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度:S by 明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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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度:S by 明仔(3)
· 除了不知道如何破解这个问题外,两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也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宁双喜正在拍摄的这部《黑金》接近杀青,所有人都把情绪调到了最紧绷的状态。
误杀了同门师妹的宁双喜接近崩溃,从一个中立的警察变成偏执的复仇狂,擅自脱离岗位,去追杀主谋·警队里因此分成两派,支持救他的和反对救他的,男主最终选择了拯救师弟,进而让局势更加复杂。
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当初导演看上的就是宁双喜在《惊蛰》和《下一站天王》里表现出来的与外表截然不同的疯狂,这一轮,却要往这份疯狂里增加在罪恶与正义间自相矛盾的挣扎,情绪需要更加丰富,表演张力要求更加苛刻。
为了这一段,宁双喜足足有一周没过问外界的事情,整个人沉浸在了角色中,看得赵琛都有些发慌·· 他的投入也确实产生了效果·在最关键一场枪战中,宁双喜不顾一切地追上主谋,在被围攻的时候仍然丧心病狂地连开了几枪,被敌人击倒后还坚持着用最后的力气,向天空打出最后一发子弹。
这是对所有为此而牺牲的警察的致敬·· 这一动作并没有写在剧本里,导演凝神静气地看完回放,好一会才带头鼓掌·· 赵琛捏了捏鼻子,不争气地红了眼睛。
倒在地上的宁双喜摸摸自己胸口的血袋,只觉得自己真的死过一次·荒谬的是,在倒下前想到的还不是剧情里的师妹,而是梁天意·· 他低低笑了出声。
到底能多喜欢这个人· 好想给他打电话,哪怕是自己先低头也无所谓了……· 在地上躺了十分钟,一直在胡思乱想,直到有工作人员上前来询问才慢慢站起来。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忘我工作的时候,另一位大导演始终站在旁边,观看着他突破了自己的那一瞬间·· 当天晚上,赵琛收到一个陌生信息,看完全文后才看到署名,差点没幸福得晕过去。
关泽如·· 居然是关导·· 有生之年,他手下的艺人居然能被关导主动邀请试镜,简直是他目前的人生职业巅峰· 抱着手机跟抱着金娃娃一样兴奋的赵琛一脚踢开宁双喜的房门,把正酝酿着如何给对方打电话的人吓了一跳。
“关导关导啊宝贝”赵琛语无伦次,可见实在是兴奋过头了·· 宁双喜先呆后惊再喜,脑中一片空白,抓着手机连本来要干的事情都快忘了。
两人在房间里像一对傻子,手拉着手跳了半天欢呼舞,赵琛这才慢慢冷静下来,把手机号发给他,让他赶紧给那边打电话,了解下到底是什么戏,但最关键的,是要表达感激。
深呼吸了几次,宁双喜脑中拟了个草稿,这才给那边打去电话·· 十分钟后,宁双喜一边接听电话,一边神色诡异地看了眼赵琛,赵琛听到从他嘴里蹦出来的三个字,头发差点没竖起来。
“同性恋”宁双喜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如果不是对方语气很好,他真的会怀疑这是在戳穿自己·· 十年前就已经在国际上崭露头角的关泽如,随着年纪增大,反倒对商业类型片没有了太大的兴趣,这几年拍的片子大多是题材冷门,侧重人文关怀的准商业片。
之所以说是准商业片,是因为他既不算完全的文艺拿奖片,又不是讨好观众的商业片,票房还过得去,但口碑几乎每部都达到了优秀的水准·· 也因为他的口碑,能被钦点为男主角的演员往往在与他合作过后,迅速跻身一线。
可这次,关泽如想挑战的却是国内绝对无法上映的片子·· 他说,这部戏可以走香港院线,也可以走视频网站,他也相信,因为自己的铁杆粉丝群和话题性,能让宁双喜一夜走红。
可他们都知道,这是个极具风险的赌博·· 一个饰演过同性恋的男性演员,即使未来大红大紫,仍然逃不了被一部分人贴上同性恋的标签。
这在目前的社会现状来说,是很大的瑕疵·· 深知这样的抉择不容易做,关泽如给了宁双喜一天的时间考虑,临挂机前,他又感叹道:“我选你,不是因为你演过MV里同性恋的角色,而是你所有的素质加起来就适合演那个人。
撇开同性恋的标签,他只是个倔强又敏感的普通人·你演的出来,我相信,那个人,就该是你演·”· 结束电话后,赵琛盯着一直在思考的宁双喜,沉默了许久才说:“要不还是别演了,风险太大。
我们不是只有这条路可以挤进一线·”· 宁双喜没吭声,一直低头翻转着自己的手机·· “且不说梁天意的事情,就算你是异性恋,拍完这部戏,国内传统的观众又有多少会接受你你又要花多少力气去洗白自己的名声”赵琛越想越害怕,接到关泽如电话的兴奋完全被冲掉了。
“……我想想·”宁双喜低下头,赵琛看他这样,也不好再打搅,离开房间让他单独思考·· 一个小时候,宁双喜终于拨通了梁天意的电话。
那头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态度,仿佛并不意外对方会主动打电话过来·· 然而迅速接通的状态,还是出卖了他的期待·· “最近怎么样”宁双喜虽然懂得哄人,但哄情人又是另一回事,只能生硬地发问。
梁天意哼哼两声,回答里带着一点冰碴子:“忙,很忙,放心,没空去看你·”· 宁双喜笑了·按照这人的性子,真要不在乎,连提都不会提。
好声好气地跟他聊了一会,仿佛之前的不愉快根本没发生过,那边的人终于被哄得顺了毛,语气恢复了正常,甚至还有一丝丝的黏腻·· 聊着聊着,宁双喜忍不住把刚刚关泽如的电话说了。
“不同意,”梁天意那边居然下一秒就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你迟早能混到一线,这种风险值得吗”他拿他曾经的话来质问,让宁双喜有种搬石头砸脚的感觉。
不过在说出这件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两种心理准备··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我想去·”哪怕那边坚决反对,他还是做出了另一个选择。
果不其然,梁天意非常恼怒:“我不明白,既然你让我在面对同性恋绯闻时采取这么保守的策略,为什么自己却用另一个标准”· 宁双喜一时语塞。
“所以,其实我说的没错,”梁天意语气又一次冷了下来,“你不过都是为了自己·”· 电话被挂断,来不及辩解的青年盯着手机,久久都没敢按下重播键。
又呆坐了很久,他才敲了一条信息过去·· “因为风险交易的对象,不一样·”· 信息发出去,他也没期待会有回音。
把手机丢到一边,望着窗外稀稀拉拉的灯光,足足坐到半夜才入睡·· · 第33章· · 第二天,关泽如收到宁双喜的短信,里面简要地说了下自己的顾虑和底线,最后的答案,是同意。
关泽如看着短信,轻笑·他喜欢这个坦白的孩子,比起那些肠子比山路还弯的新生代,这样认真去当好演员的青年已经太少了·· 宁双喜发完短信后,斟酌了许久,终于还是把这条短信转发给了梁天意。
那边一直没有回音,宁双喜每半小时就看一次手机,直到傍晚,他才放弃似的把手机丢开,用酒店的电脑开始玩起游戏·· 幸好已经死亡的他这两天暂时没有戏份了,只剩下些零星的镜头需要补拍,要不以他现在的状态,只怕会被导演骂得血淋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跟着一个综艺节目的摄制组去了趟墨西哥,刺激的节目安排让他无暇再去思考两人之间的问题,只是当他在国外凌晨看到微博上被推到热门的新歌时,强烈的思念才铺天盖地地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随着上映时间的临近,梁天意给《惊蛰》做的主题曲先行开始推广,惊悚的MV画面和梁天意首次挑战歌剧唱腔,都让歌迷们惊艳不已·· 宁双喜看完MV,忍不住又一次拿起手机,给那边的人发了长长的短信。
他想他·· 哪怕有些事情关乎原则问题,那也不能阻止他此刻想听到那人的声音的冲动·· 如果恋爱有道理可以讲的话,当初他也不会选择上喜欢男人这条路。
他没有给那人打电话,他以为这样的短信可以作为缓冲,让彼此僵硬的气氛先行软化下来·可是等到他困得不行睡在沙发上,仍然没有回音·· 睡了四个小时,又开始一天漫长的拍摄,宁双喜很是疲倦。
他机械地完成着节目组的所有安排,直到他一个失神,从峭壁上滑下,直直地撞到谷底,胳膊传来剧烈的疼痛,他才像得到了解放一般,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右肘骨折,轻微脑震荡,上半身严重擦伤·· 这是他第一次作为全程嘉宾上综艺节目的代价·· 幸好剩下的旅程少一个人也无妨,在跟节目组协商后,赵琛匆匆带着他回了国,没有通知任何媒体,也没告诉圈中任何人——哪怕是梁天意。
回国当天宁双喜就被安排进了医院住院观察·脑震荡已经没有大碍,关键在于他擦伤很麻烦·墨西哥天气太热,当地医疗条件有限,伤口处理不好,有些地方都发炎了。
熬过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宁双喜整个人都已经高烧到三十九度·· 赵琛忙前忙后,还得跟其他被推掉的节目组和广告商赔礼道歉,等他闲下来的时候,宁双喜终于退烧,住进了普通病房。
梁天意知道这件事的契机,还是赵琛推掉了一个宁双喜跟他可能共同出现的时尚盛典·· 《惊蛰》马上要上映,作为主演的人当然要尽可能地出现在各个场合。
梁天意憋了许久,本想趁这次机会跟他“好好谈谈”,毕竟当初的计划就是希望他再依赖自己多一些,可等了这么久,才等来一条短信,哪怕那条短信说得再动人,他也要忍着。
忍到那个人忐忑不安,再也不敢自作主张……· “你说宁双喜不来了”到了当天才知道对方不能出席的梁美人,瞪大了眼看着自己的经纪人。
方圆瞄了眼他,不咸不淡地说:“好像是在墨西哥摔成了重伤·”·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都忍不住唾骂自己家那个渣男。
把一个好端端的直男勾搭上了,玩玩了就踹开,现在连人家重伤都不知道,嘿,当初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绝情吗· 却不想刚被自己唾弃的青年白了脸,猛地站起来要往外走。
方圆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把人拦下:“去哪活动还没开始就跑你想我被骂死”· “他在哪里到底摔成什么样了现在好了吗”梁天意的声音有点抖,像是一点残酷的事实都能让他崩溃的状态。
终于发现对方可能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方圆正色道:“就算是摔得厉害,肯定也不会有太大的后遗症,否则哪还能消息封锁到现在我知道你担心,但是人已经回来了四五天,要去看,也不是现在,你是明星,由不得你任性。”
梁天意的脸色很难看·· 他僵硬地被方圆推回座位上,呆呆地看着手机,连拿起它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到底做了多么愚蠢的决定· 故作姿态,甚至在对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不闻不问,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怎么办· 那是不是一辈子都不能得到他的原谅了· “那你帮我问问,到底现在怎么样了”向来傲慢的梁巨星,居然无助地看向经纪人,哀求道。
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方圆第一次被他这样的语气求助,再多的不满也消失了,赶紧给赵琛打电话·· 为了让梁天意安心,他还特意开了免提,让对方的话一字不漏地传达出去。
“哦,也不过就是右肘骨折,后背严重擦伤,高烧三天不退而已嘛,哈哈哈,不牢您家大明星费心,小病,已经开始康复了·”却不想赵琛的话每个字都带着一把小刀,嗖嗖地隔空插入梁天意的心脏。
方圆有些尴尬,说了些祝福的话,还说自己可以介绍一些好的整形医生,保证他不会留下一丁点伤疤·· 赵琛当然拒绝,难得有机会可以跟这位搞基的歌手划清界限,他恨不得用上最冷漠的语气来嘲讽:“有些东西,用钱就能解决。
用钱的事情就不麻烦方圆先生您了·既然最难的时候已经一个人熬过来,现在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呢,你说对吧”一个人三个字被他加重了语气,听得梁天意的脸色更加苍白。
挂了电话,房间里气氛很是尴尬·方圆原想安慰他几句,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嘱咐他一定要熬到活动结束才能走·· 梁天意紧紧捏着手机,看着上面GPS追踪到的医院位置,突然觉得自己从前的傲慢和自信,都像是笑话。
· 第34章· · 走完红毯,到台上完成了自己的演讲,梁天意跟主办方道歉后,连衣服都没换,就匆匆赶往了医院。
偏又那么巧,这天晚上附近在开演唱会,一公里的路硬生生堵了半小时,等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病房过了探视时间,哪怕顶着一张路人皆知的脸,坚守岗位的护士姐姐硬是没让他进去。
梁天意焦躁地在病房外踱步,心中积蓄满了自我厌恶和不安·· 沉闷了好几天的天气终于揭开它不爽的情绪,开始下起暴雨·· 他站的走道没关窗,瓢泼的大雨飞溅入室内,梁天意本想关上窗,不知怎么地想起那一夜,他为了让宁双喜躺平了给自己上而施行的苦肉计,关窗的手就停了下来。
他多想让大雨彻底淋透自己的脑袋,把当时那些愚蠢的,无聊的傲慢全都冲干净·· 然而胡思乱想没持续多久,病房区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护工拿着一堆吃过的夜宵走出来,刚想丢垃圾,突然发现楼道里居然还站着人,不由尴尬地朝他笑了笑·· 这一笑,就愕然地发现居然是梁天意。
“嘘,”梁天意赶紧跟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我不会说的,我就想进去看一个人,非常想,你能帮帮我吗”· 护工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妈,虽然不听流行乐,但天天守着病房的电视机,仍然是认得他的,加上那张漂亮的脸蛋近在咫尺,紧张得脸都红了:“可以,当然可以”· “谢谢”梁天意露出招牌笑容,然而现在的情绪无法让他支撑太久,扬起的唇角很快就塌了下来。
有护工的指引,又跟几个发现了自己潜入的护士姐姐撒娇后,梁天意终于找到了宁双喜的病房·· 房间里黑漆漆的,除了床头的紧急呼叫灯闪烁着,只能倚靠着没拉紧的窗帘透进来的光线,去观察床上熟睡的人。
打了石膏的手在黑暗中尤为刺眼,或许是因为后背伤还没完全愈合,他只能侧着睡,被子因睡姿问题掀开了一半,露出病号服下的后腰·· 梁天意想要给他拉好被子,刚靠过去,就看到他下巴的擦伤,顿时手都有点抖了。
他坐到一旁的沙发里,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睡得仿佛没有任何伤痛困扰的青年·· 窗帘被他拉开了许多,只为了能多看清楚一些这个人。
可是外头暴雨倾盆,他能看到的也始终只有模糊的轮廓·· 他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夜·什么都没想,什么也不愿去想·他心甘情愿地彻夜守着这个人,在他睡得不那么安稳的时候,轻轻给他拉好被子,扯开妨碍他的病号服。
当晨光有点刺眼的时候,他又把所有的窗帘拉紧,让房间回归昏暗·· 宁双喜根本就不会知道梁天意近似自虐的赔罪,而后者更不可能说出来。
从前恨不得把所有自己的功劳都捧到那人面前,只为换来他的倾心和溺爱,可现在,他却明白什么叫心甘情愿·· 有些东西根本不需要交易,它会自己生长,而滋养它的土壤,全是从心底掏出来的每一份,珍贵而稀少的感情。
被尿意憋醒的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慢腾腾地想要坐起身,结果一只手伸过来,将他扶起,熟悉而又令他心脏突然揪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要去哪”· 宁双喜揉了揉眼睛,努力看清对方的长相。
是梁天意没错·· 他没做梦·· “尿尿·”明明心脏不舒服,偏偏此刻睡糊了的大脑还不能做出任何反应,他只能如实告知。
· “我扶你去吧”温柔的动作里,带着连宁双喜此刻都能发觉的讨好意味·· 直到再次被扶回来,脑袋终于清醒了一些的青年坐在床边,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此刻气氛说起来一定会很尴尬,只能问梁天意:“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今天早上。”
不想让他难为,只能改口·· 可是宁双喜到底是演员,只看他疲倦的双眼就知道绝不可能是早上才来·· 从看到梁天意的时候就已经酝酿的情绪,终于挤出来些许,这让他脱口而出的话语带了些生硬和疏离:“哦,我没事,住了好几天,都准备出院了。”
·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梁天意眼眶一下就红了·· “还疼吗”他不敢问那时候有多疼,光是想象自己都难受,更不要说真正受伤的人。
宁双喜被自己刚刚怨妇一样的语气给膈应了一下,一直低着头,并没有发现他的变化,而是努力让自己语气轻快点:“疼倒是不疼了,就是痒·”· “……对不起。”
没想到对方这么直白地道歉,宁双喜都震了一下·· 他终于抬头,看到那双眼睛里,真真切切的难受和懊恼·· 从前不是没有发现过对方情绪里的小小伪装,可是自己仍然选择了相信,也许从选择相信的时候,就已经选择了喜欢他。
现在,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一点虚假了,宁双喜又被这样的梁天意给吓了一跳·· “对不起·”那人皱着眉头,想要碰碰他,可手伸出去,又畏惧地缩回去。
宁双喜呆呆地看着这样的梁天意,哪还有从前骄傲自信的样子,可就是这样的梁天意,又可爱得很·· 在胸口积蓄了一个月的闷气像是被扎了个口子,慢慢地泄了出来。
“你对不起我什么”演戏演多了,突然觉得这样的对话特别适合现在这一刻·只有往对方心窝里再揣上一脚才能感到解气的宁双喜,在心里暗爽着。
“不该拿你撒气,不该不回短信,不该不理你……”梁天意越想越内疚,赵琛那通电话里的指责像是一把把拔不出来的刀,想到都疼。
他双手握拳,拇指揉搓着自己的指关节,忐忑地期待着这样真诚的道歉能让对方不再像刚刚那样疏离自己·· 宁双喜盯着他局促得像只猫的模样,终于憋不住,咬着唇角就笑了出来。
他很想努力压制住,可收回来之前,就被梁天意看到了·· 那只骄傲的大猫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又恼又羞,涨红了脸,没等宁双喜反应过来,就把人捞过来,又急又温柔地亲了上去。
“对不起嘛……”他低低地,又一次恰到好处地用声音去软化这个温柔的青年·虽然丢脸,但如果这样的姿态能让这人消气,就算牺牲一下自尊,那也无所谓。
宁双喜被亲得一直在笑,在对方恼羞成怒前,终于回抱住他·· “我回来了·”他说·· · 第35章· · 赵琛怎么也不明白,昨天还被自己借机怒骂一通的梁巨星怎么转眼间就半个身子靠在自家艺人的病床上,拿着一本漫画两人嘀嘀咕咕地,亲昵得甚至比从前还要过分。
赵琛重重咳嗽一声·· 他本以为梁天意会尴尬地知道拉开距离,没想到,床上那人看了他一眼,居然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后,继续没骨头似地挨着宁双喜,后者竟然纵容这种不要脸的行为,还特地往旁边挪了挪。
简直脑仁都要炸了·· 捂着眼睛不想再看这些让自己伤神的画面,赵琛长叹一口气,扭头就走出了病房·· 两个星期后,《惊蛰》上映,宁双喜刚刚拆下石膏,还是跟着导演到各大城市进行路演。
梁天意作为主题曲的演唱者居然也抽出时间参加了两次点映会,众人的努力让首映周票房就突破了田雯雯导演自身的记录,直接冲破五千万·· 作为一个没有一线演员,又不是大众口味的惊悚片,能拿到这样的数字已经属于难得,剧组立刻举办了一场庆功宴,现场又发布了由田雯雯亲自剪辑的主题曲新MV。
当天晚上,梁天意的家中一直在回放着这个花絮版MV,不是因为太好听,而是根本就没人在听·· 都在做情人该做的事儿,哪还管什么背景音乐· 小别胜新婚,小吵促真情。
这理论往常都是梁巨星一直不屑的,没想到搁到自己身上又觉得贴切得不得了·· 可《惊蛰》的大丰收让宁双喜再次忙碌起来,这让梁天意想黏糊都难。
关泽如的戏还在筹备中,因此赵琛见缝插针地给他临时接了个准备冲奖项的大戏《黑金》,宁双喜顶替因为骨折受伤而退演的某位男星,出演里面一个阴险毒辣的律师。
由于长相太过清秀,以至于他不得不为此减了十斤,让颧骨更加突出,眼睛更加深邃·梁天意中途来探班的时候,心疼得在心里痛骂赵琛:临时顶替角色本身就压力山大,还要在短时间内迅速减肥,看把我的双喜折磨成什么样了· 幸好宁双喜的付出总算没白费。
《黑金》刚刚好赶在12月上映,票房口碑双丰收,只在里面出镜了十分钟的宁双喜演得尤为出色,被两个好导演调教过的演技终于得到了质的爆发,在第二年的金蛇奖上,拿到了最佳男配角的提名。
这都是后话了·· 好不容易获得半个月休假的宁双喜跟着梁天意去了趟非洲,两人在这个动物比人多的地方肆意恩爱,终于享受了一次普通人恋爱的快乐。
事业爱情双丰收,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人幸福了·· 可是越是圆满,越是害怕不知什么时候会到来的危险·· 为了让自己不要太过得意忘形,宁双喜一直没有同意两人同居的建议,哪怕最闲的时候,也只保持着一周见面三次的频率。
自从吵过一次后,梁天意勉强选择了退让,只是每次都会把人折腾得够呛·· 他的第三张专辑又一次成了奖项收割机,优异的成绩让他的超一线身份变得名副其实,新闻上不再说他是选秀明星,也不再把他的父母放入采访内容中,大家真正开始正视这位叫做“梁天意”的歌手。
四月的时候,他收到来自美国某个著名夏季音乐节的邀请,作为一个从未在美国宣传过的华人歌手,这样的邀请绝对是对他的认可··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团队都很高兴,连梁天意都有些激动,当天晚上他抱着宁双喜像个吃够了糖的孩子,兴奋地翻来滚去折腾对方。
方圆为了保证这次的演出,给他空出了前后三天的时间,只为让他早点适应时差,并且有足够的时间排练·然而当他刚订好行程,就收到一条信息。
某时尚集团每年都会定期安排一场慈善演出,今年也不例外,作为今年拿了他们家最佳男歌手的梁天意自然是他们最想请的嘉宾,可方圆一对时间,就难为了。
“不好接啊……”他摸着下巴,斟酌着到底该怎么办·· “推掉呗,”梁天意正在调试乐器,冷笑,“又不是少了我就没人捐款了。
不就是往脸上贴金的活动吗,平时捐款又不见这些人这么积极·这机会就留给想塑造形象的人吧·”· “啧,那容易得罪人·”方圆想起关于这个集团老板的传言,只觉得头疼。
“我也没少得罪人·”梁天意一拨琴弦,不以为意·· 方圆斟酌了半天,终于还是选择拒绝,一切为保障美国那场演出让路。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一次的拒绝,会造成后面如此大的风暴·或者说,这场风波其实早就酝酿好了,只不过等待可以引爆的人·· 危机的起源是某个知名博主发的质疑帖:梁天意作为一个海归歌手,到底爱不爱国· 微博以长图的形式,一一列举他的罪证,比如他仍然是英国国籍,比如他选秀节目上甚至唱不好国歌,比如他拒绝了老兵纪念歌会的邀请,比如他公然表示欣赏X独倾向的美国歌手,等等。
如果说上述都只是牵强的猜测,那么一张他十六岁时在欧洲某个小型演出时表演的照片,才是一个可怕的,难以辩解的锤·· 博主直指这个小型演出并不是普通的露天演唱会,而是某个政客举办的庆祝活动,而这个政客一直都是反华势力的急先锋,梁天意参加这样的活动,是不是意味着他支持这个人的政见· 方圆看到这里,摔开鼠标破口大骂:“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早就留着这手等我们呢吧”· 梁天意双手抱胸站在他身后,脸色难看。
什么支持,那时候他只知道玩音乐,他又不是队长,有演出就去,哪管主办方是干嘛的·· 可这张照片配合着政客在台上高谈阔论的嘴脸,就成了确凿的罪证。
这条微博估计也买了水军,几个小时就转发量突破了两万,一旦上了热榜,就再把话题压下去·· 方圆急得到处打电话,可得到的答案都是无能为力,他两眼发红地瞪着以极快速度增长的转发和评论量,忍不住开始后悔:“你说我们到底得罪过哪些人现在还来得及道歉吗”· 艺人形象受损有多重方式,大部分都有补救的方法,唯独“不爱国”这个TAG,会像陨石一样,把你之前一切的努力都彻底砸烂。
这帮人真狠啊·· 方圆握着拳头,一时竟觉得自己跟那些十八线小明星的经纪人一样无能为力·· 电话开始频繁地响起。
他关了静音,然而不停灌入的信息也难以忽视,方圆颓然地坐回位置上,揉乱了头发,半天才想起要宽慰下梁天意,没想到抬头就看到那人坐在旁边,敲着键盘,用自己的账号发出了一条微博。
“爱不爱国,并不需要往自己额头上标注·我在演唱的时候,只是个歌手,跟政见没有一点关系·”· 方圆来不及阻止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仅发出两秒的微博就增加了上百条回复。
梁天意站起身,朝他勾了勾唇角,虽然眼底没有一点笑意:“我是这么容易被欺负的人吗”·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 第36章· · 半小时后,他接到了宁双喜的电话·· 很快就要登机的青年甚至顾不得吵杂的背景音,连发微信的时间都等不了,焦急地询问着他的情况。
梁天意站在连灯都还没亮起的舞台上,看着下面空荡荡的座椅,突然有种想要放弃的冲动·· 他已经得到了宁双喜的爱情,他也爬到了大部分歌手梦寐以求的高度,他的钱足够他后半生活得潇洒自如,为什么还要逼着自己,留在这个已经越来越脱离自己期待值的地方· 被人冤枉,向市场弯腰,戴上面具生活,还要与爱人分隔两地。
这样的生活他要来做什么· “我没事·”可是电话那头的人,并不能因为太担忧自己而干扰工作。
心里怎样翻江倒海都无所谓,但绝不能让那个人感觉到一丝不安·· 当天晚上,某台录播的音乐会准时举行,梁天意在主持人介绍后,拎着吉他从旁边走上台。
一个靠在前排的歌迷突然突破了保安的警戒线,手中一瓶水猛地朝他泼过来·· 在周围人的尖叫声中,梁天意抹了把自己的脸·· 他脑袋一片空白,直到看到手上沾染的不是硫酸也不是屎尿,而是墨汁后,他才恢复了一点神智。
惊慌的工作人员和保安们赶紧将他簇拥着往台下走,梁天意只看到那个人被架下去时还大吼着“汉奸”的愤怒样子·· 方圆拿着湿毛巾给他擦去墨汁时,手都是抖的。
“幸好不是硫酸,幸好不是……”方圆都快哭了,从早上紧绷到现在的神经被这一闹,彻底崩溃·原来所谓的金牌经纪人也不过如此,在面对危险时,根本做不了任何的保护。
·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梁天意看着微博上铺天盖地的消息,居然笑了·· 方圆死死盯着他的表情,生怕这人是受了过度的刺激。
“没劲透了·”他把手机一甩,连看都不想再看·· 现在整个微博都是阴谋论,还充斥了各种键盘侠,偏偏本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此刻他连站到台上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公关公司还没想好一个两全其美的对策前,他甚至连之前安排的活动都不能参加,以防遭到记者的围攻。
第二天一早,梁天意的经纪公司发了个官方通告,内容大概说了下当天的情况,同时警方仍在调查泼墨人的真实身份,经纪公司用了巧妙的语言技巧,将此人渲染成一个收钱办事的无业游民,最后的总结,也具有导向性地认为整件“不爱国事件”另有他人煽动。
宁双喜看到新闻的时候,刚刚才跟关泽如讨论完新戏《楼上的声音》的剧本,他赶忙给那边打电话,没想到传出的是关机的提示·又发信息,结果等到傍晚都没有得到一句回应。
他生怕梁天意出事,找赵琛要了方圆的电话,结果那边说今天梁天意放假,人在家里躺着呢,关机只是为了避开骚扰·· 虽然人身安全得到了保证,但眼看着新闻越吵越夸张,看热度一时半会还下不去,本人又没法发声,宁双喜仍然相当担心对方的精神状态。
到了晚上,黑梁天意的声音越来越大,战场从他蔓延到所有与他关系不错的艺人身上,导致本来还有心替他解释的人一时半会都不敢出来替他说话·· 宁双喜实在憋不住了,自己发了条支持梁天意的微博。
这条微博只现世了不到三分钟·· 赵琛的电话打来,他才知道自己的微博已经被秒删·· “你傻啊你自己说要小心,结果呢你以为其他人不想帮他不说别人,他爸妈呢现在是风头浪尖上,现在舆论还被那些水军掌控着,谁搅进去谁就倒霉,就你傻傻地想要螳臂当车……”赵琛气得不行,絮絮叨叨说了好半天,结果空着的右手再一刷微博,不详的预感居然实现了。
宁双喜替梁天意辩解的微博被人截图,炮火朝他猛攻,一群水军刷着“精分演多了是不是就开始精分了”的舆论,成功将一群不明真相的群众从路人刷到转黑。
眼看着好不容易才打造成二线的艺人被这么糟蹋,赵琛简直恨死在后面操纵的黑手了·· 一天后,宁双喜的微博被糟蹋得完全不能看评论。
青年在得知要把账号交给公司后,让赵琛等了半小时,最后交出去的,竟然是一片空白的微博·· 这个辛辛苦苦打拼了几年仍然在二线徘徊的演员,始终坚持着自己最后的底线。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有公平可言·· 两天后,他终于接到梁天意用另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他仍然在用轻松的语气说着“我没事”,不管宁双喜如何询问,他都很倔强地否认自己在这次事件中受到任何的影响。
哪怕从今天开始所有的活动都要中止·· 哪怕他已经拿到了去欧洲的机票·· 他的成绩,他的地位在此时显得毫无意义。
最终角力的并不是他和舆论,而是后台看不见的两股势力·此时才算是看明白这一切的梁天意,很想看到宁双喜·可是他明白,此刻快要压垮他的负面情绪只会给宁双喜带来压力,而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支撑对方”的能力,现在已经成了空头支票。
“你在哪里”宁双喜一直在追问,梁天意逼着方圆不能透露一点消息,自己就算回去也未必找得到他人,这几天只能在香港干着急。
“……你别回来,”梁天意再次拒绝,“关导对纪律要求很严格,没什么事别乱请假·”· “我他妈能不回来吗你现在的语气都不对,又什么都不肯跟我说,请问我还有什么存在价值就是一个给你泄/欲的玩具而已吗”宁双喜气得口不择言。
“如果是就简单了”梁天意也升起的怒火,“你来替我出什么头我就算墙倒众人推,你又能帮到什么程度站远点,保全好自己不行吗非得跟我凑到一块,根本就没有意义”· “那请问我对你而言,还有什么别的意义”宁双喜气笑了。
