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不潜规则我 by 十八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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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不潜规则我 by 十八反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文案:·     为了追到自家竹马,纪家小少爷也是费劲了心机……·先是和对方签订协议,暗示对方“你潜规则我是可以哒有书面证明哒”·再是为对方制造各种机会,留宿难道不是“你今晚可以潜规则我了”的意思吗·不过自家竹马好像笨得没救了,自己这么明示暗示居然就是不上钩,难道竹马不喜欢自己吗QWQ·为了圈养自家小竹马,严家大少爷也是费尽了心机……·先是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这样就可以稳妥安放自家小竹马。
然后是满足对方的愿望,力求宠他宠到离开自己不能活··但是小竹马还没有成年啊,大少爷再禽兽也下不去口,只好忧桑地托腮注视小竹马每日花式勾引自己……·情趣用品……听说可以增加潜规则成功几率纪小少爷赶紧下单买一箱再说。
嗯,潜规则什么的……好像也挺有意思,值得研究·严大少严肃表示··为了被竹马攻潜规则,小受义无返顾地走进娱乐圈的故事=w=·食用说明:·1.CP:严律衡X纪幼绒,不逆不拆,双洁年上,无炮灰无豆腐,竹马互宠。
2.不知道会出现几对副西皮,反正都双洁年上无炮灰无豆腐_(:з」∠)_·3.金手指啊狗血啊无逻辑啊傻白甜啊不要钱啊~·4.LZ心情不太好,写这个就是要治愈自己QWQ长短不定更新时间不定,没大纲,写哪儿算哪儿,不坑。
如果都没问题的话,食用愉快~>▽<·内容标签:甜文 情有独钟 种田文 青梅竹马·搜索关键字:主角:严律衡,纪幼绒 ┃ 配角: ┃ 其它:1V1双洁,年上互宠·==================·☆、何为潜规则·B市最繁华的商业街街头,一块巨大的LED屏幕正实时转播着C国炙手可热的娱乐圈天王李亦清转投新东家恒佑娱乐公司的签约仪式,不少路人纷纷驻足,隔着屏幕欣赏这位娱乐圈巨星的风采。
自打李亦清露面起,街头围观的路人就没有停下对屏幕上的人评头论足,而等到恒佑总裁亲自为李亦清展开经济合约的时候,议论更是达到了顶峰——·原因无他,作为恒佑娱乐大boss的严律衡从来没有出席过任何类似场合,他为人十分低调,连接受商业杂志采访都仅有三年前的唯一一次,这个如今已经站在娱乐行业顶峰的男人似乎非常厌烦需要自己“抛头露面”的场合,多数时候都是公司副总代他出席,如今却在李亦清的签约仪式上亲手为他拿上合约,这代表着什么——·“李亦清不愧是天王,连恒佑总裁都对他礼让有加,真是厉害”·“不好说吧……李亦清就算是天王巨星,说穿了也只是演员啊,严律衡这么看中他……恐怕另有内情吧,哈哈。”
几个路人犹自谈论不休,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少年音:“请问……这里面还能有什么内情啊难道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签约仪式吗”·几人循声望去,却见说话的是个容貌精致的少年,瞧着也就十六七岁,这会儿只怕刚放学,瞧那背上还背着书包呢·其中一个说话的男人笑了笑,朝着少年挤了挤眼睛,说道:“小朋友你不知道大人的世界,你看这李亦清长得不错吧”·少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男人,点了点头,嗯,眉目俊朗,是长得不错。
男人又道:“听说这位严总素来不近女色,我猜他多半是……嗯,你懂的,这次说不定就是他潜规则了李天王,这是给情人站场子来了·”说着,他还点了点头,似乎是对于自己的猜测非常自信,“对,这肯定是潜规则。”
他说话带着几分玩笑之意,身边几个朋友也开玩笑似的起哄:“多半就是潜规则,李影帝长得这么好看,拿下严总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对对对,你们看严总那表情,表面上是很冷淡,但他时不时就要往李亦清那儿看一眼,这是掩饰不住的真情流露啊”·几人本就是玩笑,连带着旁边一些路人也跟着加进了讨论,纷纷表示自己对二人微表情微动作的观察,最后得出结论——·没错严总他肯定是潜规则了李影帝·众人越说越热闹,过了好一会儿,最开始说话的男人才茫然地环视了人群一圈——刚才问话的小孩儿呢该不会被大家的戏言给吓跑了吧·一辆黑色轿车内,坐在后座的少年低头扯着书包带不说话,前面的司机等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少爷,咱们这会儿回家”·纪幼绒这才抬起头来,问道:“阿城,潜规则是不是做/爱”·阿城差点没被自家小少爷的坦诚吓得背过气去,他愣了一下才点头:“对……对啊……一般来说是的。”
纪幼绒皱了皱眉头,“今天李亦清签约仪式是不是在恒佑总部”·阿城应了一声,他看过不少李亦清的电影,对这位影帝的实力佩服非常,“对啊,恒佑应该挺重视李影帝的。”
“哦·”纪幼绒恹恹地点了点头,“先去恒佑总部·”·阿城从后视镜里望了一眼,只觉得小少爷似乎眼眶有点儿红,这是怎么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他没有多问,调转车头便往恒佑总部驶去。
严律衡理了理衣领大步走出会议厅,冷着脸对身边的助理说道:“下次有这种事情不要找我·”·助理赶紧点了点头,解释了一句:“李亦清影帝的加盟对公司很重要,碰巧副总又在外地,他让我务必请您上台主持大局……”·严律衡皱了皱眉头,“是他觉得很重要,下次就让他上台。”
正说着话,严律衡的手机忽然响了,助理立刻非常有眼色地闭嘴了,他记得这个铃声,是纪家小少爷专属的··严律衡眼底露出一丝暖意,方才冷硬肃杀的面容一瞬间温和下来,“绒绒放学了”·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少年低声说了什么,接下来,助理就看见自家素来以冷静稳重著称的BOSS大步往电梯处走去,刻意放低的声音也带了几丝慌乱:“绒绒你是不是哭了”·纪小少爷受欺负了助理也愣了,这是哪个长了雄心豹子胆的敢欺负纪小少爷·纪幼绒坐在严律衡的办公室里,眼眶有点儿红,他那么喜欢严律衡,但是对方却要潜规则别人,和别人做/爱……也是,严律衡又没说他喜欢自己。
纪幼绒只要在脑海里勾勒一下严律衡潜规则别人的场面就觉得恶心反胃,心中想,要是严律衡真的潜规则别人了,那自己就不要喜欢他了·可是严律衡这么自持自律的人,怎么会像那些人说的一样去做什么潜规则的事情呢·纪幼绒尚沉浸在自己的脑补里纠结得无法自拔,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严律衡几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问道:“绒绒,怎么了”·纪幼绒揉着眼睛看他:“你是不是潜规则别人了”·“……啊”严律衡难得地傻在当场了,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有人在绒绒面前说自己坏话了潜规则……这种谣言也能编的出来·纪幼绒一看他不说话,更加着急了,难不成严律衡真是个衣冠禽兽“你是不是潜规则别人了”他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
严律衡赶紧解释:“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潜规则别人”·“那你……”纪幼绒的目光落在他的下半/身,来回绕了几圈才问道:“你还是处男吧”·严律衡愣了一下:“……这个……”·“是不是啊”纪幼绒的手都快把沙发棉布套给拽烂了,要是严律衡说不是,那自己就先扇他一巴掌再走人,权当浪费自己的暗恋。
