视线一直不曾离开儿子的脸庞,只见迷人的火光在他的双眼中跳动,顾斯人又一次被他征服,冬天的心被唤醒了··    那天夜里,顾亦言把顾斯人裹怀里睡觉,没带润滑液不要紧,口水多抹点,龟头也能勉强插进去,可就是进不深,一来顾斯人太紧,二来不好惊动身旁好眠的人。
    还未真正交合,他俩已憋出了一身汗……声音被封在嘴唇里,父子俩干起了最隐秘的快乐事··    当久违的高潮来临之际,顾亦言在儿子耳边粗喘着:“回来吧我天天想你,宝贝儿。”
    “我也想你……”顾斯人的心剧烈跳动……·    营帐外,篝火的灰烬被野风吹跑,鹅毛雪片飞舞着,肉体在窄到极致的空间里极尽纠缠,仿佛是天生注定要连在一起。
    ·    第58章·    ·    文菲负责的一个企划拿到了这一年A市房地产广告大赛的银奖,作为入行两年的后辈,她成绩斐然,公司特意为她办了个庆功宴,当晚连服务生都有分拿红包,气氛被搞得很喜庆。
    文菲在宴会上感谢了一圈人,谈到初进公司时她内心的彷徨,这一向大方的姑娘竟语声哽咽,下台后,一群人抢着抱她,她主动找到顾斯人问:“我刚是不是好雷啊”·    顾斯人认真思索了一会,摇摇头,又点点头。
    文菲扑哧一笑··    “我偷偷告诉你,我要跳槽了·”·    “去哪儿啊……”顾斯人有点懵,的确,现在的房地产是超不景气,连带衰了地产广告,可老板对文菲一向青眼有加啊,重要的项目都让文菲跟着学习,文菲这时候选择要离开……·    “我不是为了钱走的。”
    文菲看出他的疑惑,喝了口香槟,她抿抿嘴唇··    “陪我出去走走吧”·    今天外面没下雪,不过风也刮个不停,顾斯人瞥了一眼人群:“你走了可以吗今天是特意为你办的庆功宴。”
    “没关系的·”·    文菲披上大衣,顾斯人见状只好跟了上去··    快过年了,A市处处张灯结彩,同为异乡客,不论是文菲还是顾斯人,在内心深处都有种挥之不去的疑惑,为什么要离开家为什么要到这里·    不断涌向天空的烟花发出了些微的热度,一阵喧闹过后,天空却又恢复了平静。
    文菲出了会神,侧过脸一看,顾斯人也在发愣,她不禁微笑,轻轻在顾斯人脸上亲了一下··    “……”·    “你别吓到,我知道你是GAY,就是看你好可爱。”
    “……”·    “喂真的吓到了啊”文菲本还有些内疚,可见顾斯人一脸严肃,她忍不住喷笑。
    “我小时候被女人骚扰过·”·    顾斯人一个劲揉搓着被文菲亲吻过的脸颊,那厌恶的神色根本无法掩饰,文菲张了张嘴,略有些惊讶地:“对不起……”··    “内疚吧”顾斯人哼了一声,烟花又开始鸣放,在他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了恶作剧的快感,被文菲掐住脸蛋:“你耍我我又要亲你了哦”·    “没有啊,我是真的被骚扰过。”
    顾斯人回忆了一会,怕她再亲自己,双手赶紧捂住了脸颊··    “要说说么”文菲打了个酒嗝。
    “不要·”·    这话题多少有点久远,而且也没什么可猎奇的·唯一使顾斯人惊讶的是:他竟然会把这件事告诉文菲,在说的时候他犹豫了一秒,果然,现在又有点后悔了。
    “还是说说你为什么换工作吧”·    “我……因为……”·    路人经过他们,文菲提防得很,掩住嘴,露出有点小女生的神色,轻声说:“因为我暗恋老板很久了,对他我是一见钟情,再待下去,我怕我要做小三。”
    “……老板很爱他老婆,你想多了·”·    “是吗可是他经常对我很暧昧啊,那天他还叫我在没别人的时候可以叫他名字,不要总是老板老板的,他听腻了。”
    “我操·”·    “你懂了吧宝宝心里好苦的”·    “老板真的会这样吗”顾斯人有点幻灭,可怎么说呢,又觉得挺有意思的。
    “会啊·他也是人,是人心里就都有小恶魔·他能忍住不出轨,已经很厉害了……”·    “你跳槽的事情告诉他了吗”·    “没有。
我要吓他一跳·杀他个措手不及·”·    “呵呵- -·”·    “怎么了,我是不是很任性·”·    “没有。”
    “如果继续再待在他身边,我真的要疯了……”·    “真看不出来,你平常看起来挺正常的·”·    “那是,我什么心理素质,你啊,学着点吧”·    两人边走边谈,一会来到了江边,文菲不断叫着好冷好冷,跺脚搓手,顾斯人只好搂住她,两人互相取暖。
    “你怎么样呢看你平常老周末不出来,我猜你应该是有对象了吧”·    “嗯……有啊”目光投向漆黑的江水,顾斯人回答道。
    “不会和我一样,也是个有妇之夫吧”·    “不是·”·    “那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你觉得我爸这人怎么样”·    “嗯他啊……”文菲陷入沉思:“你不会恋父吧”·    “没错。”
顾斯人点点头,又问:“很明显吗”·    “哈哈哈哈哈·”文菲大笑··    顾斯人也笑笑,心中五味杂陈。
    “我觉得他不好接近,没什么亲切感,我喜欢有亲切感的男人,最好还要有点孩子气,那我就会母性泛滥到不可自拔了·”·    “你喜欢的类型这么明确啊”·    “我对任何东西的喜好都很明确。”
    “这是好是坏呢”·    “对啊,是好是坏呢所以这次我一定要走了·”·    “为什么”·    “因为老板就是一个百分之百满足我喜好的人啊”·    文菲轻轻叹气,他们停下来,看了一会江畔的钓竿,整齐地搭成一排,握在钓客的手中,正在等待鱼儿们上钩,抬起头,桥面上的光纷纷洒洒,有些恍惚似的,照在他们的脸上,他们一时都没有说话。
    “有些事情可能不是光凭喜欢就可以的吧”·    文菲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寂荡的江边,高楼林立,她把头埋在顾斯人的肩膀上,难过地啜泣起来。
    ·    第59章·    ·    大年二十九这天,顾亦言亲赴A市把儿子接回了家,因为高速堵车他们走的国道,中途还偷着震了一回,到家后,两人都精疲力尽。
    顾斯人发现回家的感觉是这么幸福,在外边呆了大半年,他很少想念过家的存在,他想的都是顾亦言,可当他第一眼看到院子里的腊梅花儿,推开门,挂在廊壁上的是一位香港画家的作品:《西班牙印象》,还有他最钟爱的躺椅式沙发……他立刻就赖在沙发上起不来了,那种家的舒适和放松是异地的一间房、一张床所无法提供的,他抬手盖在眼睛上,挡住吊灯的光:怎么办舍不得走了呀·    “笑什么”·    晚饭很丰盛,顾亦言说是说吃面,似乎不必特意准备什么为儿子接风洗尘,结果到了八点钟,面也下锅了,大酒店的外卖却送到了门口,还都是顾斯人爱吃的特色点心,就这,顾斯人能不笑吗·    顾斯人说:“没什么。
我吃饱了,你别收碗,我来吧·”·    “我对你好不好”·    幼稚·    “很好啊。”
顾斯人端着碗筷钻进厨房,以前的顾亦言根本不可能会问他这句话,所以现在是真的很好了···    “爸爸,你干什么……”·    顾亦言贴在儿子的身后,水哗哗地响着,碗碟被冲洗得光洁簇新,他揉着儿子的屁股,享受这种厨房里的激情。
    “你洗你的·我干我的·”·    一次车震哪够顾亦言直咧咧地说··    一手摩挲着儿子的乳头,那尖挺的触感让他啧啧称奇:“真敏感宝宝,你可爱得要命……你知不知道”·    xxx·    “不要……你这样我没法……啊……”下腹抵着坚硬的流理台边缘,身后是顾亦言铁墙似的身躯,顾斯人几乎捏不住手里那块滑不溜秋的碗,他眸光湿润,任由顾亦言粗暴地把他的长裤扒掉了,两条笔直修长的美腿赤裸裸地展露在空气中,腰椎往里收,屁股撅得高高的,说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那道性感的弧线在白炽灯下有些刻意引诱的意味,真叫男人血脉贲张,明显变得粗重的呼吸喷在他的颈后,他察觉到自己骨子里的淫性,不由羞耻起来,沿着大腿根子往屁股那处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冷吗·”·    顾亦言蹲下身,先是掰开他的屁股,猛力揉搓,大手温暖着他怕冷的皮肤,接着嘴唇凑了上去,亲吻隐藏在股缝之间那朵羞涩的小花,舌头戳刺,强袭他脆弱的地方,他紧张得收拢屁股,那软热的舌头持续朝他施压,让他情不自禁地摆动腰肢,穴口紧紧的,不肯让舌头插进去,只听顾亦言重重地喘了口气,朝他那儿吐了口唾沫,他知道自己铁定要被干了,趴在水池边,不说话,挺起了屁股,闭上眼睛。
    耳边的水声突然没了,顾亦言关掉水龙头··    “宝宝·”·    顾亦言是个急性子的人,可每次给他的前戏都很充分,捏住他的下巴,舌头蹿进他的嘴,变着花样翻搅,他被激烈地拥吻,顾亦言的技巧好厉害,光是抽插舌根就让他骚到流水,唇齿交缠,他只好用鼻音短促地表达兴奋,一声又一声甜腻的呻吟叫得他不敢细听,他有时撑开眼缝偷望,只见顾亦言也投入得很,又啵了他一下,脱掉身上的大衣铺在流理台上,怕他冷,先给垫好了,然后嘴唇舍不得分离,边亲边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他抱坐到大衣上去,分开他的大腿,让他紧紧缠着自己的腰,对着他充满魅力地眯了眯眼,说:“爱我吗”·    “啊嗯……爱爸爸……最爱爸爸了……”·    嘴唇被啄得发烫,胸口也满溢出像激流似的热情,仿佛在他的内心深处,存活了一小丛只属于他们爱情的温泉,在冬天又涌荡出来,从来没有枯竭过。
    “爸爸,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深夜,他趴伏在顾亦言的胸膛上,像以往一样,听着父亲沉稳的心跳,彼此身上静静散发出来的汗水味道刺激着他的嗅觉,此时的他是最幸福的。
    “嗯,”顾亦言摸着他的头发,同样沉浸在欢爱过后的气氛中:“辞职了没有”·    “我……”顾斯人坐起身,被他揉进怀里,他们吻了一阵。
    顾亦言替他拿主意:“还是你说不出口放心,小张那边没什么不好交待·”·    “爸,如果我因为工作不顺利,就跑回你身边和你求救,你会觉得我没用吗”·    “你工作不顺利吗前几天不还得了什么银奖”·    “那是我同事好吗又是女魔头给你的假消息吧……”·    “呵呵,她要和我打交道,难道不该投我所好”·    “什么投你所好啊。”
听着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你如果想做事可以回来帮我,你觉得那份工作很有趣”因为吃定了他,所以顾亦言很有耐心地问,手掌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他尖尖的下巴上,捏了捏,他“唔”了一声,摇摇头:“不算有趣,因为我是个无趣的人。”
    “你刚才不就挺有趣的”顾亦言扬起眉,低下头揶揄地看着他,低声道:“被我操的时候·”·    “喂……”·    “那我无趣吗”·    “你就是太有趣了。”
    “哈哈·”·    “如果我不回来·”顾斯人屏住一秒钟的呼吸:“如果我说我不想辞职,你会生我气吗”·    “不想回来”顾亦言讶然失笑,眼眸轻松地落在他的唇上,顾斯人尽管忐忑,仍然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顾亦言拿过床头柜上的烟盒和打火机,抽没两口,突然,一个猛力把顾斯人压倒,带着烟味的嘴唇重重落下··    “不回来”·    顾斯人刚穿上不久的睡衣被拽开了,露出一片被顾亦言亲吻过后的胸膛,上面布满了鲜红的吻痕。
    “我……”顾斯人被他强压在身下蹂躏嘴唇,逮着机会便大喊:“我怕你又背叛我我怕你又那样”·    “是吗还是你就是不想回来”拖了半年还不够·    “你别逼我……以后我可以每个星期回来,不用你跑……”·    “这么麻烦干嘛。
干脆我住过去不是更好公司都搬过去”·    “你说什么”·    顾亦言一把推开他,骂了几句粗话,顾斯人怔怔地看着父亲从自己身上起来,然后赤裸着身体站在地毯上。
·    他没想到父亲会这么生气,难道他真的能影响到他·    夜色深沉,顾亦言狠狠吸了一口刚才没抽完的烟,娴熟地吞云吐雾。
    “爸爸,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当时看到你和那个男生……”·    “行了,你说得够多了,这件事是我错了,其他事也都是我的错,可以了”顾亦言不耐烦地打断他,过去的事难道不应该让它过去重复提的意义在哪·    “你……”·    “我做什么你都不能原谅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许你根本就不需要我原谅……”·    “你想我怎么样”·    “我不知道,你真的觉得自己有错吗”·    “要我和你忏悔吗还是和你妈”·    “……”·    “忏悔我是个禽兽,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要了你又不好好珍惜”·    “是我先勾引你的不要这么说……”·    听了这话,顾亦言吐出口烟圈,鹰隼一样的眼睛眯起来,冷硬得不近人情,让顾斯人主动退了一万步:“上次我不应该把什么都推到你身上,对不起……可能你说得对,我应该相信你……相信你会改变……”·    “不用勉强。
你要真这么不放心,回来看着我不是更好”顾亦言有些嘲讽地说,烟捻灭了,走近床边,他按住儿子的双肩··    “不……”顾斯人在他的注视下摇了摇头,脱口而出一句:“那样很累,对不起,我不想管你……”·    ·    第60章·    ·    托尔斯泰说,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而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我想在A市,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希望能把工作做好,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你儿子所以我只是去混日子的,我不想给你丢脸……”·    “你想得真多……”顾亦言弹掉烟灰,略微讥刺的语调。
    “可能是吧·”顾斯人不说话了,低下头,绞紧了一双手··    “你为什么这么在乎别人说什么你不累”·    “难道你不在乎吗”顾斯人抬起头,反问道。