梁天意抿着嘴,看着自己已经收拾好的行李,深呼吸了几次,才终于平复下情绪,低声说:“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光明正大的·已经到了这个位置,还有什么名利可以吸引我呢那天我一个人站在舞台那里,看着下面,没有一个人是我非常想要唱歌给他听的,我突然一点动力都没有了。”
宁双喜听得耳根发烫,差点连电话都不敢继续听下去·· “对,我是喜欢音乐,可是唱的歌连我自己都不再喜欢的时候怎么办我就想能有天,你能在我演唱会的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像以前那样专心听我唱歌。”
梁式情话根本没人能抵挡,更不要说宁双喜这样的痴汉·· 他蹲在地上,懊恼地揉着自己烫得快要着火的耳朵,又不舍得挂上电话,只能开着免提,笑着说:“好啊,那我等你。
不过啊,我骄傲的大明星,你才出道几年就算你父母有再多的朋友圈,你还远不到可以说‘老子就是王法’的高度,加油吧·所以别那么快放弃。”
那边的人听到他的笑声,顿了顿,语气终于变得轻松起来:“我要去欧洲了·”· 宁双喜一愣·· “不是逃避,而是早前就有朋友邀请我参加一个专辑的制作,”梁天意觉得太神奇了。
只要听到这个人的笑声,自己不管多压抑,似乎也能笑出来,“一直没时间确定,现在有足够的时间了,我想去那边待一段时间·我想好了,不管给我贴再多的标签,我的能力谁都不能否认。”
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要多久”· “这次录制才半个月,但是我已经跟公司说好了,用我一份三年的合约换一个到美国发展的机会。”
他紧绷的唇角终于在今天慢慢松下来,扬起惯常的轻松的弧度,“我想重新当回学生,好好地学习怎么做音乐·”· “这么突然”宁双喜慌了。
他们本来就因为拍戏时常不能见面,现在中间又隔了个太平洋,还怎么见· “嗯·我那些朋友们还算仗义,可以顶替的活动就帮我参加了,顶替不了的都帮我砍掉了违约金,这样一看,我做人还不算失败。”
梁天意似乎也知道对方的担忧,坦白道:“过去后,可能我们一年也就只能见两三次……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是,但是你本来就不是同性恋,如果……”他似乎很纠结,过了一会才继续压抑地说:“如果你喜欢上了别人,没关系,因为都是我的错……”· “我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那头果然立刻反驳,· 梁天意的唇角还没开始上扬,那头就传来一阵叹气:“我说你,再玩苦肉计我就不陪你玩了。”
“……什么”梁巨星尴尬地装傻·· “要知道我演技一直比你好·你还真以为我一直没看穿”一直没说穿,不过是因为自己喜欢他罢了。
让他以为自己是真的被这样的手段打动,即给了自己一个变成同性恋的借口,也让这个小王子的虚荣得到满足·· 只是到了现在,他们即将被一片太平洋分隔,那些只有亲密时期才可以玩弄的小心机不应再玩下去,否则迟早会把玩笑变成误会。
相爱很容易,坚守才最困难·· 梁天意再也为装不下去,啧了一声,终于完全揭开自己任性幼稚的真面目,跟宁双喜索要更多的承诺后,这才挂了电话。
到他家帮他收拾东西的方圆看他从房间里出来时带着满脸春色,酸溜溜地说:“对方又签了多少不平等条约让你这么满足”· “你懂个屁。”
再也不想掩饰自己去演什么狗屁小王子的梁天意,笑得更加得意·· 你们这些愚蠢的,为了名利耗尽所有的人,懂个屁·能有一个可以包容下所有的自己的爱人,是多么难得。
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甚至拖了不少无辜人士下水的风波,最终在无人回应的状态下,莫名其妙地平息了·· 梁天意的微博不再有更新,电视上也不再见他的任何消息,粉丝们打爆了经纪公司的电话,只得到跟官网上一模一样的回应:梁天意将长时间休假,回归时间未定。
伤心的粉丝们一开始将矛头指向经纪公司不作为,可经纪公司拿出一份梁天意和他们签的新合约证实两者并未不欢而散·大家难过了一阵,又不知从哪里跳出一个路人,直指这次的风波背后始作俑者可能是某明星,眼看着舆论又有祸水东引的趋势,梁天意又用自己上次在某视频网站发MV的马甲,发了自己的放假声明,并且与任何人无关,纯粹是想远离所有不实的指责,而他,绝对会回来。
#与天意约定#这个TAG顿时成了粉丝们每天发微博的必带话题·· 然而除了极少数专情的人,任何激情都会很快散去·· 半年后,把这个约定放在心上的人越来越少。
娱乐圈还是太阳照常升起,少了一个歌手又能怎样娱乐的目光每天都会换到一个可以制造话题的新人身上·· 宁双喜在香港拍电影的期间,几乎与外界断绝了所有的联系。
那场风波对他来说杀伤力并不大,然而公司听取了赵琛的意见,斟酌过他之前塑造的形象和现在关泽如的影响力后,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漫长的拍摄周期,期间他不需要再去接其他的任务,只要专心拍好这部戏。
他和赵琛都在赌,赌一个可以让“演员宁双喜”重新被定义的机会·· 在没有任何宣传的状态下,关泽如花了三个月拍摄的新戏终于杀青。
这部从筹拍就修改了几次剧本,到中途关导与投资方闹崩,自己掏钱继续拍摄,最后要杀青前,还传出两个男主演的裸戏差点被偷拍的闹剧·· 关泽如在杀青宴的当晚,醉醺醺地吼:“我就想,想像当年刚毕业时那样,不要受什么投资商,也不要受任何观众的左右,就拍我自己想拍的戏我算什么国际化大导演,面对资本的时候还不是得跪下来,这次我不了,我就拍自己的戏到了这把年纪,还怕什么大不了重新来过,是不是我不是还有你们这些好伙伴,好战友吗”· 在座的人都会意地笑。
谁不想好好地拍一部电影·然而近几年圈子被各路资本搅得乱七八糟,各种光怪陆离的事情让观众越发对国产电影失望,作为一群有骨气有抱负的电影人,谁又不是充满了拯救国产电影的使命感· 宁双喜坐在关导旁边,一直喝的都是可乐——大家很识时务地没灌他,明天他要为了这部电影,去参加一场LGBT的演讲。
似乎从这部电影开始,他就隐隐有了出柜的倾向,但剧组的人都挺靠谱,虽然感觉到变化,也没人对外乱嚼舌头·· 关导在酒席后,拍着他的肩头,半醉半醒地劝道:“你是个有潜质的年轻人,这个圈子的环境这样,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再忍忍,别急……总有一天,等你足够强大了,我也有足够的能耐的时候,我们谁都不用再去怕,就做那个真实的自己……”· “……我不急。”
第一次从侧面承认自己想法的宁双喜笑了,双手插兜,与这位亦师亦友的前辈并肩走在香港入夜后仍然霓虹灯闪烁的街道上·· 《楼上的声音》杀青半个月后,梁天意收到一份来自香港的邮件。
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文件袋里只有一张光盘,寄件人是个不认识的名字,他以为是香港那边寄来的资料,一时还没空看,就丢到一旁,先埋头完成自己的编曲任务。
来到美国后,他很快通过了加州音乐学院的考核,开始了为期一年的进修·· 一年时间很短,为了快速地提高自己,梁天意把课程填得很满,满到一天只有五六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方圆来探望,只住了两天就生怕打搅到他,充满期待地回了国·· 梁天意当然也很累·可是一想到当初离开中国的状态,又靠着猛灌咖啡,坚持了下来。
这次的课程作业让他在工作室忙了足足三天,直到交了作业才回到家中休息·· 洗完澡出来,看到桌上拆封了的邮件,这才想起自己还没看那张光盘,于是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将光盘放入碟机中。
等画面出来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住了·· 镜头一开始就是宁双喜的大头,最先开机拍摄应该就是他自己,镜头因为手持的缘故,并不那么稳,但慌乱的样子立刻让梁天意笑出来。
整个片子有五十多分钟,大概有十多段,每一段的长度都不同,有时候是和导演排戏的镜头,有时候是直接拍摄的现场,有时候是他拿着台词本讲解剧情,整部DV看完,梁天意完全看懂了这部戏的内容。
这个一开始只能在偶像剧里饰演绿叶二号的青年,饰演出了一个有点狡黠,世俗又难掩心底徘徊的新香港人,他想要成为一个普通人,却又无法忽视自己同性恋的本性。
他曾经暗恋的高中同学突然与他成了楼上楼下的邻居,内心的骚动和现实的压力让他在偶尔的放纵和大部分时间的谨慎间被拉扯得相当痛苦·· 当他们第一次不小心产生肢体接触时,这位楼上邻居终于戳穿:我知道你喜欢我。
宁双喜又惊又害怕,唯独没有喜·· 原来他自以为的小动作,都被对方看在眼里·他耗费多年才勉强支撑起来的,虚荣但脆弱的自尊心,瞬间被这句话给砸得稀巴烂。
他落荒而逃,通宵失眠·然而他也听了一夜楼上走动的声音,挪动椅子的声音·· 这才知道,原来对方也根本没有睡·· 楼上的声音让他终于在冷静一夜后,听出了对方的忐忑和犹豫。
也是在这样的声音中,他终于决定去承认自己的真心·· 于是大半夜的,他从被窝里爬起,顶着楼道里冷冽的寒风,敲响了楼上的门……· 明明只是片场的录像,有时候镜头甚至把旁边的摄影师和灯光师都给拍进去,可宁双喜的表现还是令屏幕外的梁天意都为之动容。
关泽如给宁双喜带来的不仅仅是进步,可以说,是剥去了他整一层皮,将内里的宁双喜给彻底剥出来,让任何人都可以看到他优秀的品质·· 影片最后,是宁双喜对着镜头笑嘻嘻地说话。
“天意,我很想你·什么时候我可以拿着片子去美国看你就好了·”· 梁天意呆呆地看着电视机,等影片播完,又赶紧把片子往回退几分钟,直到他把这段话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几次。
他笑了出来·· 很想立刻就看到他,很想立刻就把这个人抱在怀里,狠狠地干到他哭泣·· 就算是想象,都足够他支撑着努力下去。
他没敢给那边打电话,生怕听到对方的声音又会整夜整夜的失眠·这样软弱的梁天意怎么可能成功· 所以他必须一直努力,直到这个人可以毫无顾忌地坐在最靠近自己的位子,听自己唱所有关于他的歌。
· 第37章· · 从香港回来,赵琛为了在他被黑之前能有个良好的形象做铺垫,连轴着帮他接了一些公益活动,其中包括到中缅边境去寻找老兵的一部电视纪录片。
就是因为这个契机,他第一次正面接触到梁天意的父亲,梁文培·· 这位从八十年代火到九十年代初的男演员,用时间证明了一个好的演员并不会被潮流给带走。
他们也许会不再成为聚光灯的中心,不再频频出现在屏幕上,可只要有一丝发挥的空间,他们就能用自己饱满的演技将它填满·· 梁文培就是这样一个把自己活成了教科书的演员。
也是因此大家才更加不能理解,一个国宝级演员父亲,一个舞蹈家母亲,怎么会生出一个完全不着边的歌手儿子· 宁双喜见到梁文培的时候,对方正坐在屋子里喝茶聊天。
导演比他还年轻,对他态度非常尊敬,制片人和宣传部的领导也坐在那边,语气亲密·这时候,他才真正感觉到一个娱乐圈老人到底有多大的影响力·· 梁天意刚出那档子事儿的时候,他就问过赵琛,为什么感觉他的父母并没有出面帮忙,是避嫌,还是泼黑水那方的势力更加厉害· 赵琛笑他两耳不闻窗外事,说梁文培这样的老人固然是认识许许多多的高层,然而他代表的却是带着国企央台性质的那派势力,而这几年异军突起的新媒体和各路资本已经是他难以企及的领域。
在这方面,梁天意的关系网说不定比他爹还要强·· 偏偏他得罪的,就是这些新媒体背后的投资者·· 所以梁文培也懒得出面,但真要惹急了,官媒的洗白他还是请得动的。
开拍前,所有参与的艺人都集中到了会议室·· 因为是中缅边境,环境很简陋,蚊虫和炎热让其中一个女艺人絮絮叨叨地抱怨了半天。
不巧被走进来的梁文培听到,跟在后面的导演制片人还没说什么,他就已经冷冷地开口:“受不了就走,就你这状态还想在电视机前摆出一副被感动的表情,除非你演技比我好。”
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女艺人脸色都变了,赶紧道歉,再不敢说话·· 明明同样是参演人,梁文培却更像是副导演,宁双喜不吭声,始终站在角落里,乖巧地接受任何安排。
他一度以为,这个人并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反正拍摄的时候也要分开行动,只要安静地避开,他这个隐藏的“丑媳妇”就不需要去面对“公公”。
没想到即使把自己缩成鹌鹑,他仍然被梁文培盯上了·· 这一天村里下了暴雨,所有人都只能躲在老乡的屋里等着雨停再去拍摄·小小的房子里,摄制组坐一屋,女艺人坐一屋,宁双喜就不得不和梁文培以及其余两个男艺人坐在同一屋里。
因为他年纪最小,其他三人聊天的时候他一直都不怎么说话,直到梁文培扭头过来问他的意见时,他才猛然从发呆的状态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半保留地说出自己想法。
· 梁文培说起来并不是个严厉的人,要不也不会纵容儿子在外面随便玩音乐,但没等宁双喜说完,就打断他:“说实话·”· 宁双喜吓了一跳,赶紧收敛了神色,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真心话掏出来。
梁文培才算微微露出笑容·· 这时候另一个男艺人突然提起宁双喜跟梁天意合作过电影和MV的事,问梁文培觉得怎样,梁文培摇头:“他去唱歌是对的,演的什么鬼东西。”
宁双喜觉得屁股被针扎了一样有点坐不住·· “当然没说你·你那段我看过,还可以,虽然演技比较浮夸,不过现在好点了。”
梁文培瞟了他一眼,“你老师也跟我提过你,底子是可以,不过现在就被提名最佳男配,还早了些·”· 一个国宝级演员,当着你的面说你连提名都不够格,即使谦虚如宁双喜,此刻都觉得尴尬至极。
另外两人挺厚道,笑着就把话题扯开了·· 雨停后,大家都往屋外走,梁文培和宁双喜走在最后,在跟他擦身而过之时,梁文培在他耳边留了句“我不看好你们两个”,就大步往前走开了。
宁双喜跟天打雷劈一般站在原地,直到其他人催促,才僵硬地跟上·· 晚上回到酒店,他一个人跑到消防通道里跟梁天意视频聊天。
此刻正是美国的清晨,青年保持着良好的作息时间,才八点多久已经晨跑回来·· 听他说完今天的遭遇,梁天意摇头:“我没告诉他。
从小就没有跟他汇报情况的习惯·”· “那他怎么知道的”宁双喜下意识摸摸脸蛋,难不成他喜欢男人的癖好都已经挂在脸上了· “我俩合作的次数有点多,他要注意到也不难。”
自己身边肯定也有梁文培的眼线,只不过在互不干涉的前提下,他可以暂时当做没看到·· 宁双喜长叹一口气·· 主动出柜和被发现出柜的感觉截然不同。
尤其是在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就要见家长,这种纠结很难跟梁天意解释·· 他只能把话题扯到节目拍摄的趣事上,两人聊了半小时,梁天意看到他打了个呵欠,就催促他挂了电话。
宁双喜拉开消防通道的门,刚要回房间,就正面撞到了刚刚散步回来的梁文培·· 看到他手里的手机,梁文培淡淡地问:“天意吗”· 没有太多感情的态度,让宁双喜再次确认这个家庭的亲子关系并不深厚。
“嗯·”既然已经被戳穿,他干脆坦荡荡地承认了·· “他对你很上心·”· “……嗯。”
如果是以演艺界长辈的身份对谈,他可以跟这位梁先生有说不完的话,甚至内心充满崇拜和敬仰,然而此刻分明就是公公挑媳妇的状态,宁双喜紧张得一个屁都蹦不出来。
“是比上个男模要好些·不过,作为一个演员,就只想靠些旁门左道的角色突破自己吗”· “……”宁双喜很震惊地看着他。
以为他是被教训到了痛处,梁文培眉头微皱:“不要想着抄近路,你还不到三十岁,别太早透支自己的潜能·否则你会像天意这个小子一样,根基没扎稳就爬太高,别人一推就能坠崖。”
宁双喜被教育了一通后才慢慢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咽了下口水,终于还是决定隐藏自己震惊的原因·· 梁天意这个大骗子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GAY· 回到房间,他立刻给那边发了一通愤怒的微信。
不是没有怀疑过梁天意天生GAY的可能,但他们交往到现在,相处的时间本来就少得可怜,说不完的话和做不完的爱都让他根本没有心思去询问对方过去的情史,即使梁天意的技术不错,无从对比的他也根本发现不了。
更何况他从前也有些跟女星的绯闻,他们的朋友圈又很少叠加在一起,以至于到了现在,他仍然认为自己才是掰弯了梁天意的罪魁祸首·· 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也是一个大写的尴尬· 消息发出后那头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才回音。
“我确实是GAY·”然后后面又发了张委屈的表情·· “是GAY又怎么了喜欢一个直男难道就那么容易我要是直接告诉你我是GAY,你不会跑吗”·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就不喜欢了”· “宁双喜你要成为陈世美吗”· 一连四条消息,从坦白到反问,最后变成了质问。
宁双喜恼羞成怒,快速地敲击着键盘,发了句:“大骗子,你特么的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在上面”·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我们连见面的时间都没有了,你还纠结在上面还是在下面”梁天意继续反击。
“……”· “你在下面也没什么不舒服吧每次都射得我要洗两次……”· “闭嘴”· “你是不是觉得更喜欢插入但是你舍得我被你这个生手插得满床都是血吗”· “SHUT UP!!!!!!!!!!!!!”数不清的感叹号已经是羞恼到了极致的表现。
“你舍得么”· 一场质疑,又一次被对方巧妙地带偏·败下阵的小演员越发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可偏偏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 第38章· · 纪录片拍摄过程中出现了一次意外·· 宁双喜拜访的老兵突发脑梗塞,由于地处偏僻的山村,根本没有足够的医疗条件去抢救,一群人争分夺秒地把人拉到边境武警医院仍然没能把老人抢救过来。
眼睁睁地看着刚刚才含泪跟自己说着想要回到故乡看看的老人就在自己面前遗憾过世,宁双喜蹲在病房外足足哭了一个多小时·· 无能为力,又觉得亏欠太多。
这种感情他在不少片子里演过,可真的要体验到了,才知道里面包含了多少绝望和内疚·· 他终于明白,自己所谓的演技突破都是假的,他确实太年轻,经历得太少,以至于想象出来的世界是那样的单纯甚至幼稚。
因为这场变故而被打乱了拍摄计划的摄制组也很沮丧,便给大家放了一天假·整宿没睡好,却始终感觉清醒的宁双喜干脆跑到街上游荡了半天·· 正巧碰上边境老街的圩市,熙熙攘攘的人群把他挤得有些狼狈,然而融入了整个圩市后,感觉他也是这群边境居民中的一员了。
逛了没多久,就收到梁天意发来的信息·昨晚没有按时跟他视频,梁天意原以为他是太忙,结果连早上都没收到信息,终于急了·· 边境只有2G信号,速度慢还不稳定,宁双喜为了发出一条安抚的短信,只能找了个茶摊坐下休息。
短信才编辑了几行,身旁突然骚动起来·· 从当地人的对话中依稀听出是有个富人家结婚,找了个戏团来表演,宁双喜本来不喜欢这种太过热闹的事情,但抵不住对边境戏团的好奇,忍着吵闹的背景,硬是等到了一个衣着品味非常乡村杀马特的青年上台唱歌。
等音乐一响,他差点没喷出来·· 强忍着爆笑的冲动,他拿出手机,录了足足十分钟的视频,然后迫不及待地往宾馆跑,就为了赶紧把这段视频给对方发过去。
回到酒店已经是中午一点,美帝那边应该也夜深人静了,偏偏那视频发过去,梁天意立刻发了几个恼羞成怒的表情·· 杀马特青年唱着他的歌,几个穿得非常塑料感的女孩在后面伴舞,编曲还莫名其妙地加入了DISCO音效,一首本该非常洋气的英伦情歌硬生生变得充满了乡土喜庆感。
宁双喜抱着手机,在床上笑得打滚·· 到刚刚为止所有的积郁都被这个视频给冲淡,他手抖着给那边发信息:“你看,这说明即使你被泼了多少脏水,他们都没法抹煞你的成绩。”
“老鼠爱大米还有两亿的下载量呢,你要拿来比”· “群众喜闻乐见的东西,你不喜欢,你算老几”· 不敢再次出言不逊的青年只能认输。
宁喜欢又一次笑得打滚·· 梁天意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听到那边发来的语音信息,感知他心情不错,总算没那么担忧。
他看着右手边两个不同时区的闹钟,拿笔在日历上的昨天画了个叉·· 很想见到那个人,即使隔了12小时的时区的距离·现在的状况都是自己选的结果,他不后悔,却希望能快点,能更快点回到他身边。
提前一天也好·至少让他可以在这漫长的,甚至不大有信心的挑战之路上,有点盼头·· 赵琛第二天过来探班,来的路上就听说了宁双喜的遭遇,本以为会看到他憔悴的模样,没想到他一切正常,根本看不出“那天在病房外哭得天崩地裂”的痕迹。
爆料人是不是夸张了赵琛心里嘀咕着,不过既然对方不用自己操心,他也乐得赶紧把下一份工作拿出来给他商量:“哎,陈导的新戏。
也是看了田导的片子就找上门了·这部戏不错,人物挑战性更高,拍好了估计拿奖几率大·”· 宁双喜只看了几眼,就把剧本丢了回去:“我想重新学着怎么演一个普通人。”
梁文培说的没错·他差点陷入一种“非挑战性角色不接”的怪圈里·即使是一个普通人,他也有与他人不同的喜怒哀乐。
在沦为平凡前,他或许曾经有过自己的小辉煌·在窝缩在一个不遮风挡雨的破屋子终老前,或许他还曾是个英雄·· 没有人是真的普通·每个人一生的经历,都会因为自己的遭遇而酝酿出跟别人不同的神色和行为举止。
赵琛见宁双喜似乎有所顿悟,不由得庆幸自己总算选对了一次活动·只是拒绝陈导着实需要费点心思,不得罪人又能留有后路,唉,当二线明星的保姆就已经相当麻烦,他不得不佩服方圆这样的金牌经纪人。
过几天其他小分队完成任务回到大本营,梁文培听说了宁双喜的遭遇,私底下找到他,将一份剧本的复印件递给他:“抗战剧,配角,话不多,要吃苦,要学用枪学体术,演不演”·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宁双喜只看一眼标题,都不用翻开就点头:“演。”
他不想在这个人面前认输——除非这人不再把自己当做媳妇一样来挑剔·· 梁文培有些讶异他的态度,只是没有当场表现,转身离开的时候嘴角才微微扬了下。
拍摄结束,大家都忙着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宁双喜把行李随便一收,就拎着赵琛给他带的小型DV跑到镇上·那家戏团刚给人办完一场白事,舞台都没拆,杀马特青年把那天的粉紫色亮片外套换成了杰克逊版黑色夹克,头型仍然狂霸拽。
宁双喜找上他的时候,杀马特还把他当成了当地的大学生村官·· “能麻烦你再唱一次么我给梁天意看看·”宁双喜又补充了句:“我按照市场价双倍给你酬劳”· 杀马特并不相信他真的认识梁天意,他们这种地方,别说梁天意,山寨模仿者都能被当做明星来追捧,眼前这个青年说自己认识梁天意,那他还认识刘德华嘞· 不过钱是好东西。
杀马特青年赶紧把准备换衣服的舞伴们叫住,这些舞伴们本来不情愿,但一听有人要录像,身为演员的骄傲让他们又一次跳上舞台,演出得甚至比刚刚还要卖力。
宁双喜拍摄的时候,一点都没笑·· 他觉得他们是真的想当一个明星,虽然舞台简陋,虽然音响嘈杂得刺耳,也完全不能影响他们的热情。
对着镜头,他们卖力演出,只希望让自己为梦想付出的所有努力都能留在那一卷胶带上·· 拍完,他们又纷纷跳下舞台,挤着宁双喜看复播。
听到宁双喜答应复刻几张光盘给他们做留念,脸上的喜悦比拿到钱还浓烈·· 宁双喜坐车去机场的路上,给梁天意说了这事,然后开玩笑道:“要是你始终回不了主流舞台,你就去跑乡村大舞台,我就不信他们连这个都能封杀。”
· 梁天意居然说好啊·· 宁双喜大笑,引来车上其他人侧目·· 他艰难地压抑住笑声,侧脸看向车窗外。
高速路上下着毛毛细雨,把两侧的山峦弄得烟雾缭绕·他抓着手机,明明思念成狂,却又忍不住开始畅想起两人公开出柜后的日子·· 或许会很难熬,或许会被驱逐出主流媒体。
但那都无所谓·· 只要这片天地还有可以让他唱歌,可以让他演戏的地方,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 第39章· · 从《楼上的声音》的资讯出现在媒体上开始,关注宁双喜的网民越来越多。
如果不是他删光了微博,也许还能更加直观地清楚到底有多红,但现在,赵琛只能研究着关于他的搜索指数··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因为关导在国内很受关注所以连带影响的缘故,可搜多几次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讨论回复最多的帖子,在一个GAY站里··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GAY站开始讨论《楼上的声音》,宁双喜从前拍的那个MV也被拿出来一而再地花痴。
这股风潮,随着腐女活动轨迹的扩散,被带到了较主流的视频网站上·· 第一个关于宁双喜的剪辑MV,竟然是混合了《楼上的声音》预告和《他的故事》MV画面的同性恋小短片。
等赵琛发现的时候,这个小短片已经获得了几十万的点击率·· 别人家的艺人如果被粉丝发布这种具有爆点和话题度的MV,都是背后找了推手,热度和爆点循序渐进,以便进一步增加影响力。
他家倒好,啥都没做,就成了一个缠绵悱恻三角恋基佬爱情故事的苦情主角,忠实的梁天意粉丝们和路人腐女们形成了一股奇怪又强大的推力,三天后就让这个MV登上了视频网站的首页· “怎么搞”赵琛很崩溃。
他前几天才跟公司讨论好下一步的公关方案,本想借着老兵活动和抗战剧的宣传,给宁双喜多刷点正面新闻片段,没想到另一个爆点自己就出来了,还是他最不想看到的路数· 赵琛对着手机哀嚎的时候,宁双喜正在剪头发,明天他就要到《一九三八》剧组报道,要演一个国民党小军官的他,必须有个利落帅气的形象。
“这剪辑太牛了·”他看完MV,居然感叹·· “不行,不行,这视频能不能找后台给压下去·不能太热了……”赵琛赶紧翻出相熟的公关公司电话,正要拨号,就被宁双喜阻止:“压什么,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红么现在网上卖腐的艺人也不少,这MV能有多少负面作用”· “你懂个屁,这片子是能提升你的知名度,但他不能在大陆上映就说明题材是敏感的,如果你太高调卖腐,迟早会跟姓迟的艺人一样被咔嚓”赵琛比了个砍头的姿势。
宁双喜笑了笑,不再阻止·· 迟姓艺人哪是因为演了同性恋的缘故,在公众场合刻意跟所谓的CP卖腐,多次恶意炒作话题,就差没在脑门上贴个“我不GAY但我喜欢GAY”的标语了。
这年头,要出名也得拿捏个度,比起这种剑走偏锋的走红,还是按照赵琛这种踏踏实实走老好人路线的模式吧·· 在他开始《一九三八》的时候,短片的热度已经明显降了下来,各种论坛上虽然还有零星讨论,但实在苦于素材稀少,也就慢慢淡了。
可宁双喜万万没想到,一个星期后会收到梁天意的控诉:我的MV为什么会有第三个人插足而且你对第三者的态度比对我还要暧昧,什么情况· 简直是比窦娥还冤。
刚刚结束自己剧情的宁双喜抱着枪杆子,坐在草地上,回复他:“一个不到一分钟的MV片段和一个四分钟的预告,按照剧情发展的深度,显然你才是第三者·”·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那头过了一段时间,才回了句“你走着瞧,迟早我要跟你拍一个修成正果的结婚MV,非得让剪辑这个视频的人把结局改了。”
宁双喜盯着那句话,半天都没打出一个字来·· “双喜,吃饭了……你脸怎么这么红”同组的演员关心地问道。
“没事·晒的·”他欲盖弥彰地用手背擦了擦脸,很想把注意力转移到今天中午难得丰盛的盒饭上,可是吃着吃着,又忍不住想象梁天意穿着白色西服站在自己旁边的模样……· 他简直是疯了。
在变成GAY之前,他甚至连牵着新娘子的画面都不曾想象过· “梁老师”现实中的一声招呼还是把他的理智给召唤了回来。
梁文培在戏里是关键的间谍人物,是个反派,但职位在宁双喜之上,两人接下来要有多场戏份直面冲突,这给越发有“媳妇”心态的宁双喜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梁文培客气地点头应了,拿着比他们更加丰盛的盒饭从他们身边走过,连视线都没放一点到宁双喜身上·· 这种摆明了就是给下马威的场面,让宁双喜不得不面对“自己可能有个恶公公”的现实。
他握紧了拳头·· 绝不能输·· 就在他燃起熊熊斗志的时候,关泽如收到了一封来自洛杉矶的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个U盘和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写着类似歌词的文字,最后署名的是:LEUNG。
关泽如想破脑袋,也没想出哪个香港朋友最近去了洛杉矶又会写歌·· ……等等·梁· 关泽如即刻把U盘插入电脑,播放器很快读出里面的四首歌。
三首纯音乐,一首男声唱的流行乐·· 关泽如反反复复地听了几次那首歌,最后拿着那张歌词抖了几抖,笑容难掩心底的激动·“臭小子,越来越有本事了。”
不想署名,那就匿名吧·他会找最好的歌手,把这首他写的情歌公之于众·· 其实只要稍微想想就会发现为什么远在大洋彼岸的青年会关注这部戏,关泽如却选择了装傻。
他甚至没有告诉剧组里的任何人,就请来一位港岛的实力男歌手,把这首主题曲换上·· 监制听说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把那三首BGM往片子里揉。
“LEUNG是谁你朋友真的一分钱都不用……喂DEMO你就不能给我听听”监制穷追不舍,仍然得不到一个想要的答案。
后来主题曲《1/2》在大陆的反响甚至超出了电影·· 这已经是后话·· · 第40章· · 抗战剧拍摄条件向来不好,这也是为什么一线女星大多不愿参与拍摄的原因之一。
宁双喜以前不是没参与过战争戏,但这回遇上个严谨的导演,又有军队的支持,所有场景都在追求质感和现场感,几场爆炸下来,他的脸上根本都不需要化妆就花得看不清样子。
本来就是炎炎夏日,周围还点着火堆,简直是把人往人干里烤,厚厚的军服只用几分钟就能彻底湿透·就这样,导演还苛刻地要求一遍遍重复几个进攻场面。
有些群演受不了了,朝场务大吼要喝冰水·可荒山野岭,有没烤出温度的矿泉水就偷笑了,哪来什么冰水· 要按照以前,一结束镜头宁双喜就会往保姆车里躲,但这次他站住了。
也是刚刚才结束拍摄的梁文培拎着自己泡了罗汉果菊花的茶壶,站在摄像机后跟导演讨论刚刚的场景,再炎热他也只解开了几个扣子,完全不像周围群演,把自己从国军脱成了流氓。
“所以我觉得你爸能成为国宝真不是偶然的·”宁双喜晚上跟梁天意视频的时候,感慨道·· 那头撇撇嘴,似乎不是很想提自己老爸,但又担心他会刁难宁双喜,所以再不爽也只能憋着。
宁双喜说了这几天拍摄的趣事,单把自己的艰苦轻描淡写,可光是看他的神色和声音都知道这个人有多疲倦,梁天意再不舍也只能五分钟结束通话,让他尽快去睡觉。
视频结束后,梁天意往后一靠,手按在自己的脸上,掩去自己的失落和不安·· 他喜欢的这个人从来不是把演戏当做职业·他是真的喜欢演戏。