严律衡赶紧安抚他:“是是是,不但没碰过别人,还从来没喜欢过别人·”只喜欢面前的你啊··“哦……”纪幼绒长舒一口气,他就知道,严律衡这么正经的人怎么会做潜规则这种事情呢,果然是自己关心则乱想得太多了。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下来,纪幼绒就觉得肚子开始咕咕叫,他眉头一皱,严律衡便冷了脸色:·“还没吃饭”·纪幼绒点点头,放学回家的时候刚好看见LED屏上出现严律衡的身影,接着又跑到恒佑来找严律衡,哪里有什么时间吃饭·严律衡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发:“都这个点了,就在这里吃吧,我叫人送点东西上来”·纪幼绒立刻点头,水润润的眼睛眨巴个不停:“我要水煮牛肉”·“知道了,”严律衡朝他点头,“跟家里说没有”·“没有,”纪幼绒摇头,“你去跟我爸妈说。”
“好·”·☆、可以潜规则·很快,冒着热气的饭菜就送到了总裁办公室,严律衡办公室里有个休息间,一开始只是供他工作之余小憩所用,走的是极简装修,后来纪幼绒来的次数多了,渐渐便添了不少东西,从一开始的一张单人床变成了可容两人入睡的小床,还多了张小桌子专门让纪幼绒写作业。
美美地吃了一顿水煮牛肉,纪幼绒擦了擦嘴巴放下筷子,抬头看向一旁的严律衡,道:“衡哥,我以后要当演员·”·严律衡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在他看来纪幼绒年纪还小尚未定性,这会儿指不定又是看见什么热闹才想要当演员,这小孩儿小时候还想当科学家航天员呢,如今只怕早忘了。
纪幼绒一看严律衡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当真,不过他自己是想好了,严律衡手头管得最多的这块就是娱乐行业,他以后可是要被严律衡潜规则的人,和严律衡之间没点儿共同语言可怎么办,左右他现在还年轻,有时间也有精力挥霍,若是三年内还不能闯出个名堂,那他再另寻办法被严律衡潜规则好了。
纪家小少爷被家里人养得特别傻白甜,这主要集中表现在他至今都认为——潜规则就是做/爱的“成人说法”而已··纪幼绒心中有了决断就不再拖泥带水,他站起身对严律衡道:“衡哥,我要回去了。”
回家去跟爸妈交待一下,既然自己决定要当演员,那家里人肯定是要知道这个消息的··严律衡却不知内情,以前纪幼绒也时常趁着放学到他这儿来一饱口腹之欲,纪家人不许纪幼绒吃太多辣的,也就严律衡偶尔纵容他;也正是因此,直到现在他都还以为,纪幼绒今天就是饿着了过来蹭吃的。
纪幼绒站在办公室门口朝严律衡挥手说再见,眼角余光瞟到不远处走过来的人影依稀是影帝李亦清,赶紧朝着严律衡招手,后者不明所以地走到他面前,纪幼绒立刻伸手紧紧抱住严律衡,又刻意拔高了声调:“我就知道衡哥你最喜欢我啦,嗯,我也最喜欢你。”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严律衡有些不明所以,但被少年主动抱住的那一刻,却只觉得心跳顿时加速,心脏几乎快要跳出胸腔,纪幼绒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自己的心思了他也喜欢自己·纪幼绒却不以为意,他本意就是宣誓主权,一看方才还在走廊上的人影已经没了,这才略带几分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严律衡的肩膀:“衡哥你好好工作,过几天再谈我们签约的事情。”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严律衡听到那句“我也最喜欢你”后,此刻整个人都是昏头昏脑的,哪有什么理智分辨纪幼绒说了什么话只是点头:“嗯,好。”
纪幼绒朝着他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开,要潜规则也只能潜规则自己,他才不准别人碰严律衡,连妄想都不准··严律衡因为自家小竹马的一句话如何猜测不定暂且不提,纪幼绒一到家就扑到母亲怀里撒娇:“妈,我今天找到了奋斗目标”·纪妈妈搂着小儿子,半嗔半笑:“还说,今天又跑到小衡那里去打扰他工作了是不是”·“衡哥一个人吃饭太可怜了”纪幼绒眨巴着眼睛说道:“我是去专门陪他的,没有打扰他。”
纪妈妈撇了撇嘴,“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啊·”·纪幼绒哼哼了两声,“哎呀妈,你都打断我的思维了,我是要跟你说正事的·”·“说吧说吧,你能有什么正事”纪妈妈抬头一看墙角的大钟,“这都几点了,下午不上课了”·纪幼绒说:“我请了假。”
不等纪妈妈说话,他立刻开口:“妈,我要当演员·”·“……啊”纪妈妈一脸茫然,怎么会突然想当演员了·“我想当演员。”
纪幼绒一脸严肃地重复了一遍,“妈,让我试试吧·”再不努力严律衡就不能潜规则自己啦这么火烧眉毛的事情可不得抓紧了吗·纪爸爸刚好从楼上走下来,闻言倒是饶有兴味地“哦”了一声,道:“你小子怎么忽然想当演员了给我说说。”
纪幼绒一听这话就知道有门,便说道:“我觉得我挺热爱表演事业的,前两天我们学校不是排了话剧吗,我发现我很享受站在舞台上演绎一种全新的我的感觉,我还年轻,我要试试。”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纪幼绒为了增加可信度还立刻现场来了一幕戏,他双手捧起纪妈妈的右手贴在脸颊边,声情并茂地说道:“茱丽叶,喔~茱丽叶~你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纪妈妈乐不可支地对丈夫道:“快看,咱家出了个蛇精病。”
纪爸爸也笑,片刻后才道:“你别演了,成,我暂且相信你有这个热情吧,可是演艺圈水深得很,如果你当了演员,却没获得观众的认可怎么办或者说你当了演员,却没得到好的机会怎么办咱家可不会给你走后门。”
纪幼绒心说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是要被衡哥潜规则的··不过虽然心中这样想,他面上却没显露半分:“爸,你觉得你儿子连这点实力都没有吗既然要做,那我就肯定会做到最好,至于后台……我可没想借咱们家的势。”
素来乖得跟只小兔子似的小儿子忽然说出这样一番话,纪爸爸心中却有些高兴,儿子是什么脾气他知道,坚持起来是撞了南墙也未必会回头的,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是……”·“三年,要是试了三年不成功,三年之后我就不做。”
纪爸爸点了点头:“可以·”·☆、签约潜规则·得了家里人的许可,纪幼绒便开始雄心勃勃地规划自己的潜规则之路,先要和严律衡公司签约,传递出“你可以潜规则我了”的讯息,还得借这份合约从法律上明确严律衡只能潜规则自己一个人。
纪幼绒坐在书房一边草拟协议一边咬着笔头想,听说潜规则都是金主压明星的,那自己得好好当个明星才成,他就差和严律衡明说“别看别人只准看我”了,严律衡应该没那么笨,很容易就会看懂自己的意思吧·当然,出于小少爷的修养和矜傲,纪幼绒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明白告诉严律衡自己想被他压的,这种近似于求欢的话……·真是想想就好羞耻·将手头协议翻来覆去改了数次,纪幼绒才终于满意地把它摆到了严律衡的面前,自己则坐回专属沙发,一本正经地抱着软绵绵的抱枕说:“衡哥,我要和你签约。”
少年绷着脸假作成熟的模样实在是很可爱,严律衡借着低头看合约的动作掩去眼底笑意,心中却恨不得抱着纪幼绒狠狠地亲两口解馋才好,前两天纪幼绒那两句话似乎至今都在灼烧自己的心房,但纪幼绒的态度却太过坦然,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和哪怕一点点的尴尬,这让严律衡不得不逼着自己想,少年大概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毕竟他还小。