    “如果你不在乎,为什么你要这么辛苦挣钱难道是单纯因为你爱钱我觉得是你也很在意别人会怎么评价你,你也希望成为别人眼里成功的男人,你怕自己丢脸,你希望自己特别……”·    “我不为钱我为什么你觉得还能为什么我怕丢脸如果我怕丢脸当初就不会不让你爷爷帮忙自己出来做生意,我怕丢脸我会给人当孙子,让那些狗屁都不算的领导随随便便就使唤我”·    “你和我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总之你不肯承认你也很在乎就对了顾斯人气闷地想,咬了咬嘴唇。
    一对父子就是父子,即使再爱着对方,也始终无法像朋友或恋人那样沟通,偏又是最了解彼此的人,没有距离,多可笑的缺点都看得一清二楚··    “爸爸。”
    顾斯人跪在床上,还是希望父亲能理解他,抱住父亲的腰,他撒娇地用脸颊在父亲的背上蹭了蹭··    谁知顾亦言用力把他挥开,他猝不及防跌在床上,床垫塌了下去,顾亦言一下将他压住,燥热的胸膛抵着他的,瞳孔中满是难以忍受的不满,警告道:“你只能听我的。”
·    “不……”·    父权有时真令人反感不是吗·    顾斯人反射性地摇头,被顾亦言亲了一下嘴,他逃避地转开脸,顾亦言掰住他的脸颊,他疼,可他又挣脱不开,被暴力地桎梏着,一个接一个的吻不顾他反抗地落了下去……·    又是一年除夕。
    天还未亮,窗外便紧锣密鼓地响起了炮仗声,大概一整年的烟花炮竹都挤在今天放吧,顾斯人被吵得很烦,转了下脑袋,眼睛发涩,丝绸枕套摩擦过他的脸颊,他习惯性地去抱另一边,结果什么也没抱着,被子凌乱,顾亦言睡过的地方还是温热的。
    “爸,你起这么早干嘛”·    当做昨晚的事情没发生过,眼下顾斯人只能想到这么办,他认为自己没错,想要在外地工作有什么错可他就是忍不住和父亲示好,他又知道:我是该安慰他的。
    顾亦言从储藏室里拖出一大卷鞭炮,很不想搭理儿子似的,脸也臭,语气也敷衍:“你再睡会·”·    昨晚谁都没睡好,顾斯人难掩呵欠,跟着顾亦言出了门,天气异常的干冷,他们在院子外的石子路面上把鞭炮铺成长长的一条红。
    街道空寂,此时天还达不到白天的样子,路灯的黄色垂垂脉脉,浇下一点亮··    “轰”·    每年都是顾亦言负责点鞭炮,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红皮炸飞,空中腾起分不清颜色的烟雾。
    鞭炮声声除旧岁,希望今年家里人都身体健康,顺顺利利,望着顾亦言的侧脸,顾斯人一如往年般许愿··    “天还没亮呢……”·    一卷鞭炮快而流利,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响彻了街头巷尾,好不容易止住了,耳边仍余回音。
在东方的天际,隐隐缀着星星的影子·晨光飘逸,在迷雾的掩映下,渐渐透出了清亮的妩媚,顾斯人突然想起一首诗:“影动参差里,光分缥缈中·”顾亦言等最后一节鞭炮响完,铁门一拉已经要回去了,见他仍在发怔,忍不住骂了声:“还不走想什么呢”··    “没有。”
他匆匆咽下那句,你别生我气好吗连个眼神也不敢露,敛着睫毛,看起来像是心思很重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做早餐,你再去睡会吧。”
    “……”·    这年过得不痛快··    父子俩都好长时间没看春晚了,今年竟也老老实实地坐在了电视机前,顾斯人时不时关注一下微信群,顾亦言则电话不断,笑声也不断,应酬着各种关系。
    每当顾亦言大笑的时候,那种男低音的震动都会使顾斯人情不自禁地瞄一瞄他,也不知他心情变好了没·    好几次,被顾亦言逮到他那偷偷摸摸的小眼神,他马上一缩,又装模作样地玩起了手机……·    想往父亲那靠一靠吧,把头枕在大腿上看电视边看边睡觉多舒服可又硬生生地掐住了念头,维持僵了的局面,也不懂为什么要这么犟,犟什么·    直到十二点种,家家户户放飞了烟花,火光在整片天空中渲染,黑夜亮如白昼,电视里一片歌功颂德,顾斯人实在坐不住了,也困了,揉揉眼睛,他自然而然地倒在了顾亦言的身畔,顾亦言正打算品品京剧,肩膀一重,顾斯人的脑袋偏一偏,整个人遍已经落进了他的怀里,直到此时,他才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父亲所该有的表情,溺爱在他脸上是无法掩饰的,他怎么会不爱儿子可儿子不乖啊……·    难道真的长大了·    真想离开他了……·    一路啄吻,如此甜美的唇瓣怎么尝得够,呼吸涤荡着,直到电视里,名角们挨个地登了场,顾亦言这才挺起腰板坐好,意犹未尽地抚摩了两下儿子的嘴唇,很难罢手一般,有些心不在焉地欣赏起了《同光十三绝》。
    ·    第61章·    ·    “真想我放你走”·    “不……”·    “你要我怎么样”·    “说你需要我永远只爱我”·    顾斯人从梦中惊起,眼前是茫茫然的昏暗。
    渐渐地,许是乌云挪了一个角,月色依稀,照亮了室内的半边墙壁··    他又看了一眼睡在他身边的顾亦言,充满爱恋地深深凝视,泪水打在他的脸颊上,蔓延如潮,被咽进心底,他有多舍不得顾亦言,爱欲紧揪住他不放,情到极致分不清是自私还是无私,梦只能是他的奢念,真实却不现实。
    “爸爸,我出门了·”·    “嗯,到了给我电话·”·    大年初七,他独自坐上去A市的火车,顾亦言说没空送他,两人吵都吵不起来,是摆明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给他宠爱。
    “我五一会和同事去泰国玩·”·    高铁的速度过快,上车没一会就离W市很远了,他发了条挑衅的微信给顾亦言,起身往餐车走。
    “不好意思·”·    周衡回过头,早就发现是顾斯人坐在自己后面了,抱住不小心撞在他身上的顾老师,他试图打个不慌不忙的招呼,但心跳却一再失控。
    果然,他略有点苦涩地想:我还是喜欢他··    师生乍然相见,双方都措手不及,倒是顾斯人先恢复镇定,问:“好巧,周衡是你啊。
好久不见,你去哪儿”·    周衡指指坐在他位子旁边的女孩:“我表妹,她来W市玩,然后我又和她上她家玩几天·她家在A市。”
    “哦……”·    “顾老师呢你怎么突然辞职了”·    像是从没和顾斯人告白过,周衡的表现很得体。
    “我啊,”顾斯人谨慎回答:“这事说来话长·你呢后来你考上哪儿了”·    周衡叹口气,笑看着他:“哪儿也没考上,我复读了。”
    “怎么会哪儿都没考上你成绩明明很好啊”顾斯人吃惊极了,不禁猜测:难道是因为他·    “没事。
反正我早读一年书,就当再过一年高中生活吧顾老师,你是不是换了手机号”·    “嗯,那你现在怎么样呢今年想报哪里”顾斯人着急地问。
    “还没想好·我爸在香港,他想我考港大·”·    “港大,很好啊·你那么优秀,一定可以的·”·    “顾老师都这么说了,我争取吧。”
    两人沉默一会,顾斯人的表情既担忧又内疚,落入周衡的眼中,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最佳范本,他几乎忍耐不住想一把握住顾斯人的手,质问他为什么突然跑了·    “我请你吃饭吧。”
    顾斯人说,又望了望周衡的表妹,一个眼睛圆圆的小女生:“请你们俩一起,不过餐车上可能没什么吃的·”·    “为什么。”
    人来人往,周衡却不急着答应,他拽住顾斯人的胳膊,让他站得离自己更近一些,他想再看清楚点这个人··    “我请学生吃饭,不需要理由吧”顾斯人掩饰地微笑,被周衡一眼看穿,“嗯”着点了个头,放他一马:“好啊。
求之不得·不过你现在不算是我老师了·”·    周衡的表妹是个大胃王,听说有人请客,不讲客气点了一大堆,餐车里的食物很贵,不过这次顾斯人可不肉痛,还大发慈悲,问周家兄妹要不要喝饮料冬天喝点热热的不错。
·    “热热的·好啊·”周衡揶揄地说,顾老师真是太可爱了,用叠字的小孩特别萌啊··    “那喝点牛奶好了。”
    “牛奶好啊·”顾斯人不疑有他··    年轻男生的心思哪是顾斯人能猜到的,连牛奶两个字都能给他们遐想,下车后,顾斯人和俩人一起坐上大巴,周衡的表妹一会就睡着了,周衡见机问他要电话,顾斯人无法拒绝,他咬牙的模样看得周衡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后不得不使出杀手锏,说:“其实复读不可能没压力,我的状态好像还不如去年,顾老师,你能偶尔抽空陪我聊聊吗”·    “我不能保证我有空,不过……”·    就这么着,顾斯人拿出手机加了周衡微信,顾斯人下车后,周衡表妹立马醒了过来,嘟嘴问周衡:“就是他你喜欢他”·    “怎么了他长得很好看吧”·    “肤浅”·    “谢谢你啊。
刚装睡蛮自然的·”·    “哼嘴巴谢谢有啥用·”·    周衡无奈地掏钱包,他表妹忽然问:“你会想和他啪啪啪吗”·    被周衡捂住嘴巴,这该死的小妞知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言……能不想吗·    遇上周衡对顾斯人来说只不过是件小事,别说喜欢上周衡,在他心里周衡根本就是个孩子,是他的一个学生。
他可以乱伦喜欢他爹,但对学生之于他的感情却始终无法理解,是他只对自己例外吗他缺乏同情心抑或他不够自恋,根本不明白别人到底为什么会被他吸引。
    顾亦言回了他微信·    “行·你自己决定·”·    看来是彻底放手不管他了··    他要自由,现在都给他,那根拴住他的绳子如他所愿地被彻底剪断,他有一种错觉他的亲情和爱情都得不偿失,一开始就注定了是错。
    ,近来他钟爱的这只曲子,是阿根廷大师皮亚佐拉的作品,比一般的探戈音乐更富于理性和冷静,又饱浸了想象力,犹如在灯火朦胧的舞场,男人怀抱着心爱的女郎,流放于节奏中的爱和梦想、痛苦和真实都并不持久,随着休止符的到来,空洞的悲伤一泻而出,最后一丝情感也散逸在了迷雾中。
    人是犯贱的,顾亦言放逐他,他就又开始在自我和他的夹缝中寻找生存空间,工作上他屡次犯错,被批评是家常便饭,其他同事渐渐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头,他晚上睡不好觉,连梦也没机会做,就是难以入眠。
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就这么差后来他学会了喝点红酒,在晕眩中闭上眼,自我解脱·顾亦言越漠视他,他就越心如刀割,痛苦像戒不掉的毒药,有时他会羡慕两年前的自己,爱疯了就割破血脉,现在他失去那份冲动,像匹老掉的马,泥足深陷,裹足不前。
    “这个完成得还不错·”张姐审阅着顾斯人刚发给她的邮件,这次甲方是一家本地公司,围绕一片新建在湿地公园的湖景别墅区,顾斯人的字句像是信手拈来:“从何时起,我成了两栖动物,生活在水边,能忘却孤独。”
    “这个不会太文艺吗”·    顾斯人搞不懂别人的品味,自认为没在状态,竟被女上司破天荒地表扬了。
    好讽刺啊··    “是文艺·不过挺时髦的·”·    “谢谢张姐·”·    “不错,比你以前做的那些都有个性。
个性很重要……”张姐顿了顿:“我和你爸认识好多年了,你好好努力吧·”·    二月十四那天,文菲打来电话祝他情人节快乐,文小姐目前已经辞职,但他们的友情却还延续下去,顾斯人汇报说:“张姐今天夸我了呢。”
语气是这阵子少有的雀跃,文菲立刻恭喜他,并表示:“那下班一块吃饭,给你庆祝庆祝·”他羞赧地:“这有什么值得庆祝·”“听我的。”
文菲订好餐厅,也许她也寂寞,顾斯人到的时候发现她化了妆,一身皮草,他说你这是要走贵妇路线啊,文菲含笑着:“我漂不漂亮”顾斯人对着她,又证明了一次GAY就没有不毒舌的:“你胖了。”
    “呜呜呜,你要不要这么诚实……”·    “想吃什么”顾斯人问。
    “胖了·不吃·”·    “我开玩笑的啦·你肯定没到100斤吧”·    “早就过啦哈哈哈。”
    他们聊减肥,聊八卦,聊工作,最后不能避免地聊到感情··    “今天没约会”文菲察言观色,那双能挖掘人内心秘密的眼睛是女人所特有的,顾斯人压根回避不了,正所谓不怕女人笨,就怕女人太聪明。
    “没有啊”他轻快地说··    “吵架了”·    “我也不知道……”·    “喂,不要什么都憋着不说啊,这样我会更想知道。”
    “我真的没什么好说·”·    侍者送了面包上来,顾斯人说声谢谢:“现在我们也和以前一样经常见面,只是他每次都搞突袭,从来都不通知我他要来……”·    “嗯,然后呢”·    “有时候我和别人约好了他就跟我一起赴约,搞得我尴尬死了,有次我怎么都不让他跟,也不想老是放同事鸽子,结果那次我饭都没吃完就中途走了,发现他还在门口等我,我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一声他要来,他就笑,我都不知道他笑什么”··    “哈哈。”
    “你怎么也笑上个星期三,他在公司楼下堵住我,直接把我拉到车上就……我说我第二天还要上班,可是他一整晚都没让我睡……”·    “原来你找了个一夜七次郎”文菲双眼放光地说。
    “我……对啦·他那方面是很厉害……”·    “好嘛,瞧你脸红的·那不是很幸福吗”·    “一点也不幸福。”
    “为什么”·    “就是不幸福啊·每次都只有做做做,他好像在故意折腾我可是我又拒绝不了……”·    “……我不懂了……”·    “呵呵。”
顾斯人喝了点杯子里的白葡萄酒,抬起眼睛,在今天这个到处都人满为患的日子,相爱的人们是会感到幸福,可旁观者只觉得厌恶··    不知道顾亦言现在在干嘛他晃了晃神。
    这家餐厅的灯光漂浮着,如同一盏盏半悬在空中的蜡烛,在明亮与昏微之间,暧暧昧昧··    有时一阵风撩起来,铁索制的吊杆会发出缓慢的,摇摆的回响,那声音仿佛离他们很远,听着不大真切。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们变了……”·    “嗯”文菲刚吃口主菜,虾子冻好好吃她极力推荐顾斯人也尝尝,顾斯人笑着摇摇头。
    “可能是在一起已经久了吧,快三年了·”·    “三年就久吗”·    “很久了。