喜欢到了从入行开始就毫不犹豫地一直往前走,哪怕再多的荆棘,他的眼中也只有成为一个优秀演员的目标·· 如果说在初遇他的时候,这个连三线都还算不上的小演员只是块璞玉,最早发现他的自己还能用心计将其独占,但现在他远在美国,事业停滞,甚至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国,那份曾经居高临下带来的安全感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如果梁文培认可他了,就更说明宁双喜前行的速度已经到了自己都需要开始追赶的程度·· 电脑响起收到邮件的声音。
梁天意撑起身子,打开邮件·· 关泽如亲自剪切的主题曲MV,第一个看到的外人估计就是梁天意·· 缠绵中带着勇敢的词曲,配合着电影的画面,谁都不会怀疑剧中人的感情。
梁天意盯着屏幕,勉强压抑着自己的醋意,听完整首歌后,忍无可忍地点了关闭·· 三十秒后,又忍不住打开·· 终究他还是带着强烈的嫉妒心,又一次看完了这短短四分半的爱情故事。
他站起身,走到浴室里洗了把脸··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等再出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给方圆打电话·· 可那头的人一问他什么事,梁天意就语塞了。
他无意识地捏着鼠标,直到手又不小心点开那个画面,才放弃武装一般,低低地说:“我想重头再来·”· 那头的欣喜和欢呼自然在他的预料内,但对方很快又严肃地说:“走掉很容易,回来很难。
你能忍受吗”· 他曾经是那样骄傲的梁天意·太过强大,又极少遇到挫折,这让他对尊严二字敏感而珍视·· 可是娱乐圈是什么样的地方在这个鱼龙混杂的世界,谁都不能保证自己可以不受任何折辱。
梁天意深呼吸,他懂方圆话中的含义·他再也没有可以赌气一走了之的机会·“我可以的·”· 方圆简直要蹦起来欢呼,但电话里仍然矜持地继续追问:“你可以什么陪各种高层应酬,让你到一些荒诞的场所表演,贱卖你的作品,甚至不允许你抗议,这些你可以吗”· 简直是挑战他的所有底线。
在半年前,梁天意会冷笑一声离开·那时候他如日中天,站着就能等钱入袋·· 可是现在他被丢到了泥地里·要站起来,双膝怎么可能没有泥· “……嗯。”
很艰难,却必须要经历·· 方圆笑了:“有你这个承诺,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方圆,谢谢。”
二十多年来,最难以放下的骄傲,终于在第一次认清自己后被现实瓦解掉·· 放下电话,又拿起来,很想再跟宁双喜说些什么,可手机刚点开,就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北京时间已经是半夜一点,只能无奈地放下手机,坐回电脑前,开始用那不到五分钟的影片一遍遍地虐待自己。
因为不是主角,拍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宁双喜的角色就因为牺牲而结束了拍摄任务·· 这期间他总共只有五次跟梁文培的角色正面交锋,一开始完全被对方的气势压制住,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第二次,他就已经勉强能抵抗住梁文培的气场,第三次,几乎不再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他不知道最后交上的这份作业梁文培到底打几分,梁文培至始至终都没把他放在眼里,除了客气的招呼外,戏外几乎没有沟通·· 赵琛有点嘀咕:“你说万一他看你不顺眼,背后整你一下怎么办哪个老子愿意看到儿子断背的”· “他不会……吧”宁双喜也没底,表面上他努力在给自己挣分数,但分数都是对方的主观意志,感情分不及格,其他怎么努力都白搭。
于是小演员和他的经纪人在跟剧组说拜拜的时候,还特意跟梁文培打了声招呼·· 还在等下一场的梁文培眼皮都不抬,嗯了一声,还真的一点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那他接下《一九三八》的隐藏目的不就没达成吗· 宁双喜不管赵琛的眼神,直截了当地在众多工作人员忙碌的现场说:“梁老师,谢谢您的教导。
希望下一部戏的时候,我能跟您演更多的对手戏·”· 梁文培这才扭过头来,眼神不冷不淡地看着他·· 宁双喜梗着脖子,没逃避他的审视。
“三十岁前,你拿不了奖·”那人居然冷酷地下结论,“包括配角也是·”· 别说宁双喜,连一旁的赵琛脸色都有点挂不住。
“不过,三十岁以后……倒是可以跟你试试合作·”他说完这句话,就起身继续自己的镜头了·· 赵琛立刻雨转晴,拍拍宁双喜的肩膀,笑道:“算是……好事”· “我现在二十六,”宁双喜居然还真的掰着指头开始数,“哎,还有四年而已。
他的意思是不是四年后我拿金像金马金鸡的几率就很高了”· 赵琛哭笑不得:“你要这么认为也行·”· “四年时间太紧了,”宁双喜啧啧摇头,“他还真瞧得起我。”
……自家艺人这么谦卑,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赵琛很纠结·但这份纠结在半个月后,彻底消散·· 就在《楼上的声音》上映首日,关泽如确认他们将报名东京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而同时报名的其他几部国语电影,在导演的水平上都还不能对关泽如形成威胁。
赵琛和宁双喜高兴得仿佛已经拿了奖,宁双喜当即掏出手机给梁天意那边发了个微信,赵琛很努力才压制住自己要跟公司其他经纪人炫耀的冲动,在房间里团团转地发泄兴奋。
直到工作人员推门进来,两人才勉强换回正形·· 《楼上的声音》在上映前,就进行了几次网宣,因为题材敏感,很多地推活动都不敢进行,生怕惹来反同人士的抗议。
因此就连关泽如自己都没把握这部戏到底能获得多少票房·· 不过光是冲着他的名气和关系,首映当天还是来了几十家媒体,声势浩大得不输以往他的商业片。
宁双喜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阵仗,非常紧张·上回田导的《惊蛰》因为还是偏小众,都是常打交道的几家媒体,这次却来了港台,甚至有日本的媒体。
大家都对关导的同性恋电影充满了好奇·这样的戏国内不是没拍过,也有成功的案例,但十几年了,正式上映的掰手指头都数的出来,更不要说投资额度还达到千万级别。
电影播放前,宁双喜坐在座椅上,双手合十,紧张得关节都被捏得发白··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他看过一些剪辑的花絮,却不敢看成片。
他不希望自己在首映的时候太过关注观众的反应,以至于最后被淡漠的回响伤了自尊·· 一部总时长95分钟的同志爱情片,全程大家都很安静,哪怕是宁双喜全裸的背影出现,大家都没有发出过多的噪音。
直到宁双喜吞下大量安眠药,绝望而癫狂地穿着白色西装在自己屋里演练结婚仪式,坐席上终于传出低低的啜泣声·· 这时候,另一个男主终于从相亲会上逃离,一边跑一边拨打宁双喜的电话……· 全片以充满幻想的结局告终。
主题曲《1/2》响起,本就伤感的观众们再一次被片中人回忆的画面给刺痛,哭泣声越来越多,幸好最后导演剪切了些好笑的画面,这才让一些人破涕为笑。
一些男同志却感同身受地哭得更加难受·· 关泽如微微侧脸看了下宁双喜,果不其然看到他眼角发红·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要站起来感谢观众,宁双喜迅速用手臂抹去眼底的水汽,站起来朝众人深深鞠躬。
赵琛坐在角落里,跟着观众一起,死命鼓掌·· 首映日结束,网上关于这部片子的讨论像是感冒病毒一样,并不起眼,但又迅速地蔓延开。
直到两个月前网友剪辑的宁双喜的MV又一次被营销号挖出来感叹,关于这部片子的舆论才彻底爆发·· 《1/2》直窜歌曲排行拍首位,哪怕大陆不能上映,因为歌词对爱情感受的共通性,乐迷们都把他拱到了他应有的位置。
宁双喜又一次成了热门话题的主角·· · 第41章· · 赵琛一边高兴,一边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定的低调。
国内对同性恋的容忍度并不高,太过招摇只会让他被群众捧起的热度迅速被高层人为的扑灭·· 因此比起另一位同样受热捧的男主演,宁双喜接的通告要少许多。
就算上,也只是一些访谈节目和杂志拍摄,广告精挑细选了一些有质感的,最后一算,他的曝光率比电影走红前也多不了多少·· 宁双喜却非常感激赵琛的呵护。
经纪公司不是没给他压力,一个混了差不多五六年的艺人,好不容易有赚钱的一天了,不拼命压榨怎么行上百个通告,你赵琛才选了不到四分之一,哪对得起公司之前的投入· 赵琛只能跟上层讲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干脆硬着头皮去找方圆——这位金牌经纪人在圈里的人脉可比他强大多了,哪怕不是同一个公司的,只要他肯帮,还是能产生一定的影响力。
之前梁天意主动打电话放下姿态说愿意重新开始的时候,方圆就已经对宁双喜刮目相看·他一直担忧梁天意会因为小少爷脾气在后面的星途上出现大的波折,结果还没恶化,老天就给了他一个抑制剂。
现在这副抑制剂遇到了困难,他当然要帮·· 有方圆的多方协调,赵琛又坚持不懈地游说,加上宁双喜表现一直不错,多种因素考虑下,上层终于接受了赵琛的方案。
电影上映后的两个星期,总票房基本保证了一千万的基数·· 作为一部小众方向的电影,不但保本还赚了钱,这让关泽如松了一大口气。
其实单是靠港岛的观众根本达不到这个数字,票房里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从大陆过来观影的LGBT团体和关泽如的粉丝·虽然比不上当年某三级片的电影旅游经济学,这个票房至少也证明了电影质量不错。
· 持续发酵的口碑,终于让电影在入围东京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时得到反馈·· 听说自己要跟导演走红毯,宁双喜有些慌。
公司给他安排了最好的服装品牌赞助,赵琛为了让他更上镜,严格控制他的饮食外还安排了形体教练·· 所有人都在紧张,这让宁双喜更加紧张·他半夜跟梁天意通话的时候,连连追问对方当时在国外MTV音乐节走红毯的时候是怎么一个状况,梁天意其实早就想不起来那么多细节了,只能睁眼说瞎话来安慰他。
“几点到东京”实在没办法再掰下去,梁天意扯开话题·· “五号的晚上六点·”· “住哪个酒店”· “我看看……帝国吧”· “那里有家不错的蛋糕店,我给你发给地址。”
在对方生疑前,梁天意很自然地丢出个借口·· 全身心都在紧张的宁双喜哪里会想这么多,真以为对方推介美食,拼命摇头:“不要了不要了,这几天我吃一口饼干赵琛都要崩溃,更别提蛋糕。”
梁天意轻笑,他盯着屏幕上明显比以前瘦了些的青年,说:“你这样,确实比以前好看·”· 这撩妹的语气着实有点别扭啊。
宁双喜梗了一下,只能回应:“始终没你好看·”· “那客官,你还喜欢吗”梁天意摆了个撩人的姿势· “……”宁双喜可耻地发现自己太久没发泄,就这样都能硬了。
“你硬了·”没想到那头的人居然从他一个微小的动作看穿真相·· “……没有·”宁双喜木着脸否认。
“那站起来看看”· 跟他交往这么久,怎么就没发现他有这种本质宁双喜用力关上电脑,暴力切断两人的沟通。
然后脸红红地起身去了厕所·· 在一群人鸡飞狗跳的准备下,宁双喜终于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提前两天到了东京·剧组的其他人要到走红毯当天才集合,在这之前的时间,宁双喜纯粹是提前来踩个点,做好准备。
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抵达酒店后的第一顿晚饭,宁双喜就甩开赵琛,自己一个人去了梁天意介绍的那家蛋糕店·· 并不是说他有多想吃蛋糕,而是他想至少在对方问起的时候,他能诚实的回答“好吃”还是“不合口味”。
远距离恋爱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梁天意有逐渐被抛下的焦虑,宁双喜同样也有感情变淡的担忧·· 很多时候,两个被距离拉远的人,没有共同的生活环境和生活主题,最后能讨论的也就只有一些从前的鸡毛蒜皮,等这些话题都全部聊尽后,再多的努力都无法燃起从前的热情。
除了创造更多的共同话题外,没有别的方法可以维持这段感情·· 一旦有一方因为疲倦而有了放弃的心思,这条根本就不牢固的绳子就会随时断裂。
点了两个梁天意重点推荐的蛋糕,为了不让赵琛念叨,他只能坐在餐厅里把他们全部吃完再回去·不过吃之前,一定要先拍两张照片给梁天意发过去,证明自己没有辜负他的好意。
照片发送之后没多久,身后传来两声信息接收的声音·· 他并没注意到,只是慢慢地品尝完蛋糕,然后走出蛋糕店,准备到外面散步消食。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就连在帝国酒店都会出现被人挟持的情况·· 一只手从后面将他的眼睛捂住的时候,宁双喜下意识地想要呼叫,可下一秒传到耳朵里的声音让他连站立的力气都被彻底夺走。
“嘘,客官,到我房间玩玩”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笑意和狡黠,手腕上淡淡的香水味也印证了他的身份。
宁双喜很想掰开他的手查看,但对方恶劣地从后面亲吻上他的耳根,让他连这点挣扎都废了·· 低笑卷起的气息撩过耳根,让宁双喜从后颈一直烫到全身。
“往前走,小心电梯·”那人似乎很喜欢这样的状态,一直蒙着他的眼睛,命令他前后左右地走·· “……电梯里有摄像头,你这样会被报警的。”
宁双喜在电梯里,终于稍稍冷静下来·· “那你亲我一口,证明给他们看我们只是在玩情趣游戏·”没想到这个去美国学习的人,先把美式调情给学了个淋漓尽致。
“亲个屁你快放开我”宁双喜终于恼羞成怒,手肘往后撞,梁天意只能松开他,然后一个跨步,转到他侧面,迅雷不及掩耳地亲上他的脸颊。
巨响无比的亲吻让宁双喜大退一步,面红耳赤地瞪着他,重逢的惊喜全在接二连三的调戏中被冲淡,只剩下对调戏良家少男的恶霸的愤怒:“梁天意你刚刚就开始跟踪我了是不是”· “那你猜猜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的”被揭穿的人反倒很得意的样子。
“餐厅”他还真的猜了·· 一下就被猜中了·梁天意的笑容僵硬了一秒,偏又不肯认输地继续笑着否认:“再猜”· “我猜中了。”
“……”自己果然只适合唱歌·· 梁天意住在B座,跟宁双喜压根不在一栋,两人刚进房间,就亲成了一团,如果不是赵琛的电话打进来,他俩估计连互诉衷肠的过程都省去直奔上床。
宁双喜咳嗽两下,迅速就调整好自己的气息,在梁天意亲亲咬咬摸摸的骚扰中,非常镇定地解释自己要去看个歌舞伎表演晚点回酒店·· 挂了电话,刚刚还演得很好的青年立刻问梁天意:“你看过歌舞伎表演么”· “……没有。”
虽然日本来得多,可他连歌舞伎町都没去过·· 两人本来亲得都有些兴起,但这通电话瞬间把旖旎的气氛给打散·对视了一阵,宁双喜突然笑了:“我明天休息。”
· “我知道·”他从来不会隐瞒自己的行程·所以梁天意才能毫不费劲地逮到他·· “既然白天不方便,那就要充分利用晚上的时间。”
宁双喜挑眉,“不如真的去看个表演如何”· 上完床就再见,这样的行程跟炮友有什么区别· 梁天意也笑。
“现在是八点·十二点回来好不好”· 话外音让宁双喜下意识地缩了缩屁股·· 他总觉得这个人去了美国后,越来越不掩饰自己恶劣的那一部分。
这种真自我的状态,是因为离开了镁光灯的原因么· 这一夜到底看了什么表演,宁双喜最后还是想不大起来了·· 因为回到酒店后的滚床单活动焚烧了他所有的理智,梁天意用行动证明自己在外面并没有花心,宁双喜双手紧紧抓着床单,身上的汗水几乎把床单浸透。
久违的亲密从半夜持续到凌晨,也只有这两个经常锻炼的人才能胡天胡地做这么久还没虚脱·· 宁双喜睡醒后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副美男出浴图。
之前听说他在美国学习健身,但真看到这副线条紧绷的身躯,他还是忍不住惊叹·相比之下,自己为了穿好西装而勉强抱佛脚的行为只能让那一点点赘肉消失。
梁天意只围着浴巾就走过来,坐到床边,一边揉着他的腰一边略带讨好地问:“中午跟我吃饭吗”· “……不了。”
宁双喜艰难地爬起来,可使用过度的腰终究还是给了他报应,他倒抽一口气,只能趴会床上·· 一块温热的毛巾盖上来,梁天意笑得很乖巧 ,完全不像是昨晚那头禽兽:“中午我定了客房服务,而且也跟赵琛说了,他现在心如死灰,不会管的。”
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心如死灰你都说得出来,到底做了什么宁双喜都可以想象自家经纪人得知真相后的表情,下意识地觉得自己的腰疼似乎又严重了一些。
许久未见,本以为会有很多话想说,真见到了,又觉得好多话在日常视频里其实都说完了,他们缺乏的不过是真材实料的拥抱而已·· 梁天意把人抱在怀里,脑袋抵在他的后背,跟他一起静静地看着只说日语的电视节目。
“我想重新开始·”憋了许久的事情,终于对他开口·· 宁双喜很惊讶,转头想要看他,却发现对方正好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重新”虽然被黑得有点过火,但以现在公关的手段,要洗白也不难,一些被黑得体无完肤的偶像如今不是照样江山再起吗但重新开始又是什么概念· “换个地方,或者换个方式。
我一定会回来·”绝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任由他们揉捏·· 他曾经以为自己认识了足够多的人,他的地位也足够他在这个圈子里如鱼得水。
等风暴真的吹过来后,摧枯拉朽的现实才告诉他,原来他的根基浅得连自己都保不住·曾经说要将宁双喜纳入羽翼下保护的想法,更是天真得可笑·· 被人当众羞辱的打击足够让他铭记一辈子,比起难过,他的心里只有复仇。
他要让那些随随便便就拿捏别人前途的家伙知道什么是报应·· 宁双喜感觉到身后人的隐忍,忍不住翻过身,摸着他的脑袋无声安慰·· 很早以前他就担心过如果有一天受到挫折,这个人生得意的小王子要怎么办。
幸好,结果还不算太坏·暴风雨后,这颗温室之花就算掉落了现在的花瓣,迟早也会长出新的花蕾·· 傍晚宁双喜终于回到自己房间,赵琛的电话就马上打了过来。
“休息够了”他幽怨的问·· “嗯,明天可以准时出发·”宁双喜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心虚。
“他走了吗”· “……没有·”· “可是你后天早上就要回国。”
虽然拆散情侣会遭雷劈,但明天一整天都要暴露在镁光灯下,难不成这位大少爷还想等下半夜赵琛焦虑得牙疼·· 想到下午梁天意说“我想亲眼看你上台拿奖的样子”,宁双喜就觉得压力山大。
所以当他坐在颁奖典礼的现场时,就只顾着去找梁天意在哪里了,之前预想的紧张不安和僵硬全都在找人的心思中全部飘散·· 关泽如坐在他旁边,看他这模样,便附在他耳边低语:“找人”· 宁双喜猛地扭头看他,脸上掩饰不住的“你怎么知道”。
明明是个优秀的演员,偏偏藏不住心事·关泽如低笑,拍拍他的肩膀安抚:“再看下去,别人就会发现他在哪儿了·放心,只要你站到那个舞台上,他就会看得到你。”
宁双喜压下微微乱跳的心,挺直了身体,让最完美的自己落入媒体的镜头中·· 过了一会,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一看,是梁天意发来的:抬起头来,就算不能拿奖,好歹也要被摄像机多拍两张正面吧· 宁双喜笑了,忍不住又抬头看向后方。
仍然没找到梁天意·真不知道这家伙是从哪里弄来门票的·· 等待了四五个小时,当颁奖嘉宾念出《楼上的声音》的英文名时,宁双喜傻得都忘了站起来,最后还是其他人把他拉起来,一起拥抱欢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是最好的”反应迟钝的兴奋让他忘了自己的表现正在被直播,但谁在乎他主演的电影,拿了国际级别的奖· 之后的领奖和采访到底做了什么,事后他全忘了。
唯一记得的,是他结束一切后,丢下赵琛,直奔两人约好的地点,然后直接扑进了梁天意的怀里·· “我举起奖杯的时候,特别特别地想,想把这个奖杯举给你看……下回,下回你一定要坐在我看得到的地方,我会举给你看,一定……”宁双喜激动得身子都在颤抖。
他的手紧紧握着,仿佛那个代表着电影人荣耀的奖杯还在手中·· 梁天意本是开心的笑着,听到这句话,突然呆了一下·· 现在的他竟然有点畏惧这样的承诺。
只是紧紧抱着自己的人似乎完全不怀疑他的能力,仍然在兴奋地畅想着二人的将来,哪怕现在的他可能连电视节目都上不了·· “嗯。”
梁天意把脑袋埋进他的肩窝里,在心里掐灭了所有的自我怀疑·· · 第42章· · 虽然樱花奖在国内的影响力远不如其他奖,但作为一个话题性的电影,宁双喜还是在国内惊起了不小的波澜。
赵琛这边接工作电话接到手软,只能硬下心来提前结束他家艺人的小假期,带着人回了国·· 相处时间加起来都没超过24个小时,梁天意难掩不甘·· 不是不可以跟他一起回国,但这样偷偷摸摸的回去,万一被记者拍到,他回避这么久的目的就会毁于一旦。
梁天意从前很任性,但受过挫折后忍耐力明显强了许多·· 回到洛杉矶的公寓里,他只能从网上搜索宁双喜载誉而归的新闻报道,喝着自己的苦咖啡,连夜完成音乐学院进修班的作业。
上次帮朋友做的编曲获得了不错的评价,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就算认可了他的能力,时隔了一个月,仍然没有再找他做音乐的意思··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在美国的音乐圈,黄种人想要挤进去,比登天还难。
桌面上堆满了乐谱的草稿,却没有一篇他自信能拿出去就可以甩到那帮奸人脸上的作品·· 嘴上说是远离黑水冷却舆论,心里始终耿耿于怀,如果没有轰轰烈烈地回归,他怎么也无法平复被人当众泼墨的羞耻。
可现状是,在这个强者如云的环境下锻炼越久,越对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天分感到失望·· 梁文培很早以前就不冷不淡地观望着他的一路走红,没有赞扬,也没有批评,梁天意曾经以为那都是他不在乎自己的缘故,如今到了真正的流行音乐殿堂,以前靠天分和乐队经验堆积起来的自信,在这里全部被击溃。
去东京前,他已经有点迷茫·· 回到洛杉矶,没有一点改善的状况和孤独让他更加难受·· 他拨开桌上的草稿,把那天跟宁双喜在街头拍的大头贴贴在了桌面最中心。
做完后又觉得自己太过中二,闷闷地又把大头贴撕下来,贴在了穿衣镜的一角上·· 一点都不觉得这样更中二·· 这样身心备受煎熬的日子又过去了一个月,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倒更恶劣了。
他的作业被教授打了个低分,寄给朋友的作品也被打回,方圆久久没有信息,什么事情都像到了最糟糕的阶段·· 如果不是那天他刚跟朋友喝酒回来,就算憋上一辈子他也不会把这样糟糕的一面暴露在别人面前。
可是他实在太郁闷·· 被否认比被打压更令人沮丧·· 所以当他接到宁双喜的视频请求时,无法控制地向对方倾吐了自己的苦闷。
宁双喜愣了半天,对着那头趴在电脑前,眼神迷蒙,显得孤单又迷茫的青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好·· 他可以教他演戏,却不能教他如何唱歌。
梁天意的声音音质中上,技巧不错,但远未到歌神的地步,能让他三年爆红,全靠他被歌迷赞誉的创作天分·可现在这位被媒体称为“亚洲创作小天王”的青年,却只在洛杉矶音乐学院拿了中下等的评价。
中下等那跟不合格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新闻传回国内的话,“江郎才尽”“有人捉刀”“名过其实”的形容词恐怕要挂在他的头上了。
“我还回不回得去”梁天意单手撑着因为酒精而沉重的脑袋,在心里想·· 这个问题,从出国的第一天就一直挂在心里,像一把刀,时不时在他思念情人的时候,割下一块肉。
两人无言地通信了十分钟·· 宁双喜挠挠头,最后只能转移话题:“1/2是不是你写的”· 梁天意被这个话题惊醒了,抬起头,原打算否认,转念一想还是乖乖承认。
他本来就要把这首歌当做礼物偷偷送给他,等许久后的某天他发现了,或者一直都没有发现,自己都可以拿来邀功·· 这都是他永久性捆绑宁双喜这个直男的手段。
现在发现得未免太早· “这不是挺好的吗这说明你,你只是暂时没有灵感·”终于掰出一个还算靠谱的理由,宁双喜福至心灵地开始照这个逻辑安慰他:“就像作家一样,天天写,编出三百六十五个花样了,再创新哪有那么容易所以你得给自己一个休息的空间,别老想着一直往前走……”· 梁天意听他说了这么多,却问:“是关泽如告诉你的吗”· “……是不是他又有什么关系我的意思是……”· 眼看着宁双喜又要继续安慰自己,梁天意只能无奈地摆摆手:“太晚了,你还是睡吧。”
他不是不接受安慰,只是在他急于奔跑的时候,宁双喜却让自己放慢脚步休息·· 这可能吗· 心里再多的欲望,都无法跟这个人倾诉。
因为这关系着他的骄傲和尊严·从前这种问题就存在,异地后更是明显·· 他突然觉得更心塞了·· 宁双喜眼睁睁地看着他敷衍地跟自己说了再见,又带着一副没解脱的表情关掉视频,对着屏幕呆了半天。
遇到这样的问题,别说两人分隔两国,就是面对面坐在一起,也不一定能找出解决方案·· 他长叹一口气,只能期盼对方能尽快走出困境·· 他的信任并不是凭空的,他所认识的梁天意当然不可能就此消沉。
对现状的沮丧只持续了几天,梁天意便找到了新的目标·· 在洛杉矶的街头,每天都有艺人在街边卖艺·那不仅仅是为了温饱,更多的是一些心怀梦想的准·艺术家在锻炼自己。
· 梁天意在国外玩乐队的时候,也蹭搞过一段时间的街头表演,这样的环境对他来说并不难适应,于是一心想要突破自己的青年带着自己的作品,乔装打扮后,拎着吉他跑到了街边开始边唱边找灵感。
驻足的人不少,甚至有星探给他递出名片,但这都不是他想要的·· 不错和很好之间,差了太多·· 明明才过去不到半年,他居然都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创作出《1/2》了。
那时候,他好像是一夜之间就被点化了思绪,等回过神的时候,作品已经完成·· 刚出道的时候也是如此,他像个被老天眷顾的孩子,源源不断的灵感闪现,任性地挥霍着老天赐予的礼物,完全没想过如果有一天被老天抛弃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说实话,在出事前他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了瓶颈·只是他没想到,这个瓶颈会在他事业最低谷的时期出现,如果不是因为宁双喜的刺激,也许他连《1/2》都写不出来。
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梁天意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耳朵里灌进各种正面评价,他却还是感觉到一种隔靴搔痒的不痛快·· 只唱了几天,他就放弃了这种无谓的实验。
这期间,他没再跟宁双喜视频,但吸取从前的教训,还是会偶尔发些文字信息,解释自己的状态不好,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宁双喜那边回复的信息非常积极乐观,然而梁天意还是从方圆那边得到了真相。
他拍摄的同性恋影片果然影响了他在国内的市场,话题度只是一时的,圈子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政治之手,让他在话题消退后迅速被冷藏·· 幸运的是,没等赵琛开始焦虑,关泽如又一次找上宁双喜,希望跟他合作第二部商业电影。
不仅是为了弥补宁双喜的形象损失,更是因为他喜欢两人的合作状态·· 有关泽如的支持,相信他要重新回到主流媒体只是时间的问题·· 梁天意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想到还在原地踏步的自己,原来连伸一把手都做不到了。
那夜他一个人跑到学校附近的酒吧喝闷酒,恰好看到了吧台上贴着乐队招临时主唱的广告·· 梁天意本来毫无兴趣,跟他已经比较熟稔的酒保却笑着怂恿他:“要不你去试试一帮肌肉男乐队,却有个漂亮的亚洲人主唱,光想象一下就兴奋。”
兴奋吗· 梁天意看他一眼,突然勾起唇角,探身过去,一把扯下那张广告:“那也得看是什么样的兴奋。”
· 第43章· · 这个叫TAKE ME乐队,要招的是一个临时主唱·· 理由在广告上写得很清楚:主唱是个傻逼,喝太多导致肝硬化,需要住院两个月,但乐队跟好几个酒吧签了三年的固定演出合同,没人唱歌他们赔不起这笔违约金,于是需要招聘一个临时顶替主唱的人。
TAKE ME的现场梁天意看过,歌曲不错,主唱是个大胡子肌肉男,声音也是低沉深情型,跟梁天意现在的曲风截然不同·· 酒保的提议显然是个笑话,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梁天意真的去了应聘现场。
亚洲人的面容和身材,让他在一群粗狂面试者中,显得尤为突出·当他站到这帮肌肉紧绷小臂纹身的乐队成员面前时,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梁天意什么都没说,抱着吉他就开始演唱TAKE ME的歌,只唱了几句,本来懒洋洋的队员们都直起了身子。
他的声音虽然跟主唱不属于同一种风格,可情感的处理和唱功、音准各方面都很漂亮,加上他本人还对曲子做了一些改动,使得这首歌更适合他的声音·· 仿佛这首歌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本来只想招个能唱歌并且唱得不难听的人顶替两个月就好,没想到居然还捞到一个宝·队长是个非常务实的人,斟酌了一下就理性地开始跟团员们分析利弊:“他跟我们乐队的现状格格不入,但毕竟才两个月时间,就当做给大家一个尝鲜期。
这家伙的脸和唱功都是卖点,有这么大的反差,说不定来看的人会变多,总而言之,短期内利大于弊·”· 差点被主唱坑得没钱吃饭的成员二话不说同意了他的加入,大家兴奋地开始讨论接下来的表演,梁天意静静地站在那里,一点都不意外自己的入选。
从一个中国当红歌手变成了美国洛杉矶地下乐队临时主唱,这样的身份落差对他而言没有一点不适·· 只是考虑到洛杉矶华人也不少,按照梁天意走红的程度,这里不可能没人认识他,于是梁天意提出,每次演出他都要戴上面具。
队长一开始盘算的落差感没能兑现,不过在他看来,亚洲人都是拘谨羞涩款,只要他表演没有纰漏,这样的神秘STYLE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听说他应聘成功,酒保惊得把伏特加灌满了一整杯。
为了知道这位身材只有那帮肌肉男一半的青年在舞台上是什么效果,他干脆跟同事调班,在第一次演出时早早地挤占了观众区的前排卡位,自掏腰包地支持TAKE ME 换主唱后的首秀。
这一天是周末,酒吧基本坐满了人·大家听说TAKE ME有了新的主唱,本来就不安静的人群在看到走上台的亚洲青年时,顿时发出不小的骚动·· 有的人甚至发出恶意的口哨声。
很久没站到小型舞台中心,梁天意开口的时候,居然还有点紧张·· 他抓着话筒架,半闭上眼睛,想象着台下的人群里坐着宁双喜,略微发干的喉咙终于随着情绪缓和而放松下来。
第一首歌结束,激烈的鼓点还在让耳膜不停地震动,穿破了所有乐器的声音也穿透到了听众的心脏里·· 台下的酒保听得目瞪口呆,底下反应慢半拍地响起一片欢呼和口哨声。