纪幼绒见他拿着合约不说话,还以为严律衡是不同意,不由得有些紧张,垂在身侧的双手也捏成了拳头,小心翼翼地问道:“衡哥,不……不可以吗”·严律衡这才回神,他看向纪幼绒:“绒绒,你想好了”·纪幼绒立刻点头,“当然。”
严律衡将合约翻到年限一栏,指了指上面的数字:“绒绒,你还小,不懂这行的规矩,你才十六岁……”·“十七了”纪幼绒立刻反驳道。
“……好,十七岁·”严律衡无奈点头,纪幼绒生日在年尾,按年份算倒是十七了,按月份算可还差着十七好几个月呢··他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继续说道:“你才十七,这份合约的年限却是七十年……”说到此处严律衡脸上也不免流露出几分笑意,“先不说艺人签约年限没有这么长的,七十年,绒绒你是打算把下半辈子全卖给我吗”·纪幼绒在心中道,那当然,前半辈子就和你绑在一起的,下半辈子当然也不要分开。
“难道不可以签这么长的吗我觉得我活八十七岁就很长了……”·严律衡面色一冷,“我的绒绒是要长命百岁的,你小小年纪想这些做什么。”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我不想这些的话,你什么时候才能潜规则我纪幼绒不高兴了,手里抱着的抱枕被他蹂躏得不成形,他把脑袋转向一边,闭着嘴巴不肯说话了。
“绒绒”见他一副“我不高兴了你快点来顺毛”的神情,严律衡有些好笑,却并不打算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缴械投降,他将那份合同放在办公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拉长了声音缓缓道:“纪幼绒……”·两人鲜少有直呼对方名字的时候,纪幼绒若是这么干了,只能说明他觉得自己被严律衡吃得死死的,需要直呼姓名来助长气焰,而严律衡么……·自然是因为自家小竹马做了什么罪无可恕的事情却又死不认账,必须得直呼姓名来表达他犯错的严重性。
果不其然,纪幼绒身子一抖,下意识地就觉得自己是犯错了,他一点点地把抱枕竖起来挡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睁得圆溜溜的猫儿眼,朝对方投去无辜茫然的视线:“……怎么了……”·严律衡故作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把枕头放下。”
纪幼绒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和严律衡赌气以达到自己签约的目的这件事情,他乖乖地把抱枕放下,眼睁睁地看着严律衡一步步地走到自己身边,然后一言不发地站在自己面前。
纪幼绒试探着去看严律衡的表情,却发现男人太高,自己这个姿势顶多就能仰望一下对方的下巴而已,于是不得不半跪在沙发上去搭住严律衡的肩膀,整个人都赖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衡哥~~衡哥~你不要生气……我就是想和你签约啊……”·不知怎么的,严律衡竟然听出了一丝甜蜜的味道,他强压下心底喜悦,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纪幼绒见状,赶紧问:“衡哥,我想当明星,可是难道你希望我不选择恒佑,去其他公司签约吗”·“当然不是·”严律衡立刻反驳,说完又觉得自己回答得太快了,想了想便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去其他演艺公司,会吃亏。”
纪幼绒根本不关心吃亏不吃亏的问题,他“哦”了一声,追问道:“那你怎么还不签呢”·严律衡实在无法理解纪幼绒怎么突然对当艺人这件事情有了这么大的执念,他沉默片刻,“绒绒,你想好了”·纪幼绒拼命点头:“嗯嗯想了好久了”·“那好,我会叫人重新起草一份合约,你看过以后再签约。”
纪幼绒一愣,他觉得自己草拟的这份合约没什么大问题啊,怎么就不行了呢·看出他眼底的疑惑,严律衡笑了笑:“哪有一上来就签几十年的何况你这份合约只要前三年恒佑捧你,三年后呢”·纪幼绒扯了扯手下的抱枕绒毛,小声嘀咕:“三年就够了啊……”三年内还不能让严律衡潜规则自己那也未免太看不起纪小少爷的魅力了。
严律衡闻言简直哭笑不得,末了走回办公桌旁边打了个电话出去,交待下面的人带着一份合约上来,而后便将纪幼绒写的合约放在了抽屉里··十分钟后,一个三十来岁女人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得到一声“进来”之后她推门而入,目不斜视地走到严律衡面前,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他:“严总,这是恒佑一线明星的合约模板。”
严律衡点了点头,对纪幼绒道:“绒绒,你来看看·”·纪幼绒放下怀里的抱枕,接过严律衡手里的文件翻看了一下,微微睁大了眼睛:“我要签这个吗没有七十年啊……”·严律衡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怎么还想着七十年,先签这个,以后再续约就是了。”
纪幼绒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那好吧·”言语间倒是带着几分嫌弃,这份合约哪里有自己写的那份好,自己那份可还规定了的,每天要和总裁见上一面汇报工作情况,每晚要陪总裁吃完饭关心上级身体状况……·哪像这份合约,从头到尾都是严肃得不得了的报酬分配片约安排,哪里还有时间让人潜规则·见他磨磨蹭蹭的不愿意动笔,严律衡只好开口催促:“绒绒,签字。”
纪幼绒瞪了他一眼:“知道了知道了·”潜规则都不积极衡哥你怎么这么蠢·☆、前期潜规则·见纪幼绒乖乖签了字,严律衡这才满意,又对一直安安静静站在办公室的女人道:“穆清,你来带他。”
穆清一愣,转头看了一眼纪幼绒,纪小少爷正朝着她傻乐:“姐姐,原来你就是恒佑的金牌经纪人啊,比好多明星还漂亮呢”·纪小少爷天生颜控,对于美丽的人或事总是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他面上的赞美和欢喜之意做不得假,饶是穆清这样习惯了被赞美的人也不由得心中一美,露出来的笑意便真切了不少:“这个小弟弟真是嘴甜,我被你这一说可是心都要化掉了。”
说罢又低头看了眼桌上摊开的合约:“嗯……纪幼绒……名字也可爱……”最后一句话尚未说完她便有些错愕地消了音,这个纪幼绒……该不会是纪家那位小少爷吧·穆清抬头询问地看了一眼严律衡,后者朝她点了点头,“绒绒的一切待遇都按照惯例来。”
他口中的惯例自然是恒佑一线明星的待遇,穆清点了点头,心中暗暗心惊,严律衡在工作上素来是不讲情面一切照章办事的,如今却这样光明正大地给纪家小少爷开后门……·穆清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的纪幼绒,心道只怕日后boss还会为他破更多的例……·她面上带着温和笑意朝纪幼绒点了点头:“那以后你就是我手底下的艺人,叫我穆姐就好,对了……”穆清说着便转头看向了严律衡,“纪小少爷是用本名还是艺名”·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本名”纪幼绒不假思索地说到。
他本来就是为了宣誓主权给严律衡打上自己的标签,这种时候当然不能有丝毫退缩··严律衡对于纪幼绒这忽然表现出来的激昂情绪有点不解,便随口问了一句:“为什么”·“还问为什么”纪幼绒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要是换了个阿猫阿狗的艺名,以后说出去就是“严律衡潜规则了阿猫阿狗”,谁知道是他纪幼绒啊·他脸上的神色实在是太过于复杂凝重,甚至还带着几分“你这愚蠢的人类”的意思,一旁的穆清忍不住笑了起来,“纪幼绒这名字也很好,放心,只要你肯努力,我就一定能把你送到全世界的舞台上。”