对他来说……”·    顾斯人拨动了一下叉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如果两个人都在一起三年了,那可能原来的新鲜感已经没了·以前我做梦都想和他在一起,可是当真的在一起了我发现,原来我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他说他爱我,可是他也不会为我改变,他最爱的还是他自己,这就是他。”
    “人最爱的是自己,有问题吗”文菲忽然停下咀嚼,讨论起来:“那你最爱的是他吗”·    “没有。
不是·我也最爱我自己·”顾斯人迅速回答,他又想起在杭州亲眼所见的事,仰头一口喝掉了杯子里的酒,任由心结泛滥··    是没问题啊文菲说得对,人对恋人可能都难免自私可是,顾亦言还是我爸爸啊谁会希望自己的爸爸不是最爱自己·    正是这种执念在折磨着他。
因为听多了太多家长最爱孩子,为了孩子多么无私的“信息”,所以他也真的分不清自己对顾亦言的期待是出于父爱的缺失还是爱情的贪婪,也许从小就被顾亦言定义了他所有的情感需求,无论他如何长大这个空洞都无法被填满·    “对不起哦,我只是不知道你到底在烦恼什么,因为你也不肯说更具体一点的事情……”后来文菲和他道歉,他有点喝醉了,好笑地问:“干嘛道歉啊你说得对,是我太自私了,其实他已经为我变了很多,你知道吗过年那天我们吵架,他还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亲我,可是……”他说着说着就笑了,眼脸抽了一下:“为什么他就不能……”·    “嗯”文菲有些诧异,一向性子清淡的顾斯人竟然会情绪这么激烈,她赶紧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谁知他一下就把手抽了回去,那种反应很伤人,似乎对她的触摸很厌恶,文菲被他搞得有些尴尬,不快在心中一闪而过。
    “……没什么·我想我们会就继续这样下去吧,反正分不开的·”·    因为是父子,所以分不开,没有别的原因。
    “嗯·”文菲应了一声··    “我们走吧·”·    顾斯人埋了单,天又下起雪来,马路上一片湿滑,雪积压在路边,泛出泥泞的黑色。
    他们上了公车,文菲穿着华丽,但依然陪他坐在窗边吹冷风,她想起自己今天找顾斯人的目的本是想从他嘴里问点老板的最新消息,聊着聊着就忘了·兔毛飘了好几缕在空中,场面颇有些戏剧化,她还没从刚才两人的交谈中抽离,理所当然地认为: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啊。
如果对别人要求太高,那不仅会使对方厌烦,最后受伤害的终归还是自己啊·    “不想回家·”顾斯人打了个酒嗝,死板的语气。
    “那想去哪儿呀”·    “想喝酒……”·    把头靠在座位上,有一会文菲还以为顾斯人睡着了,直到顾斯人抹了一下眼角,迅速把头撇向一边,她才看见在他眼角边上沁出了水光,隐隐约约的,干涸着,这时,女孩才发觉身旁坐着的人在性格上和她有本质的不同。
    他太脆弱了··    ·    第62章·    ·    顾亦言等在黑夜中,独自等待令人焦躁,当计程车在路面的尽头停下,他甩掉指间的香烟,却在看清下车的人是一对年轻男女时顿住脚步。
    “顾斯人,你长得真好看……”·    顾斯人喝得懵懵的,被文菲捧住了脸颊,路灯下,雪花飞舞,文菲深情款款地凝视他,踮起脚尖,两人像是演偶像剧一般接吻。
    “爸爸”·    触碰到女孩柔软的嘴唇,顾斯人竟然并没太多反感,可马上他就像被电击了一下,酒彻底醒过来了,因为看清顾亦言就站在文菲身后,他高大的身躯完全被笼在阴影里,可黑暗未能吞噬他,他浑身透出怒火,浑似一头被人侵占了领地的大豹子。
·    “你喝醉了”顾斯人手忙脚乱想把文菲推开,文菲笑嘻嘻地抱住他的腰,嘴唇又在他脖子上乱蹭,很饥渴那样去闻他的气味,撒娇着说:“你好香哦有点酒味,还有点奶味,嘻嘻。”
    “她真的……真的醉了·”·    “嗯·”顾亦言点了个头,貌似还算冷静,眼神在儿子脸上扫了一下,见他也是双颊绯红,和个醉汉无异,他一手架开醉熏熏的文菲,把文菲拖上车三两下塞进后座,然后直接把顾斯人压在车门上,对准他还沾着一点女人口红的嘴唇硬亲了下去。
    “喂……你疯了”顾斯人震惊地挤着父亲的胸膛,睁大眼睛,心跳狂乱,雪仍在温柔地下着,降落在他们的周围,落在他的睫毛上,晶莹易碎,他发出几声呜咽,渐渐地软化了,接着便受到传染似的生出了喜悦,手臂用力环住了顾亦言的双肩,嘴唇轻启,任顾亦言对他发泄不满。
    见他在自己的攻势下沉醉,顾亦言的喉头滑动一下,眼神中闪过某种凶狠,突然止住了对他唇舌的掠夺,两只铁钳似的胳膊松开一点,在他耳边低吼着:“你喜欢她”·    “我没……”·    “喜欢她也无所谓,你也该交个把女朋友了,不过爸爸还是会想操你就操你,宝贝……”顾亦言说完又想去吻他,被顾斯人一把推开,只见顾斯人那两片嘴皮子抖得厉害,显然是被他气得不轻。
    “……你在说什么”·    顾亦言注视着儿子发红的眼角,扯了扯嘴角,表情冷酷:“我不干涉你交女朋友,不过男朋友就别想了,还是你在我不在的时候连男朋友也交过了”·    “你明明知道没有你不是都有找人跟着我为什么还要这么说”顾斯人大口喘气,脑子都懵了,刚才那点喜悦顿时化为乌有。
    “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公平,只有我能乱来你也想试试”·    “你滚”顾斯人抬手想给他一巴掌,被他硬生生地截下,拧着顾斯人的手腕,顾亦言的眼神异常暴戾:“你敢和我动手”·    顾斯人痛苦地闭上眼睛:“我求你别当着其他人的面这样行吗……求你了。”
    加注在他手腕上的力道使他的指尖都发麻了,牙齿神经质地抖动,他靠着车门站不稳脚跟,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快被吸干,这时顾亦言又凑近他,亲了他一口,搂住他的腰,低声问:“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你疯了……”顾斯人一阵晕眩,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口干舌燥地又求了顾亦言几声,放开他,拜托,真的很危险。
    “老子教训儿子,谁他妈敢管”顾亦言很凶地说,理所当然得让人无奈,但终于还是把他放开了,短短几分钟之内,他的汗水沿着脖颈渗出,密密地往下淌,那种可能会被人发现的恐惧使他血液发冷,全身止不住地战栗,不敢想象如果真的出事他们父子俩会陷入什么境地,他眼睛黑了一下,竟然当场摔在雪地里。
    他的脸埋在积雪里,冰冷和要死掉一样的温度沁入他的皮肤,雪粒掩住他的口鼻,那一刻他尝到不知是泪水还是雪的味道,他舔了舔嘴唇,有些自虐地笑了,被顾亦言霍地拽起来。
    “她家住哪儿”·    顾亦言打开车门,一屁股坐上驾驶位,见儿子仍愣怔地站在雪中,有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意味,那种迷惘的表情几乎立刻便刺痛了顾亦言的心,但他选择无视,再次催促了一声:“上车你怎么了”·    顾斯人被他吼了一句,有点回过神来,望着顾亦言,隔着一层玻璃,他俩互相凝望,顾亦言甚至按了一下喇叭,听着那刺耳的声响,顾斯人感觉这人怎这么奇怪,好像是自己欠了他的,这辈子也偿还不完。
    他手脚僵硬地爬进车里,顾亦言见他冷得和个雪人似的,不发一语握住他的手,很粗鲁地攥了攥,顺便把空调开大,他低下头,不知道顾亦言为什么又对自己好了,难道是他看上去很需要他对他好么·    他轻轻一笑问:“你吃醋都是这样的以前和那些女的在一起,也是这样”·    “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晚上喝了多少”·    车里和车外边不同,后排还睡着个大活人顾亦言也不晓得儿子怎么这么傻,刚还知道怕,现在该注意反而又不管不顾·    “你不是说,老子教训儿子天王老子也管不着这话不是你说的”·    “……”·    顾亦言发动车子,很快在路灯的照耀下驶远了,雪地下留下车轱辘的印子,沉默的夜空上仿佛漂着块冷冰,星光透不出来,云层愈积愈厚,很快就一点车子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只有雪还在岑寂地下着。
    ·    第63章·    ·    顾斯人一直不想说话,把文菲送回家后,在车上,顾亦言打开音响,一首顾斯人爱听的歌儿震动他的耳膜,是黑豹乐队的《无地自容》。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    不必过分多说,自己清楚·    你我到底想要些什么·    不必在乎许多,更不必难过·    终究有一天你会明白我”·    xxx·    是他先主动的,也不知怎么了,像野兽那样一下子挣脱开了所有观念的束缚,任情绪爆发,用发泄取代了忍受,他疯了一样大喊你停车,只听车子在路面上剧烈打滑,急刹车之后的冲力让他直直地瞪住眼睛,顾亦言冷冷问:“你干嘛”然后他惨笑了一下,疯狂去亲顾亦言的脸,五官,脖子,混着一点失望,扒掉顾亦言的西装和领带,把所有的,也是他最剩余的一点东西用肢体语言告诉顾亦言……··    他们仿佛在向死亡过渡一样做爱,感情中混杂着危险与不安,这一切都融进了彼此的血脉,狭窄的心房内挤满快感,垂死挣扎的欲望盖过一切,顾斯人咬着顾亦言的肩膀,狠狠啃噬,攀在他身上,被顾亦言干得叫不出呻吟,只能张开嘴巴管自己的呼吸,顾亦言那种占有他的贪婪比什么都更清楚明白,使他一再挺起腰迎接一次比一次凶猛的撞击,奋不顾身得像是他从来不曾失去过信心,如同一开始那样完完全全地爱着他的顾亦言。
    事后他们又谈起文菲,一场够烈的性爱显然能打开顾亦言的话匣子,顾亦言说文菲是个不错的女孩,还开玩笑问顾斯人是不是真对她有感觉难道他的魅力还比不上文菲顾斯人似乎有些疲惫过头,懒懒地不答话。
父子俩对身心这俩字的重视程度不一,性始终在撮合他们,却又强烈得过了头,仿佛爱是高潮那一瞬间受极度的快乐所嗦摆出的错觉,有时顾斯人会认为他和顾亦言合拍的只有身体,其他一切都是扯淡,要非得给他俩的感情加上爱情俩字,大概终究太过勉强,不过是不是爱情也无所谓吧,难道肉体抵死的纠缠还不够·    之后某次他陪周衡聊天,周衡老生常谈似的语气,表达一个不怎么年轻人的观点:爱情应该是一瞬间的心动,加上持之以恒的追求。
    “你听过心动这首歌吗”周衡问他··    “听过·”·    可他已经忘记了。
    “就是吧,有时候,当夜深人静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怎么都睡不着觉,躺在床上和个神经病似的翻来翻去,每次呼吸都会想起另一个人·”·    “……”·    他下了微信,有点苦恼。
    “我们以后怎么办”·    那天晚上,他光着身子躺在车后座上问,浑身都是黏黏的汗,身上盖着顾亦言的大衣,上面有股淡淡的烟草味。
    顾亦言抽完一根烟,回答他:“别怕·爸爸起码还能干你十好几年·”·    “哈哈哈哈哈·”他大笑。
    “笑什么”顾亦言皱起眉,装作自己不是有心在逗儿子乐··    顾亦言也不是不内疚,可好多东西就没必要讲明了道歉吧,他有他的面子要维护,毕竟他是父亲,父子俩更没必要纠结什么。
他连儿子要离开他都忍了,难道儿子还和他计较诸多细枝末节·    顾斯人笑完后问他:“你看到我和别人亲热你是不是特伤心”·    顾亦言很自信也很不屑:“文菲这孩子我了解,她不可能看不出你喜欢男人。”
    “……”顾斯人不说话了,第一次听顾亦言正面评价他的性向,他竟有点心虚··    他们又扯了点别的话题,顾亦言屡次催他睡会,他答应了。
车再次开起来,黑漆漆的路面几乎只剩下了他们,偶尔与不知是第几辆经过的车交汇,拐了几个街角,中途还被个大坑给震了一下,直到过了十二点,顾斯人模模糊糊地问顾亦言,要是我们被发现了怎么办,顾亦言说,想这些干嘛怎么会被发现他心知顾亦言也不是全无恐惧的,笑笑,自言自语那样:“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反正我们就是这样。”
顾亦言沉默地从倒后镜里关注他,只见他像是睡着了,脸上泛出令人心疼的忧郁,像个婴儿一般蜷缩身体,顾斯人喃喃着说了一句:“爸爸,晚安·”·    顾斯人磕着瓜子,手机一响,他关掉正在播放的小黄片,是老板打电话来问他星期天有没有空,他疑惑老板怎么亲自给他打电话,老板说:“星期六是我女儿生日呀,她让我邀请你。”
    那天风和日丽,是适合出海的好天气,他们一行人去了浙江某小岛·顾斯人坐不惯快艇,软脚虾一般地登了岛,岛上其他都蛮落后,除了海产以外无甚吸引力。
    听说老板的朋友早就准备好了鱼虾蟹,在海边一家小餐馆煮了请他们吃个痛快,所有人齐声欢呼,就顾斯人痛苦:“不打鱼了”他的胃还没缓过来呢“下午嘛要在这待一天呢”其实有人吐得比他还厉害,不过没他事多,再说大伙儿来这就是为了吃的,能吃谁还管是不是自己打的啊。
   ·    “你觉得泳装是不是比基尼才好看·”·    丫丫是老板的女儿,一个刚上初中的小姑娘·她一向钟爱顾斯人,以话题大胆,作风成人化建立了个人形象。
    顾斯人冷淡地说:“丫丫,你才多大呢”·    “干嘛这么严肃我爸都不管我”丫丫负气跑了。
    总之,很少有小孩是对父母百分之百满意的··    顾斯人去出海,顾亦言却在百忙之中抽空去了趟加拿大看望父母,顾奶奶上星期摔了一跤,骨折了。
老人家经不住折腾,起码得躺上三个月,顾奶奶不让儿子在孙子面前说道,怕孙子瞎担心,如此宠溺真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可顾亦言作为儿子也莫能奈之何··    加拿大的春天多风,带着海水的气息,洒脱而不羁。
    顾亦言飞抵时恰好赶上一场豪雨,狂风大作,道旁种植着的樱树娇弱不堪吹打,花瓣在阴霾天里被卷了个七零八落,雨后的城市像被彻底清洗,残粉消蚀,落叶萧颓。
·    次日,天又放晴,顾奶奶念着湖边的水鸟,初开的水仙,说想出门赏春··    老人的异想天开可不叫一屋子人啼笑皆非嘛,顾爷爷直说:“你少给小的添麻烦好好躺着”顾奶奶撇撇嘴,一副受了十分委屈的模样,顾亦言被小妹撺掇去给老太太讲笑话哄她开心,他把儿子抬出来:“妈,你想不想看宝宝”“宝宝经常和我视频。”