好的歌者,不管是什么样的背景都值得尊重·一些在聊天的人都静了下来,开始专注地欣赏这个组合诡异的乐队演出·· 这一晚,酒吧不仅爆满,还有人把乐队的视频放到了YOUTUBE上。
第二天收到各路信息反馈的酒吧店长紧急联络TAKE ME队长,想问他能不能今晚再追加一场·因为昨晚有的人买了他们的CD,回家一听就发现了原曲跟现场版相差甚多,纷纷强烈要求录制现场版。
可店长知道,这临时主唱最多就呆俩月,灌完专辑人都走了,再把老主唱换回来,现场恐怕要成灾难·于是只能跟队长商量,以限期驻场表演的形式来回应大家的热情。
· 对于乐队需要增加演出的状况,梁天意没有太大的意见·· 这时候的他,还在熟悉TAKE ME的其他歌·他早就发现这个乐队的作品颇有特色。
表面看来,这是一个在酒吧里混了三四年但始终不温不火的乐队·说实话,他们的各方面能力都很一般,在人才遍地的洛杉矶,甚至可以评定为能力中下··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但如果真的是一只混日子的乐队,也不可能在酒吧街混这么长时间。
梁天意第一次听就发现了,他们的歌曲都有一种粗粝和虚幻感,不是摇滚乐常见的单纯的尖锐和批判,更像是初酿的酒,口感生涩剧烈,却又辣的畅快淋漓。
这样的歌曲只稍加改动编曲,就能奏出比原来好许多的效果,加上梁天意丰富的表演和演唱经验,更是让这瓶容易醉人的酒变得可口·· 第二次表演,酒吧撤掉了三分二的座位,仍然让一部分人只能站在外面等候。
TAKE ME的歌被梁天意改编了一部分,出来的效果不说乐队其他成员,就连他自己都很惊讶·现场演奏后,台下的反应让梁天意恍惚间又回到当初玩乐队的时光。
没有经纪公司的约束,没有歌迷带着主观色彩的追捧,没有偶像负担,他一下丢掉了这几年外界给他架上的枷锁·现场的温度因为他越来越豪放的表演而热得令人窒息,梁天意干脆撕开自己的上衣,露出虽然比不上身后肌肉男,但也足够结实的肌肉,疯狂地弹奏着这把陪伴了他整个青春期的吉他。
如果不是还保留着一点点理智,恐怕他连面具都会摘掉·· 汗水从他的鬓角沿着下颚滴到地上,台下疯狂的女歌迷伸出手,想要触碰到这个性感到令她们发狂的亚洲青年。
梁天意只是抬起头,看向黑压压的人头·· 他所臆想的那个人,并不在里面·没有像他记忆里那样,扒在台边笑嘻嘻地听他唱歌·· 我想见到你。
这句情话,就憋在胸口,汹涌澎湃却无处诉说·· 演出结束后,一群人在休息室里庆祝·· 队长搂着梁天意的肩膀,再一次询问:“你真的只做两个月”虽然这话有点背叛原主唱的意思,但这个亚洲青年的表现太出色,如果是他,说不定他们走上大舞台不需要太久……· “嗯,学校第四学季会很忙。”
梁天意没有隐瞒过他在音乐学院进修的事情,而他也曾经跟主唱申请过把乐队的歌作为编曲作业交上去·· 大家多少有些惋惜,但更多的是赞叹,音乐学院对于他们这些高中就辍学玩乐队的人来说,实在是个遥不可及的圣地。
梁天意轻笑:“我觉得你们太妄自菲薄,其实你们创作能力很强·这样的灵感我已经很久没有了·”· 大家对视了一眼,队长笑得别有深意:“这是上帝赐予我们的灵感。”
梁天意以为他是教徒,便礼貌回道:“看来上帝很眷顾你·”· 谁知道队员们一片哄笑·· “你们亚洲人,玩不玩这个”一个队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他。
梁天意接过,瞳孔微微缩了下·· 这是一包货真价实的大痳,虽然梁天意之前没碰过,但国内圈子里也是有人在抽的,要认出来并不难。
“这就是我们的上帝啊”队长说完,大家笑作一团·· 梁天意揉搓着手中的禁品,也跟着扬起唇角,笑意却没到达眼底。
他曾经不屑这种会让人行为失控的东西,他曾经以为这样的禁品不过是一些人意志薄弱的借口·· 直到现在·· 他居然有些动摇了。
第三第四次演出,TAKE ME 都获得了空前的赞誉·梁天意改编的作品达到了八首,可以说把乐队整个歌曲素质提升到了专业的境界·许多星探跑到后台想要签下整个乐队,得知梁天意是临时代打后,又跑去找梁天意,结果当然是吃了闭门羹。
然而比起乐队的蒸蒸日上,梁天意却陷入了死胡同·· 越是改编得成功,他越觉得自己创作的歌就是一坨屎·· 锦上添花很容易,可他自己呢他就像个枯竭了的灵魂,怎样努力都找不回原来那样惊艳的灵感了。
他颓然地丢下笔·· 外头黄昏的光线射入房间,明明已经是冬天的尾巴,这样的夕阳却让人觉得寒冷·· 他拿出那包仍未拆封的叶子,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浮士德,被魔鬼诱惑着去寻找新的世界。
或者……就试一次· 一次不会上瘾,只要他知道到底TAKE ME的人说的是不是真话,他就丢掉剩下的叶子……· 刚撕开包装,放在大腿边的手机突然震动,把他猛地震醒。
拿过手机,看到上面是陌生的号码,于是接通后的语气很僵硬,带着一种不耐烦的驱逐:“哪位”· “天意,我现在在洛杉矶的机场,你下课了吗你家在哪儿我去找你。”
一连串的问话,让他手中的东西掉到地上,梁天意一骨碌站起来,赶紧拿过大衣就朝外面走·· “双……双喜你怎么过来了”他惊得都口吃了。
“只有五天的假,就要花三天时间坐飞机,所以你给我赶紧过来我们能见不超过两天·”宁双喜看看手表,“要不你给我个地址,我们在中间值的地方碰面。
我还没吃晚饭·”· 梁天意脑子一片乱麻,半天想不出哪里是中间值,不过他已经开车上了路,只能打电话求助朋友,确认一家味道不错的的餐厅后,赶紧把位置发给宁双喜。
等他真的在餐厅门口看到连行李箱都没带的宁双喜时,眼眶瞬间红了·· 只有见到这个人,他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委屈的·· 因为一些子虚乌有的指控,远离自己的舞台,丢下自己的事业,远离自己的爱人。
好不容易能见到对方,自己还只能做一个遥远的观众,甚至连当众祝贺他都做不到··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被铺天盖地的新闻抹黑,被人泼墨,被美国人排挤,被灵感之神放弃,都比不上这一刻看到宁双喜所品尝到的委屈。
原来有的委屈,只有看到可以安抚它的人才会涌出·· 憋了那么久,他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原来不过是在等那个可以抱着他问“怎么啦”的人开口安慰。
他眼睛红红地站在离宁双喜几米开外的地方,一时不敢上去,生怕自己真的丢脸地掉眼泪·· “你干嘛”宁双喜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一副小媳妇的样子,走上前几步,刚想伸手去摸摸他的头发,却听到这个已经接近疯魔的青年说:“亲我一下。
现在·这里·”· “……”宁双喜瞪圆了眼,下意识看向四周,幸好,没有中国人·· “这里同性恋合法,可以结婚,宁双喜先生。”
这家伙是彻底魔障了吗宁双喜吓得不轻,想要把他拉到没那么多人的地方安抚,结果对方反手抓住他:“所以,亲我一下。”
他说亲我一下·却不主动过来索吻·· 就像个别扭的小孩,非得你凑上前主动去哄才行·这心里是有多大的委屈啊· 宁双喜试过上百次吻戏,面对在乎的人仍然感到羞涩,更何况旁边人来人往,又不是工作,脸皮更是薄。
即使如此,他仍然往前一步,上身前倾,微微侧过脸,一边抖着声音说“你太荒唐了”一边亲吻上他的唇瓣·· 梁天意抓着他的手变成跟他十指交扣,将他拉得更近,让亲吻更加深入。
脑中一直僵硬的部分,突然就像是炸裂的烟花,砰砰砰地绚烂起来·· 他一边亲一边想,这个东西可比大痳要令人上瘾·· 却更加心甘情愿。
· 第44章· · 宁双喜离开他的唇瓣时,发现任性的梁天意并没有得寸进尺·· 一次重大挫折,让梁天意懂事了许多。
现在的他可以不顾忌国内的喧哗,宁双喜不能,他正处于事业急速上升期,一点点的闪失都会让他这几年来的辛苦白费·自己失意后,才算明白重回巅峰的艰难。
两人在餐厅吃完饭,梁天意想了一下,还是把宁双喜带到了自己表演的酒吧·· 他一直没告诉他自己临时担任主唱的事情,原打算着自己找回状态后再告诉他这段时间的经历,没想到对方突袭洛杉矶,让他好不容易才压下的秘密,终于抑制不住地想要向他倾诉。
他已经失去太久的光环,生怕对方来到这里,看到仍然毫无起色的自己后产生了放弃的心理·虽然这个舞台很小,虽然唱的是别人的歌,虽然表演的风格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擅长英伦情歌的小王子,但至少这是他努力踏出的一步。
在发现自己有被抛弃的可能性后,他越来越像个孩子,迫不及待地展示着自己每一分的进步,只希望对方能知道自己的真心,不要松开他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手。
站在舞台下面,他一边说一边关注着宁双喜的表情,每说一句,都要判断他的喜怒哀乐,然后微妙地调整自己的措辞·· “你真的成了主唱”看着舞台上正在表演的某个乐队,宁双喜怎么也没法想象在国内随时可以号召一个万人演唱会的梁天意会在这里唱别人的歌。
“嗯·明天就是我们的表演时间,你要来听吗”梁天意本想现在就给他看视频,可看他的表情,又忍不住卖个关子。
“当然”宁双喜很是兴奋,显然这种好玩的事情正中他的喜好,“你这算是微服私访吧下面的观众什么反应是不是超级多星探来找你”· 梁天意大尾巴狼还没装够,就被对方戳到了痛处,只能苦笑着吐露了一些实话:“在这里,我根本算不上什么。
这些地下乐团和歌手随时都能冒出一个格莱美级别的天才,我们亚洲人根本没有太多的竞争力·”· 宁双喜盯着他,在梁天意尴尬地想要转移话题时,突然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安慰地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你压力很大”· “……还能忍受。”
梁天意半垂下眼眸,深呼吸了一下才抑制住沸腾的酸楚·· 宁双喜笑了·他靠着吧台,看向那个只有十几平米的舞台:“我刚出道的时候,也是压力山大。”
梁天意当然知道,但那时候他还体会不了·· “但是我没有天分只能靠努力,你不同,”宁双喜笑嘻嘻地看着他,“你是有天分。”
“我能有什么天分……”梁天意有些恼怒,他现在对这个词敏感的很,哪怕从宁双喜嘴里说出来,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伤口上。
“但是你的天分在这里也不值一提·”宁双喜很快就补上下一句·· 梁天意被堵得很是错愕:这家伙居然在教训自己· “我们都有自己的天花板。
说起来很悲观,但你一开始就不是钻石的原料,怎么打磨也成不了钻石·”宁双喜顿了顿,跟酒保要了杯鸡尾酒,递给他,“生气了吗”· “不会。”
梁天意反倒觉得新奇,这个人会跟自己嬉笑怒骂,会调侃自己的作品,也会偶尔给建议,但这么直白地教训自己,倒是第一次·· “我不会安慰你的,”宁双喜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容,“你想要让大家重新接受你,就想办法自己努力。
就像你把我变成同性恋一样,明天起,拿出你的本事让我对你更加死心塌地·不要一沮丧就把自己封闭起来,再跟我玩这种失踪游戏,我会认为你已经输给压力·那样我还能指望你跟我一起出柜吗”·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梁天意紧紧捏着酒杯,然而快要洒出来的酒还是透露了他的激动。
他以为这个人特地跑来美国是为了安抚自己,这让他到刚刚为止都在努力用外表的华丽来掩饰自己的狼狈,好让他放心地离开·谁知这个人只用了几分钟时间,就戳破了他所有的伪装。
那个落魄的,茫然的梁天意猝不及防地被他发现,很尴尬,却不知为何又松了口气·· “我会的·”他说·还没想好下一句承诺,就被人偷袭着亲了一口。
宁双喜好像忘了之前才说过大庭广众要注意,脸上挂着红晕,笑嘻嘻地看着他·· 梁天意第一次,像个青涩的初恋小男生一样,红了脸。
两人从酒吧出来,梁天意就迫不及待带他回家,想要重温那让他欲罢不能的交缠,可刚走进房间,两人的脸色同时大变·· 房间刚收拾过,因此掉在地上的那包叶子就更加显眼了。
梁天意想冲过去把它捡起来丢掉·可宁双喜比他更早一步进了房间,已经看到了那包东西是什么,在他要捡起来之前,猛地把他拽住,甚至粗暴地将他踢开,抢先捡起来,拿到手里仔细又看了一遍。
梁天意脸色苍白,赶紧解释:“我没有抽,真的没有”· “那你他妈的告诉我这是什么”很少生气的青年此刻连青筋都爆了起来,抓着那包大痳,不让他夺去,“你居然敢抽这种东西”· “我没有,是乐团的人给的,我只是……我只是在犹豫。”
他咬紧了牙根,狼狈地坦白·· “犹豫这他妈是能犹豫的东西”宁双喜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朝他怒吼,“犹豫什么吸了就能变回天王还是吸了就能忘掉烦恼”· “你没有这种烦恼,你当然不知道”梁天意被逼得也暴躁起来,一股脑地终于吐出自己所有的焦虑,“别人用这样的东西就能轻松解决掉你所说的天花板问题,谁不会被动摇我知道这玩意儿不好,但是创作需要灵感,和你演戏不一样”· 在他被踹倒在地上前,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宁双喜也会有如此暴力的一天。
这一脚非常用力,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梁天意摔得一瞬间都回不过神来,甚至在对方把大痳砸在自己脸上的时候都没闪躲·· “去你妈的灵感,”宁双喜俯视着他,语气森冷,“你抽啊,你尽管抽。
抽了以后,无论你变成天王巨星还是他妈的宇宙第一,我只会像现在这样看着你·因为你就是个只会依赖毒品的垃圾·”· 梁天意捂着肚子,因为太过难受,除了大口喘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刚的甜蜜,现在全变成了刀,一刀刀地凌迟着他的骨肉·· 他还能怎么办· 他努力过了,可是仍然一无所获。
或许时间会慢慢还给他一点灵感,但他还有多少时间去耗费· 现在宁双喜已经嫌弃自己了,如果最后还是一无所有,那他继续下去到底还有什么意思· 宁双喜冷眼旁观他眼眶发红地瘫在地上,过了好一会,才蹲下身,拎着他的衣领,让他不得不直视自己的眼睛:“你是傻逼吗”· 梁天意很想说自己是。
他的骄傲和自信,突然间全都没有了·以前所有的光辉,仿佛是另一个人的历史·· “你是不是在想,你现在是”宁双喜不用他回答,继续说:“那喜欢你的我是不是也是傻逼”· “……”他在摇头和点头间徘徊。
“所以我就不该喜欢你,对不对”· “不行”梁天意毫不犹豫地否决,他终于有点理智了,撑起身子,恶狠狠地反抓住他的手,“我不是,我现在不是了”· “那你他妈的给我勇敢点”宁双喜猛地用脑袋撞击他的额头,疼得梁天意惨叫一声。
“你说我没有这个烦恼你被导演当众指着鼻子骂过吗你有看过自己演得像个傻逼一样还被放到大荧幕去接受众人的耻笑吗你没有,你有天分,你就是天之骄子,所以觉得自己唱得好是正常,唱不好就是个LOSER。
所以一点点挫折都能让你跪下来向毒品求助,被风一吹就你就受不了了,你才出道几年啊后面人生几十年,你真觉得再没有比现在更艰难的挫折了吗”· “……我不会抽的,”梁天意捂着额头,忍痛承诺,又怕他不相信,只能放下尊严,低低地道歉,“我知道错了。”
“错你麻痹,”因为愤怒而分外粗鲁的小明星松开他站起身,又一次俯视着他,“谁都帮不了你,我刚刚也说了,我绝不会帮你。
连这点挫折都走不出来,我喜欢个屁·”· 梁天意紧抿唇瓣,突然不知道自己承诺后又该做些什么·· 宁双喜气得本想甩下他离开,可骂完了,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两人沉默了好久,终于,还是宁双喜先开口:“当不了巨星,那就做回你自己·你见过哪几个明星能红一辈子你自己说过,想要重新开始。
你以为所谓的重新开始就是从你原来的位子开始维持不了架子,就先从小明星开始,丢人不要紧,只要你自己都能接受这样的状态,谁又能真的击垮你现在参加地下乐团的状态不是挺好忘掉你是梁天意,那才叫真的重新开始。”
梁天意咬咬唇瓣,终于说出自己的别扭:“那我要等多少年才能真的跟你一起出柜”· “……”· “照你的说法,至少得五年。
我怕在这之前我们就会被发现·”梁天意抬起头,直直盯着他,“我没有隐藏的把握,因为我没法像你这个专业演员,如果还要做回自己,那我掩饰不了喜欢你这件事。”
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这算辩解,还是告白· 宁双喜被会心一击,瞬间怒气就降了一半·· 他崩溃地抓抓自己的脑袋,盘腿坐在地上,跟他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终于豁出去了,丢出一个可能影响他一生的承诺:“被发现就承认,老子靠实力吃饭,你也靠实力吃饭,总不会在这个世上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反正情况总不会比你自甘堕落要糟。”
梁天意听出话里足以让他欣喜若狂的诺言,然而面上依旧没有太明显的表现,只是看着他,轻声问:“你真的打算陪我”· “要看你值不值。”
宁双喜不自在地冷哼一声,掩饰自己的羞涩·· “原来是我高攀你了·”梁天意笑着试探性地凑过去,见他没有闪躲,这才亲吻了他。
亲吻从浅淡到热烈,终于他还是掀开了自己冷静的面具,露出焦灼而激烈的掠夺心思·· 所有的挣扎和痛苦,只要有这个人的承诺好像就不再那么的难熬。
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那些所谓的难以忍受,只不过都是自己太过软弱的表现·· 第二天的表演,梁天意摘下了面具·· 他不再担心被人放到YOUTUBE后国内的反应,他丢掉了曾经禁锢住自己的艺人形象,尽情地享受着重新开始的自由。
而台下那个人,就站在他正前方,跟着其他歌迷一起疯狂·跟他记忆里的场景一模一样,那双眼睛里始终只有自己一个人,还融入了一片星光·· 梁天意擦去脸上的汗水,笑得无比的开心。
就从这里开始,他要让这个人重新喜欢上这个最真实的自己·被灵感之神遗弃也无所谓,那就做出目前他能做到的最极致·· 至少,宁双喜不会嫌弃那个努力的梁天意吧· TAKE ME的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热度,很快就有留学生认出了梁天意,拍下视频发到国内的网站上,果然在国内引起了一片哗然。
许多人以为梁天意真的放弃了国内市场,跑到美国混地下音乐圈,曾经落井下石的人此刻更是冷嘲热讽,粉丝们有的伤心,有的支持,有的却认为这是梁天意回归的前兆·· 结果当大批粉丝涌去洛杉矶寻找偶像时,梁天意刚好结束TAKE ME的临时工作。
队长固然不舍,却已经知晓对方的真实身份,知道自己的小庙容不下这尊大佛,拍拍他的肩膀,又给他塞了一包叶子后,带着一副“你懂的”的笑容送他离开。
梁天意看了眼手中的东西,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在走到拐角处的时候,随手将一整包都丢尽了垃圾桶中·· 这之后他全身心地投入了学习中。
正视自己的弱点,恶补自己所有的空白,放弃所谓的经验·就如宁双喜说的,忘掉他曾经是中国一线艺人的过去,甚至连自己曾经玩乐队的经历也都丢掉了,他要在这里,磨练出一个最贴近自己真实的形状的新的梁天意。
第四学季结束前,梁天意终于得到了教授的赞扬·他的结业表演获得了当晚的第三名,仅次于两个美国同学·这样的成绩,绝对算得上优秀。
这期间到底耗费了多少心血,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结业表演当天,宁双喜也来了·看完梁天意的表演,他恨恨地想,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天才,这之前的颓废简直就是矫情。
而被他骂矫情帝的青年一心想听他充满激情的表扬,没想到对方上下打量他,嘲讽道:“没有灵感所以今天是吃了叶子吗”· 尴尬得他只能再一次承诺绝不碰那魔鬼玩意儿。
有时候努力再多,也得等待运气·· 这一年的三月,《楼上的声音》获得金像奖的多个提名,其中包括《1/2》作为最佳电影原创歌曲入围。
方圆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问他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回来·梁天意已经离开国内一年多,在大家的努力下,事情已经开始淡化,更多理智的声音也让观众开始审视当时舆论的正确性。
看着自己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新曲草稿,梁天意终于同意·· 当初说要从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方圆也确实给他安排了足够话题性的回归。
金像奖颁奖典礼当天晚上,当《1/2》被颁奖人宣读获得最佳电影原创歌曲时,导演关泽如终于带着这位神秘的LEUNG和歌曲的演唱者,一起走出来·· 台下所有人都哗地一声看向跟在关泽如身后的梁天意。
许久未出现在正式场合的青年穿着一身西装,一如既往的漂亮帅气,但似乎有些说不上的地方变了·· 网上关于他的话题瞬间刷到了前十·电视转播的主持人都不冷静了,连连问搭档这是不是意味着梁天意要回归· 搭档也懵,翻看关于这首歌的资料,里面居然一个字都没提过创作者的信息。
站上舞台的梁天意等演唱者发表完感想后,也简单地按照套路感谢了一番,并没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化名去创作这首歌·他说完,就退到了后面,倒是关导走上前意味深长地补了句:“天意还给我的新作《地龙》做了主题曲,希望我们明年还能上来。”
《地龙》已经拍摄完毕,是宁双喜和一个香港演员主演的警匪片,根据宣传,应该是六月份上映,按照电影的宣传模式,主题曲会在五月份面世,这等于在颁奖典礼上替梁天意的回归做了宣传。
“用金像奖来宣布回归,梁天意可真会选·”主持人脑内已经忍不住开始八卦·去年的风波圈内人都知道是什么情况,现在能这么大张旗鼓地回归,是不是意味着有一方已经妥协· 虽然没获得提名,但跟剧组一起参加典礼的宁双喜坐在台下用力鼓掌。
不过镜头扫到他的时候,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寻常的表现·· 赵琛坐在电视机前,仍然长叹一口气··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网上的议论热潮无形中帮梁天意的新歌做了宣传,但新歌《new days》MV一面世,大家都惊了。
MV是梁天意在欧洲一个小型音乐节上的现场表演·台下全是欧洲人,然而中英混合的歌词并没有影响大家的热情,大家都跟着梁天意的音乐不停摆动,舞台上的青年不再是从前那个绅士优雅的小王子,随意而又精神的穿着和气场让他更像个摇滚歌手。
这首歌是彻彻底底的摇滚乐,急促而的编曲让人热血沸腾,没人能把这个狂放自由的梁天意跟那个英伦小王子再画上等号·· 他像是用一年时间,释放了自己的灵魂,漂亮得耀眼。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是一首足够让华语乐坛惊喜的歌·· 在巨大的反响和歌迷的全力支持下,《new days》毫无意外地以空降之姿夺得所有音乐榜的首位。
只是回归的道路仍然充满荆棘·· 话题热度只维持了几天就被刻意地打压下去·新歌只在首周霸榜,到了第二周,就严重滑落。
· 歌迷们抗议着跟传播度截然不同的排名,可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歌坛,一年时间就足够有更多的新人去挤占空出来的位置·· 好不容易等他通过各种综艺节目提高了曝光率的时候,“爱国门”再次被提起,只要谈到他,下面总有人回以嘲讽的语气。
梁天意第一次就这件事接受专访的时候,终于没有回避,而是坦白自己这一年也深受打击·“我以为远离争议可以让事情慢慢露出真相,然而我忘了有时候不去面对就是逃避。
后来有人告诉我,既然这样怯懦的行为连自己都唾弃,干嘛不重新建立一个强大的自己所以我选择面对真实·至于是不是真的开始做一个摇滚歌手,我也不知道啊等我把这些能刺激到你们的歌唱完,唱腻了,说不定又回到抒情了。”
亏得唱片公司也敢纵容他这种不顾市场的任性· 至于爱国不爱国他能回来,勇于面对各种谩骂,就已经是一种态度。
当然,这样的意见并不能完全平息一年前一面倒的臭骂,梁天意仍然是饱受争议的艺人,但这一次,所有合作的媒体都相当诧异地发现这位向来高冷的艺人变得谦逊多了,连向来不爱参加的娱乐节目都上了好几个,诚意满满的回归姿态让一些跟风黑的媒体开始转向。
因为主题曲开了个好头,连带着《地龙》也获得了不少关注·宣传事半功倍,六月份上映首周,就一举突破四亿票房,成了关泽如最卖座的商业电影。
而同月,大制作抗战电视剧《一九三八》上映,过硬的质量和一群老中青戏骨,让这部戏获得了极高的口碑·· 宁双喜像个默默耕耘多年的老黄牛,终于在几部好电影和好电视剧后获得了主流媒体的正视。
两人久违地在一个综艺节目上相遇,梁天意努力地保持着自己的淡定,却还是控制不住眼睛往对方身上飘去·· 两人在视线相对的瞬间,宁双喜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梁天意像是被电到一般,迅速收回自己的贪婪视线,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扬起的弧度·却不想这一幕刚好被镜头拍到,眼尖的粉丝心里就开始嘀咕了。
两人的关系好一直是公开的,但那时候宁双喜的知名度还远不到被人注意的程度,现在宁双喜自己都有大批的忠实粉了,过往的种种和现在的表现结合起来,就有人发现了一个规律:自从宁双喜和梁天意合作过后,宁双喜主演的电影或者电视剧,大多有梁天意的歌,不管是主题曲还是插曲,他俩的名字虽然不能同时出现,却总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于是有梁天意的粉丝把两人所有在一起出现的画面都截了下来,剪辑出来的视频让数量不菲的腐女们沸腾了·这特么不是基情是什么· 别跟她们说友情,这种连听到笑话都要回头看对方一眼的表现,哪里是普通友情了· “天喜”CP一时间刷满了腐女圈,终于成为热门微博的时候,赵琛阻止都来不及了。
“等了这么久,这一天终于要来了么……”早已有心理准备,但真面对的时候赵琛仍然感到头顶要秃·· 这对正被YY得如火如荼的CP,此刻正在家里干他们该干的事情。
宁双喜趴在床上,龇牙咧嘴地抽气:“你轻点儿哎哟喂疼死了你会不会做不会就给我下去”· “我不做你还想给谁做”因为对方今天早上拍了一场吻戏,从早上吃醋到现在的人更是一点就着:“让别人看你的屁股你敢”· “还不是怪你不是你,我有今天”· “有你这么直的吗什么叫循序渐进懂不懂一上来就跟家人说你变成了GAY,你妈不打死你才怪。”
“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回家平时电话里怎么渐进我以前也交过女朋友,她会往那边想才有鬼”· “那你也不能傻跪着挨打吧你是艺人,保护身体是第一原则。”
“废话,我妈打完了才会心疼,不打一辈子都不会放下这件事·我不比你懂她·”· “苦肉计用得真烂。”
向来秉持着能用计谋就不硬抗的青年又无奈又心疼,摸摸屁股上没被打出血痕的地方,心疼自己要好一段时间都不能摸这个软滑有弹性的屁股了·· 上完药,宁双喜长叹一口气。
他不是没想过等两人的关系曝光后才跟家里人出柜,但一想到逢年过节两人都得分开过,又觉得挺窝囊的,干脆趁着中秋节,把人给带回家里·· 没想过对方会这么鲁莽的梁天意一度以为自己只是以好友身份到他家过节,断没想到这个比棒球棍还直的直男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坦白他俩在一起了。
高兴是高兴,但宁家人的表情让他又替宁双喜难过了一会··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家人再愤怒,也不敢动梁巨星一根寒毛,只能找借口让梁天意下楼拿东西,趁着空挡把他好打了一顿。
要不是顾及他是艺人,这混合双打恐怕还没那么容易结束·· 身上的伤痕都不明显,但明后天淤血肯定免不了·对比梁天意用电话出柜分毫未损的历史,自己的遭遇真是普通家庭的普遍现状啊……宁双喜长叹一口气,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梁天意的手指划过他的伤痕,嘴上说着心疼,神情却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和满足·· 他终于没有可以回头的余地了·· 他终于只剩下自己了。
“……梁天意你的这个禽兽,我屁股都这样了你还要猥琐吗”· 可惜梁天意扭曲的算盘没有打成功。
宁双喜的妈妈最终还是服软了,因为她听说自己儿子下周就要去好莱坞试镜,紧张得赶紧打电话询问自己打出来的伤痕会不会影响他的发挥·· 再愤怒,毕竟是自己生下的儿子,这么多年全靠他自己的努力,让整个家族都享受到了明星家族的荣誉。
只在床上躺了半天的宁双喜接到这通电话,在梁天意的教导下,装模作样地说自己的伤不会影响大局,再艰难他也一定会把握好这个机会,但最关键是希望家人能原谅自己。
· 一个演技炉火纯青的演员加上一个心机深重的又会写花言巧语的歌手,加起来不可能解决不了一个心软的母亲·宁妈妈最后松口,答应让梁天意过年的时候可以一起回来。
电话挂断,宁双喜瞄了眼奸计得逞而开始哼歌做饭的梁天意,又一次觉得自己当初绝对是被这个人拐骗了·· 不过眼下不是算旧账的时候,关泽如居然把他介绍给获得过奥斯卡提名的导演冯安,冯安发给他一份二战电影的剧本,让他来美国试镜一个配角。
好莱坞· 光是在里面演个路人都觉得荣耀的地方· 宁双喜简直乐疯了,他每天缠着梁天意练习英语,连对方撒娇求欢都通通拒绝,一心一意要在短期内攻克语言的堡垒,把梁天意逼得只能在早上趁他迷迷糊糊的时候霸王硬上弓。
大家都认为这是努力换来的福报,可是这一次,老天终究没有眷顾宁双喜·· 就在出发前两天,他接到冯安的电话,对方颇为歉意地告诉他,由于中国投资方的强烈要求,把这个中国人的角色换成了某个国内正当红的小鲜肉,下次如果有机会,仍然会考虑与他合作。
宁双喜挂断电话,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发愣·· 刚结束完工作回家的梁天意一看他的表情,都不敢问发生了什么,最后还是自己打电话问赵琛,才得知事情的原委。
梁天意半跪到他面前,一脸严肃地说:“别气馁,将来等我赚够了钱,我也去当一个投资商,我看谁敢不要你·”· 本来还在神游的人,一下就被逗笑了:“你能有多少钱”· 梁天意居然还跟他较真了。
他拿出自己的理财清单,像个把所有私房钱都上缴媳妇的好男人,坦坦荡荡地递给对方·· 宁双喜本不想看,但对方硬塞到他手里,眼角还是瞄到了一点。
这一点都够他瞪圆了眼睛·· “你哪来这么多钱”他不可思议地瞪着对方,明明跟自己差不多的出道时间,中途还雪藏了一年多,怎么就有这么多资产· 尼玛他要有这么多钱,还这么苦哈哈地干什么干,直接买下一个经纪公司只捧自己· “欧洲认识的小伙伴里,有几个理财专家,从小就帮我打理这些事。
再说了,我好歹也是拿了三次金唱片的畅销歌手好吗”星二代对自己的赚钱能力非常自信,“等你不红的时候,我就花钱,想怎么捧就怎么捧。”
宁双喜哭笑不得·· 很早以前他就知道抱大腿的好处,现在这模样,倒不像是抱大腿,更像是被金主包养了·· 相较宁双喜被资本击败的经历,梁天意显然运气好得多。