纪幼绒对于全世界的舞台没有兴趣,他只对严律衡的床有兴趣,但是既然成为明星是被潜规则的必要条件,那么纪幼绒愿意为此而努力付出,因此他十分郑重地朝着穆清鞠了一躬:“穆姐,以后就拜托你了,我会努力的”·看着少年毛茸茸的小发旋儿,严律衡眼底露出一丝笑意,他朝着穆清点了点头:“麻烦你多照顾了,绒绒这边有什么需求直接和我联系,我会尽可能满足。”
就算李亦清签约的时候,大boss也从来没有这样和颜悦色过,穆清只觉得他对纪幼绒的事情也未免太上心了些,想了想,她问道:“那前期规划和以后接的片约广告之类的……”·“都要先拿一份到我这里来。”
严律衡斩钉截铁地说··穆清尚未回答,纪幼绒先开口了:“这些东西你都要看吗”·严律衡面不改色地回答:“对,作为老板我有必要关注下属艺人的发展动向。”
眼看着纪幼绒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穆清在心中默默地捂住了脸:boss,恒佑签的这么多艺人,哪一个的经纪合约是你亲自看过的·纪幼绒却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只觉得恒佑上下这么多大大小小的艺人,严律衡的工作想来非常辛苦,于是他拍了拍严律衡的肩膀,十分诚恳地安慰道:“衡哥,那我尽量少接工作,你就不那么辛苦了。”
·穆清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办公室里的另外两人顿时齐刷刷扭头过来看她,穆清只觉得boss大人的目光含着非常直白的威胁:要是敢对绒绒说出真相,你就等着被绑上大石头装在水泥袋里沉海吧。
她连忙清了清嗓子,重新露出一副精英OL的神情:“那严总,要不这会儿我先带小纪和声乐形体老师见个面,看看以什么方式出道比较好,到时候把商议结果报给您。”
严律衡点了点头,“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尽快·”·“好的·”穆清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我已经知道你很重视这位传说中的纪小少爷了,boss你就不用强调了,再说我又不会把你家小朋友给拿去拐卖了。
纪幼绒跟在穆清身边,走到办公室门口又转身朝严律衡挥了挥手:“我等一会儿再来找你哦·”·严律衡微微笑开:“好·”·纪幼绒就弯一弯眼睛:“衡哥再见~”整个人乖得像只小兔子。
穆清觉得,纪小少爷可能真的能卖个好价钱··☆、八卦潜规则(上)·穆清领着纪幼绒往楼下的表演教室去,一边走一边叮嘱纪幼绒,“待会儿先领你去见表演课的老师,那是咱们恒佑的金牌老师,脾气有些不太好,小纪你到时候可得注意着点儿。”
纪幼绒连连点头,态度十分恭谨,“我一定好好表现不让老师生气·”·穆清原本想着纪幼绒是纪家少爷,自然有自己的少爷脾气,只是习惯性叮嘱一句,以免待会儿两个脾气大的凑到一起闹翻天,却没想到纪幼绒态度竟然这么好,当下心中舒缓几分,步子也放慢了些,道:“教表演课的是冯景明老师,他最讨厌的有两种人,一是没有天赋的,二是没有谦和心的,所以……”她看了一眼纪幼绒,笑道,“到时候他可能会让你进行一段即兴表演的什么的……”·“我会虚心向老师求教的。”
纪幼绒立刻会意地点头··“很好·”穆清笑了笑··两人走到表演教室的时候,教室门正虚掩着,穆清上前敲了敲门,得到一声“请进”后这才推门而入,纪幼绒刚一进屋就被吓了一跳,这房间四面墙上全是镜子,这在让整个房间显得扩大了数倍的同时也营造出了一种压力感。
正对门的墙边放着长款布艺沙发,冯景明手中正握着一本书,他抬头看了穆清一眼,只是礼节性地点了点头示意,便将目光转向了纪幼绒,他上上下下打量了纪幼绒一番,而后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这就是今天刚签的一线”·纪幼绒并不露怯,站在原地任由冯景明打量,穆清知道这是冯景明的习惯,便也只沉默地站在一边不说话。
冯景明看了纪幼绒约莫一分多钟,这才从沙发上站起来,穆清一见心中便是一喜,知道这是过了冯景明的第一关,入了他的眼了··冯景明走到纪幼绒面前,又三百六十度地打量了他的脸一遍,这才终于点头:“脸不错,是该吃这碗饭的。”
在演艺圈,一张有辨识性的脸毫无疑问是艺人的利器之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一张漂亮的脸总比一张平庸的脸更能吸引人的注意力··纪幼绒倒是头一次遇上这种评价,心中不禁有些高兴,这至少说明自己是适合演艺圈的,而在纪小少爷的心里,适合演艺圈=可以潜规则=可以和严律衡XXOO,于是他微微弯了弯一双猫儿眼,“嗯,我也这么觉得。”
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合适被严律衡潜规则了··冯景明一挑眉:“以前学过表演吗”·纪幼绒老老实实地摇头:“没有。”
冯景明“嗯”了一声,看起来也不是很意外,似乎是之前就得到过消息,他打了个响指,看向穆清:“穆清,我先试试这孩子·”·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穆清点了点头,走到沙发旁坐下,“正好也让我看看小纪适合走什么路线。”
到底是做一只漂亮的花瓶还是要当花园里争奇斗艳的花朵,要上的戏接的通告可都不一样··“那就先来一段无实物表演·”冯景明朝纪幼绒挑了挑下巴,“你看过电影吗”·“看过。”
“好,现在这里就是电影院,电影已经开播,四下一片黑暗,你刚从门口进去,试图找到座位·”说罢冯景明也不管纪幼绒是何反应,自顾自走到一旁不再说话。
这屋子四面都是镜子,头顶灯一开,反光更显得屋子明亮数倍,自己的身影就投射在镜子中,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一片漆黑的电影院··纪幼绒抿了抿唇,纪家地下室就有一间改造过的投影室,平时看电影都是在那里,他似乎没有去过电影院……不,纪幼绒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去过一次,和严律衡。
当时纪幼绒刚上初中,听到班级同学说有一部动画电影即将上线,大家便约好了周末一起去看首映,纪幼绒从未去过电影院,对那里自然是十分好奇,周末便早早地到了影院门口等自己的小伙伴,没成想刚一下车就遇上了严律衡。
严律衡当时已经创办了恒佑娱乐,当天是和人约在附近谈事情,合作方想让严律衡给新片投钱,便力邀他去看一看前一部成片,刚好也是当天上映,两人就这么遇上了··严律衡看他出现在影城门口也有些意外,“绒绒,你来这里干什么,一个人来的”·纪幼绒背着双肩背包仰头看着他:“衡哥,我来看电影”·严律衡失笑,蹲下/身来与他平视,又替他理了理衣领,“绒绒想看什么电影要不要衡哥陪你”·衡哥陪纪幼绒立刻心动了,自出生起他就认识严律衡,是严律衡一只甩不掉的小尾巴,能和严律衡呆在一起纪幼绒自然高兴得不得了,然而他刚想答应,后面的司机就小声提醒:“小少爷,你和同学约好了。”
“啊……”纪幼绒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失落的神色,他有些依依不舍地扯住严律衡的衣角,又看了看严律衡身边站着的合作方,知道严律衡大概是有正事要做,于是虽然心里万分舍不得,却还是松开了手,“我要和同学去看动画片。”
严律衡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抚道:“没关系,我就在这里面的三号影厅,看完电影我接绒绒去吃饭好不好”·旁边的合作方一脸憋屈:严总刚才劝说那么久你都不去说什么不喜欢看电影这个小孩儿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主动要求陪去看电影体谅一下小制片的心情好吗·而纪幼绒的脸色瞬间明亮起来,他抱着严律衡的脖子在对方脸颊上蹭了蹭,“那衡哥你不要跑丢啦,我等一下要找你。”