老太太提起孙子,总算欣慰·“哪像你”她嫌恶地看着儿子·顾亦言不以为然地:“我怎么了”打开手机里的相簿,好几张他趁儿子睡着时拍的相,老太太喜欢地看来看去,目光时不时又落回儿子那英武的五官上,最后定结论:“嗯,都说儿子像妈,我看宝宝还是像你的。
你看这眉毛·”顾亦言点了点头,站起身,离开病榻,他妹妹继续组织人哄妈妈,在他身后一会说:“宝宝刚出生时像只小猫·”一会又笑:“哥小时候就是只皮猴子。”
·    夜晚,他陪父亲到书房下棋,顾爷爷棋风清正,恰如其人,杀了他一个落花流水,末了真诚地称赞自己:“看来我宝刀未老”顾亦言收了散落的棋子,怏怏不乐。
顾爷爷连忙道:“再下一盘再下一盘·我给你让子·”“我去看看我妈·”“嘿叫你陪我一会,你架子老大”·    养儿防老,但孩子长大了大多要离开父母。
孝子难得,这是现实··    “怎么了想宝宝了”·    顾亦言站在廊下吸烟,眼前夜雾弥漫,他人到中年,自觉从未在精力和能力上输给过任何年轻人,这源于他天生的侵略型性格,日益庞大的野心,以及甚至连他都务必小心处理的形势所带来的紧迫感,离开祖国来到加拿大,隔了半个地球也没使他忘却公事,反而希望能尽快赶回去处理问题。
    “没啊·”顾亦言笑了笑,妹子递给他一杯热茶,让他别抽烟了,多伤身呢··    “你手机里竟然存了宝宝这么多照片。
有儿子真令人羡慕呀”·    “嗯·没事就看两眼·他现在不在我身边,我想见他还得先和他打电话预约·”·    “哟,这真稀奇。
我印象里一直是宝宝黏你·”·    “……美好的回忆·”·    “对了,你怎么让他去外地工作了在学校不是干得好好的”·    “我为什么不让他想做什么随他高兴,别闯了祸要我给他收拾就好。”
    “宝宝能闯得了什么祸……你看你,看他照片还挺高兴,可一提起他又没句好话·哥,现在不是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年代了,你老说他不自信,那你就多鼓励他嘛。
为什么要让他怕你呢”·    “你看爸妈给过我什么鼓励”他哪怕他了都被他给宠出毛病来了。
    “你是你,宝宝是宝宝啊,再说你本来就骄傲,爸妈只好选择压一压你,可也拿你没办法啊,你还不是照样混”·    “男人混点怎么了。”
    “我不想批评你,可是哥,你这种大男子主义真是没几个人能受的了·”·    顾亦言吸了口烟··    “怎么了生气啦”他妹妹扑哧一笑·    “你受不了有人受的了。”
顾亦言弹掉点烟灰,无所谓地说··    “你是说你那些情妇她们就会哄你其实还不是因为对你有所求啊,你们男人就是这点傻。”
    “有所求是坏事吗人要是没所求那还是人”·    “……”·    “别要求太高。”
    “是你的要求太低·”·    “OK,你说得对·”顾亦言揽住他妹妹的肩膀,把人往里带,外面太冷了:“放心吧,男人没你想得这么傻。”
    “我是怕宝宝和你有隔阂,上次过年你们俩都好好的,结果突然宝宝就从家里搬出去了,我忘了问你,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
他不想回家我能做什么把他绑起来”·    “为什么不想回家呢”·    “嫌钱少要么就干得不爽。”
顾亦言哈哈大笑··    “哥你怎么就没句正经的”·    “没什么,别瞎操心。
他和我总不能比我和老爷子处的差吧·”·    “你别什么都不重视啊,说起来,我还从没见过哪对父子像你俩一样的,站一起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顾亦言“啊”了一声,香烟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可能我生的三个都是女儿,体会不了你们父子之间那种感情,不过宝宝特别崇拜你,这点是一目了然的·”·    “是吗我值得崇拜”顾亦言难得谦虚了两句,心里却美得很。
    “你当然值得人崇拜啊,何况不是很多男人都会崇拜父亲吗你小时候也崇拜老爸,你忘了”·    “我记得。
不过那是以前·”现在老爷子连下盘棋都这么计较输赢,害他连输都得输得小心翼翼··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虽然老爸和我常年生活在一起,可他心里记挂的还是你,他还是最爱你……”·    “他疼你是出了名的。”
    “还有妈也是,每天都要提你,还会怪我为什么老给她找事做,说她最想的就是以后回去照顾你和宝宝·”·    “她说是这么说,回去了也是一样想过来。”
    “哎”·    “你还对生活有什么不满意的”·    “没有。
就是随便聊聊·”·    “早点睡吧·我明天还得飞回去·”·    “好·对了……”·    “嗯”·    “最近公司不顺利吗我看你好像瘦了点。”
    “一天到晚在外面喝酒吃肉,还瘦了”·    “你也不能总在外面啊……酒也不能多喝。
看来宝宝还是得回来,有他在你起码还会顾忌一点·”他妹妹心疼得很,看着他,沉默着···    他温柔地“嗯”了一声··    “都是因为宝宝他妈早死……哥,你一个人辛苦了。”
    “我哪儿是一个人,加他不就是两个人了”·    “嗯,是你们父子俩都辛苦了·”·    顾亦言洗漱完,走回卧室。
上次来这他还是和儿子成双成对,如今孤身一个,枕边没人的滋味可真不适应··    他又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光在黑暗中亮起来,手指滑动,照片中的儿子睡相安静,还有些寂寞,可不就像只小猫吗他看了一会,想起公司的事,顺手摸了摸鸡巴,中年的心境异常复杂。
那晚在杭州,儿子流下的两行情泪时不时地在他的脑海中徘徊,其实他早已不内疚了,但他忘不掉儿子为他心碎的模样,那样的宝贝真是招人怜爱,让他慌了手脚,他的心都会时不时被扯痛一下。
    夜色渐深,儿子那边却是白天,临睡前,他又想了女人,毕竟女人简单,容易搞定,后来他胡乱睡了过去,也记不清最后在他心里的到底是谁,更可能谁也没有。
天明时分,他有点烦躁地醒转过来,本能便给儿子拨去电话,听见儿子在海边追风逐浪,他流氓地要求儿子叫两声给他听听,顾斯人先是拒绝,后来被他逼急了,对着海“啊~~啊~~”地大叫起来,他骂道:“兔崽子”,又说:“想我了吗”顾斯人反问:“你想我了吗”他很自然地回答:“嗯。
否则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他情话绵绵,一百个顾斯人也招架不住,他仿佛见到了儿子被他逗弄至粉红的双颊,他想那该是很诱人的·闭着眼睛,他的手抚上下半身,一番自我搏斗后,吼叫着射了出来。
而在大洋的那一边,顾斯人也在金灿灿的阳光中被海水溅了衣衫湿透,笑容甜蜜中泛着羞涩·这一刻他们都异常着思念着对方,隔着一万公里的距离,这思念也插上翅膀,飞抵对方的身边。
    ·    第64章·    ·    文菲后来和顾斯人问起,那天晚上我是被谁送回家的呀好像我们后来还碰到你爸了是不是顾斯人心虚得不行,试图从文菲的神情中看出点什么来,又安慰自己:没事的,她没说就当她啥也不知道,我也当我啥都没干过。
    日子依旧一天天地照过,似乎这世界上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也没有这么一段他和他之间的不为人所理解的关系,偶尔顾斯人会开心,因为能见到顾亦言,虽然他们之间的矛盾永远闹不清楚WHY,也不分可是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心底的喜悦就已经超过了日常生活中的一切。
    顾亦言到A市就在他租的小公寓里吃饭,睡觉,做爱,打电话处理公事·好像他也不嫌那房窄,偶尔还调侃有偷情的气氛·外面车堵人多,顾斯人不愿出门,顾亦言也无所谓,在家里的时间愈多,小家慢慢开始有模样了。
衣柜里,总会摆上顾亦言的几条内裤、几双袜子,烟灰缸顾斯人买了高级的,茶叶,顾亦言爱喝红茶·上星期,公寓淋浴房的门坏了一次,在顾斯人洗澡时玻璃突然碎了一地,效果不下于地震,他自己找开发商理论,吵架吵到面红耳赤,完后在日记里自得:原来我这么会吵架。
并配了张九品芝麻官的截图·而尽管顾亦言再不认可,可当与他一起合桌而坐(他家的客厅是榻榻米式的),透过纸灯笼映出的清弱的光,边吃着家常菜,边被他时不时地询问“今天的菜怎么样会不会淡……你别光吃肉不吃青菜啊”时,那种温馨的感觉也被渐渐地悦纳了,像是这真的是最适合他们的相处方式,非常值得被珍惜似的。
    可他却开始考虑回家的事情··    是他姑姑给他打来电话,说顾亦言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四十五的人却还跟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一样拼,要他也多关心一点他爸。
他生平第一次被他姑姑严厉地指责,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顾亦言也出了点小事故,那辆开惯的古斯特撞了辆面包车,幸好当时在拐弯,顾亦言车速放得缓·他挂了电话,东西都没收便想冲回W市,给顾亦言打了电话,火急火燎地问:“你在哪儿”顾亦言当时就在应酬,入他耳朵的是男人们在醉酒后你来我往的荤话。
“在外面·”顾亦言如实回答他,说着和其他人碰了碰杯子,爆出大笑·他的心提了起来,喉咙很干涩:“你出车祸怎么都不告诉我……”“哦。”
顾亦言顿了顿,又笑了一下:“姑姑跟你说了”“你为什么不说”“怕你担心我就没说,我没事,你别紧张。”
“你应该告诉我的·”“嗯啊,”顾亦言敷衍的语气:“待会打给你·”电话挂了,他靠在已经打开的门边,他想:要是顾亦言出了什么事的话怎么办,哪怕只是受了点伤……·    四月中旬,天气忽冷忽热,公司里不少同事得了感冒,请假的请假,早退的早退,办公室里一片萎靡,顾斯人却坚挺地带病上班,大伙儿都说:你也得给我们留点活路啊·    私下里,他只和文菲通了气,说他也可能要辞职。
文菲发现他的反复无常:“你不是上星期才和我说最近工作越来越有感觉了嘛,怎么忽然就……”“嗯,家里有点事·”“这样啊……”文菲不禁叹了口气,的确家庭对任何人来说都很重要,没事时可以当做避风港,可一旦有事就必须喊“到”。
    “没事,我就是和你说一下,其实我已经想好了,等老板出差回来就告诉他,争取月底走吧·”·    “要这么急吗”文菲苦笑:“那老板又该头疼啦,一个个培养出来了就走。”
    “我还没培养出来啊·他应该没你走的时候那么头痛·”·    “哎,心疼他·”·    “那你回来啊。”
    “不了,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呢·”·    顾斯人听文菲谈起新的工作,新的环境,说真的文菲的适应性很好,在哪儿都能如鱼得水。
·    “其实我也很喜欢现在的工作·”顾斯人状若无心地提起,文菲立马扑哧一笑:“你是受虐狂吗其实张姐对你真说不上照顾,本来她该拍你马屁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她在我爸那儿受了气,就冲我发泄吧·”顾斯人随口猜测着,不过也不是没可能啊原来文菲也觉得张姐对他不好哦,他还曾天真地认为:是在有意地磨练他呢。
    “如果喜欢这份工作那就回家以后再找份差不多的呗反正你爸是顾亦言,不愁没这样的工·”·    “喂……怎么说话呢”·    “我这是羡慕嫉妒恨呢,大少爷。”
    顾斯人和老板说要辞职的事情,结果老板给他唱了好大一出苦情戏,毕竟整个公司就二十来个员工,文菲走了新人没招进来,现在整一个二十缺二,于是老板心痛至极。
    “真要走”老板再三确认,他点点头,反而坚定了决心··    “我对你不够好”老板贱兮兮地问。
    他尴尬地说:“很好·”本来还挺抱歉挺内疚的,可被老板这么一挽留他反而迫不及待地想走,他最怕这种人情战术,会很不知道怎么处理。
    四月的傍晚,天色终于阴了下来,顾斯人走出呆了一年多的写字楼,就像他第一天刚来这时一样,马路上,仍然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路面的路灯不全都是好的,工人正在整修,坏了的那盏下面没有虫子,而亮着的那些下面聚集了若干飞虫,嘈杂晃得人眼花。
人声,喇叭声,脚步声,蚊虫的嗡嗡声,还有流行音乐声,每一种声音都不纯粹,互相交杂在一起,像一张大网朝他扑来,他愣怔了几秒,感性在这一刻忽然被放得很大,和所有城市人一样,他也害怕未来,他已经知道了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可现在却又这么匆忙地要走了。
    有时候生活并不容自己决定,是这样吗又或者说,决定自己的生活并不意味着就保有信心,更多时候,人只是在相应的环境下衡量,这种衡量或者感性或者理智,但没有正确不正确之分,,因为最后依然是自己要为之后人生的好或者坏负责。
    “我要走了·”·    留下在A市的最后一篇日记,他收拾出为数不多的东西,一些小样的家具和盆栽就留给后来人吧,随别人用也好丢也罢。
从房东那拿回押金以后,他再望了一眼这间住了一年多的“蜗居”·“怎么突然不租啦”退租时房东有点不满,这样临时找租客多难他置之不理,突然想起自己刚来这的时候,这里什么也没有,是他一点一滴添置出了眼前的所在,起初他从未想过要在这里待多久,但原来感情在不知不觉中还是积累下来了,他有些不舍,最后也接受了自己的不舍,整装回家。
    “顾总”·    “进来·”·    秘书抱着一大束花进门,身后跟着两个工人,在她指挥下将一副装裱好的张卫东的字抬了进来。
    “顾总,今天是您生日,我们全体员工祝您生日快乐·”·    “谢谢有心了”·    每年顾亦言都会收到下属送他的生日礼物,有时记得了甚至会事先期待一下,多数时候他忘了。
如没重要活动,秘书会订好地方请公司中层以上的员工都来聚聚,前两年有个和他一起创业的哥们,尿毒症晚期都住院了依然坚持赴会,当晚和他大聊病况,酒过三巡,开始痛骂媳妇不贤,儿子不孝,场面笑泪参杂。
    “顾总……”·    “还有什么事”·    “梅小姐找您,刚我看您在忙就说让她先等等。”