借着各路好莱坞大片拉拢中国市场的机会,唱片公司把他的歌推荐给某位好莱坞科幻片的导演,成为该片的亚洲版主题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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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不知道如何破解这个问题外,两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也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宁双喜正在拍摄的这部《黑金》接近杀青,所有人都把情绪调到了最紧绷的状态。
误杀了同门师妹的宁双喜接近崩溃,从一个中立的警察变成偏执的复仇狂,擅自脱离岗位,去追杀主谋·警队里因此分成两派,支持救他的和反对救他的,男主最终选择了拯救师弟,进而让局势更加复杂。
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当初导演看上的就是宁双喜在《惊蛰》和《下一站天王》里表现出来的与外表截然不同的疯狂,这一轮,却要往这份疯狂里增加在罪恶与正义间自相矛盾的挣扎,情绪需要更加丰富,表演张力要求更加苛刻。
为了这一段,宁双喜足足有一周没过问外界的事情,整个人沉浸在了角色中,看得赵琛都有些发慌·· 他的投入也确实产生了效果·在最关键一场枪战中,宁双喜不顾一切地追上主谋,在被围攻的时候仍然丧心病狂地连开了几枪,被敌人击倒后还坚持着用最后的力气,向天空打出最后一发子弹。
这是对所有为此而牺牲的警察的致敬·· 这一动作并没有写在剧本里,导演凝神静气地看完回放,好一会才带头鼓掌·· 赵琛捏了捏鼻子,不争气地红了眼睛。
倒在地上的宁双喜摸摸自己胸口的血袋,只觉得自己真的死过一次·荒谬的是,在倒下前想到的还不是剧情里的师妹,而是梁天意·· 他低低笑了出声。
到底能多喜欢这个人· 好想给他打电话,哪怕是自己先低头也无所谓了……· 在地上躺了十分钟,一直在胡思乱想,直到有工作人员上前来询问才慢慢站起来。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忘我工作的时候,另一位大导演始终站在旁边,观看着他突破了自己的那一瞬间·· 当天晚上,赵琛收到一个陌生信息,看完全文后才看到署名,差点没幸福得晕过去。
关泽如·· 居然是关导·· 有生之年,他手下的艺人居然能被关导主动邀请试镜,简直是他目前的人生职业巅峰· 抱着手机跟抱着金娃娃一样兴奋的赵琛一脚踢开宁双喜的房门,把正酝酿着如何给对方打电话的人吓了一跳。
“关导关导啊宝贝”赵琛语无伦次,可见实在是兴奋过头了·· 宁双喜先呆后惊再喜,脑中一片空白,抓着手机连本来要干的事情都快忘了。
两人在房间里像一对傻子,手拉着手跳了半天欢呼舞,赵琛这才慢慢冷静下来,把手机号发给他,让他赶紧给那边打电话,了解下到底是什么戏,但最关键的,是要表达感激。
深呼吸了几次,宁双喜脑中拟了个草稿,这才给那边打去电话·· 十分钟后,宁双喜一边接听电话,一边神色诡异地看了眼赵琛,赵琛听到从他嘴里蹦出来的三个字,头发差点没竖起来。
“同性恋”宁双喜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如果不是对方语气很好,他真的会怀疑这是在戳穿自己·· 十年前就已经在国际上崭露头角的关泽如,随着年纪增大,反倒对商业类型片没有了太大的兴趣,这几年拍的片子大多是题材冷门,侧重人文关怀的准商业片。
之所以说是准商业片,是因为他既不算完全的文艺拿奖片,又不是讨好观众的商业片,票房还过得去,但口碑几乎每部都达到了优秀的水准·· 也因为他的口碑,能被钦点为男主角的演员往往在与他合作过后,迅速跻身一线。
可这次,关泽如想挑战的却是国内绝对无法上映的片子·· 他说,这部戏可以走香港院线,也可以走视频网站,他也相信,因为自己的铁杆粉丝群和话题性,能让宁双喜一夜走红。
可他们都知道,这是个极具风险的赌博·· 一个饰演过同性恋的男性演员,即使未来大红大紫,仍然逃不了被一部分人贴上同性恋的标签。
这在目前的社会现状来说,是很大的瑕疵·· 深知这样的抉择不容易做,关泽如给了宁双喜一天的时间考虑,临挂机前,他又感叹道:“我选你,不是因为你演过MV里同性恋的角色,而是你所有的素质加起来就适合演那个人。
撇开同性恋的标签,他只是个倔强又敏感的普通人·你演的出来,我相信,那个人,就该是你演·”· 结束电话后,赵琛盯着一直在思考的宁双喜,沉默了许久才说:“要不还是别演了,风险太大。
我们不是只有这条路可以挤进一线·”· 宁双喜没吭声,一直低头翻转着自己的手机·· “且不说梁天意的事情,就算你是异性恋,拍完这部戏,国内传统的观众又有多少会接受你你又要花多少力气去洗白自己的名声”赵琛越想越害怕,接到关泽如电话的兴奋完全被冲掉了。
“……我想想·”宁双喜低下头,赵琛看他这样,也不好再打搅,离开房间让他单独思考·· 一个小时候,宁双喜终于拨通了梁天意的电话。
那头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态度,仿佛并不意外对方会主动打电话过来·· 然而迅速接通的状态,还是出卖了他的期待·· “最近怎么样”宁双喜虽然懂得哄人,但哄情人又是另一回事,只能生硬地发问。
梁天意哼哼两声,回答里带着一点冰碴子:“忙,很忙,放心,没空去看你·”· 宁双喜笑了·按照这人的性子,真要不在乎,连提都不会提。
好声好气地跟他聊了一会,仿佛之前的不愉快根本没发生过,那边的人终于被哄得顺了毛,语气恢复了正常,甚至还有一丝丝的黏腻·· 聊着聊着,宁双喜忍不住把刚刚关泽如的电话说了。
“不同意,”梁天意那边居然下一秒就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你迟早能混到一线,这种风险值得吗”他拿他曾经的话来质问,让宁双喜有种搬石头砸脚的感觉。
不过在说出这件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两种心理准备··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我想去·”哪怕那边坚决反对,他还是做出了另一个选择。
果不其然,梁天意非常恼怒:“我不明白,既然你让我在面对同性恋绯闻时采取这么保守的策略,为什么自己却用另一个标准”· 宁双喜一时语塞。
“所以,其实我说的没错,”梁天意语气又一次冷了下来,“你不过都是为了自己·”· 电话被挂断,来不及辩解的青年盯着手机,久久都没敢按下重播键。
又呆坐了很久,他才敲了一条信息过去·· “因为风险交易的对象,不一样·”· 信息发出去,他也没期待会有回音。
把手机丢到一边,望着窗外稀稀拉拉的灯光,足足坐到半夜才入睡·· · 第33章· · 第二天,关泽如收到宁双喜的短信,里面简要地说了下自己的顾虑和底线,最后的答案,是同意。
关泽如看着短信,轻笑·他喜欢这个坦白的孩子,比起那些肠子比山路还弯的新生代,这样认真去当好演员的青年已经太少了·· 宁双喜发完短信后,斟酌了许久,终于还是把这条短信转发给了梁天意。
那边一直没有回音,宁双喜每半小时就看一次手机,直到傍晚,他才放弃似的把手机丢开,用酒店的电脑开始玩起游戏·· 幸好已经死亡的他这两天暂时没有戏份了,只剩下些零星的镜头需要补拍,要不以他现在的状态,只怕会被导演骂得血淋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跟着一个综艺节目的摄制组去了趟墨西哥,刺激的节目安排让他无暇再去思考两人之间的问题,只是当他在国外凌晨看到微博上被推到热门的新歌时,强烈的思念才铺天盖地地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随着上映时间的临近,梁天意给《惊蛰》做的主题曲先行开始推广,惊悚的MV画面和梁天意首次挑战歌剧唱腔,都让歌迷们惊艳不已·· 宁双喜看完MV,忍不住又一次拿起手机,给那边的人发了长长的短信。
他想他·· 哪怕有些事情关乎原则问题,那也不能阻止他此刻想听到那人的声音的冲动·· 如果恋爱有道理可以讲的话,当初他也不会选择上喜欢男人这条路。
他没有给那人打电话,他以为这样的短信可以作为缓冲,让彼此僵硬的气氛先行软化下来·可是等到他困得不行睡在沙发上,仍然没有回音·· 睡了四个小时,又开始一天漫长的拍摄,宁双喜很是疲倦。
他机械地完成着节目组的所有安排,直到他一个失神,从峭壁上滑下,直直地撞到谷底,胳膊传来剧烈的疼痛,他才像得到了解放一般,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右肘骨折,轻微脑震荡,上半身严重擦伤·· 这是他第一次作为全程嘉宾上综艺节目的代价·· 幸好剩下的旅程少一个人也无妨,在跟节目组协商后,赵琛匆匆带着他回了国,没有通知任何媒体,也没告诉圈中任何人——哪怕是梁天意。
回国当天宁双喜就被安排进了医院住院观察·脑震荡已经没有大碍,关键在于他擦伤很麻烦·墨西哥天气太热,当地医疗条件有限,伤口处理不好,有些地方都发炎了。
熬过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宁双喜整个人都已经高烧到三十九度·· 赵琛忙前忙后,还得跟其他被推掉的节目组和广告商赔礼道歉,等他闲下来的时候,宁双喜终于退烧,住进了普通病房。
梁天意知道这件事的契机,还是赵琛推掉了一个宁双喜跟他可能共同出现的时尚盛典·· 《惊蛰》马上要上映,作为主演的人当然要尽可能地出现在各个场合。
梁天意憋了许久,本想趁这次机会跟他“好好谈谈”,毕竟当初的计划就是希望他再依赖自己多一些,可等了这么久,才等来一条短信,哪怕那条短信说得再动人,他也要忍着。
忍到那个人忐忑不安,再也不敢自作主张……· “你说宁双喜不来了”到了当天才知道对方不能出席的梁美人,瞪大了眼看着自己的经纪人。
方圆瞄了眼他,不咸不淡地说:“好像是在墨西哥摔成了重伤·”·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都忍不住唾骂自己家那个渣男。
把一个好端端的直男勾搭上了,玩玩了就踹开,现在连人家重伤都不知道,嘿,当初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绝情吗· 却不想刚被自己唾弃的青年白了脸,猛地站起来要往外走。
方圆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把人拦下:“去哪活动还没开始就跑你想我被骂死”· “他在哪里到底摔成什么样了现在好了吗”梁天意的声音有点抖,像是一点残酷的事实都能让他崩溃的状态。
终于发现对方可能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方圆正色道:“就算是摔得厉害,肯定也不会有太大的后遗症,否则哪还能消息封锁到现在我知道你担心,但是人已经回来了四五天,要去看,也不是现在,你是明星,由不得你任性。”
梁天意的脸色很难看·· 他僵硬地被方圆推回座位上,呆呆地看着手机,连拿起它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到底做了多么愚蠢的决定· 故作姿态,甚至在对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不闻不问,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怎么办· 那是不是一辈子都不能得到他的原谅了· “那你帮我问问,到底现在怎么样了”向来傲慢的梁巨星,居然无助地看向经纪人,哀求道。
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方圆第一次被他这样的语气求助,再多的不满也消失了,赶紧给赵琛打电话·· 为了让梁天意安心,他还特意开了免提,让对方的话一字不漏地传达出去。
“哦,也不过就是右肘骨折,后背严重擦伤,高烧三天不退而已嘛,哈哈哈,不牢您家大明星费心,小病,已经开始康复了·”却不想赵琛的话每个字都带着一把小刀,嗖嗖地隔空插入梁天意的心脏。
方圆有些尴尬,说了些祝福的话,还说自己可以介绍一些好的整形医生,保证他不会留下一丁点伤疤·· 赵琛当然拒绝,难得有机会可以跟这位搞基的歌手划清界限,他恨不得用上最冷漠的语气来嘲讽:“有些东西,用钱就能解决。
用钱的事情就不麻烦方圆先生您了·既然最难的时候已经一个人熬过来,现在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呢,你说对吧”一个人三个字被他加重了语气,听得梁天意的脸色更加苍白。
挂了电话,房间里气氛很是尴尬·方圆原想安慰他几句,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嘱咐他一定要熬到活动结束才能走·· 梁天意紧紧捏着手机,看着上面GPS追踪到的医院位置,突然觉得自己从前的傲慢和自信,都像是笑话。
· 第34章· · 走完红毯,到台上完成了自己的演讲,梁天意跟主办方道歉后,连衣服都没换,就匆匆赶往了医院。
偏又那么巧,这天晚上附近在开演唱会,一公里的路硬生生堵了半小时,等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病房过了探视时间,哪怕顶着一张路人皆知的脸,坚守岗位的护士姐姐硬是没让他进去。
梁天意焦躁地在病房外踱步,心中积蓄满了自我厌恶和不安·· 沉闷了好几天的天气终于揭开它不爽的情绪,开始下起暴雨·· 他站的走道没关窗,瓢泼的大雨飞溅入室内,梁天意本想关上窗,不知怎么地想起那一夜,他为了让宁双喜躺平了给自己上而施行的苦肉计,关窗的手就停了下来。
他多想让大雨彻底淋透自己的脑袋,把当时那些愚蠢的,无聊的傲慢全都冲干净·· 然而胡思乱想没持续多久,病房区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护工拿着一堆吃过的夜宵走出来,刚想丢垃圾,突然发现楼道里居然还站着人,不由尴尬地朝他笑了笑·· 这一笑,就愕然地发现居然是梁天意。
“嘘,”梁天意赶紧跟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我不会说的,我就想进去看一个人,非常想,你能帮帮我吗”· 护工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妈,虽然不听流行乐,但天天守着病房的电视机,仍然是认得他的,加上那张漂亮的脸蛋近在咫尺,紧张得脸都红了:“可以,当然可以”· “谢谢”梁天意露出招牌笑容,然而现在的情绪无法让他支撑太久,扬起的唇角很快就塌了下来。
有护工的指引,又跟几个发现了自己潜入的护士姐姐撒娇后,梁天意终于找到了宁双喜的病房·· 房间里黑漆漆的,除了床头的紧急呼叫灯闪烁着,只能倚靠着没拉紧的窗帘透进来的光线,去观察床上熟睡的人。
打了石膏的手在黑暗中尤为刺眼,或许是因为后背伤还没完全愈合,他只能侧着睡,被子因睡姿问题掀开了一半,露出病号服下的后腰·· 梁天意想要给他拉好被子,刚靠过去,就看到他下巴的擦伤,顿时手都有点抖了。
他坐到一旁的沙发里,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睡得仿佛没有任何伤痛困扰的青年·· 窗帘被他拉开了许多,只为了能多看清楚一些这个人。
可是外头暴雨倾盆,他能看到的也始终只有模糊的轮廓·· 他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夜·什么都没想,什么也不愿去想·他心甘情愿地彻夜守着这个人,在他睡得不那么安稳的时候,轻轻给他拉好被子,扯开妨碍他的病号服。
当晨光有点刺眼的时候,他又把所有的窗帘拉紧,让房间回归昏暗·· 宁双喜根本就不会知道梁天意近似自虐的赔罪,而后者更不可能说出来。
从前恨不得把所有自己的功劳都捧到那人面前,只为换来他的倾心和溺爱,可现在,他却明白什么叫心甘情愿·· 有些东西根本不需要交易,它会自己生长,而滋养它的土壤,全是从心底掏出来的每一份,珍贵而稀少的感情。
被尿意憋醒的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慢腾腾地想要坐起身,结果一只手伸过来,将他扶起,熟悉而又令他心脏突然揪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要去哪”· 宁双喜揉了揉眼睛,努力看清对方的长相。
是梁天意没错·· 他没做梦·· “尿尿·”明明心脏不舒服,偏偏此刻睡糊了的大脑还不能做出任何反应,他只能如实告知。
· “我扶你去吧”温柔的动作里,带着连宁双喜此刻都能发觉的讨好意味·· 直到再次被扶回来,脑袋终于清醒了一些的青年坐在床边,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此刻气氛说起来一定会很尴尬,只能问梁天意:“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今天早上。”
不想让他难为,只能改口·· 可是宁双喜到底是演员,只看他疲倦的双眼就知道绝不可能是早上才来·· 从看到梁天意的时候就已经酝酿的情绪,终于挤出来些许,这让他脱口而出的话语带了些生硬和疏离:“哦,我没事,住了好几天,都准备出院了。”
·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梁天意眼眶一下就红了·· “还疼吗”他不敢问那时候有多疼,光是想象自己都难受,更不要说真正受伤的人。
宁双喜被自己刚刚怨妇一样的语气给膈应了一下,一直低着头,并没有发现他的变化,而是努力让自己语气轻快点:“疼倒是不疼了,就是痒·”· “……对不起。”
没想到对方这么直白地道歉,宁双喜都震了一下·· 他终于抬头,看到那双眼睛里,真真切切的难受和懊恼·· 从前不是没有发现过对方情绪里的小小伪装,可是自己仍然选择了相信,也许从选择相信的时候,就已经选择了喜欢他。
现在,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一点虚假了,宁双喜又被这样的梁天意给吓了一跳·· “对不起·”那人皱着眉头,想要碰碰他,可手伸出去,又畏惧地缩回去。
宁双喜呆呆地看着这样的梁天意,哪还有从前骄傲自信的样子,可就是这样的梁天意,又可爱得很·· 在胸口积蓄了一个月的闷气像是被扎了个口子,慢慢地泄了出来。
“你对不起我什么”演戏演多了,突然觉得这样的对话特别适合现在这一刻·只有往对方心窝里再揣上一脚才能感到解气的宁双喜,在心里暗爽着。
“不该拿你撒气,不该不回短信,不该不理你……”梁天意越想越内疚,赵琛那通电话里的指责像是一把把拔不出来的刀,想到都疼。
他双手握拳,拇指揉搓着自己的指关节,忐忑地期待着这样真诚的道歉能让对方不再像刚刚那样疏离自己·· 宁双喜盯着他局促得像只猫的模样,终于憋不住,咬着唇角就笑了出来。
他很想努力压制住,可收回来之前,就被梁天意看到了·· 那只骄傲的大猫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又恼又羞,涨红了脸,没等宁双喜反应过来,就把人捞过来,又急又温柔地亲了上去。
“对不起嘛……”他低低地,又一次恰到好处地用声音去软化这个温柔的青年·虽然丢脸,但如果这样的姿态能让这人消气,就算牺牲一下自尊,那也无所谓。
宁双喜被亲得一直在笑,在对方恼羞成怒前,终于回抱住他·· “我回来了·”他说·· · 第35章· · 赵琛怎么也不明白,昨天还被自己借机怒骂一通的梁巨星怎么转眼间就半个身子靠在自家艺人的病床上,拿着一本漫画两人嘀嘀咕咕地,亲昵得甚至比从前还要过分。
赵琛重重咳嗽一声·· 他本以为梁天意会尴尬地知道拉开距离,没想到,床上那人看了他一眼,居然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后,继续没骨头似地挨着宁双喜,后者竟然纵容这种不要脸的行为,还特地往旁边挪了挪。
简直脑仁都要炸了·· 捂着眼睛不想再看这些让自己伤神的画面,赵琛长叹一口气,扭头就走出了病房·· 两个星期后,《惊蛰》上映,宁双喜刚刚拆下石膏,还是跟着导演到各大城市进行路演。
梁天意作为主题曲的演唱者居然也抽出时间参加了两次点映会,众人的努力让首映周票房就突破了田雯雯导演自身的记录,直接冲破五千万·· 作为一个没有一线演员,又不是大众口味的惊悚片,能拿到这样的数字已经属于难得,剧组立刻举办了一场庆功宴,现场又发布了由田雯雯亲自剪辑的主题曲新MV。
当天晚上,梁天意的家中一直在回放着这个花絮版MV,不是因为太好听,而是根本就没人在听·· 都在做情人该做的事儿,哪还管什么背景音乐· 小别胜新婚,小吵促真情。
这理论往常都是梁巨星一直不屑的,没想到搁到自己身上又觉得贴切得不得了·· 可《惊蛰》的大丰收让宁双喜再次忙碌起来,这让梁天意想黏糊都难。
关泽如的戏还在筹备中,因此赵琛见缝插针地给他临时接了个准备冲奖项的大戏《黑金》,宁双喜顶替因为骨折受伤而退演的某位男星,出演里面一个阴险毒辣的律师。
由于长相太过清秀,以至于他不得不为此减了十斤,让颧骨更加突出,眼睛更加深邃·梁天意中途来探班的时候,心疼得在心里痛骂赵琛:临时顶替角色本身就压力山大,还要在短时间内迅速减肥,看把我的双喜折磨成什么样了· 幸好宁双喜的付出总算没白费。
《黑金》刚刚好赶在12月上映,票房口碑双丰收,只在里面出镜了十分钟的宁双喜演得尤为出色,被两个好导演调教过的演技终于得到了质的爆发,在第二年的金蛇奖上,拿到了最佳男配角的提名。
这都是后话了·· 好不容易获得半个月休假的宁双喜跟着梁天意去了趟非洲,两人在这个动物比人多的地方肆意恩爱,终于享受了一次普通人恋爱的快乐。
事业爱情双丰收,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人幸福了·· 可是越是圆满,越是害怕不知什么时候会到来的危险·· 为了让自己不要太过得意忘形,宁双喜一直没有同意两人同居的建议,哪怕最闲的时候,也只保持着一周见面三次的频率。
自从吵过一次后,梁天意勉强选择了退让,只是每次都会把人折腾得够呛·· 他的第三张专辑又一次成了奖项收割机,优异的成绩让他的超一线身份变得名副其实,新闻上不再说他是选秀明星,也不再把他的父母放入采访内容中,大家真正开始正视这位叫做“梁天意”的歌手。
四月的时候,他收到来自美国某个著名夏季音乐节的邀请,作为一个从未在美国宣传过的华人歌手,这样的邀请绝对是对他的认可··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团队都很高兴,连梁天意都有些激动,当天晚上他抱着宁双喜像个吃够了糖的孩子,兴奋地翻来滚去折腾对方。
方圆为了保证这次的演出,给他空出了前后三天的时间,只为让他早点适应时差,并且有足够的时间排练·然而当他刚订好行程,就收到一条信息。
某时尚集团每年都会定期安排一场慈善演出,今年也不例外,作为今年拿了他们家最佳男歌手的梁天意自然是他们最想请的嘉宾,可方圆一对时间,就难为了。
“不好接啊……”他摸着下巴,斟酌着到底该怎么办·· “推掉呗,”梁天意正在调试乐器,冷笑,“又不是少了我就没人捐款了。
不就是往脸上贴金的活动吗,平时捐款又不见这些人这么积极·这机会就留给想塑造形象的人吧·”· “啧,那容易得罪人·”方圆想起关于这个集团老板的传言,只觉得头疼。
“我也没少得罪人·”梁天意一拨琴弦,不以为意·· 方圆斟酌了半天,终于还是选择拒绝,一切为保障美国那场演出让路。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一次的拒绝,会造成后面如此大的风暴·或者说,这场风波其实早就酝酿好了,只不过等待可以引爆的人·· 危机的起源是某个知名博主发的质疑帖:梁天意作为一个海归歌手,到底爱不爱国· 微博以长图的形式,一一列举他的罪证,比如他仍然是英国国籍,比如他选秀节目上甚至唱不好国歌,比如他拒绝了老兵纪念歌会的邀请,比如他公然表示欣赏X独倾向的美国歌手,等等。
如果说上述都只是牵强的猜测,那么一张他十六岁时在欧洲某个小型演出时表演的照片,才是一个可怕的,难以辩解的锤·· 博主直指这个小型演出并不是普通的露天演唱会,而是某个政客举办的庆祝活动,而这个政客一直都是反华势力的急先锋,梁天意参加这样的活动,是不是意味着他支持这个人的政见· 方圆看到这里,摔开鼠标破口大骂:“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早就留着这手等我们呢吧”· 梁天意双手抱胸站在他身后,脸色难看。
什么支持,那时候他只知道玩音乐,他又不是队长,有演出就去,哪管主办方是干嘛的·· 可这张照片配合着政客在台上高谈阔论的嘴脸,就成了确凿的罪证。
这条微博估计也买了水军,几个小时就转发量突破了两万,一旦上了热榜,就再把话题压下去·· 方圆急得到处打电话,可得到的答案都是无能为力,他两眼发红地瞪着以极快速度增长的转发和评论量,忍不住开始后悔:“你说我们到底得罪过哪些人现在还来得及道歉吗”· 艺人形象受损有多重方式,大部分都有补救的方法,唯独“不爱国”这个TAG,会像陨石一样,把你之前一切的努力都彻底砸烂。
这帮人真狠啊·· 方圆握着拳头,一时竟觉得自己跟那些十八线小明星的经纪人一样无能为力·· 电话开始频繁地响起。
他关了静音,然而不停灌入的信息也难以忽视,方圆颓然地坐回位置上,揉乱了头发,半天才想起要宽慰下梁天意,没想到抬头就看到那人坐在旁边,敲着键盘,用自己的账号发出了一条微博。
“爱不爱国,并不需要往自己额头上标注·我在演唱的时候,只是个歌手,跟政见没有一点关系·”· 方圆来不及阻止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仅发出两秒的微博就增加了上百条回复。
梁天意站起身,朝他勾了勾唇角,虽然眼底没有一点笑意:“我是这么容易被欺负的人吗”·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 第36章· · 半小时后,他接到了宁双喜的电话·· 很快就要登机的青年甚至顾不得吵杂的背景音,连发微信的时间都等不了,焦急地询问着他的情况。
梁天意站在连灯都还没亮起的舞台上,看着下面空荡荡的座椅,突然有种想要放弃的冲动·· 他已经得到了宁双喜的爱情,他也爬到了大部分歌手梦寐以求的高度,他的钱足够他后半生活得潇洒自如,为什么还要逼着自己,留在这个已经越来越脱离自己期待值的地方· 被人冤枉,向市场弯腰,戴上面具生活,还要与爱人分隔两地。
这样的生活他要来做什么· “我没事·”可是电话那头的人,并不能因为太担忧自己而干扰工作。
心里怎样翻江倒海都无所谓,但绝不能让那个人感觉到一丝不安·· 当天晚上,某台录播的音乐会准时举行,梁天意在主持人介绍后,拎着吉他从旁边走上台。
一个靠在前排的歌迷突然突破了保安的警戒线,手中一瓶水猛地朝他泼过来·· 在周围人的尖叫声中,梁天意抹了把自己的脸·· 他脑袋一片空白,直到看到手上沾染的不是硫酸也不是屎尿,而是墨汁后,他才恢复了一点神智。
惊慌的工作人员和保安们赶紧将他簇拥着往台下走,梁天意只看到那个人被架下去时还大吼着“汉奸”的愤怒样子·· 方圆拿着湿毛巾给他擦去墨汁时,手都是抖的。
“幸好不是硫酸,幸好不是……”方圆都快哭了,从早上紧绷到现在的神经被这一闹,彻底崩溃·原来所谓的金牌经纪人也不过如此,在面对危险时,根本做不了任何的保护。
·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梁天意看着微博上铺天盖地的消息,居然笑了·· 方圆死死盯着他的表情,生怕这人是受了过度的刺激。
“没劲透了·”他把手机一甩,连看都不想再看·· 现在整个微博都是阴谋论,还充斥了各种键盘侠,偏偏本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此刻他连站到台上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公关公司还没想好一个两全其美的对策前,他甚至连之前安排的活动都不能参加,以防遭到记者的围攻。
第二天一早,梁天意的经纪公司发了个官方通告,内容大概说了下当天的情况,同时警方仍在调查泼墨人的真实身份,经纪公司用了巧妙的语言技巧,将此人渲染成一个收钱办事的无业游民,最后的总结,也具有导向性地认为整件“不爱国事件”另有他人煽动。
宁双喜看到新闻的时候,刚刚才跟关泽如讨论完新戏《楼上的声音》的剧本,他赶忙给那边打电话,没想到传出的是关机的提示·又发信息,结果等到傍晚都没有得到一句回应。
他生怕梁天意出事,找赵琛要了方圆的电话,结果那边说今天梁天意放假,人在家里躺着呢,关机只是为了避开骚扰·· 虽然人身安全得到了保证,但眼看着新闻越吵越夸张,看热度一时半会还下不去,本人又没法发声,宁双喜仍然相当担心对方的精神状态。
到了晚上,黑梁天意的声音越来越大,战场从他蔓延到所有与他关系不错的艺人身上,导致本来还有心替他解释的人一时半会都不敢出来替他说话·· 宁双喜实在憋不住了,自己发了条支持梁天意的微博。
这条微博只现世了不到三分钟·· 赵琛的电话打来,他才知道自己的微博已经被秒删·· “你傻啊你自己说要小心,结果呢你以为其他人不想帮他不说别人,他爸妈呢现在是风头浪尖上,现在舆论还被那些水军掌控着,谁搅进去谁就倒霉,就你傻傻地想要螳臂当车……”赵琛气得不行,絮絮叨叨说了好半天,结果空着的右手再一刷微博,不详的预感居然实现了。
宁双喜替梁天意辩解的微博被人截图,炮火朝他猛攻,一群水军刷着“精分演多了是不是就开始精分了”的舆论,成功将一群不明真相的群众从路人刷到转黑。
眼看着好不容易才打造成二线的艺人被这么糟蹋,赵琛简直恨死在后面操纵的黑手了·· 一天后,宁双喜的微博被糟蹋得完全不能看评论。
青年在得知要把账号交给公司后,让赵琛等了半小时,最后交出去的,竟然是一片空白的微博·· 这个辛辛苦苦打拼了几年仍然在二线徘徊的演员,始终坚持着自己最后的底线。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有公平可言·· 两天后,他终于接到梁天意用另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他仍然在用轻松的语气说着“我没事”,不管宁双喜如何询问,他都很倔强地否认自己在这次事件中受到任何的影响。
哪怕从今天开始所有的活动都要中止·· 哪怕他已经拿到了去欧洲的机票·· 他的成绩,他的地位在此时显得毫无意义。
最终角力的并不是他和舆论,而是后台看不见的两股势力·此时才算是看明白这一切的梁天意,很想看到宁双喜·可是他明白,此刻快要压垮他的负面情绪只会给宁双喜带来压力,而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支撑对方”的能力,现在已经成了空头支票。
“你在哪里”宁双喜一直在追问,梁天意逼着方圆不能透露一点消息,自己就算回去也未必找得到他人,这几天只能在香港干着急。
“……你别回来,”梁天意再次拒绝,“关导对纪律要求很严格,没什么事别乱请假·”· “我他妈能不回来吗你现在的语气都不对,又什么都不肯跟我说,请问我还有什么存在价值就是一个给你泄/欲的玩具而已吗”宁双喜气得口不择言。
“如果是就简单了”梁天意也升起的怒火,“你来替我出什么头我就算墙倒众人推,你又能帮到什么程度站远点,保全好自己不行吗非得跟我凑到一块,根本就没有意义”· “那请问我对你而言,还有什么别的意义”宁双喜气笑了。