“好·”严律衡的眼神温柔得可以将人溺毙··站在纪幼绒身后的司机兼保镖皱了皱眉头:这个严大少看我们家小少爷的眼神是不是有点儿不对劲啊可是小少爷才这么点儿大……一定是我想多了,一定是·纪幼绒和同学一起进了影厅,几个小孩子坐在位置上等了一会儿电影就开播了,看到造型俏皮的人物出现在大银幕上,纪幼绒却并没有像身边的同学一样觉得兴奋,甚至还隐隐有几分坐立不安起来:衡哥在看什么电影呢他会不会觉得很无聊啊刚才也忘了提醒衡哥买爆米花,他坐在电影院里没有吃的会不会不高兴啊·纪小少爷抱着一桶爆米花想了一会儿,最后推了推身边的同学:“我有事情要先走啦~”·“嗯”对方有些意外,不过看纪幼绒有些焦急的模样也没多问,“那你先走吧,我待会儿跟他们说。”
纪幼绒看了一眼全情投入到电影里的小伙伴点了点头,然后就抱着爆米花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放映厅··小伙伴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心想这事情真的挺着急的吧,看纪幼绒跑得那么匆忙……·纪幼绒出了放映厅才想起自己手上并没有三号厅的票,他抱着爆米花站在三号厅的门口,负责检票的是个年轻女孩子,她看纪幼绒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口,心中对于小孩子的疼惜之情一下子涌了上来,便温和地问他:“小朋友,你站在这里等人吗”·纪幼绒摇了摇头:“哥哥在里面……可是我进不去。”
检票的女生立刻脑补了一个丢下可爱的弟弟只顾自己玩乐的不负责任的哥哥形象,她左右看了看,负责人并没在附近,她便朝着纪幼绒眨了眨眼睛:“那你赶紧悄悄地进去找哥哥,不要闹到里面在看电影的人哦。”
“谢谢姐姐”纪幼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把手里的爆米花桶举起来,“姐姐,请你吃”·女生笑了一下,象征性地拿了一颗爆米花,“好乖,快进去吧。”
说着,她帮纪幼绒拉开了厚重的隔音门,露出一小道空隙··☆、八卦潜规则(下)·纪幼绒朝着对方连连道谢,这才转头跑了进去,电影已经开始放了,整个影厅只有屏幕前一块地方是亮着的,其他地方都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清,纪幼绒有些茫然地站在第一排看了一会儿,只是近乎满座的放映厅内人太多了,他根本无法分辨哪一个才是严律衡。
无法,纪幼绒只好一排排地看过去,他年纪小长得又好,坐在边上的几个年轻人都分心来逗他:“小朋友,你来找你爸爸妈妈的吗”·纪幼绒摇了摇头,正想说话,忽然身子一轻,竟是被人从身后抱了起来,他扭头去看,那人果然是严律衡,当下便让纪小少爷高兴得笑了:“衡哥”·严律衡调整了一下姿势,抱着怀里软软的小孩儿往座位上走,一面走一面压低声音问他:“怎么跑过来了不是说和同学看电影”·纪幼绒便举了举手里抱着的爆米花,像是说什么秘密似的凑到严律衡耳朵边:“我想衡哥你肯定没有买吃的呀,我请你吃爆米花还陪你看电影”·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严律衡失笑,“绒绒你大概会看得睡着的。”
“那我也想和衡哥一块儿·”纪幼绒小声嘀咕道··之后纪幼绒就再没去电影院看过电影,反正对他而言看什么、在哪里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严律衡一起看,之后再有什么佳片上映,他们都是在纪家或者严家的放映室里看的。
纪幼绒想起这件事情,脸上忍不住带了一点笑意,但他很快就换上了一副略带焦急和羞涩的表情,像是因为自己的迟到而感到非常抱歉一样,他先是站在原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就好像手心正捏着一张电影票。
他嘴唇微微动了几下,然后抬头看向面前的玻璃,目光游移几下,忽然定在一处,而后他弯了弯双眼露出一丝笑意,原本绷直的背脊也微微松了一些,纪幼绒正想往前走,好歹把“走到座位上”这个设定演出来,一旁的冯景明突然站了起来,打断了他:“不错,可以了。”
纪幼绒正准备迈出去的步子一顿,有些茫然地偏头看了看冯景明:“可以了”·冯景明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非常可以,你真的没有学过表演”说着他指了指四面墙上的镜子,“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身体姿态都端得非常好,这一点至少保证了哪怕你找不准镜头也不会浪费胶片。”
纪幼绒微微笑了笑,随时随地保证自己的仪态完美是他们这些人的必修课,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演戏”也是必修课之一··对于纪幼绒的表现冯景明显然十分满意,他问了纪幼绒几个问题,就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穆清:“什么时候开始上课”·穆清倒是颇有些意外,心道不愧是纪家少爷,冯景明这间“镜子屋”在恒佑很出名,不少艺人头一次进入这间四面都是镜子的房间时都多少有些拘束压抑,全然没有纪幼绒这样的毫不凝滞,一时间面上也带出几分自豪来,到底是她手底下带的艺人:“课程安排需要请示一下严总,我再带小纪去和声乐形体老师见一见。”
冯景明这才想起自己没问这个少年的名字,对他而言表演才是放在第一位的,至于纪幼绒的姓名身家那通通和他无关,他看了纪幼绒一眼:“小纪”·纪幼绒乖乖点头:“冯老师叫我小纪就好。”
冯景明终于露出了一丝“原来是你”的表情,他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在我这里,哪怕是李亦清,也只是个演员·”·他的本意是告诉纪幼绒,哪怕你是纪家小少爷大boss的心头宝,在上表演课的时候也只是个演员,不会给予什么特殊待遇,但冯景明失误就在于他用了李亦清举例子,纪小少爷对于上次路人口中的潜规则事件非常敏感,此刻一听就瞪大了眼睛:“李亦清被衡哥潜规则了”·冯景明和穆清都被他这一句话吓了一跳,哪有人这么毫不遮掩地谈这种事情的更何况以严律衡平日里自律得如同机器人,且十分爱惜自己名誉的表现,要是听到这种流言不得分分钟扣他们工资啊·冯景明连忙摇头:“当然不是,严总怎么会潜李亦清。”
顿了顿他又道:“何况,谁敢让严总潜规则”·纪幼绒有些好奇:“为什么不敢”·冯景明说:“严总最讨厌潜规则这种事,恒佑创办之初就定下了规矩,公司里的艺人是不准沾这些东西的,”说着他看了一眼穆清,求证似的问了一句,“是吧”·穆清点了点头,“听说很久以前有人跟严总提过一句,要给他送个人……结果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呢,那老总说话的当天,我们和那家的合作关系就立刻中止了,那公司后来不是挺惨的,都说严总这是杀鸡儆猴,总之那以后再没人敢跟他提这种事了。”
穆清他们说得七七八八,纪幼绒自己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好像以前是听说衡哥跟一家公司老总闹翻了,当时在他们那圈子里还闹得有些大,只是他问过严律衡,对方却跟他说是小事,原来就是这件事情吗·这么一想,纪幼绒心中觉得又高兴又苦恼,高兴的是严律衡的确没有和别人潜规则,苦恼的是自己一心想被严律衡潜,这话可怎么跟他说呢……·纪幼绒心中如何纠结其他人倒是不知道,穆清带着他又去找了声乐和形体老师,纪幼绒的少年音清亮干净,小少爷打小养出来的贵气则自有一番风骨,两个老师对他都颇为满意,不出半日,恒佑上下都知道公司里签了一个新一线,是个新得不能再新的高中生,但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好苗子。