    “梅玫”顾亦言浓眉一耸,签字笔在手中转了两下:“不见·帮我找个理由推了她·”·    “好。”
    秘书出去了,顾亦言起身欣赏那副《望海潮·东南形胜》··    “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和一班同事聚完已是晚上十点,顾亦言有点醉醺醺地躺在车后座上,此时月在中天,半浓半淡,笑饮千杯后,惟愿醉在春宵帐里,一死方休。
    “老板”司机叫了他一声··    “嗯·”他讪笑自己的“痴念”,醒过神来,刚要下车却只见好久不见的梅玫立在灯下,一眼望去,梅玫打扮得一如往常美艳,但随着她走近,那张芙蓉脸上的憔悴是夜色和脂粉都遮不住的,看着竟让顾亦言生出了几分怜香惜玉之心,他打开车窗。
    “顾总,抱歉打扰你了·”·    很少见的,梅玫对他恭敬地半欠着身,微笑着··    对她所为何来早就心中有数,可顾亦言就是装作不知:“怎么是你”·    梅玫用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望着他:“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想……”·    “上车说吧。”
    顾亦言刚发话,司机便自觉地要下车,被他叫住了:“你着什么急”·    车门打开,梅玫挪了进来,穿着丝袜的双腿紧紧靠拢着歪向一边。
    “就是这样……”她足足讲了十五分钟,末了哽咽:“我得承认,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我不会来找你……”·    原来,吴川因为投资不慎欠了高利贷一大笔钱,本以为等形势好了窟窿就能及时补上,没想到等来的永远只有坏消息,一向很有主意的梅玫在遭遇这样的晴天霹雳后也禁不住慌神,日思夜想了好几天,终于下了决定:哪怕被人耻笑呢,就是求爷爷告奶奶也得先帮丈夫把这近火给灭了。
·    也是这时梅玫才发觉自己是爱吴川的,没法扔下目前急需要她支持的丈夫不管··    没有忌讳司机,顾亦言先是柔声安慰了她几句,接着问:“吴川呢他自己现在人在哪儿”·    梅玫埋怨道:“他也天天在外面跑,不过都是瞎忙活……我来找你他不知道的。”
    “为什么不告诉他”顾亦言的语气隐约流露出一丝鄙薄,梅玫刚要开口辩解,顾亦言继续缓缓地说:“我了解的和你告诉我的不太一样,我听说他天天都待在家不敢出门饭店也不去管了”·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    梅玫说着便又红了眼眶:“对不起,我刚才没说实话。
你能帮帮我么”·    她一反常态的脆弱,像是一个最最无助的女人··    “我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其实那副张卫东的字是我送的……你还喜欢吧”·    顾亦言笑了笑,只见她粉脸低悬:“你送个礼物还偷偷摸摸的,为什么”·    梅玫不答。
    顾亦言一手搭在了车窗上,语气仍然不咸不淡:“如果是你要跟我借钱,可以·借多少,什么时候还,这些你自己考虑·如果是你要求我帮你老公,那让他自己来找我,把情况说清楚。
我不可能随便把这么一大笔钱借出去,我是个生意人,这点你很清楚·”·    “嗯·”梅玫咬了咬牙,其实吴川一早就清楚她和顾亦言过去的那档子事,所以当时才会冲动地去给顾亦言递请帖。
顾亦言对此是心知肚明的·那么,他摆明了是要刁难吴川·    冲顾亦言绽露出一个娇美的笑靥,梅玫问:“生日这么早就回家,不在外面多玩玩”·    “还好没玩。”
顾亦言叹了口气:“否则你可能要等到明天·”·    顾亦言下了车,吩咐司机送梅玫回家,梅玫说:“等等”探出车窗望着他:“谢谢你肯考虑帮我还有……”·    “嗯”·    “生日快乐。”
    顾亦言“哦”了声,低下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梅玫大胆而挑逗地回视他,他笑出了声,在她香唇边亲了一口:“多谢·”·    ·    第65章·    ·    顾斯人回了家,刚进门就听见他爸在吹口哨,水壶里正烧着水,达到沸点的同时发出刺耳的鸣笛。
    “宝宝”顾亦言快步上前先把人抱实了,惊喜得溢于言表:“怎么回来了”·    “来祝你生日快乐。”
顾斯人看着他,见他笑容愈深,两人对视··    夜已深,顾亦言一把将儿子扛起,不再废话直奔楼上卧室,顾斯人的视线随他的步伐癫动,眼前是暗炽的地毯花纹,夸张地扭扯着。
    窗户敞开,夜风阵阵,夹杂着栀子花香吹在了顾斯人光裸的身体上,像一块冷掉的蛋糕,散发冷冰冰的甜美··    同样脱了个精赤,顾亦言一身雄健的肌肉几乎使他有点不像个沉湎于灯红酒绿的生意人。
这种力量感也许是天生的,上天赋予了他阳刚和壮硕,所以他如何能不去扩张不去征服·    此时满脑子只有一个操字,顾亦言咬着儿子的下巴,脖子,坐了一夜车的带点汗味的皮肤叫他更有性冲动,胡渣突刺,扎得顾斯人皱了皱眉,脑袋刚想扭开一点,就又被他强硬地掰住。
    红色被嘬吸得更深,微微在肌肤上晕开,鲜艳却禁欲,美得不像真的··    一双大手上下抚摸各处,把一对平扁的胸部也揉搓出乳花来,只见两边乳头肿胀不堪,俏生生地立起,顾亦言叹一口气,下体支撑得像根大柱子,紧盯着顾斯人的眼神也多少有点凶煞。
    而与他截然相反,顾斯人的眸光像一面镜子,只倒映出他本人,没有一丁点自己的表露··    有人摸他的脸,他就一动不动地任其抚摸,两只手掌遮去他的大半张脸庞,他亦不避不闪。
指腹分开了嘴唇,两指紧跟着插入,在他的口腔内一味调情地刮搔,他始终注视着顾亦言,眼神里像是要卷起一池子的水花,可最后也陷入了死的寂静··    顾亦言低下头,先是轻啄了两口,接着伸舌探了进去,抽插间搅动得水意盎然,唾液全数被他密密匝匝地舔掉了,时不时地发出“咕”的一声,喉头滑动得很性感。
    顾斯人忽然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两条腿弯曲格挡,顾亦言又爱又怜地亲着他的脸颊:“怎么了”·    顾斯人闭上眼睛,冷不丁说:“你刚亲她,你嘴里有她的味。”
    “怎么会我又没真亲下去·”·    顾亦言愣了愣,故作轻松地说,心内纳闷,怎么儿子身上是装了个雷达吗每次都抓得这么准·    不待顾斯人反应,他连忙掰过他的大腿压在身体两侧,似乎着急着想插入。
    “宝宝,你生气了看着我·”·    好像阴茎不怎么受欢迎,顾亦言俯下身先亲亲儿子的鼻尖,又真挚的口吻:“我没和她怎么样,有你了我怎么还看得上她”·    “我没生气。”
顾斯人迟缓地回答,张开大腿主动搁在了他的腰上:“就好像你那天看到我和文菲一样,你是什么心情,我就是什么心情·”·    “一样嘛”顾亦言揉着儿子的屁股,语气有点调侃还有点惧内。
    顾斯人笑了笑,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其实我在外面想了很久,如果受不了我就走,受的了我就进门,你看,结果我受的了·”··    他呵出一口气,忽然使力把顾亦言推倒,自己坐在了父亲的腰上,充满报复意味地俯视着。
    顾亦言揽住他的腰,毛发丛生的胸膛轻微震动,难得他宝宝主动,气势还既悍又妖,如此新奇的感官享受竟然发生在窥到他“犯错误”之后,他哑声笑了两下,被顾斯人捂住嘴巴,冷冷地喝问:“你笑什么你要不要脸”·    顾亦言一本正经点了点头,笑意还未从眼里退散,突然挺胯有力地往上冲撞起来,顾斯人顿时被癫得一上一下,放开顾亦言的嘴,双手使劲摁住他的肩膀,试图稳住也有点“无耻”起来的自己。
    “对不起,宝宝,我该死,又让你伤心了·”顾亦言喘着粗气说,阴茎数次险险擦过了肉缝,热力十足的龟头给敏感处以最大的刺激,粉色的菊穴眼看就要被捅破,顾斯人气急,双手扼住了顾亦言的脖子,顾亦言任他掐着,大手在他光滑的背脊上来回抚摸,耐心地安抚:“乖宝贝儿,宝贝,我错了,你掐死我好不好”·    “我真的很想掐死你……”恨意从口齿中泄露,屁股却被掰开了,顾斯人不耐烦地扭动着腰,父亲热乎乎的手掌心贴在了他的洞口处,为他色情地揉穴:“用这掐”·    “你真的很不要脸……”顾斯人咒骂道,顾亦言正着迷于用手指抽插那软软热热的小屁眼,听他这么评价自己,也承认:“嗯,宝宝说得对。”
    顾斯人对着他的耳朵,看不清自己的心情:“你是在消耗我对你的感情,顾亦言,我今天是因为你是我爸我才进这个门,你知道吗”·    这有啥区别·    顾亦言伸长胳膊取出抽屉里的润滑剂,挤了一大堆抹在顾斯人的臀部上,冰凉的触感让顾斯人缩了一下,他没管这么多,直接用肉棒堵住屁眼,给予最火热最直接的安慰。
    “啊……”顾斯人浑身震颤……·    顾亦言摇动着他的身体··    汗水飚出肉体,精健的肌肉鼓满,小腹一下下地向上顶……·    爆发力完美的戳刺不仅出自肉欲,也是一种爱的征服和占有。
    “我爱你宝宝,爸爸爱你”·    顾亦言边贯穿他边发狂地吼着··    顾斯人倒在他身上,深埋于体内的阴茎仍在不断膨胀,给予他无限快感的同时,他的心好像也掉进了黑色的漩涡。
    阴茎硬邦邦地跳动,勃起的肉茎上环绕着血管,正是相同的血液把他们紧密地拴在了彼此身上··    这样的痛苦不知何时才会结束·    顾斯人冲动地咬住顾亦言的动脉,汗津津的脖子被他扎了一口,疼得青筋毕露,牙尖对准了戳得更深,舌头舔动……·    顾亦言怒吼着射进他的体内,精液随痛感一泻而出,一股股白浆冲击着内壁,积蓄已久的激情不断失控,在两人的贴合处满是骚腥,毛发也粘在了一块儿,顾斯人看着被他“干翻”的顾亦言,胸膛挺起,舌头舔了舔燥热的红唇,在月色下的眼神成熟而魅惑,顾亦言这时猛地掐住他的屁股,重重抬胯,已经发泄的阴茎竟又再勃起,往他儿子比以往更妖艳的身体里冲……·    ·    第66章·    ·    夜凉风清,父子俩躺在一处,顾斯人枕着顾亦言的臂弯,顾亦言半倚着床头抽烟。
    一室的春情还未释放,烟味又混合着体液的气味静静弥漫,经历了数次高潮,顾斯人几乎完全瘫痪了,他爸掐了掐他的脸,问他什么时候走打算在家待几天·    “不知道,”他说:“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咯。”
语气有点轻佻··    乍然接了这么大一份生日礼物,顾亦言喜不自胜,说等过了五一,咱们去旅游··    顾斯人哼着:“你有空吗”·    顾亦言吹牛逼:“放心。
挤挤不就有了”·    顾斯人睡着了,顾亦言的再三承诺正如“当时的月亮”,时圆时缺,也许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    回家后顾斯人不急着找工作,他想先考虑清楚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是回学校重操旧业还是找家广告公司继续打拼·    没事做的日子里,他把家务活全部包揽,一声不吭地贤惠。
    很难说他是心疼顾亦言的胃抑或只是在尽义务以避开别人的谴责,总之现在他把顾亦言照顾得妥妥帖帖的,饭越做越香,保证顾亦言顿顿都吃得舒服·当一个偌大的家都被他布置得井井有条,他会觉得很有成就感,而一再目睹顾亦言工作的辛苦,又使他有时候不想再去计较其他,他渐渐感觉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但这样的感悟离完全的理解和体谅还差一大截,或许永远都达不到。
    “我叫顾斯人·”·    “你好·”轮到最后一个求职者了,面试官审视眼前这个斯文、俊秀的年轻人,只见他一身深蓝色西装,打扮上稍有点故作老成一双,清澈的眼睛就像两潭深水,不骄不躁。
    “我想问你,平时你在和人交往的时候大多数扮演什么角色”·    “我比较擅长当树洞·因为比起倾诉,我更喜欢倾听,接收别人给我的信息。”
    “你认为你这种性格适合从事广告行业吗”·    “我认为挺适合的·不喜欢倾诉并不代表我不擅于表达,而且喜欢倾听的人心很静,我认为从事广告业的人应该尽量避免浮躁,要坚持对美有一份追求。”
    “你有什么想改掉的缺点”··    “有些时候我会过分偏执·我会慢慢学着自我调节,因为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会遇到挫折和压力,心理素质和专业技能同样重要。”
    ……·    顾斯人进了一家本地的广告公司,他不知道这一次顾亦言有没有帮他的忙,甚至想可能有一天顾亦言又会成为他的客户,怎样都好……他都会好好工作。
    ·    第67章·    ·    “怎么趴着就睡着了”·    星期五,顾亦言应酬晚了,回家后到处找不着儿子,最后在书房把脸压在键盘上的小猪抱了起来。
    电脑上还留着打了一半的文档·儿子的左边脸上印着一个个小方格··    “……你回来了”·    被温柔地放上床,顾斯人被老爸身上的酒气熏得直皱眉:“臭死了,又喝酒。”
    “心疼了呵呵·”·    “快去洗澡吧,都几点了”·    “是不是心疼了”·    “是是是……”·    直到脚步声离去,浴室里响起了水声,埋在被窝里的顾斯人才又再睁开眼,接着想起了工作……·    做了一段时间,不知为什么,顾斯人失去了当初在A市工作的那份快乐,他时常会感觉无聊,时不时地情绪暴躁,其实新公司环境不错,起码上司里面没有张姐,但老板就没有上任老板那样幽默风趣,工作也比以前简单,在这里,“性格”好像又不如张姐口中那么重要了,作品大多很水,但也都不愁卖不出去。
    偶尔他会想起文菲,想他在A市的那栋小公寓,他不知道曾经离家在A市混了一年这件事对他来说到底具有什么意义,但每当他想起那段时光,他发现自己最怀念的,是当时和顾亦言窝在那个小家吃饭睡觉的心情:珍惜每一刻。
    “梅实迎时雨,苍茫值晚春·”五月上旬过后,长江中下游地区便进入了黄梅雨季,一场又一场的降水急促而绵长,连空气都散发一股霉味,逢到这种阴湿晦涩的天气,顾斯人多半不自己开车,他搭地铁上班,下班早的话则有老爸的专车来接。
    “我让小陈来接你了·你在公司门口等着·”·    “雨很大……”顾斯人和几个同事说桌上的A4纸被风吹得乱飞,:“我们这边都淹了,你让小陈游过来”·    “小陈,你会游泳吗”只听顾亦言在那头笑问,骚得很。