梁天意抿着嘴,看着自己已经收拾好的行李,深呼吸了几次,才终于平复下情绪,低声说:“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光明正大的·已经到了这个位置,还有什么名利可以吸引我呢那天我一个人站在舞台那里,看着下面,没有一个人是我非常想要唱歌给他听的,我突然一点动力都没有了。”
宁双喜听得耳根发烫,差点连电话都不敢继续听下去·· “对,我是喜欢音乐,可是唱的歌连我自己都不再喜欢的时候怎么办我就想能有天,你能在我演唱会的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像以前那样专心听我唱歌。”
梁式情话根本没人能抵挡,更不要说宁双喜这样的痴汉·· 他蹲在地上,懊恼地揉着自己烫得快要着火的耳朵,又不舍得挂上电话,只能开着免提,笑着说:“好啊,那我等你。
不过啊,我骄傲的大明星,你才出道几年就算你父母有再多的朋友圈,你还远不到可以说‘老子就是王法’的高度,加油吧·所以别那么快放弃。”
那边的人听到他的笑声,顿了顿,语气终于变得轻松起来:“我要去欧洲了·”· 宁双喜一愣·· “不是逃避,而是早前就有朋友邀请我参加一个专辑的制作,”梁天意觉得太神奇了。
只要听到这个人的笑声,自己不管多压抑,似乎也能笑出来,“一直没时间确定,现在有足够的时间了,我想去那边待一段时间·我想好了,不管给我贴再多的标签,我的能力谁都不能否认。”
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要多久”· “这次录制才半个月,但是我已经跟公司说好了,用我一份三年的合约换一个到美国发展的机会。”
他紧绷的唇角终于在今天慢慢松下来,扬起惯常的轻松的弧度,“我想重新当回学生,好好地学习怎么做音乐·”· “这么突然”宁双喜慌了。
他们本来就因为拍戏时常不能见面,现在中间又隔了个太平洋,还怎么见· “嗯·我那些朋友们还算仗义,可以顶替的活动就帮我参加了,顶替不了的都帮我砍掉了违约金,这样一看,我做人还不算失败。”
梁天意似乎也知道对方的担忧,坦白道:“过去后,可能我们一年也就只能见两三次……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是,但是你本来就不是同性恋,如果……”他似乎很纠结,过了一会才继续压抑地说:“如果你喜欢上了别人,没关系,因为都是我的错……”· “我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那头果然立刻反驳,· 梁天意的唇角还没开始上扬,那头就传来一阵叹气:“我说你,再玩苦肉计我就不陪你玩了。”
“……什么”梁巨星尴尬地装傻·· “要知道我演技一直比你好·你还真以为我一直没看穿”一直没说穿,不过是因为自己喜欢他罢了。
让他以为自己是真的被这样的手段打动,即给了自己一个变成同性恋的借口,也让这个小王子的虚荣得到满足·· 只是到了现在,他们即将被一片太平洋分隔,那些只有亲密时期才可以玩弄的小心机不应再玩下去,否则迟早会把玩笑变成误会。
相爱很容易,坚守才最困难·· 梁天意再也为装不下去,啧了一声,终于完全揭开自己任性幼稚的真面目,跟宁双喜索要更多的承诺后,这才挂了电话。
到他家帮他收拾东西的方圆看他从房间里出来时带着满脸春色,酸溜溜地说:“对方又签了多少不平等条约让你这么满足”· “你懂个屁。”
再也不想掩饰自己去演什么狗屁小王子的梁天意,笑得更加得意·· 你们这些愚蠢的,为了名利耗尽所有的人,懂个屁·能有一个可以包容下所有的自己的爱人,是多么难得。
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甚至拖了不少无辜人士下水的风波,最终在无人回应的状态下,莫名其妙地平息了·· 梁天意的微博不再有更新,电视上也不再见他的任何消息,粉丝们打爆了经纪公司的电话,只得到跟官网上一模一样的回应:梁天意将长时间休假,回归时间未定。
伤心的粉丝们一开始将矛头指向经纪公司不作为,可经纪公司拿出一份梁天意和他们签的新合约证实两者并未不欢而散·大家难过了一阵,又不知从哪里跳出一个路人,直指这次的风波背后始作俑者可能是某明星,眼看着舆论又有祸水东引的趋势,梁天意又用自己上次在某视频网站发MV的马甲,发了自己的放假声明,并且与任何人无关,纯粹是想远离所有不实的指责,而他,绝对会回来。
#与天意约定#这个TAG顿时成了粉丝们每天发微博的必带话题·· 然而除了极少数专情的人,任何激情都会很快散去·· 半年后,把这个约定放在心上的人越来越少。
娱乐圈还是太阳照常升起,少了一个歌手又能怎样娱乐的目光每天都会换到一个可以制造话题的新人身上·· 宁双喜在香港拍电影的期间,几乎与外界断绝了所有的联系。
那场风波对他来说杀伤力并不大,然而公司听取了赵琛的意见,斟酌过他之前塑造的形象和现在关泽如的影响力后,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漫长的拍摄周期,期间他不需要再去接其他的任务,只要专心拍好这部戏。
他和赵琛都在赌,赌一个可以让“演员宁双喜”重新被定义的机会·· 在没有任何宣传的状态下,关泽如花了三个月拍摄的新戏终于杀青。
这部从筹拍就修改了几次剧本,到中途关导与投资方闹崩,自己掏钱继续拍摄,最后要杀青前,还传出两个男主演的裸戏差点被偷拍的闹剧·· 关泽如在杀青宴的当晚,醉醺醺地吼:“我就想,想像当年刚毕业时那样,不要受什么投资商,也不要受任何观众的左右,就拍我自己想拍的戏我算什么国际化大导演,面对资本的时候还不是得跪下来,这次我不了,我就拍自己的戏到了这把年纪,还怕什么大不了重新来过,是不是我不是还有你们这些好伙伴,好战友吗”· 在座的人都会意地笑。
谁不想好好地拍一部电影·然而近几年圈子被各路资本搅得乱七八糟,各种光怪陆离的事情让观众越发对国产电影失望,作为一群有骨气有抱负的电影人,谁又不是充满了拯救国产电影的使命感· 宁双喜坐在关导旁边,一直喝的都是可乐——大家很识时务地没灌他,明天他要为了这部电影,去参加一场LGBT的演讲。
似乎从这部电影开始,他就隐隐有了出柜的倾向,但剧组的人都挺靠谱,虽然感觉到变化,也没人对外乱嚼舌头·· 关导在酒席后,拍着他的肩头,半醉半醒地劝道:“你是个有潜质的年轻人,这个圈子的环境这样,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再忍忍,别急……总有一天,等你足够强大了,我也有足够的能耐的时候,我们谁都不用再去怕,就做那个真实的自己……”· “……我不急。”
第一次从侧面承认自己想法的宁双喜笑了,双手插兜,与这位亦师亦友的前辈并肩走在香港入夜后仍然霓虹灯闪烁的街道上·· 《楼上的声音》杀青半个月后,梁天意收到一份来自香港的邮件。
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文件袋里只有一张光盘,寄件人是个不认识的名字,他以为是香港那边寄来的资料,一时还没空看,就丢到一旁,先埋头完成自己的编曲任务。
来到美国后,他很快通过了加州音乐学院的考核,开始了为期一年的进修·· 一年时间很短,为了快速地提高自己,梁天意把课程填得很满,满到一天只有五六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方圆来探望,只住了两天就生怕打搅到他,充满期待地回了国·· 梁天意当然也很累·可是一想到当初离开中国的状态,又靠着猛灌咖啡,坚持了下来。
这次的课程作业让他在工作室忙了足足三天,直到交了作业才回到家中休息·· 洗完澡出来,看到桌上拆封了的邮件,这才想起自己还没看那张光盘,于是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将光盘放入碟机中。
等画面出来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住了·· 镜头一开始就是宁双喜的大头,最先开机拍摄应该就是他自己,镜头因为手持的缘故,并不那么稳,但慌乱的样子立刻让梁天意笑出来。
整个片子有五十多分钟,大概有十多段,每一段的长度都不同,有时候是和导演排戏的镜头,有时候是直接拍摄的现场,有时候是他拿着台词本讲解剧情,整部DV看完,梁天意完全看懂了这部戏的内容。
这个一开始只能在偶像剧里饰演绿叶二号的青年,饰演出了一个有点狡黠,世俗又难掩心底徘徊的新香港人,他想要成为一个普通人,却又无法忽视自己同性恋的本性。
他曾经暗恋的高中同学突然与他成了楼上楼下的邻居,内心的骚动和现实的压力让他在偶尔的放纵和大部分时间的谨慎间被拉扯得相当痛苦·· 当他们第一次不小心产生肢体接触时,这位楼上邻居终于戳穿:我知道你喜欢我。
宁双喜又惊又害怕,唯独没有喜·· 原来他自以为的小动作,都被对方看在眼里·他耗费多年才勉强支撑起来的,虚荣但脆弱的自尊心,瞬间被这句话给砸得稀巴烂。
他落荒而逃,通宵失眠·然而他也听了一夜楼上走动的声音,挪动椅子的声音·· 这才知道,原来对方也根本没有睡·· 楼上的声音让他终于在冷静一夜后,听出了对方的忐忑和犹豫。
也是在这样的声音中,他终于决定去承认自己的真心·· 于是大半夜的,他从被窝里爬起,顶着楼道里冷冽的寒风,敲响了楼上的门……· 明明只是片场的录像,有时候镜头甚至把旁边的摄影师和灯光师都给拍进去,可宁双喜的表现还是令屏幕外的梁天意都为之动容。
关泽如给宁双喜带来的不仅仅是进步,可以说,是剥去了他整一层皮,将内里的宁双喜给彻底剥出来,让任何人都可以看到他优秀的品质·· 影片最后,是宁双喜对着镜头笑嘻嘻地说话。
“天意,我很想你·什么时候我可以拿着片子去美国看你就好了·”· 梁天意呆呆地看着电视机,等影片播完,又赶紧把片子往回退几分钟,直到他把这段话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几次。
他笑了出来·· 很想立刻就看到他,很想立刻就把这个人抱在怀里,狠狠地干到他哭泣·· 就算是想象,都足够他支撑着努力下去。
他没敢给那边打电话,生怕听到对方的声音又会整夜整夜的失眠·这样软弱的梁天意怎么可能成功· 所以他必须一直努力,直到这个人可以毫无顾忌地坐在最靠近自己的位子,听自己唱所有关于他的歌。
· 第37章· · 从香港回来,赵琛为了在他被黑之前能有个良好的形象做铺垫,连轴着帮他接了一些公益活动,其中包括到中缅边境去寻找老兵的一部电视纪录片。
就是因为这个契机,他第一次正面接触到梁天意的父亲,梁文培·· 这位从八十年代火到九十年代初的男演员,用时间证明了一个好的演员并不会被潮流给带走。
他们也许会不再成为聚光灯的中心,不再频频出现在屏幕上,可只要有一丝发挥的空间,他们就能用自己饱满的演技将它填满·· 梁文培就是这样一个把自己活成了教科书的演员。
也是因此大家才更加不能理解,一个国宝级演员父亲,一个舞蹈家母亲,怎么会生出一个完全不着边的歌手儿子· 宁双喜见到梁文培的时候,对方正坐在屋子里喝茶聊天。
导演比他还年轻,对他态度非常尊敬,制片人和宣传部的领导也坐在那边,语气亲密·这时候,他才真正感觉到一个娱乐圈老人到底有多大的影响力·· 梁天意刚出那档子事儿的时候,他就问过赵琛,为什么感觉他的父母并没有出面帮忙,是避嫌,还是泼黑水那方的势力更加厉害· 赵琛笑他两耳不闻窗外事,说梁文培这样的老人固然是认识许许多多的高层,然而他代表的却是带着国企央台性质的那派势力,而这几年异军突起的新媒体和各路资本已经是他难以企及的领域。
在这方面,梁天意的关系网说不定比他爹还要强·· 偏偏他得罪的,就是这些新媒体背后的投资者·· 所以梁文培也懒得出面,但真要惹急了,官媒的洗白他还是请得动的。
开拍前,所有参与的艺人都集中到了会议室·· 因为是中缅边境,环境很简陋,蚊虫和炎热让其中一个女艺人絮絮叨叨地抱怨了半天。
不巧被走进来的梁文培听到,跟在后面的导演制片人还没说什么,他就已经冷冷地开口:“受不了就走,就你这状态还想在电视机前摆出一副被感动的表情,除非你演技比我好。”
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女艺人脸色都变了,赶紧道歉,再不敢说话·· 明明同样是参演人,梁文培却更像是副导演,宁双喜不吭声,始终站在角落里,乖巧地接受任何安排。
他一度以为,这个人并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反正拍摄的时候也要分开行动,只要安静地避开,他这个隐藏的“丑媳妇”就不需要去面对“公公”。
没想到即使把自己缩成鹌鹑,他仍然被梁文培盯上了·· 这一天村里下了暴雨,所有人都只能躲在老乡的屋里等着雨停再去拍摄·小小的房子里,摄制组坐一屋,女艺人坐一屋,宁双喜就不得不和梁文培以及其余两个男艺人坐在同一屋里。
因为他年纪最小,其他三人聊天的时候他一直都不怎么说话,直到梁文培扭头过来问他的意见时,他才猛然从发呆的状态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半保留地说出自己想法。
· 梁文培说起来并不是个严厉的人,要不也不会纵容儿子在外面随便玩音乐,但没等宁双喜说完,就打断他:“说实话·”· 宁双喜吓了一跳,赶紧收敛了神色,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真心话掏出来。
梁文培才算微微露出笑容·· 这时候另一个男艺人突然提起宁双喜跟梁天意合作过电影和MV的事,问梁文培觉得怎样,梁文培摇头:“他去唱歌是对的,演的什么鬼东西。”
宁双喜觉得屁股被针扎了一样有点坐不住·· “当然没说你·你那段我看过,还可以,虽然演技比较浮夸,不过现在好点了。”
梁文培瞟了他一眼,“你老师也跟我提过你,底子是可以,不过现在就被提名最佳男配,还早了些·”· 一个国宝级演员,当着你的面说你连提名都不够格,即使谦虚如宁双喜,此刻都觉得尴尬至极。
另外两人挺厚道,笑着就把话题扯开了·· 雨停后,大家都往屋外走,梁文培和宁双喜走在最后,在跟他擦身而过之时,梁文培在他耳边留了句“我不看好你们两个”,就大步往前走开了。
宁双喜跟天打雷劈一般站在原地,直到其他人催促,才僵硬地跟上·· 晚上回到酒店,他一个人跑到消防通道里跟梁天意视频聊天。
此刻正是美国的清晨,青年保持着良好的作息时间,才八点多久已经晨跑回来·· 听他说完今天的遭遇,梁天意摇头:“我没告诉他。
从小就没有跟他汇报情况的习惯·”· “那他怎么知道的”宁双喜下意识摸摸脸蛋,难不成他喜欢男人的癖好都已经挂在脸上了· “我俩合作的次数有点多,他要注意到也不难。”
自己身边肯定也有梁文培的眼线,只不过在互不干涉的前提下,他可以暂时当做没看到·· 宁双喜长叹一口气·· 主动出柜和被发现出柜的感觉截然不同。
尤其是在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就要见家长,这种纠结很难跟梁天意解释·· 他只能把话题扯到节目拍摄的趣事上,两人聊了半小时,梁天意看到他打了个呵欠,就催促他挂了电话。
宁双喜拉开消防通道的门,刚要回房间,就正面撞到了刚刚散步回来的梁文培·· 看到他手里的手机,梁文培淡淡地问:“天意吗”· 没有太多感情的态度,让宁双喜再次确认这个家庭的亲子关系并不深厚。
“嗯·”既然已经被戳穿,他干脆坦荡荡地承认了·· “他对你很上心·”· “……嗯。”
如果是以演艺界长辈的身份对谈,他可以跟这位梁先生有说不完的话,甚至内心充满崇拜和敬仰,然而此刻分明就是公公挑媳妇的状态,宁双喜紧张得一个屁都蹦不出来。
“是比上个男模要好些·不过,作为一个演员,就只想靠些旁门左道的角色突破自己吗”· “……”宁双喜很震惊地看着他。
以为他是被教训到了痛处,梁文培眉头微皱:“不要想着抄近路,你还不到三十岁,别太早透支自己的潜能·否则你会像天意这个小子一样,根基没扎稳就爬太高,别人一推就能坠崖。”
宁双喜被教育了一通后才慢慢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咽了下口水,终于还是决定隐藏自己震惊的原因·· 梁天意这个大骗子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GAY· 回到房间,他立刻给那边发了一通愤怒的微信。
不是没有怀疑过梁天意天生GAY的可能,但他们交往到现在,相处的时间本来就少得可怜,说不完的话和做不完的爱都让他根本没有心思去询问对方过去的情史,即使梁天意的技术不错,无从对比的他也根本发现不了。
更何况他从前也有些跟女星的绯闻,他们的朋友圈又很少叠加在一起,以至于到了现在,他仍然认为自己才是掰弯了梁天意的罪魁祸首·· 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也是一个大写的尴尬· 消息发出后那头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才回音。
“我确实是GAY·”然后后面又发了张委屈的表情·· “是GAY又怎么了喜欢一个直男难道就那么容易我要是直接告诉你我是GAY,你不会跑吗”·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就不喜欢了”· “宁双喜你要成为陈世美吗”· 一连四条消息,从坦白到反问,最后变成了质问。
宁双喜恼羞成怒,快速地敲击着键盘,发了句:“大骗子,你特么的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在上面”·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我们连见面的时间都没有了,你还纠结在上面还是在下面”梁天意继续反击。
“……”· “你在下面也没什么不舒服吧每次都射得我要洗两次……”· “闭嘴”· “你是不是觉得更喜欢插入但是你舍得我被你这个生手插得满床都是血吗”· “SHUT UP!!!!!!!!!!!!!”数不清的感叹号已经是羞恼到了极致的表现。
“你舍得么”· 一场质疑,又一次被对方巧妙地带偏·败下阵的小演员越发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可偏偏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 第38章· · 纪录片拍摄过程中出现了一次意外·· 宁双喜拜访的老兵突发脑梗塞,由于地处偏僻的山村,根本没有足够的医疗条件去抢救,一群人争分夺秒地把人拉到边境武警医院仍然没能把老人抢救过来。
眼睁睁地看着刚刚才含泪跟自己说着想要回到故乡看看的老人就在自己面前遗憾过世,宁双喜蹲在病房外足足哭了一个多小时·· 无能为力,又觉得亏欠太多。
这种感情他在不少片子里演过,可真的要体验到了,才知道里面包含了多少绝望和内疚·· 他终于明白,自己所谓的演技突破都是假的,他确实太年轻,经历得太少,以至于想象出来的世界是那样的单纯甚至幼稚。
因为这场变故而被打乱了拍摄计划的摄制组也很沮丧,便给大家放了一天假·整宿没睡好,却始终感觉清醒的宁双喜干脆跑到街上游荡了半天·· 正巧碰上边境老街的圩市,熙熙攘攘的人群把他挤得有些狼狈,然而融入了整个圩市后,感觉他也是这群边境居民中的一员了。
逛了没多久,就收到梁天意发来的信息·昨晚没有按时跟他视频,梁天意原以为他是太忙,结果连早上都没收到信息,终于急了·· 边境只有2G信号,速度慢还不稳定,宁双喜为了发出一条安抚的短信,只能找了个茶摊坐下休息。
短信才编辑了几行,身旁突然骚动起来·· 从当地人的对话中依稀听出是有个富人家结婚,找了个戏团来表演,宁双喜本来不喜欢这种太过热闹的事情,但抵不住对边境戏团的好奇,忍着吵闹的背景,硬是等到了一个衣着品味非常乡村杀马特的青年上台唱歌。
等音乐一响,他差点没喷出来·· 强忍着爆笑的冲动,他拿出手机,录了足足十分钟的视频,然后迫不及待地往宾馆跑,就为了赶紧把这段视频给对方发过去。
回到酒店已经是中午一点,美帝那边应该也夜深人静了,偏偏那视频发过去,梁天意立刻发了几个恼羞成怒的表情·· 杀马特青年唱着他的歌,几个穿得非常塑料感的女孩在后面伴舞,编曲还莫名其妙地加入了DISCO音效,一首本该非常洋气的英伦情歌硬生生变得充满了乡土喜庆感。
宁双喜抱着手机,在床上笑得打滚·· 到刚刚为止所有的积郁都被这个视频给冲淡,他手抖着给那边发信息:“你看,这说明即使你被泼了多少脏水,他们都没法抹煞你的成绩。”
“老鼠爱大米还有两亿的下载量呢,你要拿来比”· “群众喜闻乐见的东西,你不喜欢,你算老几”· 不敢再次出言不逊的青年只能认输。
宁喜欢又一次笑得打滚·· 梁天意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听到那边发来的语音信息,感知他心情不错,总算没那么担忧。
他看着右手边两个不同时区的闹钟,拿笔在日历上的昨天画了个叉·· 很想见到那个人,即使隔了12小时的时区的距离·现在的状况都是自己选的结果,他不后悔,却希望能快点,能更快点回到他身边。
提前一天也好·至少让他可以在这漫长的,甚至不大有信心的挑战之路上,有点盼头·· 赵琛第二天过来探班,来的路上就听说了宁双喜的遭遇,本以为会看到他憔悴的模样,没想到他一切正常,根本看不出“那天在病房外哭得天崩地裂”的痕迹。
爆料人是不是夸张了赵琛心里嘀咕着,不过既然对方不用自己操心,他也乐得赶紧把下一份工作拿出来给他商量:“哎,陈导的新戏。
也是看了田导的片子就找上门了·这部戏不错,人物挑战性更高,拍好了估计拿奖几率大·”· 宁双喜只看了几眼,就把剧本丢了回去:“我想重新学着怎么演一个普通人。”
梁文培说的没错·他差点陷入一种“非挑战性角色不接”的怪圈里·即使是一个普通人,他也有与他人不同的喜怒哀乐。
在沦为平凡前,他或许曾经有过自己的小辉煌·在窝缩在一个不遮风挡雨的破屋子终老前,或许他还曾是个英雄·· 没有人是真的普通·每个人一生的经历,都会因为自己的遭遇而酝酿出跟别人不同的神色和行为举止。
赵琛见宁双喜似乎有所顿悟,不由得庆幸自己总算选对了一次活动·只是拒绝陈导着实需要费点心思,不得罪人又能留有后路,唉,当二线明星的保姆就已经相当麻烦,他不得不佩服方圆这样的金牌经纪人。
过几天其他小分队完成任务回到大本营,梁文培听说了宁双喜的遭遇,私底下找到他,将一份剧本的复印件递给他:“抗战剧,配角,话不多,要吃苦,要学用枪学体术,演不演”·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宁双喜只看一眼标题,都不用翻开就点头:“演。”
他不想在这个人面前认输——除非这人不再把自己当做媳妇一样来挑剔·· 梁文培有些讶异他的态度,只是没有当场表现,转身离开的时候嘴角才微微扬了下。
拍摄结束,大家都忙着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宁双喜把行李随便一收,就拎着赵琛给他带的小型DV跑到镇上·那家戏团刚给人办完一场白事,舞台都没拆,杀马特青年把那天的粉紫色亮片外套换成了杰克逊版黑色夹克,头型仍然狂霸拽。
宁双喜找上他的时候,杀马特还把他当成了当地的大学生村官·· “能麻烦你再唱一次么我给梁天意看看·”宁双喜又补充了句:“我按照市场价双倍给你酬劳”· 杀马特并不相信他真的认识梁天意,他们这种地方,别说梁天意,山寨模仿者都能被当做明星来追捧,眼前这个青年说自己认识梁天意,那他还认识刘德华嘞· 不过钱是好东西。
杀马特青年赶紧把准备换衣服的舞伴们叫住,这些舞伴们本来不情愿,但一听有人要录像,身为演员的骄傲让他们又一次跳上舞台,演出得甚至比刚刚还要卖力。
宁双喜拍摄的时候,一点都没笑·· 他觉得他们是真的想当一个明星,虽然舞台简陋,虽然音响嘈杂得刺耳,也完全不能影响他们的热情。
对着镜头,他们卖力演出,只希望让自己为梦想付出的所有努力都能留在那一卷胶带上·· 拍完,他们又纷纷跳下舞台,挤着宁双喜看复播。
听到宁双喜答应复刻几张光盘给他们做留念,脸上的喜悦比拿到钱还浓烈·· 宁双喜坐车去机场的路上,给梁天意说了这事,然后开玩笑道:“要是你始终回不了主流舞台,你就去跑乡村大舞台,我就不信他们连这个都能封杀。”
· 梁天意居然说好啊·· 宁双喜大笑,引来车上其他人侧目·· 他艰难地压抑住笑声,侧脸看向车窗外。
高速路上下着毛毛细雨,把两侧的山峦弄得烟雾缭绕·他抓着手机,明明思念成狂,却又忍不住开始畅想起两人公开出柜后的日子·· 或许会很难熬,或许会被驱逐出主流媒体。
但那都无所谓·· 只要这片天地还有可以让他唱歌,可以让他演戏的地方,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 第39章· · 从《楼上的声音》的资讯出现在媒体上开始,关注宁双喜的网民越来越多。
如果不是他删光了微博,也许还能更加直观地清楚到底有多红,但现在,赵琛只能研究着关于他的搜索指数··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因为关导在国内很受关注所以连带影响的缘故,可搜多几次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讨论回复最多的帖子,在一个GAY站里··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GAY站开始讨论《楼上的声音》,宁双喜从前拍的那个MV也被拿出来一而再地花痴。
这股风潮,随着腐女活动轨迹的扩散,被带到了较主流的视频网站上·· 第一个关于宁双喜的剪辑MV,竟然是混合了《楼上的声音》预告和《他的故事》MV画面的同性恋小短片。
等赵琛发现的时候,这个小短片已经获得了几十万的点击率·· 别人家的艺人如果被粉丝发布这种具有爆点和话题度的MV,都是背后找了推手,热度和爆点循序渐进,以便进一步增加影响力。
他家倒好,啥都没做,就成了一个缠绵悱恻三角恋基佬爱情故事的苦情主角,忠实的梁天意粉丝们和路人腐女们形成了一股奇怪又强大的推力,三天后就让这个MV登上了视频网站的首页· “怎么搞”赵琛很崩溃。
他前几天才跟公司讨论好下一步的公关方案,本想借着老兵活动和抗战剧的宣传,给宁双喜多刷点正面新闻片段,没想到另一个爆点自己就出来了,还是他最不想看到的路数· 赵琛对着手机哀嚎的时候,宁双喜正在剪头发,明天他就要到《一九三八》剧组报道,要演一个国民党小军官的他,必须有个利落帅气的形象。
“这剪辑太牛了·”他看完MV,居然感叹·· “不行,不行,这视频能不能找后台给压下去·不能太热了……”赵琛赶紧翻出相熟的公关公司电话,正要拨号,就被宁双喜阻止:“压什么,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红么现在网上卖腐的艺人也不少,这MV能有多少负面作用”· “你懂个屁,这片子是能提升你的知名度,但他不能在大陆上映就说明题材是敏感的,如果你太高调卖腐,迟早会跟姓迟的艺人一样被咔嚓”赵琛比了个砍头的姿势。
宁双喜笑了笑,不再阻止·· 迟姓艺人哪是因为演了同性恋的缘故,在公众场合刻意跟所谓的CP卖腐,多次恶意炒作话题,就差没在脑门上贴个“我不GAY但我喜欢GAY”的标语了。
这年头,要出名也得拿捏个度,比起这种剑走偏锋的走红,还是按照赵琛这种踏踏实实走老好人路线的模式吧·· 在他开始《一九三八》的时候,短片的热度已经明显降了下来,各种论坛上虽然还有零星讨论,但实在苦于素材稀少,也就慢慢淡了。
可宁双喜万万没想到,一个星期后会收到梁天意的控诉:我的MV为什么会有第三个人插足而且你对第三者的态度比对我还要暧昧,什么情况· 简直是比窦娥还冤。
刚刚结束自己剧情的宁双喜抱着枪杆子,坐在草地上,回复他:“一个不到一分钟的MV片段和一个四分钟的预告,按照剧情发展的深度,显然你才是第三者·”·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那头过了一段时间,才回了句“你走着瞧,迟早我要跟你拍一个修成正果的结婚MV,非得让剪辑这个视频的人把结局改了。”
宁双喜盯着那句话,半天都没打出一个字来·· “双喜,吃饭了……你脸怎么这么红”同组的演员关心地问道。
“没事·晒的·”他欲盖弥彰地用手背擦了擦脸,很想把注意力转移到今天中午难得丰盛的盒饭上,可是吃着吃着,又忍不住想象梁天意穿着白色西服站在自己旁边的模样……· 他简直是疯了。
在变成GAY之前,他甚至连牵着新娘子的画面都不曾想象过· “梁老师”现实中的一声招呼还是把他的理智给召唤了回来。
梁文培在戏里是关键的间谍人物,是个反派,但职位在宁双喜之上,两人接下来要有多场戏份直面冲突,这给越发有“媳妇”心态的宁双喜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梁文培客气地点头应了,拿着比他们更加丰盛的盒饭从他们身边走过,连视线都没放一点到宁双喜身上·· 这种摆明了就是给下马威的场面,让宁双喜不得不面对“自己可能有个恶公公”的现实。
他握紧了拳头·· 绝不能输·· 就在他燃起熊熊斗志的时候,关泽如收到了一封来自洛杉矶的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个U盘和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写着类似歌词的文字,最后署名的是:LEUNG。
关泽如想破脑袋,也没想出哪个香港朋友最近去了洛杉矶又会写歌·· ……等等·梁· 关泽如即刻把U盘插入电脑,播放器很快读出里面的四首歌。
三首纯音乐,一首男声唱的流行乐·· 关泽如反反复复地听了几次那首歌,最后拿着那张歌词抖了几抖,笑容难掩心底的激动·“臭小子,越来越有本事了。”
不想署名,那就匿名吧·他会找最好的歌手,把这首他写的情歌公之于众·· 其实只要稍微想想就会发现为什么远在大洋彼岸的青年会关注这部戏,关泽如却选择了装傻。
他甚至没有告诉剧组里的任何人,就请来一位港岛的实力男歌手,把这首主题曲换上·· 监制听说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把那三首BGM往片子里揉。
“LEUNG是谁你朋友真的一分钱都不用……喂DEMO你就不能给我听听”监制穷追不舍,仍然得不到一个想要的答案。
后来主题曲《1/2》在大陆的反响甚至超出了电影·· 这已经是后话·· · 第40章· · 抗战剧拍摄条件向来不好,这也是为什么一线女星大多不愿参与拍摄的原因之一。
宁双喜以前不是没参与过战争戏,但这回遇上个严谨的导演,又有军队的支持,所有场景都在追求质感和现场感,几场爆炸下来,他的脸上根本都不需要化妆就花得看不清样子。
本来就是炎炎夏日,周围还点着火堆,简直是把人往人干里烤,厚厚的军服只用几分钟就能彻底湿透·就这样,导演还苛刻地要求一遍遍重复几个进攻场面。
有些群演受不了了,朝场务大吼要喝冰水·可荒山野岭,有没烤出温度的矿泉水就偷笑了,哪来什么冰水· 要按照以前,一结束镜头宁双喜就会往保姆车里躲,但这次他站住了。
也是刚刚才结束拍摄的梁文培拎着自己泡了罗汉果菊花的茶壶,站在摄像机后跟导演讨论刚刚的场景,再炎热他也只解开了几个扣子,完全不像周围群演,把自己从国军脱成了流氓。
“所以我觉得你爸能成为国宝真不是偶然的·”宁双喜晚上跟梁天意视频的时候,感慨道·· 那头撇撇嘴,似乎不是很想提自己老爸,但又担心他会刁难宁双喜,所以再不爽也只能憋着。
宁双喜说了这几天拍摄的趣事,单把自己的艰苦轻描淡写,可光是看他的神色和声音都知道这个人有多疲倦,梁天意再不舍也只能五分钟结束通话,让他尽快去睡觉。
视频结束后,梁天意往后一靠,手按在自己的脸上,掩去自己的失落和不安·· 他喜欢的这个人从来不是把演戏当做职业·他是真的喜欢演戏。
喜欢到了从入行开始就毫不犹豫地一直往前走,哪怕再多的荆棘,他的眼中也只有成为一个优秀演员的目标·· 如果说在初遇他的时候,这个连三线都还算不上的小演员只是块璞玉,最早发现他的自己还能用心计将其独占,但现在他远在美国,事业停滞,甚至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国,那份曾经居高临下带来的安全感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如果梁文培认可他了,就更说明宁双喜前行的速度已经到了自己都需要开始追赶的程度·· 电脑响起收到邮件的声音。