·☆、幕后潜规则(一)·“严总,这是几位老师对纪小少爷的评价和初步规划路线·”·穆清将几份文件递到严律衡面前,后者朝她点了点头,随手将手里的文件夹合上放到一边,穆清瞄了一眼,文件夹封面上写着《雪暗凋旗》四个大字,这是恒佑将在年底贺岁档推出的重头大戏,大boss自然要多上心几分。
严律衡一边接过穆清递来的文件翻开看一边问道:“绒绒他适合这条路子吗”·穆清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打量着严律衡的脸色说道:“事实上……几位老师都非常认可纪小少爷,只是……”不可否认纪幼绒的确有进演艺圈的资本和实力,但纪家那样的人家,真的会让纪幼绒当一个艺人·严律衡倒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只是什么”·穆清做了个深呼吸,道:“严总,恕我冒昧了,我想问问纪小少爷是真的要当艺人不是玩票这直接关系到我们接下来为他做的规划。”
严律衡一目十行地扫过文件上的方块字,“自然是真的·”·“当真”穆清脸上一喜,以纪幼绒的资质,只要肯努力,她绝对能把他带上王座·大概是她口气中的欢喜之意太过明显,严律衡有些意外,他是真没想到自家绒绒有这个天分,他想了想,最后将手里的文件合上:“今天下午三点开个会,叫上冯景明他们几个,规划方案我要全程参与。”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他刻意加重了“全程参与”四个字的语气,穆清此刻才意识到,之前严律衡所说的有关纪幼绒的所有片约他都要先看不是一句玩笑话,对于大boss的占有欲有些心惊:“那……纪小少爷要参加吗”·严律衡颇为奇怪地看了穆清一眼,显然对于这位金牌经纪人提出这种问题颇感意外,不过他还是说:“这是绒绒的职业道路规划,他当然也要参与。”
穆清长舒一口气:还好大boss不是要把对方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强势痴汉……·殊不知这个评价若是被严律衡知道,对方恐怕也只会微微勾起唇角,深藏功与名。
和穆清简单交代几句后,严律衡一看也快十二点了,便带着纪幼绒出去吃饭,所幸今天是周末,纪幼绒不用上课,时间倒是十分自由··纪幼绒上午跟着穆清跑完了大半个恒佑见了不少老师,从这些人的评价中他也知道自己算是适合演艺圈的,既有实力又有背景……纪小少爷忍不住幸福地眯起了眼睛,简直没有人比自己更适合被严律衡潜规则了嘛·严律衡正在点菜,抬头就看见纪幼绒笑得跟只偷了腥的猫咪似的,他把菜单递给一旁的服务生,抬手倒了一杯柠檬水递到纪幼绒手边:“想什么呢,笑成这样”·纪幼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心道我怎么会蠢到专门踩你的雷点要求潜规则呢·“以后要当演员的话,应该不能随时上课了吧我在想什么时候去学校请个长假。”
严律衡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绒绒,你是不是搞错了”·“啊”纪幼绒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搞错了”·严律衡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吊足了纪幼绒的胃口,这才道:“要演戏接通告的话,的确会和学校的上课时间有冲突,请假的问题我会和叔叔阿姨说,你不用操心。”
纪幼绒眼睛一弯,拖着凳子往严律衡的身边靠了靠,“我就知道衡哥最好了·”·严律衡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为了不耽误你的学业,我会请家教给你补课,保证你的进度不会落下。”
纪幼绒目瞪口呆:“还要上课”·“自然·”·纪幼绒满心以为自己能放个长假,没想到还有家教这种逆天的生物在等着自己,忍不住哀戚地叹了口气:“能不能不要……”·“不能。”
严律衡轻飘飘地扔下两个字,彻底断绝纪幼绒的最后一丝希望,他有些看着身边垂头丧气的少年,素来冷淡的面容上露出几丝温柔又无奈的笑意:也不知道是不是青少年逆反期还没过,纪幼绒十分不乐意去学校上课,若是有机会逃课必然乐翻天,幸好纪家人就没有智商低的,是以纪小少爷虽然常常消极罢课,但成绩却从来都是拿得出手的。
不过这并不能成为严律衡纵容他的理由,该上的课还是得上··纪幼绒的低落情绪还没坚持一分钟,服务员便端菜上来了,他一看菜式便立刻笑开,先动手给严律衡挑了一筷子辣子鸡丁,这才自己又挑了一些到碗里:“前几天就想吃这个了,一直没吃上。”
·“也就今天吃了·”严律衡说,“声乐老师说你的嗓子很好,要少吃辣的保护起来·”·闻言,纪幼绒握着筷子的手都僵住了:“不能吃辣的了”·少年一双猫儿眼瞪得大大的,隐隐还有水光闪烁,实在可怜得过分,严律衡咳了一声清了下嗓子,“对……基本不能吃了。”
“又要补课……又不能吃辣……”纪幼绒呆呆地看着面前火红色的辣椒,“当艺人怎么这么惨啊……”他不就是想被严律衡潜规则吗为什么居然还有这么多条条框框·严律衡微微笑了一下,“是啊,要补课,要忌辣,绒绒你还要当艺人吗”·纪幼绒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当然”只要能被潜规则成功,过程再辛苦都不算什么他只要想一想严律衡的果体,就能把这一切都扛下来·严律衡见他神色凝重严肃,嘴角微弯,“好,绒绒加油。”
既然纪幼绒想,那他一定会将纪幼绒送上他想到的地方··等到很久以后严大boss再想起这一幕,不由得摇头感慨:真是万万没想到,绒绒最想去的地方,只是自己的床……·一旁的纪幼绒打了个呵欠,睡眼惺忪地伸手环抱住他的腰:“衡哥,要起床了吗”青年□□在外的白皙皮肤上印着艳色吻痕,只一眼便能看出昨夜的情/潮激烈。
“不用,再睡一会儿·”严律衡靠坐在床头,动作温柔地轻轻拍着纪幼绒的背,青年很快便合上了眼睛,在他的身边沉沉睡去···☆、幕后潜规则(二)·纪幼绒的“演艺生涯规划会议”看起来显然更像是一个有些不伦不类的家长会,严律衡一一听取了几位指导老师的意见,不时和他们交流一下意见,毕竟术业有专攻,是以他很少和公司里这几位大牌导师这么坐下来谈话,这一来倒是听到了一些新理念,几位导师见他位高权重却并没有盛气凌人的架子,也乐得和他聊下去,于是双方沟通更显愉快。
而纪幼绒对于这种娱乐圈的规划方案很是陌生,不少词汇在他听来都是一知半解,于是便捧着个笔记本坐在严律衡旁边老老实实地做笔记,心想自己果然还是离严律衡的世界有点儿远,这以后要是被潜规则了,两个人还聊不到一起,未免太让人觉得难过。
他想靠近严律衡,想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纪幼绒垂下眼睫,手中的笔则无意识地记录着旁边人说的话,待看到笔记本上“雪暗凋旗”四个字时,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我来演”·他虽然没怎么接触过娱乐圈,但也知道这是恒佑筹备许久的大戏,从导演到编剧,甚至一个小小的龙套都是要精挑细选才能参与进剧组,眼下虽然还没开拍,却早已经吸引了不少目光;他虽然有心要当艺人,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毕竟自己不是科班出身,如果演得不好就是给恒佑这块招牌抹了黑。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相较于他的怀疑不安,严律衡的看法显然乐观得多,他朝纪幼绒点了点头,沉声道:“你来·”·他的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纪幼绒听他这么一说,竟不自觉地有了一种“既然他说可以那一定可以”的想法来,受到鼓舞的纪小少爷一扫方才的犹豫不决,眼睛都亮了起来:“那我要试试”·严律衡便用笔在文件上圈了几个名字出来,示意纪幼绒过来看,后者低头看了看被红笔圈出来的几个名字,问道:“在这几个里面挑”·严律衡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如果喜欢其他角色也可以挑。”