    顾斯人摘下耳机,窗外的高层建筑被顽云压顶·过了半小时后他下楼,果见公司门口停了一辆奔驰,不管是游来的还是飞来的,反正他的待遇令其余同事们好生羡慕。
    “我爸呢晚上又去哪儿吃饭”·    他坐上车,雨已经把他淋湿了一半,小陈见他打喷嚏便递给他一盒纸巾,他说谢谢,把纸巾盒放回去时,只见前面副驾驶座上竟落了一只口红。
    一味地盯着那东西看,尽管顾斯人也明白上面没写主人姓甚名谁,一股无名火催他发微信质问老顾:“你用口红吗”顾亦言说:“什么”“没什么。
其实你可以别装·”顾亦言的电话过来了,顾斯人接连挂了三个,他等着第四个再打来,果然手机再接再厉地震,他就再接再厉地挂·红灯时,小陈突然惊喜地:“诶原来掉在这儿啊……”口红揣进怀里“这是你的”顾斯人怀疑地问。
“我老婆的,上次我接你的时候顺便把她送回家了,她找了好久,原来是在车上啊·”顾斯人听了低下头滑开手机,上面活生生的四个未接来电,他还在发愣,手机竟又跳了起来,他吓了一跳,两秒钟后电话被接通,顾亦言在那头已经咆哮开了:“你怎么了什么口红”“哦。”
他小声地应了一句:“可能是我误会了·”“……”“对不起·”“宝宝,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你会很累,你知道吗”“好了别说了。”
顾斯人心烦挂了电话·那天夜里顾亦言用身体狠狠惩罚了儿子的“不信任”,其实顾斯人何错之有但在被蹂躏到射精之际他也失去了神志,呻吟着承认是他错了,哭叫着应该相信顾亦言,要和以前一样乖……当顾亦言抬起他的屁股从他背后一顿猛操,他被操得不要不要之时似乎除了淫荡也再没其他性格。
在顾亦言的掌控下一切好的坏的情感都成了肉体交合的调剂品,不过是为了激发出更强大的快感而存在·欢爱至最激烈时顾斯人爽得几乎晕厥,又满身是汗地和顾亦言搂在了一起,像两团泥塑被炽热包围,渐渐融化在彼此的身畔。
    在一起快一千多天,父子俩现在的日子也就这样平常·后来不知怎的,外边却又飘起雨来,顾斯人紧紧挨着父亲的体温,不多时便睡去了,打起了轻鼾。
    ·    第68章·    ·    梅玫没见过几次顾斯人,但她隐约记得男孩讨厌自己·那天在顾亦言的公司楼下她和顾斯人迎面撞见,她朝他礼貌性地微笑,但顾斯人却选择无视她。
    顾斯人来到父亲的办公室门口,顾亦言正在里面和下属谈事,于是他就安静地搁门口等着,不知等了多久,直到一屋子的人都退出来,一个认识他的中年人和他打招呼:“小顾你怎么不进去啊”·    “哦没事……”他在发呆:“我爸忙完了吗”·    “你爸为了陪你度假最近把什么事都挤在一起办了,这老爸当的可真是没话说,小顾啊,你是有福气的。
你爸又能干,又疼你·”··    “是啊·”顾斯人也挺感动,说实话从他出生到现在,一半人都在说顾亦言对他好,另一半人专门说顾亦言对他不好,而顾亦言作为老板同样也是毁誉参半。
一半人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搞偶像崇拜,另一半人---没准对他恨之入骨··    六月底,天气还不是很热,只是闷··    黄昏时分寻着闹市区一直往前走,很快便江风习习。
    灯河在视线的尽头闪烁,光线浪漫·而残蚊和雨滴,正是夏季喧嚣的征兆·不一会,天气重新恢复了清朗,抬头望去,墨蓝色的天空美得动人心魄,雨声却似断非断,原来是梧桐叶子仍在滴答作响。
    “如果挑七月去旅游的话……”·    一对男女与顾亦言父子擦身而过,男的说想去西班牙,女的说没去过塞班岛,好像周遭的言语就离不开“度假”二字,顾亦言听了问儿子:“你想去哪儿”·    “现在去哪儿都热。”
顾斯人若有所思了一会:“要是我叫你就在家陪我吹吹空调,你愿意吗”·    “你不想出去玩”·    “我不知道去哪……要不还是你决定吧。”
    顾亦言成天在外面跑,真心实意地感慨哪儿都没家里舒服,顾斯人一半认同一半反对,想了想说:“其实我蛮想去英国的·”·    “那还不简单你定好了我们就去。”
    “或者日本·”·    “日本好玩吗”这话的意思就是换个地方,顾亦言最讨厌日本人。
    “还是干脆就去某个岛上……”·    “随你·”·    “要不就住在山里,伴着阴凉读读书喝喝茶。”
    “你去不去火星”顾亦言插了句嘴··    “……不好笑·”·    父子俩边走边聊,顾斯人想去花市,结果被顾亦言拉去了理发店。
    “其实想想就很美好了,不一定要真的去……”在理发店门口,两个洗头小妹朝他们鞠躬说欢迎光临,店里的流行音乐传出来,顾斯人忽然站住了说。
    “别想那么多,你喜欢去哪都行·你来定·”·    “你为什么要弥补我”顾斯人明知故问。
    顾亦言先是笑笑,见他目光中暗含着天真的期待,便正色回答:“我想弥补·”·    顾斯人点点头:“好吧·”·    “嗯”顾亦言刮了刮他的脸颊:“你还板着个脸不高兴吗”·    “不会啊。”
顾斯人平平淡淡的语气:“你想弥补我还不高兴,我有病啊”·    顾亦言理了个平头,看起来很精神,顾斯人走他身边感觉这就是自己的大哥,哪儿像爹啊·    夜晚的江岸人影黢黢,浊浪排空,顾斯人给平头的顾亦言照相,夜幕之下,镜头所捕捉到的中年男人依旧流露出一丝邪气,大概男人真是越老越有味道,顾斯人恋恋不舍着相中人,真的无法想象有一天强大的父亲也会老去……他很好奇顾亦言会不会怕顾亦言毫不在意地表示:“不会,我又不是女人。”
    “你以后可以不要再见梅玫吗”·    回家路上,顾亦言开车,顾斯人憋了大半天,最后还是失败了。
    “我最近没见过她·”·    “她今天下午才去过你公司·”·    “我没见她·”·    “真的”·    “嗯。”
顾亦言点点头,简短地回答,装作若无其事地扭头看了儿子一眼,发现儿子并没有展露出他想要的喜悦,而是像他一样,也装作若无其事地把脸撇向一边,不看他,一副不怎么好哄的模样。
    ·    第69章·    ·    顾斯人抱着一盆新买的红花石蒜回家,车里还有另一盆橙色菠萝菊在等着他搬·夏季草木葳蕤,红花石蒜和橙菠萝菊都是应时的花朵,几趟进进出出,艳阳炽得他头晕眼花,他皮肤白腻,几滴透明汗珠沿着额角落下,垂在精致的鼻尖上,盈盈欲滴。
    周衡坐在一辆小车里,心上人近在咫尺,光这样一幕也看得他口焦舌燥,年轻的心最是受不了色相的诱惑··    “喂”只见顾斯人气喘吁吁地接电话,边把也是今日斩获的一篮小黄鱼提进家门:“嗯,我到家了啊。
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我不想去外面吃,小黄鱼是新鲜的,放到明天就不好吃了·”·    “那好吧,我不等你了。”
    对着话筒轻啾一下,电话挂了,顾斯人站在屋檐底下刚喘口气,周衡开门下车,他闻声回头,下一秒手里的小黄鱼就被打翻在地··    “HI。”
周衡好像没觉出什么异样,帮他捡完鱼站起身冲他微笑··    “你怎么来了”顾斯人问完后马上也反应过来:“是不是成绩出了”·    “嗯。”
周衡点头:“成绩是早就出来了,昨天刚收到录取通知书·对了,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陪我一起庆祝·”·    “太好了”顾斯人如释重负:“还是我请你吧,你想吃什么”··    “小黄鱼看起来就蛮不错。”
周衡嘿嘿一笑:“可以吗我想吃你煮的菜·”·    “啊”看起来顾斯人是真的有在考虑,其实他只是在考虑怎么拒绝周衡;“我知道有家店蛮不错,那里的招牌菜就是小黄鱼。”
    小黄鱼真的不是重点,”周衡叹了口气:“你也太会装傻了,老师……”·    因为顾斯人爱吃火锅,所以小黄鱼就被放弃掉了。
周衡看顾斯人吃得满嘴油辣,活像只贪吃的小兔子,他自己没吃下去多少菜,就光顾着欣赏顾斯人的吃相了·一次周衡捏着纸巾想帮顾斯人抹嘴,顾斯人很尴尬,低下头猛喝了一大口茶。
“这么抗拒吗我好受伤哦·”周衡的话搞得顾斯人更不自在·买单时,顾斯人很俗气地拦着周衡:“我来我来·”最后被周衡强行付了钱,顾斯人叹一口气,完全是在拿看一个小孩子的目光看待周衡。
    两人走出餐厅,在闹市区的马路边吃了一嘴巴灰,周衡突地感到烦闷,一辆摩托车和他们擦身而过,他赶紧扯过了顾斯人护在身后··    “我是不是很烦啊”周衡问,自嘲了两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是“落花”。
    顾斯人说:“不会·”·    周衡冲动地抓住了顾斯人的手,握在他手心里的手指是冰凉修长的,符合他对顾斯人的所有想象,他心动不止,顾斯人任他握了自己一会,眼睛撇向一边:“放开吧。”
    “为什么”周衡握得更紧了,急切地问:“难道你真那么讨厌我”·    “我一点都不讨厌你。”
顾斯人冷淡地说:“其实我这个人真的很不正常,你完全不了解我·”·    “你哪里不正常啊”周衡不禁失笑,摸了摸他的脑袋。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话,”顾斯人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警告他:“那就不要再来了解我了·行吗”·    ·    第70章·    ·    在新单位工作了两个月,在一次等红灯的过程中,辞职的念头在顾斯人的脑海中乍起。
    当时他归结于红灯太难等,而且他没吃早饭心情不好·可接下来的一星期这种冲动越来越强烈,虽然他早已意识到自己对现在这家公司不满,但换工作真的能这么随便吗·    同事们深谙行业规则,能水则水,老板为人过分精明,显得悭吝,所以他就该换工作那他是想去一个多理想,多有追求的公司啊·    然而他还是辞职了,走的那天正好是他干满三个月的日子。
没有事先跟顾亦言商量,因为他害怕自己的理想主义在父亲眼中其实一文不值·离开了公司,他独自开车去往A市,在傍晚时分的夕阳广袤而壮丽,有点超过了他视线所能承受的极限,火红色连接着山脉和天空,云层熊熊燃烧,眼前的景物不再平凡,被霞光镀了一层看似销魂的金,炽烈却始终与眼球隔着一层高温的雾气,连远远飚过去的一辆新车也因此时光线的反射而显得光芒万丈,仿佛在拍广告大片似的夸张,顾斯人穿越了这一片被日暮铺满的公路,太阳穴因为色彩的压力而略微鼓痛。
    “顾斯人顾斯人”·    第二天一早,他在陌生的环境中醒来,文菲身着清凉的背心短裤出现在他跟前,一头长发还在滴水,扫过顾斯人的前额。
    “早·”顾斯人揉揉眼睛,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从沙发上跳起来··    “怎么啦我这没你的充电器,对不起哦。”
    “你电话借我一下·”·    飞快拨出顾亦言的电话,连等待接通那短短的几秒钟都叫顾斯人不耐烦,昨晚他和几个旧同事聚会吃饭,一高兴就醉得不省人事,中间顾亦言是有打过电话给他的……天哪,他忘记自己都说了什么,只隐约记得和周衡有关……好像他和顾亦言炫耀说有人追求他还是一个比顾亦言年轻好多的小鲜肉·    “你要回去了吗”文菲头一回见顾斯人这么着急,一阵小旋风似的刮出了门。
    “嗯啊·”顾亦言的电话没人接,此刻顾斯人巴不得插上翅膀飞回W市,可惜他没有翅膀他只有死路一条·    “亲爱的,你能不能顺便送我去趟公司啊,我车子前几天拿去保养了,还没开回来呢……”·    顾斯人无情地对待文菲:“你搭地铁吧。”
    “那你就送我去地铁站嘛”·    A市的交通和W市一样悲催,赶上早班的高峰期,顾斯人的车以龟速前行,愤怒地摁喇叭,他边狂打顾亦言的电话,前两个不知怎的信号不好就是打不出去,第三个终于接通了,顾亦言的声音很沙哑,显然还没起床:“喂哪位”·    “爸……”·    顾斯人堪堪说了一句话,顾亦言那边停滞了一下,“嗯”了声:“这谁电话”·    “文菲的。”
    电话那边,顾亦言接连咳嗽了几声,顾斯人一手捏紧方向盘,心都提了起来:“你怎么了喉咙不舒服吗我昨天突然很想以前的同事,所以就到A市来了,没提前告诉你,因为我也没想到我会醉得回不了家……”·    文菲大叫:“开过了开过了我到了”·    “爸,我手机没电,我现在就回来了,你别生我气……”·    文菲坐一边等着他结束电话,顾亦言沉默了会说:“我就在A市,你想回哪去”··    顾斯人:“……”·    一个小时以后,顾斯人站在市中心的酒店套房内,顾亦言坐他对面,窗帘全部拉拢,光线被阻在了外面,一点火星在顾亦言的嘴边跳动着,房间内的气氛憋得叫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爸爸,我昨天喝多了·”·    冷气开得很足,但顾斯人的背上还是淌了一层汗,他试图解释,但他发现解释只能更糟,顾亦言裹着件浴袍,神色疲倦,但仍然从头发根里都透出无上威严,单凭一个眼神就能叫顾斯人吓得跪下。
    “爸爸,你在想什么”·    顾斯人往父亲跟前挪了一步,马上就被顾亦言喝止回去:“去,帮我泡杯茶来。”
    “好·”·    顾斯人依言倒水,滚烫的茶水冲着茶叶,他心如擂鼓,茶水在杯子里闷了一会以后,被他毕恭毕敬地端给顾亦言,顾亦言捻灭烟头,皱着眉抿了一口,说:“太淡了。”
    “那要再加点茶叶吗”·    顾亦言不置可否,把杯子搁到了一边的茶几上,杯底叩击玻璃表面,是整间房里唯一的声音。
    在茶杯旁边还摆着一个烟灰缸,里面积攒了满满的烟屁股··    目睹此景让顾斯人的心就像被狠掐了一下,他打从心底批判自己昨晚的“罪过”,难受极了,蹲下身抱住顾亦言的腰问:“爸爸,你怎么也来A市了我还以为你……”·    “是你叫我来的。”
顾亦言打断他说··    “啊”·    “你喝多了·”顾亦言低噶的声音听起来略有点嘲讽,突然捏住他的后颈将他强行拉开,虎视眈眈的目光:“昨天你喝了多少”·    顾斯人在初中时曾经被他老爸狠狠揍过一顿,因为那时候的他虚荣、叛逆,不去上补习班就算了,还把学费都拿去乱花,比如请同学唱K之类的,是同学里的阔少爷,被顾亦言发现了一脚把他踹到墙边,他嚎哭,求救,扑到电话旁想打给爷爷奶奶求救,什么招都试过了,真怕他老爸把他给踹死,顾亦言被他气得双眼发红,不过他清楚这种情感的波动不是因为心疼他,而是因为觉得他给自己丢人了。
·    对顾亦言来说,教训儿子还就得来硬的,那次之后顾斯人便彻底乖了,像只被拔了毛的小猫,并且也没有因此就恨他,相反,顾斯人爱得更加扭曲,可能因为顾亦言也同样爱着顾斯人,爱是会互相传染的。
    “我错了·”顾斯人乖乖认错,捧起顾亦言的手掌,放在唇边讨好地啄吻··    “到浴室去·”·    顾亦言命令他。