梁天意撑起身子,打开邮件·· 关泽如亲自剪切的主题曲MV,第一个看到的外人估计就是梁天意·· 缠绵中带着勇敢的词曲,配合着电影的画面,谁都不会怀疑剧中人的感情。
梁天意盯着屏幕,勉强压抑着自己的醋意,听完整首歌后,忍无可忍地点了关闭·· 三十秒后,又忍不住打开·· 终究他还是带着强烈的嫉妒心,又一次看完了这短短四分半的爱情故事。
他站起身,走到浴室里洗了把脸··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等再出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给方圆打电话·· 可那头的人一问他什么事,梁天意就语塞了。
他无意识地捏着鼠标,直到手又不小心点开那个画面,才放弃武装一般,低低地说:“我想重头再来·”· 那头的欣喜和欢呼自然在他的预料内,但对方很快又严肃地说:“走掉很容易,回来很难。
你能忍受吗”· 他曾经是那样骄傲的梁天意·太过强大,又极少遇到挫折,这让他对尊严二字敏感而珍视·· 可是娱乐圈是什么样的地方在这个鱼龙混杂的世界,谁都不能保证自己可以不受任何折辱。
梁天意深呼吸,他懂方圆话中的含义·他再也没有可以赌气一走了之的机会·“我可以的·”· 方圆简直要蹦起来欢呼,但电话里仍然矜持地继续追问:“你可以什么陪各种高层应酬,让你到一些荒诞的场所表演,贱卖你的作品,甚至不允许你抗议,这些你可以吗”· 简直是挑战他的所有底线。
在半年前,梁天意会冷笑一声离开·那时候他如日中天,站着就能等钱入袋·· 可是现在他被丢到了泥地里·要站起来,双膝怎么可能没有泥· “……嗯。”
很艰难,却必须要经历·· 方圆笑了:“有你这个承诺,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方圆,谢谢。”
二十多年来,最难以放下的骄傲,终于在第一次认清自己后被现实瓦解掉·· 放下电话,又拿起来,很想再跟宁双喜说些什么,可手机刚点开,就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北京时间已经是半夜一点,只能无奈地放下手机,坐回电脑前,开始用那不到五分钟的影片一遍遍地虐待自己。
因为不是主角,拍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宁双喜的角色就因为牺牲而结束了拍摄任务·· 这期间他总共只有五次跟梁文培的角色正面交锋,一开始完全被对方的气势压制住,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第二次,他就已经勉强能抵抗住梁文培的气场,第三次,几乎不再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他不知道最后交上的这份作业梁文培到底打几分,梁文培至始至终都没把他放在眼里,除了客气的招呼外,戏外几乎没有沟通·· 赵琛有点嘀咕:“你说万一他看你不顺眼,背后整你一下怎么办哪个老子愿意看到儿子断背的”· “他不会……吧”宁双喜也没底,表面上他努力在给自己挣分数,但分数都是对方的主观意志,感情分不及格,其他怎么努力都白搭。
于是小演员和他的经纪人在跟剧组说拜拜的时候,还特意跟梁文培打了声招呼·· 还在等下一场的梁文培眼皮都不抬,嗯了一声,还真的一点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那他接下《一九三八》的隐藏目的不就没达成吗· 宁双喜不管赵琛的眼神,直截了当地在众多工作人员忙碌的现场说:“梁老师,谢谢您的教导。
希望下一部戏的时候,我能跟您演更多的对手戏·”· 梁文培这才扭过头来,眼神不冷不淡地看着他·· 宁双喜梗着脖子,没逃避他的审视。
“三十岁前,你拿不了奖·”那人居然冷酷地下结论,“包括配角也是·”· 别说宁双喜,连一旁的赵琛脸色都有点挂不住。
“不过,三十岁以后……倒是可以跟你试试合作·”他说完这句话,就起身继续自己的镜头了·· 赵琛立刻雨转晴,拍拍宁双喜的肩膀,笑道:“算是……好事”· “我现在二十六,”宁双喜居然还真的掰着指头开始数,“哎,还有四年而已。
他的意思是不是四年后我拿金像金马金鸡的几率就很高了”· 赵琛哭笑不得:“你要这么认为也行·”· “四年时间太紧了,”宁双喜啧啧摇头,“他还真瞧得起我。”
……自家艺人这么谦卑,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赵琛很纠结·但这份纠结在半个月后,彻底消散·· 就在《楼上的声音》上映首日,关泽如确认他们将报名东京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而同时报名的其他几部国语电影,在导演的水平上都还不能对关泽如形成威胁。
赵琛和宁双喜高兴得仿佛已经拿了奖,宁双喜当即掏出手机给梁天意那边发了个微信,赵琛很努力才压制住自己要跟公司其他经纪人炫耀的冲动,在房间里团团转地发泄兴奋。
直到工作人员推门进来,两人才勉强换回正形·· 《楼上的声音》在上映前,就进行了几次网宣,因为题材敏感,很多地推活动都不敢进行,生怕惹来反同人士的抗议。
因此就连关泽如自己都没把握这部戏到底能获得多少票房·· 不过光是冲着他的名气和关系,首映当天还是来了几十家媒体,声势浩大得不输以往他的商业片。
宁双喜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阵仗,非常紧张·上回田导的《惊蛰》因为还是偏小众,都是常打交道的几家媒体,这次却来了港台,甚至有日本的媒体。
大家都对关导的同性恋电影充满了好奇·这样的戏国内不是没拍过,也有成功的案例,但十几年了,正式上映的掰手指头都数的出来,更不要说投资额度还达到千万级别。
电影播放前,宁双喜坐在座椅上,双手合十,紧张得关节都被捏得发白··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他看过一些剪辑的花絮,却不敢看成片。
他不希望自己在首映的时候太过关注观众的反应,以至于最后被淡漠的回响伤了自尊·· 一部总时长95分钟的同志爱情片,全程大家都很安静,哪怕是宁双喜全裸的背影出现,大家都没有发出过多的噪音。
直到宁双喜吞下大量安眠药,绝望而癫狂地穿着白色西装在自己屋里演练结婚仪式,坐席上终于传出低低的啜泣声·· 这时候,另一个男主终于从相亲会上逃离,一边跑一边拨打宁双喜的电话……· 全片以充满幻想的结局告终。
主题曲《1/2》响起,本就伤感的观众们再一次被片中人回忆的画面给刺痛,哭泣声越来越多,幸好最后导演剪切了些好笑的画面,这才让一些人破涕为笑。
一些男同志却感同身受地哭得更加难受·· 关泽如微微侧脸看了下宁双喜,果不其然看到他眼角发红·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要站起来感谢观众,宁双喜迅速用手臂抹去眼底的水汽,站起来朝众人深深鞠躬。
赵琛坐在角落里,跟着观众一起,死命鼓掌·· 首映日结束,网上关于这部片子的讨论像是感冒病毒一样,并不起眼,但又迅速地蔓延开。
直到两个月前网友剪辑的宁双喜的MV又一次被营销号挖出来感叹,关于这部片子的舆论才彻底爆发·· 《1/2》直窜歌曲排行拍首位,哪怕大陆不能上映,因为歌词对爱情感受的共通性,乐迷们都把他拱到了他应有的位置。
宁双喜又一次成了热门话题的主角·· · 第41章· · 赵琛一边高兴,一边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定的低调。
国内对同性恋的容忍度并不高,太过招摇只会让他被群众捧起的热度迅速被高层人为的扑灭·· 因此比起另一位同样受热捧的男主演,宁双喜接的通告要少许多。
就算上,也只是一些访谈节目和杂志拍摄,广告精挑细选了一些有质感的,最后一算,他的曝光率比电影走红前也多不了多少·· 宁双喜却非常感激赵琛的呵护。
经纪公司不是没给他压力,一个混了差不多五六年的艺人,好不容易有赚钱的一天了,不拼命压榨怎么行上百个通告,你赵琛才选了不到四分之一,哪对得起公司之前的投入· 赵琛只能跟上层讲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干脆硬着头皮去找方圆——这位金牌经纪人在圈里的人脉可比他强大多了,哪怕不是同一个公司的,只要他肯帮,还是能产生一定的影响力。
之前梁天意主动打电话放下姿态说愿意重新开始的时候,方圆就已经对宁双喜刮目相看·他一直担忧梁天意会因为小少爷脾气在后面的星途上出现大的波折,结果还没恶化,老天就给了他一个抑制剂。
现在这副抑制剂遇到了困难,他当然要帮·· 有方圆的多方协调,赵琛又坚持不懈地游说,加上宁双喜表现一直不错,多种因素考虑下,上层终于接受了赵琛的方案。
电影上映后的两个星期,总票房基本保证了一千万的基数·· 作为一部小众方向的电影,不但保本还赚了钱,这让关泽如松了一大口气。
其实单是靠港岛的观众根本达不到这个数字,票房里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从大陆过来观影的LGBT团体和关泽如的粉丝·虽然比不上当年某三级片的电影旅游经济学,这个票房至少也证明了电影质量不错。
· 持续发酵的口碑,终于让电影在入围东京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时得到反馈·· 听说自己要跟导演走红毯,宁双喜有些慌。
公司给他安排了最好的服装品牌赞助,赵琛为了让他更上镜,严格控制他的饮食外还安排了形体教练·· 所有人都在紧张,这让宁双喜更加紧张·他半夜跟梁天意通话的时候,连连追问对方当时在国外MTV音乐节走红毯的时候是怎么一个状况,梁天意其实早就想不起来那么多细节了,只能睁眼说瞎话来安慰他。
“几点到东京”实在没办法再掰下去,梁天意扯开话题·· “五号的晚上六点·”· “住哪个酒店”· “我看看……帝国吧”· “那里有家不错的蛋糕店,我给你发给地址。”
在对方生疑前,梁天意很自然地丢出个借口·· 全身心都在紧张的宁双喜哪里会想这么多,真以为对方推介美食,拼命摇头:“不要了不要了,这几天我吃一口饼干赵琛都要崩溃,更别提蛋糕。”
梁天意轻笑,他盯着屏幕上明显比以前瘦了些的青年,说:“你这样,确实比以前好看·”· 这撩妹的语气着实有点别扭啊。
宁双喜梗了一下,只能回应:“始终没你好看·”· “那客官,你还喜欢吗”梁天意摆了个撩人的姿势· “……”宁双喜可耻地发现自己太久没发泄,就这样都能硬了。
“你硬了·”没想到那头的人居然从他一个微小的动作看穿真相·· “……没有·”宁双喜木着脸否认。
“那站起来看看”· 跟他交往这么久,怎么就没发现他有这种本质宁双喜用力关上电脑,暴力切断两人的沟通。
然后脸红红地起身去了厕所·· 在一群人鸡飞狗跳的准备下,宁双喜终于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提前两天到了东京·剧组的其他人要到走红毯当天才集合,在这之前的时间,宁双喜纯粹是提前来踩个点,做好准备。
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抵达酒店后的第一顿晚饭,宁双喜就甩开赵琛,自己一个人去了梁天意介绍的那家蛋糕店·· 并不是说他有多想吃蛋糕,而是他想至少在对方问起的时候,他能诚实的回答“好吃”还是“不合口味”。
远距离恋爱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梁天意有逐渐被抛下的焦虑,宁双喜同样也有感情变淡的担忧·· 很多时候,两个被距离拉远的人,没有共同的生活环境和生活主题,最后能讨论的也就只有一些从前的鸡毛蒜皮,等这些话题都全部聊尽后,再多的努力都无法燃起从前的热情。
除了创造更多的共同话题外,没有别的方法可以维持这段感情·· 一旦有一方因为疲倦而有了放弃的心思,这条根本就不牢固的绳子就会随时断裂。
点了两个梁天意重点推荐的蛋糕,为了不让赵琛念叨,他只能坐在餐厅里把他们全部吃完再回去·不过吃之前,一定要先拍两张照片给梁天意发过去,证明自己没有辜负他的好意。
照片发送之后没多久,身后传来两声信息接收的声音·· 他并没注意到,只是慢慢地品尝完蛋糕,然后走出蛋糕店,准备到外面散步消食。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就连在帝国酒店都会出现被人挟持的情况·· 一只手从后面将他的眼睛捂住的时候,宁双喜下意识地想要呼叫,可下一秒传到耳朵里的声音让他连站立的力气都被彻底夺走。
“嘘,客官,到我房间玩玩”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笑意和狡黠,手腕上淡淡的香水味也印证了他的身份。
宁双喜很想掰开他的手查看,但对方恶劣地从后面亲吻上他的耳根,让他连这点挣扎都废了·· 低笑卷起的气息撩过耳根,让宁双喜从后颈一直烫到全身。
“往前走,小心电梯·”那人似乎很喜欢这样的状态,一直蒙着他的眼睛,命令他前后左右地走·· “……电梯里有摄像头,你这样会被报警的。”
宁双喜在电梯里,终于稍稍冷静下来·· “那你亲我一口,证明给他们看我们只是在玩情趣游戏·”没想到这个去美国学习的人,先把美式调情给学了个淋漓尽致。
“亲个屁你快放开我”宁双喜终于恼羞成怒,手肘往后撞,梁天意只能松开他,然后一个跨步,转到他侧面,迅雷不及掩耳地亲上他的脸颊。
巨响无比的亲吻让宁双喜大退一步,面红耳赤地瞪着他,重逢的惊喜全在接二连三的调戏中被冲淡,只剩下对调戏良家少男的恶霸的愤怒:“梁天意你刚刚就开始跟踪我了是不是”· “那你猜猜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的”被揭穿的人反倒很得意的样子。
“餐厅”他还真的猜了·· 一下就被猜中了·梁天意的笑容僵硬了一秒,偏又不肯认输地继续笑着否认:“再猜”· “我猜中了。”
“……”自己果然只适合唱歌·· 梁天意住在B座,跟宁双喜压根不在一栋,两人刚进房间,就亲成了一团,如果不是赵琛的电话打进来,他俩估计连互诉衷肠的过程都省去直奔上床。
宁双喜咳嗽两下,迅速就调整好自己的气息,在梁天意亲亲咬咬摸摸的骚扰中,非常镇定地解释自己要去看个歌舞伎表演晚点回酒店·· 挂了电话,刚刚还演得很好的青年立刻问梁天意:“你看过歌舞伎表演么”· “……没有。”
虽然日本来得多,可他连歌舞伎町都没去过·· 两人本来亲得都有些兴起,但这通电话瞬间把旖旎的气氛给打散·对视了一阵,宁双喜突然笑了:“我明天休息。”
· “我知道·”他从来不会隐瞒自己的行程·所以梁天意才能毫不费劲地逮到他·· “既然白天不方便,那就要充分利用晚上的时间。”
宁双喜挑眉,“不如真的去看个表演如何”· 上完床就再见,这样的行程跟炮友有什么区别· 梁天意也笑。
“现在是八点·十二点回来好不好”· 话外音让宁双喜下意识地缩了缩屁股·· 他总觉得这个人去了美国后,越来越不掩饰自己恶劣的那一部分。
这种真自我的状态,是因为离开了镁光灯的原因么· 这一夜到底看了什么表演,宁双喜最后还是想不大起来了·· 因为回到酒店后的滚床单活动焚烧了他所有的理智,梁天意用行动证明自己在外面并没有花心,宁双喜双手紧紧抓着床单,身上的汗水几乎把床单浸透。
久违的亲密从半夜持续到凌晨,也只有这两个经常锻炼的人才能胡天胡地做这么久还没虚脱·· 宁双喜睡醒后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副美男出浴图。
之前听说他在美国学习健身,但真看到这副线条紧绷的身躯,他还是忍不住惊叹·相比之下,自己为了穿好西装而勉强抱佛脚的行为只能让那一点点赘肉消失。
梁天意只围着浴巾就走过来,坐到床边,一边揉着他的腰一边略带讨好地问:“中午跟我吃饭吗”· “……不了。”
宁双喜艰难地爬起来,可使用过度的腰终究还是给了他报应,他倒抽一口气,只能趴会床上·· 一块温热的毛巾盖上来,梁天意笑得很乖巧 ,完全不像是昨晚那头禽兽:“中午我定了客房服务,而且也跟赵琛说了,他现在心如死灰,不会管的。”
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心如死灰你都说得出来,到底做了什么宁双喜都可以想象自家经纪人得知真相后的表情,下意识地觉得自己的腰疼似乎又严重了一些。
许久未见,本以为会有很多话想说,真见到了,又觉得好多话在日常视频里其实都说完了,他们缺乏的不过是真材实料的拥抱而已·· 梁天意把人抱在怀里,脑袋抵在他的后背,跟他一起静静地看着只说日语的电视节目。
“我想重新开始·”憋了许久的事情,终于对他开口·· 宁双喜很惊讶,转头想要看他,却发现对方正好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重新”虽然被黑得有点过火,但以现在公关的手段,要洗白也不难,一些被黑得体无完肤的偶像如今不是照样江山再起吗但重新开始又是什么概念· “换个地方,或者换个方式。
我一定会回来·”绝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任由他们揉捏·· 他曾经以为自己认识了足够多的人,他的地位也足够他在这个圈子里如鱼得水。
等风暴真的吹过来后,摧枯拉朽的现实才告诉他,原来他的根基浅得连自己都保不住·曾经说要将宁双喜纳入羽翼下保护的想法,更是天真得可笑·· 被人当众羞辱的打击足够让他铭记一辈子,比起难过,他的心里只有复仇。
他要让那些随随便便就拿捏别人前途的家伙知道什么是报应·· 宁双喜感觉到身后人的隐忍,忍不住翻过身,摸着他的脑袋无声安慰·· 很早以前他就担心过如果有一天受到挫折,这个人生得意的小王子要怎么办。
幸好,结果还不算太坏·暴风雨后,这颗温室之花就算掉落了现在的花瓣,迟早也会长出新的花蕾·· 傍晚宁双喜终于回到自己房间,赵琛的电话就马上打了过来。
“休息够了”他幽怨的问·· “嗯,明天可以准时出发·”宁双喜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心虚。
“他走了吗”· “……没有·”· “可是你后天早上就要回国。”
虽然拆散情侣会遭雷劈,但明天一整天都要暴露在镁光灯下,难不成这位大少爷还想等下半夜赵琛焦虑得牙疼·· 想到下午梁天意说“我想亲眼看你上台拿奖的样子”,宁双喜就觉得压力山大。
所以当他坐在颁奖典礼的现场时,就只顾着去找梁天意在哪里了,之前预想的紧张不安和僵硬全都在找人的心思中全部飘散·· 关泽如坐在他旁边,看他这模样,便附在他耳边低语:“找人”· 宁双喜猛地扭头看他,脸上掩饰不住的“你怎么知道”。
明明是个优秀的演员,偏偏藏不住心事·关泽如低笑,拍拍他的肩膀安抚:“再看下去,别人就会发现他在哪儿了·放心,只要你站到那个舞台上,他就会看得到你。”
宁双喜压下微微乱跳的心,挺直了身体,让最完美的自己落入媒体的镜头中·· 过了一会,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一看,是梁天意发来的:抬起头来,就算不能拿奖,好歹也要被摄像机多拍两张正面吧· 宁双喜笑了,忍不住又抬头看向后方。
仍然没找到梁天意·真不知道这家伙是从哪里弄来门票的·· 等待了四五个小时,当颁奖嘉宾念出《楼上的声音》的英文名时,宁双喜傻得都忘了站起来,最后还是其他人把他拉起来,一起拥抱欢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是最好的”反应迟钝的兴奋让他忘了自己的表现正在被直播,但谁在乎他主演的电影,拿了国际级别的奖· 之后的领奖和采访到底做了什么,事后他全忘了。
唯一记得的,是他结束一切后,丢下赵琛,直奔两人约好的地点,然后直接扑进了梁天意的怀里·· “我举起奖杯的时候,特别特别地想,想把这个奖杯举给你看……下回,下回你一定要坐在我看得到的地方,我会举给你看,一定……”宁双喜激动得身子都在颤抖。
他的手紧紧握着,仿佛那个代表着电影人荣耀的奖杯还在手中·· 梁天意本是开心的笑着,听到这句话,突然呆了一下·· 现在的他竟然有点畏惧这样的承诺。
只是紧紧抱着自己的人似乎完全不怀疑他的能力,仍然在兴奋地畅想着二人的将来,哪怕现在的他可能连电视节目都上不了·· “嗯。”
梁天意把脑袋埋进他的肩窝里,在心里掐灭了所有的自我怀疑·· · 第42章· · 虽然樱花奖在国内的影响力远不如其他奖,但作为一个话题性的电影,宁双喜还是在国内惊起了不小的波澜。
赵琛这边接工作电话接到手软,只能硬下心来提前结束他家艺人的小假期,带着人回了国·· 相处时间加起来都没超过24个小时,梁天意难掩不甘·· 不是不可以跟他一起回国,但这样偷偷摸摸的回去,万一被记者拍到,他回避这么久的目的就会毁于一旦。
梁天意从前很任性,但受过挫折后忍耐力明显强了许多·· 回到洛杉矶的公寓里,他只能从网上搜索宁双喜载誉而归的新闻报道,喝着自己的苦咖啡,连夜完成音乐学院进修班的作业。
上次帮朋友做的编曲获得了不错的评价,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就算认可了他的能力,时隔了一个月,仍然没有再找他做音乐的意思··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在美国的音乐圈,黄种人想要挤进去,比登天还难。
桌面上堆满了乐谱的草稿,却没有一篇他自信能拿出去就可以甩到那帮奸人脸上的作品·· 嘴上说是远离黑水冷却舆论,心里始终耿耿于怀,如果没有轰轰烈烈地回归,他怎么也无法平复被人当众泼墨的羞耻。
可现状是,在这个强者如云的环境下锻炼越久,越对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天分感到失望·· 梁文培很早以前就不冷不淡地观望着他的一路走红,没有赞扬,也没有批评,梁天意曾经以为那都是他不在乎自己的缘故,如今到了真正的流行音乐殿堂,以前靠天分和乐队经验堆积起来的自信,在这里全部被击溃。
去东京前,他已经有点迷茫·· 回到洛杉矶,没有一点改善的状况和孤独让他更加难受·· 他拨开桌上的草稿,把那天跟宁双喜在街头拍的大头贴贴在了桌面最中心。
做完后又觉得自己太过中二,闷闷地又把大头贴撕下来,贴在了穿衣镜的一角上·· 一点都不觉得这样更中二·· 这样身心备受煎熬的日子又过去了一个月,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倒更恶劣了。
他的作业被教授打了个低分,寄给朋友的作品也被打回,方圆久久没有信息,什么事情都像到了最糟糕的阶段·· 如果不是那天他刚跟朋友喝酒回来,就算憋上一辈子他也不会把这样糟糕的一面暴露在别人面前。
可是他实在太郁闷·· 被否认比被打压更令人沮丧·· 所以当他接到宁双喜的视频请求时,无法控制地向对方倾吐了自己的苦闷。
宁双喜愣了半天,对着那头趴在电脑前,眼神迷蒙,显得孤单又迷茫的青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好·· 他可以教他演戏,却不能教他如何唱歌。
梁天意的声音音质中上,技巧不错,但远未到歌神的地步,能让他三年爆红,全靠他被歌迷赞誉的创作天分·可现在这位被媒体称为“亚洲创作小天王”的青年,却只在洛杉矶音乐学院拿了中下等的评价。
中下等那跟不合格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新闻传回国内的话,“江郎才尽”“有人捉刀”“名过其实”的形容词恐怕要挂在他的头上了。
“我还回不回得去”梁天意单手撑着因为酒精而沉重的脑袋,在心里想·· 这个问题,从出国的第一天就一直挂在心里,像一把刀,时不时在他思念情人的时候,割下一块肉。
两人无言地通信了十分钟·· 宁双喜挠挠头,最后只能转移话题:“1/2是不是你写的”· 梁天意被这个话题惊醒了,抬起头,原打算否认,转念一想还是乖乖承认。
他本来就要把这首歌当做礼物偷偷送给他,等许久后的某天他发现了,或者一直都没有发现,自己都可以拿来邀功·· 这都是他永久性捆绑宁双喜这个直男的手段。
现在发现得未免太早· “这不是挺好的吗这说明你,你只是暂时没有灵感·”终于掰出一个还算靠谱的理由,宁双喜福至心灵地开始照这个逻辑安慰他:“就像作家一样,天天写,编出三百六十五个花样了,再创新哪有那么容易所以你得给自己一个休息的空间,别老想着一直往前走……”· 梁天意听他说了这么多,却问:“是关泽如告诉你的吗”· “……是不是他又有什么关系我的意思是……”· 眼看着宁双喜又要继续安慰自己,梁天意只能无奈地摆摆手:“太晚了,你还是睡吧。”
他不是不接受安慰,只是在他急于奔跑的时候,宁双喜却让自己放慢脚步休息·· 这可能吗· 心里再多的欲望,都无法跟这个人倾诉。
因为这关系着他的骄傲和尊严·从前这种问题就存在,异地后更是明显·· 他突然觉得更心塞了·· 宁双喜眼睁睁地看着他敷衍地跟自己说了再见,又带着一副没解脱的表情关掉视频,对着屏幕呆了半天。
遇到这样的问题,别说两人分隔两国,就是面对面坐在一起,也不一定能找出解决方案·· 他长叹一口气,只能期盼对方能尽快走出困境·· 他的信任并不是凭空的,他所认识的梁天意当然不可能就此消沉。
对现状的沮丧只持续了几天,梁天意便找到了新的目标·· 在洛杉矶的街头,每天都有艺人在街边卖艺·那不仅仅是为了温饱,更多的是一些心怀梦想的准·艺术家在锻炼自己。
· 梁天意在国外玩乐队的时候,也蹭搞过一段时间的街头表演,这样的环境对他来说并不难适应,于是一心想要突破自己的青年带着自己的作品,乔装打扮后,拎着吉他跑到了街边开始边唱边找灵感。
驻足的人不少,甚至有星探给他递出名片,但这都不是他想要的·· 不错和很好之间,差了太多·· 明明才过去不到半年,他居然都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创作出《1/2》了。
那时候,他好像是一夜之间就被点化了思绪,等回过神的时候,作品已经完成·· 刚出道的时候也是如此,他像个被老天眷顾的孩子,源源不断的灵感闪现,任性地挥霍着老天赐予的礼物,完全没想过如果有一天被老天抛弃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说实话,在出事前他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了瓶颈·只是他没想到,这个瓶颈会在他事业最低谷的时期出现,如果不是因为宁双喜的刺激,也许他连《1/2》都写不出来。
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梁天意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耳朵里灌进各种正面评价,他却还是感觉到一种隔靴搔痒的不痛快·· 只唱了几天,他就放弃了这种无谓的实验。
这期间,他没再跟宁双喜视频,但吸取从前的教训,还是会偶尔发些文字信息,解释自己的状态不好,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宁双喜那边回复的信息非常积极乐观,然而梁天意还是从方圆那边得到了真相。
他拍摄的同性恋影片果然影响了他在国内的市场,话题度只是一时的,圈子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政治之手,让他在话题消退后迅速被冷藏·· 幸运的是,没等赵琛开始焦虑,关泽如又一次找上宁双喜,希望跟他合作第二部商业电影。
不仅是为了弥补宁双喜的形象损失,更是因为他喜欢两人的合作状态·· 有关泽如的支持,相信他要重新回到主流媒体只是时间的问题·· 梁天意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想到还在原地踏步的自己,原来连伸一把手都做不到了。
那夜他一个人跑到学校附近的酒吧喝闷酒,恰好看到了吧台上贴着乐队招临时主唱的广告·· 梁天意本来毫无兴趣,跟他已经比较熟稔的酒保却笑着怂恿他:“要不你去试试一帮肌肉男乐队,却有个漂亮的亚洲人主唱,光想象一下就兴奋。”
兴奋吗· 梁天意看他一眼,突然勾起唇角,探身过去,一把扯下那张广告:“那也得看是什么样的兴奋。”
· 第43章· · 这个叫TAKE ME乐队,要招的是一个临时主唱·· 理由在广告上写得很清楚:主唱是个傻逼,喝太多导致肝硬化,需要住院两个月,但乐队跟好几个酒吧签了三年的固定演出合同,没人唱歌他们赔不起这笔违约金,于是需要招聘一个临时顶替主唱的人。
TAKE ME的现场梁天意看过,歌曲不错,主唱是个大胡子肌肉男,声音也是低沉深情型,跟梁天意现在的曲风截然不同·· 酒保的提议显然是个笑话,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梁天意真的去了应聘现场。
亚洲人的面容和身材,让他在一群粗狂面试者中,显得尤为突出·当他站到这帮肌肉紧绷小臂纹身的乐队成员面前时,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梁天意什么都没说,抱着吉他就开始演唱TAKE ME的歌,只唱了几句,本来懒洋洋的队员们都直起了身子。
他的声音虽然跟主唱不属于同一种风格,可情感的处理和唱功、音准各方面都很漂亮,加上他本人还对曲子做了一些改动,使得这首歌更适合他的声音·· 仿佛这首歌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本来只想招个能唱歌并且唱得不难听的人顶替两个月就好,没想到居然还捞到一个宝·队长是个非常务实的人,斟酌了一下就理性地开始跟团员们分析利弊:“他跟我们乐队的现状格格不入,但毕竟才两个月时间,就当做给大家一个尝鲜期。
这家伙的脸和唱功都是卖点,有这么大的反差,说不定来看的人会变多,总而言之,短期内利大于弊·”· 差点被主唱坑得没钱吃饭的成员二话不说同意了他的加入,大家兴奋地开始讨论接下来的表演,梁天意静静地站在那里,一点都不意外自己的入选。
从一个中国当红歌手变成了美国洛杉矶地下乐队临时主唱,这样的身份落差对他而言没有一点不适·· 只是考虑到洛杉矶华人也不少,按照梁天意走红的程度,这里不可能没人认识他,于是梁天意提出,每次演出他都要戴上面具。
队长一开始盘算的落差感没能兑现,不过在他看来,亚洲人都是拘谨羞涩款,只要他表演没有纰漏,这样的神秘STYLE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听说他应聘成功,酒保惊得把伏特加灌满了一整杯。
为了知道这位身材只有那帮肌肉男一半的青年在舞台上是什么效果,他干脆跟同事调班,在第一次演出时早早地挤占了观众区的前排卡位,自掏腰包地支持TAKE ME 换主唱后的首秀。
这一天是周末,酒吧基本坐满了人·大家听说TAKE ME有了新的主唱,本来就不安静的人群在看到走上台的亚洲青年时,顿时发出不小的骚动·· 有的人甚至发出恶意的口哨声。
很久没站到小型舞台中心,梁天意开口的时候,居然还有点紧张·· 他抓着话筒架,半闭上眼睛,想象着台下的人群里坐着宁双喜,略微发干的喉咙终于随着情绪缓和而放松下来。
第一首歌结束,激烈的鼓点还在让耳膜不停地震动,穿破了所有乐器的声音也穿透到了听众的心脏里·· 台下的酒保听得目瞪口呆,底下反应慢半拍地响起一片欢呼和口哨声。
好的歌者,不管是什么样的背景都值得尊重·一些在聊天的人都静了下来,开始专注地欣赏这个组合诡异的乐队演出·· 这一晚,酒吧不仅爆满,还有人把乐队的视频放到了YOUTUBE上。