纪幼绒听闻此言,便猜测这几个被勾出来的是还没定下人选的,于是不作他想,拿过文件夹粗略翻了一翻,视线忽然定在一页上,严律衡看他仔仔细细地把那一大段文字读了一遍,问道:“这么快就挑到了”·纪幼绒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名字好记。”
他这样一说严律衡就知道了:“青溪”一面说一面去看他指的那个名字,果然批注是一句“当时只记入山深,青溪几度到云林”,于是点了点头拍板:“那就这个。”
旁边坐着的几个老师倒是松了一口气,这部戏他们虽未参与,但也有所了解,青溪这名字并不十分耳熟,想来不是什么主要角色,哪怕到时候演的不出彩至少也不会毁了这戏;穆清手头还有几个艺人在这戏里定下了角色的,倒是对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印象中那个角色似乎也是十来岁的少年人,心里倒认为和纪幼绒比较贴合,于是也没说什么反对的意见。
看众人都没什么意外的表情,纪幼绒反而有些茫然了,敲定一个角色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吗他有些疑惑地看了严律衡一眼,“这就可以了万一不适合怎么办”·严律衡看他一眼,“如果喜欢这个角色,那么就是你的。”
言下之意,不管适不适合,只要纪幼绒喜欢,那这个角色就只会是他的··这话倒也没错,这戏本就是恒佑投资打造的,纪幼绒这基本算是“带资进组”,就他和恒佑签订的合同来说,为他争取这么一个配角的戏份实属应当;不过经严律衡这么一说,实在是太有霸道总裁的气势,纪幼绒被他这话逗乐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旁边几人却都默默地在心中擦汗,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严总是这种不正经的总裁呢·角色敲定之后纪幼绒的日程表立刻便有了安排,严律衡看过他的课表,定下了他的请假时间,纪幼绒自己对这个倒是没什么意见,只可惜不能多请两节课的假。
穆清去拿了雪暗凋旗的剧本给纪幼绒,顺便问了自己手底下一个女星:“这戏里好像有个叫青溪的是什么角色”·那女星想了一下,答道:“青溪我记得是个小神医吧,那段儿情节还挺轻松的好像。”
她打量了一下穆清的神色,问,“穆姐,这角色定下来了”·穆清朝她笑了笑,倒是没有直接回答:“开机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吗。”
另一头纪幼绒接了剧本,这才静下心来好好研究了一番自己的角色,《雪暗凋旗》写的是江湖事,说来这情节也算不得新奇,就是正邪两道争夺所谓武林至宝的故事,只是这宝藏却藏得蹊跷,不在深山不在地宫,只在京城一家小小的豆腐坊里。
豆腐坊老板是个半点功夫没有的普通青年,他从小就爱以“大侠”自居,干的却是些招猫逗狗的烦人事,不过在他有限的人生阅历中,侠客也好杀手也好,都是只存在说书先生的故事里头的人物,又怎么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江湖这腥风血雨的中心呢只是这台戏已经上演,不论他愿意与否,自己都得参与其中,而当大幕落下,这个曾经贪生怕死畏首畏尾的普通人也真正成长为了一个心怀天下的侠义之士。
·青溪则是故事中的一个神医,主角被一位顶着正道名头的人所伤,却被邪教中人所救并带去了问玄谷求医,身为谷主的青溪救了他的命,也点醒了一直不肯面对现实的主角,而主角后来想再去问玄谷答谢这位神医时,却发现问玄谷犹如桃源幻境,再无踪迹可寻。
他看得认真,不时拿着红笔勾勾画画,严律衡坐在办公桌后抬起头来就见他微微皱眉若有所思的样子,一时间看得有趣,随口问了一句:“看得怎么样”·纪幼绒把笔放在剧本中间抬起头来看他,答道:“好看,我要好好演。”
说着又把剧本快速翻过几页,“里面还有问诊的镜头,我明天去找钱爷爷学两手·”·严律衡挑眉:“明天”·“明天他才出诊嘛,我总不好意思去打扰他老人家休息啊。”
纪幼绒眼珠一转,十分理直气壮地说,“我听妈说,过两天钱爷爷要带学生了,到时候就更不好意思去添乱了·”·严律衡若有所地点了点头,纪幼绒见状心中一喜,面上倒是仍旧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却听严律衡又说:“那明天下课了我来接你。”
“我下课的时候钱爷爷也下班了”纪幼绒瞪大眼睛··“第二节下课我来接你·”严律衡哭笑不得,“你怎么厌学情绪这么严重小时候也是,宁肯装病也不肯上学,把我吓得够呛,我记得我背你去看病的时候,就是钱爷爷接诊的吧。”
纪幼绒脸一红,“不准说小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备注】·当时只记入山深,青溪几度到云林——王维《桃源行》·☆、无关潜规则·在严律衡的记忆里,小时候的纪幼绒白白软软的一小团,乖得不得了,上小学了也不像其他小孩儿一样闹腾,但等纪幼绒读到二年级的时候,忽然就开始喜欢逃课了。
那会儿严律衡刚升上初三,也只能算是个毛头小子,学校要求初三学生统一读寄宿,他也没搞特殊,就周末的时候回家一趟,只是想纪幼绒得紧,于是出校门的时候他车头一转,直接往纪幼绒读的小学去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那会儿严律衡已经长得颇有几分帅气了,骑在单车上一脚撑地,往校门口一摆就是一道风景线,五六年级的小姑娘都刻意绕到他跟前去走,想看这小帅哥是不是在等学校里哪个小女生。
严律衡对外人一概冷淡惯了,倒也不至于失礼到对几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眼刀相向的地步,只是皱着眉头往旁边退开了些,排斥之意非常明显··纪幼绒是和几个同班同学一起出校门的,本来他还在和同学说着最近收集的卡牌,不经意抬眼瞧见了站在校门外的严律衡,立刻眼睛一亮,喊着“衡哥”就跑出去了,连身边的小伙伴都忘得一干二净。
严律衡的脸色在看到他的时候便柔和了下来,他把单车架好,走过去一把把纪幼绒抱起来,“想衡哥了没”·纪幼绒笑眯眯地点头,又说:“衡哥,我前两天去找你,想给你看我的新模型,爸爸从国外给我带回来的,可是阿姨说你在学校里睡觉。”
纪幼绒到底还小,不是很明白寄宿制是个什么意思,只知道严律衡要在学校里吃饭睡觉了,一时间觉得他非常可怜,小大人似的伸手摸摸严律衡的头发,故作严肃地叮嘱:“你在学校里要好好睡觉吃饭哦。”
严律衡微微笑着应了,单手托着纪幼绒的屁股抱着他,另一只手把他的书包取下来搭在自己肩膀上,道:“今晚带你出去吃饭·”·“好,吃什么”·“去一家素食斋,新开的店,带你去尝尝。”
纪幼绒点了点头,想起什么又赶紧伸手摸口袋,最后掏出来一颗小小的奶糖,他小心地剥开糖纸,把糖递到严律衡嘴边:“衡哥吃·”·严律衡把他放在车前的单杠上,一边扶着他的小身子一边低头去吃糖,纪幼绒见他吃了就把糖纸叠一叠,重又装回口袋里,严律衡坐上车,随口问了一句:“糖纸怎么又塞回去了”·“这里没有垃圾桶。”
纪幼绒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地答道··“真乖·”严律衡被他萌得心都要化了,三两下把那颗奶糖吃掉,凑过去用带着奶糖味的嘴在纪幼绒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又叮嘱他抓好了,这才骑车带着人走了。
严律衡带着人去吃完饭后都夜幕初临了,他倒是干脆,直接领着人回了家,纪严两家是世交,彼此父母子女都熟悉,纪幼绒和他又是亲近惯了,因此他拐人时非常顺利,晚上两个人站在洗漱台前拿着各自的口杯漱口,纪幼绒只比洗漱台高一点儿,踩着个小凳子站在严律衡旁边,一看他洗漱完毕自己也赶紧加快速度,严律衡拿着热毛巾替他擦去嘴角的牙膏沫子:“漱口要认真,当心张蛀牙。”