    对于周衡这样闲杂人等,顾亦言大概不屑于提,管他是什么老萝卜疑惑小鲜肉,儿子有追求者是好事,他的逻辑就是有魅力的人不可能无人问津,其他人无论怎么样都会使他的征服欲越加膨胀,当然,他还是要叫顾斯人明白惹怒他的后果,他不可能扔掉权威。
    “我有点冷……”·    顾斯人自己把自己脱得光光的,蹲在了顾亦言的面前,双脚岔开,彻底暴露出垂在胯下的阴茎,这个姿势是顾亦言指定的,当他像囚犯一样双手交叉地叠在脑后,他感到非常屈辱。
    顾亦言冷冷地瞪着他,关上门,打开花洒,冷冷的水浇在儿子的背脊上··    夏天洗冷水其实不会冷,但顾斯人依然打了个抖,他心理上的恐惧使他神经紧绷,那种战栗要比肉体的刺激更剧烈得多,他想象不到老爸会怎么对他,但他是毫无期待的,他怕得瞳孔都缩小了,大腿根部神经质地抽痛。
    “你乖吗”·    顾亦言问,手里拎着条皮带,用金属扣的部分迫他抬头··    顾斯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顾亦言面无表情地:“你在勾引我吗宝宝”·    “爸爸,我是错了,可是我没有想气你,那天你和梅玫……”·    “说。”
    “你亲她,我很生气,我忍了很久……这段时间我都不开心·”·    “可是我以后也会碰,那你要一直这样”·    “你……”·    顾亦言解开浴袍扔在了一边,胯下硕大的肉棒对准顾斯人的脸,他恶劣地一笑,顾斯人突然伸手猛推了他一把,爆发性的力道使他往后趔趄了一步,他才站稳脚跟,顾斯人已经趁机奔出浴室,被他拦腰截在了半路,双手紧紧箍着肢体。
    父子俩都处在怒气的高峰,顾亦言亲眼见到儿子恨他恨得眼神狂乱,自己不禁也心跳加速,他有些迷惑他难道真是个变态嘴唇硬压下去,想那些干嘛嘴皮子都被咬破了,他尝到血腥的味道。
    “你有病你真的有病”·    顾斯人一再推搡,无数次的反抗挣扎都被顾亦言制服了,最后一脚干脆往顾亦言的要害踢,顾亦言反应奇快地挡住,笑了起来。
    “你真想把我踢坏了宝宝”·    “我简直想杀了你”·    “你这是不孝。”
顾亦言哈哈大笑,把儿子扛上了肩膀,拳脚如雨击打在他的背后和大腿上,他也发狂了,怒气和畸欲一齐发作,将顾斯人摁在花洒下,和着不断浇落的水珠再次舔舐让他欲罢不能的儿子的双唇。
    性欲的魔力是顾亦言所深深着迷的,从他开荤后他就从未厌倦,他时常想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勇猛他想不出来,但儿子的性欲竟也不下于他,顾斯人在他的狂吻下变硬的速度比他还快,他揉着儿子的肉芽,亲吻不知不觉地温柔,冷不防被顾斯人反咬了一口,在他刚才的伤口上又咬出一道口子,他舔掉嘴唇上的血珠,凝视着儿子,笑容反而弥漫得更加性感。
·    “……”·    顾斯人呼吸一窒,人已经被父亲压在了浴缸里··    顾亦言骑跨在他的身上,水花很快便把浴缸浸满,甚至漫出去,哗哗地响。
    耳边充斥着水声在闭塞的空间中被放大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顾斯人真的想就这么死去,因为以后也是一样的循环,他已经认命了他们永远不会改变,不会像其他情人那样过着平淡却彼此信任的日子,他的心是一道空空的裂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爱着顾亦言,只因为他是自己的父亲吗·    两道温热的眼泪顺着眼眶溢出。
他又开始用力踹顾亦言的腰侧··    顾亦言站起身,捏住阴茎的根部,忽然滚烫的尿液淋在了儿子的小腹上··    “……”·    顾斯人震在水中,一股尿味后知后觉地钻进他的鼻子,顾亦言尿完啥也没说,拿起花洒又替他冲干净。
    “你变态……”·    顾斯人本能地“描述”父亲刚才的行为,顾亦言一言不发地冲洗他的肚脐,阴毛,又拨开包皮撸了几下,抬起他的屁股用水淋他的股缝。
    “干净了·”顾亦言摸了摸儿子的头,吁一口气,不爽好像也随着那泡尿被带出··    “你变态的吗”·    “这就变态了”·    尿味被水冲走了,顾斯人还嫌不够,捏着香皂一个劲擦拭。
    吻贴着他的大腿内侧一路流连,直如一场夏日的急雨,直到父亲那暖而有力的口腔包住他的两颗睾丸,他呻吟一声,发梢甩下水珠,捧住了顾亦言不断晃动的头部。
    “啊啊·”无助得像只动物,他没有了人类的语言,只剩下快感如海··    顾亦言一再含吮,把他的两边照顾得无微不至,光是那种一吸一放之间释放的力道就让他发狂,他的声音高亢起来,失去了美感,纯粹的肉体感受需要被喊出来,他喊得忘我。
    顾亦言趁机进入了他,那瞬间的痛感竟被他完全接纳了,紧密地含住深深插入自己身体里的男性性器,他自觉地在父亲的疼爱下尽情扭摆双臀,尽管他觉得自己已不再爱顾亦言了,因为没有爱会这么下贱,这么无聊……·    ·    第71章·    ·    这件事过后,他们走向了倦怠期。
    也说不清是谁先冷了下来,但他们的确不再那么激烈地做爱,性事变得循规蹈矩,或者说不再刻意挑拨和利用彼此的情感作为佐料,在日常相处时,他们经常爆发口角,顾斯人为此心烦不已,甚至会不想搁家待着,但顾亦言却没啥感觉,到点了没见儿子还是一如往常地电话盯人。
·    对顾斯人辞职这事,顾亦言毫不意外,声称早看出来儿子吃不了广告这碗饭··    “为什么”顾斯人怀疑他爸得了健忘症之前不是还称赞过他说他写的东西和别人都不一样很特别·    顾亦言戏谑地说:“你就适合教教书。
成天和暗恋你的学生待在一起·”·    “……”·    赋闲在家,顾斯人并不急于规划人生,《痒》是怎么唱的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时光顾亦言某天回到家发现他瘫在床上咔嗤咔嗤地嚼薯条刷美剧,怒气蹭蹭上冒,说你打算赖到什么时候他慢悠悠地把薯片扔在一边,抹了把油腻腻的嘴,眼神却还盯着IPAD,边被剧情逗得嘿嘿笑边分神和他父亲聊天:“你每天让我为你服务,你怎么不付我工资啊”·    这还得了顾亦言“啪”一声把IPAD甩边上,嫖了儿子需不需要付嫖资这得看是儿子说了算还是他说了算·    父子俩边在床上打架边气喘吁吁地问候对方:一个说你都快三十的人了,人生就这么白白浪费一个问那我都快三十了,你怎么还老对我管手管脚你到底想我怎么样顾亦言边插入边亲儿子:“要你给我服务。”
深深地顶了一下·“臭不要脸,”顾斯人骂道:“我吃了你多少米,你给了我多少零花,我做家务难道不是干活吗你凭什么说我赖着。
我平常给你做饭洗衣服,收拾家里打扫卫生,我是白伺候你是不是,你怎么能把你儿子运用得这么好,当泄欲工具就算了还给你当保姆……”“那你想一辈子这样”顾亦言不答反问。
“不想·”顾斯人坚定地回答,双腿攀在父亲的身上,催促他动作快点:“你也干不了我一辈子……你都……”顾亦言瞪着他,他识相地闭上嘴。
为表示自己仍是如日中天的年纪,顾亦言拼命讨好着身下的年轻男孩,顾斯人在他的喂养下越发嘴刁,最近还开始嫌他有时候喝多了酒气大,不让他沾自己了·顾亦言在床上何时被人挑过他疑窦丛生,嫉妒便随之而来。
过没两天,他赴新加坡公干,一个星期后回家把等待了他一星期的儿子操得汁水飞溅在他身下断断续续地求饶,顾斯人说你怎么了憋得这么厉害吗……他发狠蛮干,毫不解释是因为就在他不在家的这么短短几天里儿子竟然出门和周衡“约会”了一次。
    ·    第72章·    ·    “你怎么回来了……”·    顾斯人临出门就赶上老爸回家,穿着光鲜的他在顾亦言眼中显而易见是要去招蜂引蝶,而其实他只是要去参加周衡的谢师宴。
    “你要出门”顾亦言问,接着便说:“我回来你很意外”·    “没有。”
    顾亦言走向厨房,打开冰箱一看空空如也,重重地带上···    顾斯人咬了两下左手的食指关节,闹不明白老爸这是在干嘛搞突击检查吗·    “因为你说你今天不回来吃饭,所以我中午把剩菜全都打扫光了……”·    “没事。”
顾亦言瞥了一眼他:“你穿的什么东西·”·    “你给我买的啊·”·    “妖里妖气·”·    “……”·    顾斯人出门了。
在巷子口,他和他父亲的车交汇过彼此,这次顾亦言异常地反常,没有干涉他的交友,周衡的人身安全也没有遭到任何形式的威胁,两辆车往相反的方向开,顾斯人不禁有了期待。
    晚上他回家时,家里一片漆黑,顾亦言还在外面花天酒地,他便径自去了浴室洗澡·洗到一半,眼前突然一黑,热水器的灯也不亮了,屋子里重新陷入黑暗。
停电了,他胡乱擦了几下,围着浴巾心不在焉地走出浴室,湿湿嗒嗒的脚丫子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滋溜一声,接着额头就往地板上磕,发出可怕的碰撞声·他的耳畔被震得直嗡嗡,连痛也喊不出。
反应过来以后他想爬起来,可因为手掌心出汗打滑他又摔了一次,他抹了抹嘴,见到指间近乎淤黑的红色,他下意识地叫“救命”,可这时候有谁会出现呢漆黑的一团里面有人会管他吗他的脚崴了,浴巾湿湿地黏在他身上,在冰冷的地板上趴着,要不是周衡发短信给他,问他睡了吗没睡的话能聊聊吗他几乎都要忘记自己也是一个有人关心的人了。
    他的手机开始连续跳动,因为他没回短信所以周衡就给他打电话,他挂了,而周衡再打,这样他起码挂了他三四回吧,如此反复,最后他终于接了,因为周衡持之以恒的努力博得了他的“心动”。
    “我睡了·”他装睡地说·不知该怎样面对自己的迷乱··    “没事,我就是想告诉你,”周衡的声音充满醉意:“你今天来了我就特别高兴。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点吗”·    “你说·”·    “你长得特好看·”周衡低笑着。
    “……”·    “哈哈·睡吧·晚安·”·    周衡挂了电话,主动挂了自己心上人的电话使他在他的心上人那里建立起了一种感觉,短促而热烈,顾斯人头一次从“除了顾亦言以外的另一个人”那里感受到了他自己的心跳,他竟会为另一个人心跳那么爱情也是同样可以转嫁到另一个人身上的东西咯·    第二天早晨,顾亦言在餐桌上和他谈话,问他要不要去一个叔叔的公司上班儿,他回:“这是命令吗”顾亦言盯着他:“你什么态度”他笑了:“你放心吧。
我不在家闲呆着,过两天就去找工作·”“过两天周末·”“那就过三天·”他站起身,被顾亦言看到他一瘸一拐地走路。
顾亦言问他你的脚是怎么回事顾斯人说没怎么回事,昨天摔一跤扭到了·顾亦言放下碗筷站起身,他原地不动·“擦了药没有”顾亦言让他坐沙发上,握着他肿得高高的脚踝问。
“嗯·”“待会我让小陈送你去趟医院·”顾亦言说着便看了眼手表,起身准备走了:“你脚不舒服就别乱走了·我如果中午有空就回来陪你吃饭。”
“你忙你的吧·我没事·”“你闹什么”顾亦言加重了语气,见他双眼中充斥着对自己的厌倦,不禁一怔。
“我觉得我蛮喜欢周衡的·”他抬起头,忽然的表白让气氛顿时陷入僵局·“昨天他说他喜欢我,我很高兴·我是说真的·”顾亦言边瞧着他,边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今天的会我来不了了,宝宝有点事要去医院,我得陪他·”然后,利落地把电话收了,抱起顾斯人往屋外走。
“你现在弥补什么也没用了·”到此一刻,顾斯人异常镇定:“我觉得我们俩,我是说我和你……我和你也没法彻底断,只要你是我爸,我就就始会在意你。
我们可以继续上床,但是我没法只守着你了……”“闭嘴·”顾亦言气势汹汹地回答,将他塞到副驾驶座上,闷头给他扣好了安全带。
直到他被医生检查脚骨有没有损伤时,父子俩都没再多交流一句·医生说:“你有点骨质疏松·”顾斯人还没笑出声呢,顾亦言先发问,一本正经地:“那该吃点什么药补点什么”医生给顾斯人开了药,顾亦言继续沉默地把儿子领回家,接下来的几天,他推了所有私人性的事务,专心致志地陪着儿子“养病”,当着他的面,顾斯人从不联系周衡,周衡发微信过来也不回,可一旦他不在场,顾斯人必定会把手机拿过来仔细看一看周衡都说了什么……偶尔还半含春地笑。
·    “你干什么”·    终于顾亦言忍不住把儿子的手机砸了,顾斯人的反应很强烈:“你凭什么砸我手机”·    还说了一句特别可笑的话:“我的手机是你买的吗你凭什么砸”·    “你到底怎么了”顾亦言失控地按住儿子的双肩,将他往床头摁,顾斯人头一次见到老爸这么暴怒且无措,但他毫无感觉,他既不高兴也不烦,就是有点诚实地别过了脸:“我说了啊,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他。”
    “宝贝·”顾亦言凑到他的耳边,宽和地搂着他哄他:“爸爸惹你不高兴了是吗那天晚上我是喝多了,你可以理解爸爸吗”·    “我理解。”
    顾亦言说的就是他扭到脚的那夜,因为不悦儿子对自己反应冷淡,顾亦言借醉在他身上放肆地操弄了一顿,边捅他边半玩笑半质问地道:“我不是都让你去陪那臭小子吃饭了你还给我摆脸色”·    顾斯人将自己从回忆里扯回来,父亲在床上激烈不一定代表吃醋,更可能是腻味了前阵子他们之间过于家常的性爱。
·    “别再和爸爸闹别扭了,好吗”顾亦言尝试用温柔的调子哄他,希望他恢复原样,将他缓缓压在了床上,小心地抬起他的脚,吻了又吻。
    “我不是在和你闹别扭·我也很努力地想理解你·但是你觉得你真的对我好吗”·    顾亦言愣住了,不甚自然地笑笑:“可能我是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但是我很爱你,宝宝,你是我唯一爱的人。”
    “那你可以为我做到不要再和别人有牵扯,不要再随便亲别人,不要让我担心你晚回家的时候是不是在做不好的事,不要再在你想对我好的时候对我好,在你想对我不好的时候就对我不好……这些你做得到吗”·    “……我尽量。”
    “你根本就做不到·”·    顾斯人看淡一切地说,不带一丝一毫的个人感情,而是纯粹基于他对顾亦言的了解做出了判断。
    他把头靠在床头,头一回从和顾亦言的交锋中获取了一丁点的快感,看着被自己堵得没话说的老爸,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消耗顾亦言的耐性··    “你最近对我很不满吗”果然,顾亦言调整了战术,不再示好了,开始采取主动。
    “我一直对你不满啊·”·    “就因为我太忙有时候不得不逢场作戏”·    “哈哈哈。”