第二天收到各路信息反馈的酒吧店长紧急联络TAKE ME队长,想问他能不能今晚再追加一场·因为昨晚有的人买了他们的CD,回家一听就发现了原曲跟现场版相差甚多,纷纷强烈要求录制现场版。
可店长知道,这临时主唱最多就呆俩月,灌完专辑人都走了,再把老主唱换回来,现场恐怕要成灾难·于是只能跟队长商量,以限期驻场表演的形式来回应大家的热情。
· 对于乐队需要增加演出的状况,梁天意没有太大的意见·· 这时候的他,还在熟悉TAKE ME的其他歌·他早就发现这个乐队的作品颇有特色。
表面看来,这是一个在酒吧里混了三四年但始终不温不火的乐队·说实话,他们的各方面能力都很一般,在人才遍地的洛杉矶,甚至可以评定为能力中下··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但如果真的是一只混日子的乐队,也不可能在酒吧街混这么长时间。
梁天意第一次听就发现了,他们的歌曲都有一种粗粝和虚幻感,不是摇滚乐常见的单纯的尖锐和批判,更像是初酿的酒,口感生涩剧烈,却又辣的畅快淋漓。
这样的歌曲只稍加改动编曲,就能奏出比原来好许多的效果,加上梁天意丰富的表演和演唱经验,更是让这瓶容易醉人的酒变得可口·· 第二次表演,酒吧撤掉了三分二的座位,仍然让一部分人只能站在外面等候。
TAKE ME的歌被梁天意改编了一部分,出来的效果不说乐队其他成员,就连他自己都很惊讶·现场演奏后,台下的反应让梁天意恍惚间又回到当初玩乐队的时光。
没有经纪公司的约束,没有歌迷带着主观色彩的追捧,没有偶像负担,他一下丢掉了这几年外界给他架上的枷锁·现场的温度因为他越来越豪放的表演而热得令人窒息,梁天意干脆撕开自己的上衣,露出虽然比不上身后肌肉男,但也足够结实的肌肉,疯狂地弹奏着这把陪伴了他整个青春期的吉他。
如果不是还保留着一点点理智,恐怕他连面具都会摘掉·· 汗水从他的鬓角沿着下颚滴到地上,台下疯狂的女歌迷伸出手,想要触碰到这个性感到令她们发狂的亚洲青年。
梁天意只是抬起头,看向黑压压的人头·· 他所臆想的那个人,并不在里面·没有像他记忆里那样,扒在台边笑嘻嘻地听他唱歌·· 我想见到你。
这句情话,就憋在胸口,汹涌澎湃却无处诉说·· 演出结束后,一群人在休息室里庆祝·· 队长搂着梁天意的肩膀,再一次询问:“你真的只做两个月”虽然这话有点背叛原主唱的意思,但这个亚洲青年的表现太出色,如果是他,说不定他们走上大舞台不需要太久……· “嗯,学校第四学季会很忙。”
梁天意没有隐瞒过他在音乐学院进修的事情,而他也曾经跟主唱申请过把乐队的歌作为编曲作业交上去·· 大家多少有些惋惜,但更多的是赞叹,音乐学院对于他们这些高中就辍学玩乐队的人来说,实在是个遥不可及的圣地。
梁天意轻笑:“我觉得你们太妄自菲薄,其实你们创作能力很强·这样的灵感我已经很久没有了·”· 大家对视了一眼,队长笑得别有深意:“这是上帝赐予我们的灵感。”
梁天意以为他是教徒,便礼貌回道:“看来上帝很眷顾你·”· 谁知道队员们一片哄笑·· “你们亚洲人,玩不玩这个”一个队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他。
梁天意接过,瞳孔微微缩了下·· 这是一包货真价实的大痳,虽然梁天意之前没碰过,但国内圈子里也是有人在抽的,要认出来并不难。
“这就是我们的上帝啊”队长说完,大家笑作一团·· 梁天意揉搓着手中的禁品,也跟着扬起唇角,笑意却没到达眼底。
他曾经不屑这种会让人行为失控的东西,他曾经以为这样的禁品不过是一些人意志薄弱的借口·· 直到现在·· 他居然有些动摇了。
第三第四次演出,TAKE ME 都获得了空前的赞誉·梁天意改编的作品达到了八首,可以说把乐队整个歌曲素质提升到了专业的境界·许多星探跑到后台想要签下整个乐队,得知梁天意是临时代打后,又跑去找梁天意,结果当然是吃了闭门羹。
然而比起乐队的蒸蒸日上,梁天意却陷入了死胡同·· 越是改编得成功,他越觉得自己创作的歌就是一坨屎·· 锦上添花很容易,可他自己呢他就像个枯竭了的灵魂,怎样努力都找不回原来那样惊艳的灵感了。
他颓然地丢下笔·· 外头黄昏的光线射入房间,明明已经是冬天的尾巴,这样的夕阳却让人觉得寒冷·· 他拿出那包仍未拆封的叶子,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浮士德,被魔鬼诱惑着去寻找新的世界。
或者……就试一次· 一次不会上瘾,只要他知道到底TAKE ME的人说的是不是真话,他就丢掉剩下的叶子……· 刚撕开包装,放在大腿边的手机突然震动,把他猛地震醒。
拿过手机,看到上面是陌生的号码,于是接通后的语气很僵硬,带着一种不耐烦的驱逐:“哪位”· “天意,我现在在洛杉矶的机场,你下课了吗你家在哪儿我去找你。”
一连串的问话,让他手中的东西掉到地上,梁天意一骨碌站起来,赶紧拿过大衣就朝外面走·· “双……双喜你怎么过来了”他惊得都口吃了。
“只有五天的假,就要花三天时间坐飞机,所以你给我赶紧过来我们能见不超过两天·”宁双喜看看手表,“要不你给我个地址,我们在中间值的地方碰面。
我还没吃晚饭·”· 梁天意脑子一片乱麻,半天想不出哪里是中间值,不过他已经开车上了路,只能打电话求助朋友,确认一家味道不错的的餐厅后,赶紧把位置发给宁双喜。
等他真的在餐厅门口看到连行李箱都没带的宁双喜时,眼眶瞬间红了·· 只有见到这个人,他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委屈的·· 因为一些子虚乌有的指控,远离自己的舞台,丢下自己的事业,远离自己的爱人。
好不容易能见到对方,自己还只能做一个遥远的观众,甚至连当众祝贺他都做不到··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被铺天盖地的新闻抹黑,被人泼墨,被美国人排挤,被灵感之神放弃,都比不上这一刻看到宁双喜所品尝到的委屈。
原来有的委屈,只有看到可以安抚它的人才会涌出·· 憋了那么久,他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原来不过是在等那个可以抱着他问“怎么啦”的人开口安慰。
他眼睛红红地站在离宁双喜几米开外的地方,一时不敢上去,生怕自己真的丢脸地掉眼泪·· “你干嘛”宁双喜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一副小媳妇的样子,走上前几步,刚想伸手去摸摸他的头发,却听到这个已经接近疯魔的青年说:“亲我一下。
现在·这里·”· “……”宁双喜瞪圆了眼,下意识看向四周,幸好,没有中国人·· “这里同性恋合法,可以结婚,宁双喜先生。”
这家伙是彻底魔障了吗宁双喜吓得不轻,想要把他拉到没那么多人的地方安抚,结果对方反手抓住他:“所以,亲我一下。”
他说亲我一下·却不主动过来索吻·· 就像个别扭的小孩,非得你凑上前主动去哄才行·这心里是有多大的委屈啊· 宁双喜试过上百次吻戏,面对在乎的人仍然感到羞涩,更何况旁边人来人往,又不是工作,脸皮更是薄。
即使如此,他仍然往前一步,上身前倾,微微侧过脸,一边抖着声音说“你太荒唐了”一边亲吻上他的唇瓣·· 梁天意抓着他的手变成跟他十指交扣,将他拉得更近,让亲吻更加深入。
脑中一直僵硬的部分,突然就像是炸裂的烟花,砰砰砰地绚烂起来·· 他一边亲一边想,这个东西可比大痳要令人上瘾·· 却更加心甘情愿。
· 第44章· · 宁双喜离开他的唇瓣时,发现任性的梁天意并没有得寸进尺·· 一次重大挫折,让梁天意懂事了许多。
现在的他可以不顾忌国内的喧哗,宁双喜不能,他正处于事业急速上升期,一点点的闪失都会让他这几年来的辛苦白费·自己失意后,才算明白重回巅峰的艰难。
两人在餐厅吃完饭,梁天意想了一下,还是把宁双喜带到了自己表演的酒吧·· 他一直没告诉他自己临时担任主唱的事情,原打算着自己找回状态后再告诉他这段时间的经历,没想到对方突袭洛杉矶,让他好不容易才压下的秘密,终于抑制不住地想要向他倾诉。
他已经失去太久的光环,生怕对方来到这里,看到仍然毫无起色的自己后产生了放弃的心理·虽然这个舞台很小,虽然唱的是别人的歌,虽然表演的风格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擅长英伦情歌的小王子,但至少这是他努力踏出的一步。
在发现自己有被抛弃的可能性后,他越来越像个孩子,迫不及待地展示着自己每一分的进步,只希望对方能知道自己的真心,不要松开他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手。
站在舞台下面,他一边说一边关注着宁双喜的表情,每说一句,都要判断他的喜怒哀乐,然后微妙地调整自己的措辞·· “你真的成了主唱”看着舞台上正在表演的某个乐队,宁双喜怎么也没法想象在国内随时可以号召一个万人演唱会的梁天意会在这里唱别人的歌。
“嗯·明天就是我们的表演时间,你要来听吗”梁天意本想现在就给他看视频,可看他的表情,又忍不住卖个关子。
“当然”宁双喜很是兴奋,显然这种好玩的事情正中他的喜好,“你这算是微服私访吧下面的观众什么反应是不是超级多星探来找你”· 梁天意大尾巴狼还没装够,就被对方戳到了痛处,只能苦笑着吐露了一些实话:“在这里,我根本算不上什么。
这些地下乐团和歌手随时都能冒出一个格莱美级别的天才,我们亚洲人根本没有太多的竞争力·”· 宁双喜盯着他,在梁天意尴尬地想要转移话题时,突然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安慰地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你压力很大”· “……还能忍受。”
梁天意半垂下眼眸,深呼吸了一下才抑制住沸腾的酸楚·· 宁双喜笑了·他靠着吧台,看向那个只有十几平米的舞台:“我刚出道的时候,也是压力山大。”
梁天意当然知道,但那时候他还体会不了·· “但是我没有天分只能靠努力,你不同,”宁双喜笑嘻嘻地看着他,“你是有天分。”
“我能有什么天分……”梁天意有些恼怒,他现在对这个词敏感的很,哪怕从宁双喜嘴里说出来,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伤口上。
“但是你的天分在这里也不值一提·”宁双喜很快就补上下一句·· 梁天意被堵得很是错愕:这家伙居然在教训自己· “我们都有自己的天花板。
说起来很悲观,但你一开始就不是钻石的原料,怎么打磨也成不了钻石·”宁双喜顿了顿,跟酒保要了杯鸡尾酒,递给他,“生气了吗”· “不会。”
梁天意反倒觉得新奇,这个人会跟自己嬉笑怒骂,会调侃自己的作品,也会偶尔给建议,但这么直白地教训自己,倒是第一次·· “我不会安慰你的,”宁双喜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容,“你想要让大家重新接受你,就想办法自己努力。
就像你把我变成同性恋一样,明天起,拿出你的本事让我对你更加死心塌地·不要一沮丧就把自己封闭起来,再跟我玩这种失踪游戏,我会认为你已经输给压力·那样我还能指望你跟我一起出柜吗”·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梁天意紧紧捏着酒杯,然而快要洒出来的酒还是透露了他的激动。
他以为这个人特地跑来美国是为了安抚自己,这让他到刚刚为止都在努力用外表的华丽来掩饰自己的狼狈,好让他放心地离开·谁知这个人只用了几分钟时间,就戳破了他所有的伪装。
那个落魄的,茫然的梁天意猝不及防地被他发现,很尴尬,却不知为何又松了口气·· “我会的·”他说·还没想好下一句承诺,就被人偷袭着亲了一口。
宁双喜好像忘了之前才说过大庭广众要注意,脸上挂着红晕,笑嘻嘻地看着他·· 梁天意第一次,像个青涩的初恋小男生一样,红了脸。
两人从酒吧出来,梁天意就迫不及待带他回家,想要重温那让他欲罢不能的交缠,可刚走进房间,两人的脸色同时大变·· 房间刚收拾过,因此掉在地上的那包叶子就更加显眼了。
梁天意想冲过去把它捡起来丢掉·可宁双喜比他更早一步进了房间,已经看到了那包东西是什么,在他要捡起来之前,猛地把他拽住,甚至粗暴地将他踢开,抢先捡起来,拿到手里仔细又看了一遍。
梁天意脸色苍白,赶紧解释:“我没有抽,真的没有”· “那你他妈的告诉我这是什么”很少生气的青年此刻连青筋都爆了起来,抓着那包大痳,不让他夺去,“你居然敢抽这种东西”· “我没有,是乐团的人给的,我只是……我只是在犹豫。”
他咬紧了牙根,狼狈地坦白·· “犹豫这他妈是能犹豫的东西”宁双喜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朝他怒吼,“犹豫什么吸了就能变回天王还是吸了就能忘掉烦恼”· “你没有这种烦恼,你当然不知道”梁天意被逼得也暴躁起来,一股脑地终于吐出自己所有的焦虑,“别人用这样的东西就能轻松解决掉你所说的天花板问题,谁不会被动摇我知道这玩意儿不好,但是创作需要灵感,和你演戏不一样”· 在他被踹倒在地上前,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宁双喜也会有如此暴力的一天。
这一脚非常用力,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梁天意摔得一瞬间都回不过神来,甚至在对方把大痳砸在自己脸上的时候都没闪躲·· “去你妈的灵感,”宁双喜俯视着他,语气森冷,“你抽啊,你尽管抽。
抽了以后,无论你变成天王巨星还是他妈的宇宙第一,我只会像现在这样看着你·因为你就是个只会依赖毒品的垃圾·”· 梁天意捂着肚子,因为太过难受,除了大口喘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刚的甜蜜,现在全变成了刀,一刀刀地凌迟着他的骨肉·· 他还能怎么办· 他努力过了,可是仍然一无所获。
或许时间会慢慢还给他一点灵感,但他还有多少时间去耗费· 现在宁双喜已经嫌弃自己了,如果最后还是一无所有,那他继续下去到底还有什么意思· 宁双喜冷眼旁观他眼眶发红地瘫在地上,过了好一会,才蹲下身,拎着他的衣领,让他不得不直视自己的眼睛:“你是傻逼吗”· 梁天意很想说自己是。
他的骄傲和自信,突然间全都没有了·以前所有的光辉,仿佛是另一个人的历史·· “你是不是在想,你现在是”宁双喜不用他回答,继续说:“那喜欢你的我是不是也是傻逼”· “……”他在摇头和点头间徘徊。
“所以我就不该喜欢你,对不对”· “不行”梁天意毫不犹豫地否决,他终于有点理智了,撑起身子,恶狠狠地反抓住他的手,“我不是,我现在不是了”· “那你他妈的给我勇敢点”宁双喜猛地用脑袋撞击他的额头,疼得梁天意惨叫一声。
“你说我没有这个烦恼你被导演当众指着鼻子骂过吗你有看过自己演得像个傻逼一样还被放到大荧幕去接受众人的耻笑吗你没有,你有天分,你就是天之骄子,所以觉得自己唱得好是正常,唱不好就是个LOSER。
所以一点点挫折都能让你跪下来向毒品求助,被风一吹就你就受不了了,你才出道几年啊后面人生几十年,你真觉得再没有比现在更艰难的挫折了吗”· “……我不会抽的,”梁天意捂着额头,忍痛承诺,又怕他不相信,只能放下尊严,低低地道歉,“我知道错了。”
“错你麻痹,”因为愤怒而分外粗鲁的小明星松开他站起身,又一次俯视着他,“谁都帮不了你,我刚刚也说了,我绝不会帮你。
连这点挫折都走不出来,我喜欢个屁·”· 梁天意紧抿唇瓣,突然不知道自己承诺后又该做些什么·· 宁双喜气得本想甩下他离开,可骂完了,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两人沉默了好久,终于,还是宁双喜先开口:“当不了巨星,那就做回你自己·你见过哪几个明星能红一辈子你自己说过,想要重新开始。
你以为所谓的重新开始就是从你原来的位子开始维持不了架子,就先从小明星开始,丢人不要紧,只要你自己都能接受这样的状态,谁又能真的击垮你现在参加地下乐团的状态不是挺好忘掉你是梁天意,那才叫真的重新开始。”
梁天意咬咬唇瓣,终于说出自己的别扭:“那我要等多少年才能真的跟你一起出柜”· “……”· “照你的说法,至少得五年。
我怕在这之前我们就会被发现·”梁天意抬起头,直直盯着他,“我没有隐藏的把握,因为我没法像你这个专业演员,如果还要做回自己,那我掩饰不了喜欢你这件事。”
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这算辩解,还是告白· 宁双喜被会心一击,瞬间怒气就降了一半·· 他崩溃地抓抓自己的脑袋,盘腿坐在地上,跟他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终于豁出去了,丢出一个可能影响他一生的承诺:“被发现就承认,老子靠实力吃饭,你也靠实力吃饭,总不会在这个世上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反正情况总不会比你自甘堕落要糟。”
梁天意听出话里足以让他欣喜若狂的诺言,然而面上依旧没有太明显的表现,只是看着他,轻声问:“你真的打算陪我”· “要看你值不值。”
宁双喜不自在地冷哼一声,掩饰自己的羞涩·· “原来是我高攀你了·”梁天意笑着试探性地凑过去,见他没有闪躲,这才亲吻了他。
亲吻从浅淡到热烈,终于他还是掀开了自己冷静的面具,露出焦灼而激烈的掠夺心思·· 所有的挣扎和痛苦,只要有这个人的承诺好像就不再那么的难熬。
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那些所谓的难以忍受,只不过都是自己太过软弱的表现·· 第二天的表演,梁天意摘下了面具·· 他不再担心被人放到YOUTUBE后国内的反应,他丢掉了曾经禁锢住自己的艺人形象,尽情地享受着重新开始的自由。
而台下那个人,就站在他正前方,跟着其他歌迷一起疯狂·跟他记忆里的场景一模一样,那双眼睛里始终只有自己一个人,还融入了一片星光·· 梁天意擦去脸上的汗水,笑得无比的开心。
就从这里开始,他要让这个人重新喜欢上这个最真实的自己·被灵感之神遗弃也无所谓,那就做出目前他能做到的最极致·· 至少,宁双喜不会嫌弃那个努力的梁天意吧· TAKE ME的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热度,很快就有留学生认出了梁天意,拍下视频发到国内的网站上,果然在国内引起了一片哗然。
许多人以为梁天意真的放弃了国内市场,跑到美国混地下音乐圈,曾经落井下石的人此刻更是冷嘲热讽,粉丝们有的伤心,有的支持,有的却认为这是梁天意回归的前兆·· 结果当大批粉丝涌去洛杉矶寻找偶像时,梁天意刚好结束TAKE ME的临时工作。
队长固然不舍,却已经知晓对方的真实身份,知道自己的小庙容不下这尊大佛,拍拍他的肩膀,又给他塞了一包叶子后,带着一副“你懂的”的笑容送他离开。
梁天意看了眼手中的东西,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在走到拐角处的时候,随手将一整包都丢尽了垃圾桶中·· 这之后他全身心地投入了学习中。
正视自己的弱点,恶补自己所有的空白,放弃所谓的经验·就如宁双喜说的,忘掉他曾经是中国一线艺人的过去,甚至连自己曾经玩乐队的经历也都丢掉了,他要在这里,磨练出一个最贴近自己真实的形状的新的梁天意。
第四学季结束前,梁天意终于得到了教授的赞扬·他的结业表演获得了当晚的第三名,仅次于两个美国同学·这样的成绩,绝对算得上优秀。
这期间到底耗费了多少心血,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结业表演当天,宁双喜也来了·看完梁天意的表演,他恨恨地想,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天才,这之前的颓废简直就是矫情。
而被他骂矫情帝的青年一心想听他充满激情的表扬,没想到对方上下打量他,嘲讽道:“没有灵感所以今天是吃了叶子吗”· 尴尬得他只能再一次承诺绝不碰那魔鬼玩意儿。
有时候努力再多,也得等待运气·· 这一年的三月,《楼上的声音》获得金像奖的多个提名,其中包括《1/2》作为最佳电影原创歌曲入围。
方圆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问他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回来·梁天意已经离开国内一年多,在大家的努力下,事情已经开始淡化,更多理智的声音也让观众开始审视当时舆论的正确性。
看着自己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新曲草稿,梁天意终于同意·· 当初说要从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方圆也确实给他安排了足够话题性的回归。
金像奖颁奖典礼当天晚上,当《1/2》被颁奖人宣读获得最佳电影原创歌曲时,导演关泽如终于带着这位神秘的LEUNG和歌曲的演唱者,一起走出来·· 台下所有人都哗地一声看向跟在关泽如身后的梁天意。
许久未出现在正式场合的青年穿着一身西装,一如既往的漂亮帅气,但似乎有些说不上的地方变了·· 网上关于他的话题瞬间刷到了前十·电视转播的主持人都不冷静了,连连问搭档这是不是意味着梁天意要回归· 搭档也懵,翻看关于这首歌的资料,里面居然一个字都没提过创作者的信息。
站上舞台的梁天意等演唱者发表完感想后,也简单地按照套路感谢了一番,并没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化名去创作这首歌·他说完,就退到了后面,倒是关导走上前意味深长地补了句:“天意还给我的新作《地龙》做了主题曲,希望我们明年还能上来。”
《地龙》已经拍摄完毕,是宁双喜和一个香港演员主演的警匪片,根据宣传,应该是六月份上映,按照电影的宣传模式,主题曲会在五月份面世,这等于在颁奖典礼上替梁天意的回归做了宣传。
“用金像奖来宣布回归,梁天意可真会选·”主持人脑内已经忍不住开始八卦·去年的风波圈内人都知道是什么情况,现在能这么大张旗鼓地回归,是不是意味着有一方已经妥协· 虽然没获得提名,但跟剧组一起参加典礼的宁双喜坐在台下用力鼓掌。
不过镜头扫到他的时候,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寻常的表现·· 赵琛坐在电视机前,仍然长叹一口气··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网上的议论热潮无形中帮梁天意的新歌做了宣传,但新歌《new days》MV一面世,大家都惊了。
MV是梁天意在欧洲一个小型音乐节上的现场表演·台下全是欧洲人,然而中英混合的歌词并没有影响大家的热情,大家都跟着梁天意的音乐不停摆动,舞台上的青年不再是从前那个绅士优雅的小王子,随意而又精神的穿着和气场让他更像个摇滚歌手。
这首歌是彻彻底底的摇滚乐,急促而的编曲让人热血沸腾,没人能把这个狂放自由的梁天意跟那个英伦小王子再画上等号·· 他像是用一年时间,释放了自己的灵魂,漂亮得耀眼。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是一首足够让华语乐坛惊喜的歌·· 在巨大的反响和歌迷的全力支持下,《new days》毫无意外地以空降之姿夺得所有音乐榜的首位。
只是回归的道路仍然充满荆棘·· 话题热度只维持了几天就被刻意地打压下去·新歌只在首周霸榜,到了第二周,就严重滑落。
· 歌迷们抗议着跟传播度截然不同的排名,可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歌坛,一年时间就足够有更多的新人去挤占空出来的位置·· 好不容易等他通过各种综艺节目提高了曝光率的时候,“爱国门”再次被提起,只要谈到他,下面总有人回以嘲讽的语气。
梁天意第一次就这件事接受专访的时候,终于没有回避,而是坦白自己这一年也深受打击·“我以为远离争议可以让事情慢慢露出真相,然而我忘了有时候不去面对就是逃避。
后来有人告诉我,既然这样怯懦的行为连自己都唾弃,干嘛不重新建立一个强大的自己所以我选择面对真实·至于是不是真的开始做一个摇滚歌手,我也不知道啊等我把这些能刺激到你们的歌唱完,唱腻了,说不定又回到抒情了。”
亏得唱片公司也敢纵容他这种不顾市场的任性· 至于爱国不爱国他能回来,勇于面对各种谩骂,就已经是一种态度。
当然,这样的意见并不能完全平息一年前一面倒的臭骂,梁天意仍然是饱受争议的艺人,但这一次,所有合作的媒体都相当诧异地发现这位向来高冷的艺人变得谦逊多了,连向来不爱参加的娱乐节目都上了好几个,诚意满满的回归姿态让一些跟风黑的媒体开始转向。
因为主题曲开了个好头,连带着《地龙》也获得了不少关注·宣传事半功倍,六月份上映首周,就一举突破四亿票房,成了关泽如最卖座的商业电影。
而同月,大制作抗战电视剧《一九三八》上映,过硬的质量和一群老中青戏骨,让这部戏获得了极高的口碑·· 宁双喜像个默默耕耘多年的老黄牛,终于在几部好电影和好电视剧后获得了主流媒体的正视。
两人久违地在一个综艺节目上相遇,梁天意努力地保持着自己的淡定,却还是控制不住眼睛往对方身上飘去·· 两人在视线相对的瞬间,宁双喜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梁天意像是被电到一般,迅速收回自己的贪婪视线,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扬起的弧度·却不想这一幕刚好被镜头拍到,眼尖的粉丝心里就开始嘀咕了。
两人的关系好一直是公开的,但那时候宁双喜的知名度还远不到被人注意的程度,现在宁双喜自己都有大批的忠实粉了,过往的种种和现在的表现结合起来,就有人发现了一个规律:自从宁双喜和梁天意合作过后,宁双喜主演的电影或者电视剧,大多有梁天意的歌,不管是主题曲还是插曲,他俩的名字虽然不能同时出现,却总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于是有梁天意的粉丝把两人所有在一起出现的画面都截了下来,剪辑出来的视频让数量不菲的腐女们沸腾了·这特么不是基情是什么· 别跟她们说友情,这种连听到笑话都要回头看对方一眼的表现,哪里是普通友情了· “天喜”CP一时间刷满了腐女圈,终于成为热门微博的时候,赵琛阻止都来不及了。
“等了这么久,这一天终于要来了么……”早已有心理准备,但真面对的时候赵琛仍然感到头顶要秃·· 这对正被YY得如火如荼的CP,此刻正在家里干他们该干的事情。
宁双喜趴在床上,龇牙咧嘴地抽气:“你轻点儿哎哟喂疼死了你会不会做不会就给我下去”· “我不做你还想给谁做”因为对方今天早上拍了一场吻戏,从早上吃醋到现在的人更是一点就着:“让别人看你的屁股你敢”· “还不是怪你不是你,我有今天”· “有你这么直的吗什么叫循序渐进懂不懂一上来就跟家人说你变成了GAY,你妈不打死你才怪。”
“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回家平时电话里怎么渐进我以前也交过女朋友,她会往那边想才有鬼”· “那你也不能傻跪着挨打吧你是艺人,保护身体是第一原则。”
“废话,我妈打完了才会心疼,不打一辈子都不会放下这件事·我不比你懂她·”· “苦肉计用得真烂。”
向来秉持着能用计谋就不硬抗的青年又无奈又心疼,摸摸屁股上没被打出血痕的地方,心疼自己要好一段时间都不能摸这个软滑有弹性的屁股了·· 上完药,宁双喜长叹一口气。
他不是没想过等两人的关系曝光后才跟家里人出柜,但一想到逢年过节两人都得分开过,又觉得挺窝囊的,干脆趁着中秋节,把人给带回家里·· 没想过对方会这么鲁莽的梁天意一度以为自己只是以好友身份到他家过节,断没想到这个比棒球棍还直的直男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坦白他俩在一起了。
高兴是高兴,但宁家人的表情让他又替宁双喜难过了一会··甜文娱乐圈因缘邂逅· 家人再愤怒,也不敢动梁巨星一根寒毛,只能找借口让梁天意下楼拿东西,趁着空挡把他好打了一顿。
要不是顾及他是艺人,这混合双打恐怕还没那么容易结束·· 身上的伤痕都不明显,但明后天淤血肯定免不了·对比梁天意用电话出柜分毫未损的历史,自己的遭遇真是普通家庭的普遍现状啊……宁双喜长叹一口气,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梁天意的手指划过他的伤痕,嘴上说着心疼,神情却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和满足·· 他终于没有可以回头的余地了·· 他终于只剩下自己了。
“……梁天意你的这个禽兽,我屁股都这样了你还要猥琐吗”· 可惜梁天意扭曲的算盘没有打成功。
宁双喜的妈妈最终还是服软了,因为她听说自己儿子下周就要去好莱坞试镜,紧张得赶紧打电话询问自己打出来的伤痕会不会影响他的发挥·· 再愤怒,毕竟是自己生下的儿子,这么多年全靠他自己的努力,让整个家族都享受到了明星家族的荣誉。
只在床上躺了半天的宁双喜接到这通电话,在梁天意的教导下,装模作样地说自己的伤不会影响大局,再艰难他也一定会把握好这个机会,但最关键是希望家人能原谅自己。
· 一个演技炉火纯青的演员加上一个心机深重的又会写花言巧语的歌手,加起来不可能解决不了一个心软的母亲·宁妈妈最后松口,答应让梁天意过年的时候可以一起回来。
电话挂断,宁双喜瞄了眼奸计得逞而开始哼歌做饭的梁天意,又一次觉得自己当初绝对是被这个人拐骗了·· 不过眼下不是算旧账的时候,关泽如居然把他介绍给获得过奥斯卡提名的导演冯安,冯安发给他一份二战电影的剧本,让他来美国试镜一个配角。
好莱坞· 光是在里面演个路人都觉得荣耀的地方· 宁双喜简直乐疯了,他每天缠着梁天意练习英语,连对方撒娇求欢都通通拒绝,一心一意要在短期内攻克语言的堡垒,把梁天意逼得只能在早上趁他迷迷糊糊的时候霸王硬上弓。
大家都认为这是努力换来的福报,可是这一次,老天终究没有眷顾宁双喜·· 就在出发前两天,他接到冯安的电话,对方颇为歉意地告诉他,由于中国投资方的强烈要求,把这个中国人的角色换成了某个国内正当红的小鲜肉,下次如果有机会,仍然会考虑与他合作。
宁双喜挂断电话,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发愣·· 刚结束完工作回家的梁天意一看他的表情,都不敢问发生了什么,最后还是自己打电话问赵琛,才得知事情的原委。
梁天意半跪到他面前,一脸严肃地说:“别气馁,将来等我赚够了钱,我也去当一个投资商,我看谁敢不要你·”· 本来还在神游的人,一下就被逗笑了:“你能有多少钱”· 梁天意居然还跟他较真了。
他拿出自己的理财清单,像个把所有私房钱都上缴媳妇的好男人,坦坦荡荡地递给对方·· 宁双喜本不想看,但对方硬塞到他手里,眼角还是瞄到了一点。
这一点都够他瞪圆了眼睛·· “你哪来这么多钱”他不可思议地瞪着对方,明明跟自己差不多的出道时间,中途还雪藏了一年多,怎么就有这么多资产· 尼玛他要有这么多钱,还这么苦哈哈地干什么干,直接买下一个经纪公司只捧自己· “欧洲认识的小伙伴里,有几个理财专家,从小就帮我打理这些事。
再说了,我好歹也是拿了三次金唱片的畅销歌手好吗”星二代对自己的赚钱能力非常自信,“等你不红的时候,我就花钱,想怎么捧就怎么捧。”
宁双喜哭笑不得·· 很早以前他就知道抱大腿的好处,现在这模样,倒不像是抱大腿,更像是被金主包养了·· 相较宁双喜被资本击败的经历,梁天意显然运气好得多。
借着各路好莱坞大片拉拢中国市场的机会,唱片公司把他的歌推荐给某位好莱坞科幻片的导演,成为该片的亚洲版主题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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