顾斯人冷笑··    顾亦言往后耙了一把头发,略有点烦躁地找烟··    “那小子不能和你再有往来·”·    两分钟后,顾亦言撂出话来。
    “因为觉得没办法哄好我,所以干脆就放弃交流,直接告诉我我该干嘛,不该干嘛……”顾斯人边说边端起床头柜上的牛奶,喝了一口,冷牛奶的味道很浓很腥,他这时才感觉出这种快感到底是什么,就是试验一个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的快感:“除非你把我绑起来……你会把我绑起来吗你是不是为了让我服从你所以你有时候连犯法的事情你都敢干”·    “我需要绑你吗”·    顾亦言直接打了个电话,顾斯人听他开口说话,立刻着了慌:“你干嘛”·    顾亦言望着惊慌失措的顾斯人,周衡父母的电话已经有人给他发过来了,他想打随时都可以打。
    “你怎么这么无耻”顾斯人挣扎着爬起来要抢他手里的手机,顾亦言哈哈大笑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双手重重地压制住儿子乱动的臂膀。
    “怕什么你担心他”他俯下身凝视儿子的双眼,容不得儿子对他说谎,他看得出儿子的确在担心周衡,嗯,儿子很善良,这点是不像他。
    “不……”顾斯人已经改变了立场,像是要安抚他那暴脾气并且啥都干得出来的老爸:“没有,我没担心他·”·    “哈哈。”
顾亦言大笑,用身体的力量把已经失去挣扎念头的儿子抵在床上,一手捏起儿子的下巴,邪恶地说:“你明明担心得要命·为什么你让他碰过你他让你爽了吗”·    “……”顾斯人的眼眶红了,却强忍着不让泪珠滚落,一双好看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胸膛因为怒气而上下起伏。
    “我是做不到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所以呢”顾亦言低头,猛地亲了儿子一口,得逞地微笑,这时顾斯人闭上眼睛,轻轻将脸扭向一边,表情木然。
    “告诉你,我做不到不代表我没资格管你·我是你爸·”他强迫性地吻着顾斯人的嘴唇,啃咬着那柔软的唇瓣,泪水一滴滴地滑进他的嘴里,被他一一吮掉:“你还想和我谈判宝宝你真可爱。”
    “你真的爱我吗……”·    “如果你听话·”顾亦言笑着说,和他的语气不同,如狂风暴雨一般的吻快速席卷了顾斯人的全身,如火般炽烈的激情才是顾亦言所需要的,至于儿子那些拗折的小心思他哪儿顾得过来顾斯人在颤抖中接受父亲的爱的洗礼,父亲越是狂热地爱抚他,他越是仿佛置身冰窖……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挣扎和反抗在父亲看来永远缺乏理由,而所达到的结果永远是愚蠢到可笑,还有比他更蠢更可笑的人吗在顾亦言亲口说出“做不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他无法无动于衷,依然会感到心痛的失望。
    ·    第73章·    ·    进入七月,W市迎来了十二年来最热的夏季,白日蚊鸣,炎夏的暑热带有一种明朗的寂寞,顾斯人每天跑面试,到家时常常夕阳已染红了云边,远处不时传来幽幽的雷鸣,暴雨如期而至。
    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他回家后就洗脸洗手,换上家居的衣服开始准备晚饭··    伴着不断加大的雨势,潮味夹杂着腥气一下子盖过了闷热,大约八点钟左右,顾亦言也到家了,此时天刚擦黑,残雨将停,他挥别了马不停蹄的成功人士的日程表,而他的儿子则仍驻守在厨房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中辛苦钻营。
    蝉声清越,湿漉漉的天空上现出一抹弯月,一阵阵饭菜的香味从厨房中传出,父子俩一个说:“我回来了·”一个只回答“哦”,像是许多有话不说的家庭那样,他们静静地坐下吃饭,有点演默剧的意味,让人很难分辨这究竟是一对永远看对方不顺眼的父子,抑或只是一对平平常常在闹别扭的爱人。
    自从前阵子顾斯人给了顾亦言一个下马威,说自己真的没法只守着他一个人之后,这对要面子的父子便一直如此·眼看七月已过了大半,离大家说好要去旅游的日子也只差了一个星期,顾亦言却还持缰以待,毫无表示,好在顾斯人最近忙于找工作,风花雪月的事情能不想则不想,别说旅行了,就连这每天仅有的一顿和父亲共进的晚餐都让他疲于应付,似乎家对他来说俨然成了另一个工作的场所,而顾亦言是他的老板,老板本事大手段多,他就是老板的奴隶。
·    “宝宝,你上来一下·”·    吃完饭,顾亦言叫儿子给他揉揉腰,近来他“腰肌劳损”,儿子是害他腰疼的小妖精,这个工作不交给儿子交给谁·    “你刚吃饱饭,别趴着。”
顾斯人说,双手却还是服从地揉起来,力道不轻不重,按得和挠痒痒差不多,顾亦言索性脱光了上半身,让他坐到自己腰上放开了揉,顾斯人无论如何不答应,只推说“要是我把你坐吐出来怎么办”,老顾于是说:“那我帮你揉”顾斯人心想:“这是要和好了么”他还有点抗拒,正在愣神,他爹已经主动坐起身,一把将他按倒在了自己坚实的大腿上,双手啪啪啪啪地打起了他的屁股,他先是呆住了,接着憋不住地放声大笑。
“终于肯笑了”顾亦言改打为拍,接着变为充满父爱的轻揉·“你拍够了没有……”顾斯人笑完指责父亲:“你真的会打电话给周衡他爸吗”“我吃饱了饭撑的是吧。”
顾亦言哼了声,表情不爽到有点做作,懒懒地躺下了,跟快睡着了似的·没一会,顾斯人就自己爬了过去,像小猫舔奶一般把他英气的额头到粗犷的下颚都舔了个遍,“怎么了这么骚”顾亦言闭着眼,架子摆得很足,顾斯人又再舔一舔父亲的耳垂,饱含兴味地盯着他,轻声说:“好了。
别吃醋了·”·    就这样,父子俩只当没发生过之前那桩看上去很大,其实也许比个屁大不了多少的破事,重新恢复了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所该有的那种状态,那就是--好好处,两个人互相容忍。
    不过矛盾总是存在的,人和人的距离过近时会产生亲密感,但亲密感又总以牺牲个人的自由为代价,顾斯人作为家庭里年龄最小、阅历最少、感情最细腻的人,他所体会到的不自由感也最深,限制最多。
不可否认,尽管每个家庭成员都多多少少要为彼此牺牲一些自由,但仍然会有个“最自由的人”存在,在顾家,顾亦言始终高高在上,或许顾斯人可以忍受得了这种不公平,但那终归是忍。
每当他显现出和父亲在行为和想法上的差异时,顾亦言极强的个人意志和理念、理所当然的控制欲、占有欲……都会使父子俩产生很深的隔阂,父亲当然希望儿子理解自己,而儿子也迫切希望父亲能稍微软化,因为作为人而不是一只猫一只狗,是喜欢不了地位上的高低差别的。
    “爸爸,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星期五,顾亦言提前回家说给儿子烧大餐,好像父子俩最近都陶醉于烹饪,这大概是一种返璞归真的表现,顾斯人站在厨房门口边观赏父亲腰系围裙的英姿,边努力应付着微信上好友的问题。
    顾亦言把韭菜花倒进锅里,油味喷香,抽油烟机呼呼地运转,他一手挥动锅铲一手提着锅子翻炒,回头问:“你说什么”·    “我朋友问房价有没有可能降……”·    “没有”顾亦言大声说,被油烟呛得咳嗽。
    顾斯人的朋友是他在A市认识的,一个GAY,和他不太熟,本来考上了A市的公务员,最近因为恋爱关系又考来了W市,不知从哪儿打听来顾斯人的老爸是谁,最近开始频繁和顾斯人讨论人生大事,比如,你认为我啥时候该买房之类,搞得顾斯人一个头两个大。
    一来,他反感有人老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着问他这问他那,好像他是什么专家一般;二来,难道他说什么朋友就照他说的办吗那他的责任也忒大了。
    事实上,能够在动荡不安的环境中做出独立且理性决定的人少之又少·如果说六月的股市尚且给人以少许幻想,那么七月发生的巨幅波动则宣告了局势的尘埃落定,一时间各大社交平台上哀鸿遍野,而就在数月之前,一个帖子曾被迅速传播,声称某领导人在接见某杂志记者时亲口说出“股市会上一万点”,当时这则消息甚至被许多专业投资者信以为真,而顾斯人却与别个不同,连个赞也没点。
及至如今股灾降临,天台上人满为患,顾斯人发现他是少数的漏网之鱼,当群体都疯狂了,他只偶尔看看新闻了解一下“其他人都在做什么”·其实他之所以如此缺乏从众的冲动,全赖于顾亦言从小提供给他的生长环境:很保险,却又不怎么奢靡,因此顾亦言能很粗暴地对他说“我是你爸,你的命是我给的”,而他则永远百口莫辩,好像事实的确如此,他之所以能成为他和他自己半点关系也没有,只因为他是某人的儿子,某人是他爸,就这么简单。
    失业了快一个月以后,七月十一号,顾斯人正式在一家新成立的广告公司办理了入职手续,公司是文菲的朋友开的,为此他顶住了顾亦言给他的压力,拒绝去父亲口中那家绝对能锻炼他的,并且真的名声赫赫的大企业学习,而选择了和一群刚毕业没多久的,心怀憧憬的大孩子们混在了一起。
    顾斯人想,物以类聚·他已经吸取过好几次类似的教训了,他不愿意再辞一次职··    可顾亦言说:他只是在逃避和真正优秀的人在一起工作,因为他害怕竞争的压力。
    不管老爸怎么说吧,总之顾斯人本人对新工作充满了期待,反正现在他对感情不抱有任何希望了,那何不寄情工作·    新老板和他一样是个富二代,看着不怎么靠谱,但很快就凭借自己在娱乐圈里的关系拉来了一档当红真人秀节目到公司拍摄。
录制节目的那天,整栋写字楼星光熠熠,顾斯人从小到大唯一的女神朱茵也出现了,在人群中巧笑倩兮,穿着简单却还是那么美,说一口带粤语腔调的国语可爱之极,顾斯人远远地看着,脑海中自动回放《一生只爱一人》,他瞬间泪目。
    节目播出之后,公司的名声水涨船高,顾斯人一下子忙碌起来,他自我感觉很是良好·没空兼顾家务,于是家里又恢复了佣人当班,假如顾亦言想吃点他亲手做的家常菜,那还得等周末两人都有空的时候。
不过他也想通了,吃得少才觉得好吃,天天吃,鲍参翅肚也嫌平常··    “宝宝,下个星期你有没有空”·    在新公司干了两个月,这天顾斯人于上班的间隙接到他家“奴隶主”来电,他很奇怪奴隶主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学会问他有没有空了奴隶主需要问奴隶有没有空吗··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说:“我上班呢。”
    “那等你回家再说·”顾亦言故作神秘地道,顾斯人笑说:“什么呀你说呗·”·    那头已经把电话挂了。
    下班后,顾斯人最后一个离开,没成想到了公司楼下一帮同事正等着他:“你怎么这么磨蹭啊忘了今天什么日子么”·    “什么日子”他有点怂,不会是有人结婚要他送份子钱吧·    “你来公司两个月啊”同事们哈哈大笑,这群人平常都很毒舌,这天却一派秋日的暖心,集体创作一封情书送给了顾斯人,上面罗列他的萌点,并且附有若干张他们趁他没注意时偷拍的写真。
    “我家到了”·    顾斯人一高兴就喝醉,两个同事一左一右地搀住他,他嘻嘻笑着问“你们要不要到我家来玩”不待同事回答,又摇头:“哦还是算了,我爸不喜欢我们偷他的酒喝……他会很生气,他说那是他花钱买来自己享受的,不是给我们浪费的……”·    一株株高大而优雅的梧桐树注视着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大门口,树叶们在风中发出沙沙响声,犹如窃窃私语。
    “咚咚·”·    顾斯人整个人赖在了门上,拳头软绵绵地砸门,一分钟后,顾亦言把醉后的他抱了个满怀,他一见老爸酒立刻醒了一半,眼神十分警惕,这时同事的车开远了,他打个酒嗝,见顾亦言被他熏得皱眉,他说“对不起”,笑着用手掩嘴,顾亦言盯着他,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于是他彻底瘫软在了顾亦言的身上倚靠着,双手垂在了身体两侧,默默无语地任顾亦言把自己抱上楼。
    “漱口·”顾亦言把他抱进浴室放了下来,打开水龙头摁住他的头,突然他大叫:“你对我温柔点行不行”水都溅到他脸上了,他转动脖子挣脱开父亲的桎梏,闭着眼抬起脸,擦了两下湿润的睫毛,睁开一双酒醉之后的眼睛:纠结,却又闪着十足动人的光彩。
    “你这么晚回来连个电话都不知道打”顾亦言的语气相当诡异,顾斯人当即愣了,怎么老爸听着和个怨妇似的,吓死人了。
    “……同事给我举行了个欢迎仪式·”·    “过来·”顾亦言发令,顾斯人怔了一秒还是选择服从。
    顾亦言冷着张脸,拿过漱口杯装上了温水,递到了他的嘴边,稍稍有点“温柔”地说:“漱口吧·”·    加个吧字就温柔了吗顾斯人暗笑,被他老爸剜了一眼,他赶紧咕嘟咕嘟地漱口:“好了。”
    “嗯·”顾亦言点了点头,忽然说:“我下个星期有空,你想去哪儿玩”·    “啊”·    说好的旅游一推再推,从六月推到了七月,七月后干脆就没人提了,眼下仲夏已过,转眼至秋……怎么贵人事忙的奴隶主又想起旅游了呢·    “我没空啊,我要上班。”
    “请假吧·”顾亦言平静地说:“我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否则到年底都不一定能陪你出去一趟·”·    “你是特意为了我抽时间吗……”顾斯人不含期待地问,浴室的灯不亮,他只能隐约捕捉到父亲那张永远高高在上到令人害怕的脸庞,与温柔相差甚远的神情。
    “不然呢”顾亦言挑了挑眉··    “你是想哄我开心吗”顾斯人不禁略有些激动。
    “你开心吗”顾亦言淡淡地问,一丝笑意在眼中掠过··    “还好……”·    “嗯”·    “我怕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想这么多,你累不累”顾亦言又叹气,这可是他今晚第二次叹气了,他把他可爱又难搞的儿子揽到身边,带着宠溺的眼神问:“抽空陪你去旅游,这样够温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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