纪幼绒仰着头看他,“嗯”了一声··一个周末很快就过去了,严律衡本来应该周日下午就返校,只是纪幼绒扯着他衣角可怜兮兮地望了一眼,他立刻心软起来,想着第二天早点赶过去也就是了,于是周日晚上两个人睡在一起,严妈妈上楼来看两个小的,推门叮嘱道:“阿衡,我和你爸赶今晚的飞机,你们明天记得早点起床。”
一看纪幼绒露着白白的小肚皮仰躺在床上,赶紧又走过去替他拉上薄被,“你说你这孩子怎么照顾人的现在还没那么热,一定要记得给小绒盖好被子,不然容易着凉,要是生病了我可要你好看。”
严律衡把人一把揽到自己怀里:“知道了妈,您快走吧·”·“你这孩子·”严妈妈嗔怪地看他一眼,轻手轻脚地关了灯下楼去了。
门刚一关上,纪幼绒便绷不住睁开眼睛咯咯笑了起来,严律衡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让你不盖被子·”·“热~”纪幼绒笑着缩了一下,却把自己更深地埋到了严律衡的怀里,他动来动去地就是不睡觉,严律衡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还不睡”·“睡不着……嗯,衡哥,你在学校里睡觉可以玩到很晚很晚再睡吗”·“当然不可以,有熄灯时间。”
“熄灯时间”纪幼绒想了想,“就像阿姨那样,有人来给你们关灯吗”·严律衡笑了一下,“差不多吧,而且熄灯之后就不能开灯了,要是被宿管发现,会全校通报批评。”
“啊……好丢脸……”·“对,不过也有人会偷偷开手电,还有人在宿舍门口放哨,盯着宿管·”·小孩子到底多觉,才说了没几句,刚才还叫嚣着“睡不着”的小家伙已经闭上眼睛睡熟了,呼吸绵长平稳,严律衡却睡意全无,他单手支着脑袋,借着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的银白月光细细端详着身边的小孩子,看他睡得脸蛋红红的心里莫名地欢喜,慢慢地俯下身去在纪幼绒水润润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分,他却心如鼓擂,直觉自己是做了什么隐秘而难以告人的事情。
但严律衡到底心境不比寻常,短暂的不安之后他反而躺下来将人搂得更紧了些,纪幼绒被他抱得难受,迷迷糊糊地挣扎了一下,口齿不清地低声呢喃:“衡哥……”·严律衡稍稍松开了一些,安抚地吻吻他的额头:“嗯,哥在。”
第二天严律衡起床洗漱完毕来叫纪幼绒起床,却没想到他软软一团缩在被子里:“衡哥,不舒服……”·纪幼绒说这话的时候还颇为心虚,他在严律衡起床之后把自己整个人捂在被子里,捂到额头冒汗这才出来,他不过是前两天听同桌说有几次装病不上学的经验,觉得自己也该要逃一次课才对,于是特意挑了这一天来逃课。
他到底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心里有些激动也有些害怕,于是闭上眼睛不敢看严律衡,只是哼哼:“不想去上学……”·严律衡太过紧张,倒是没发现纪幼绒的异常,还以为他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于是连声道:“好好,不去上学。”
说着就把纪幼绒抱起来,“我们先去钱爷爷那儿看病,我一会儿让人跟学校请假·”·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啊为什么不是直接在家休息纪幼绒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这和其他同学说的不一样啊,为什么直接就要去看病了·钱老开的都是中药,严律衡以为他怕苦,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背,“别怕,衡哥陪着你。”
纪幼绒连连摇头:“衡哥,你去上学吧,我睡一觉就好了·”·严律衡还以为是自己昨夜把小孩儿抱得太紧给人勒病了,这会儿内疚又担心,甚至不等纪幼绒再解释,匆匆给他套了件自己的外套就背着人往楼下走,一面招呼佣人备车一面让人联系钱老,钱老是儿科一把手,以前两家小孩儿有什么头疼脑热都是去他的药堂看病,很少去医院。
纪幼绒都快哭出来了,早知道装病这么麻烦他就不逃课了,伏在严律衡背上挣扎起来:“衡哥,我好了,你放我下来·”·严律衡反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两巴掌,“绒绒乖,别乱动。”
纪幼绒心中忐忑无比,他算是尝到撒谎的苦处了,难怪以前爸爸妈妈都说撒谎的小孩子鼻子会变长,这还不如变长鼻子呢,要是衡哥知道自己撒谎,肯定觉得自己不好了。
就这么一转念的功夫,严律衡已经抱着人上了车,纪幼绒的小脸都皱成包子样了,扯着严律衡的衣角软软撒娇:“衡哥,我不去看病……我要去上学……”·冷静下来的严律衡这会儿也回过了味来,意识到纪幼绒可能是想装病逃课了,他心里有些不高兴,不知道是哪个教坏了纪幼绒,他和纪幼绒不过小半个月没见,小孩儿倒学会撒谎了·他心中有了决断,面上仍是带着焦急:“绒绒别怕,喝了药就好了,已经让人去请假了,咱们先去看病。”
纪幼绒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心里一酸,想着衡哥对自己这样好,自己居然还撒谎骗他,越想越难过,眼圈不知不觉地红了,等严律衡抱着人下车的时候,怀里的小孩早就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他一边哭一边搂着严律衡的脖子断断续续地说:“衡哥……我错了……我不该逃课……还……还撒谎……”·他一认错一哭,严律衡立刻觉得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连批评都顾不得,赶忙先安慰怀里的人,坐在堂前的钱老远远望见他两个顿时乐了,一边写药方子一边和身边的人说:“去瞧瞧那两个怎么了,严律衡这小子怎么吓唬那个宝贝疙瘩了”·最后当然是没吃药的,得知纪幼绒装病就是为了逃课的一老一小也是哭笑不得,严律衡带着人回了纪家后,纪幼绒还被纪父纪母两个好一顿笑,纪妈妈倒是看得开,觉得儿子既然不喜欢上课在家里学也是一样的,只要课程能跟得上,逃不逃课无所谓,纪爸爸则和严律衡观点一致,觉得纪幼绒需要与同龄人的正常社交,最后干脆让他和严律衡一起在家里自学了一天,第二天才去上课。
☆、继续潜规则·事到如今再回忆起来,纪幼绒还是觉得那次经历非常丢脸,不过他倒是尝到了逃课的甜头,纪家是书香门第,家里随便一个人的教育水平都足够辅导他,授课方式比之学校老师更为生动活泼,因此倒是让纪小少爷越发地觉得逃课有意思,严律衡曾问他,既然这么不喜欢上课,怎么周末倒是不见他多高兴,纪小少爷理直气壮地回答,就是要上学的时候逃课才有意思,周末不上课,反倒不好玩了。
由此可见纪幼绒还是孩子脾性,也难怪严律衡不把他“要当演员”的话当真,只觉得他是小孩子一时兴起··“要我说,也就是严律衡这小子纵着你小孩子脾气,”鹤发童颜的钱老端起手边茶盏抿了一口,又朝门帘处望了一眼,“这接前接后的,你亲哥也不这么惯吧”·纪幼绒听到第一句话就弯起眼睛笑了,他知道严律衡宠自己,也愿意在严律衡面前露出孩子气的骄纵一面,待听到后半句又有些不服气似的小声反驳:“衡哥和我哥才不一样呢。”
钱老爷子意味深长地“啧啧”两声,这两个人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严律衡那点儿心思怎么可能瞒过他这双眼睛,不过严律衡一直碍于纪幼绒年纪太小,在这个小孩儿面前一直都是一副良师益友的兄长态度,如今来看,纪幼绒似乎也没全把严律衡当哥哥·纪幼绒被钱老的目光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伸手去推他:“快看病看病,过会儿您又该吃饭午睡了。”
钱老也不恼,乐呵呵地转头,“成,成·”·等下一个病人进来,钱老便把望闻问切四诊法十分细致地给纪幼绒演示了一遍,纪幼绒赶忙对照着一本《中医学基础》做笔记,他一手行书写得非常漂亮,连那病号小孩儿的妈妈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对钱老赞道:“钱医生,这是您新收的学生瞧着可真不错。”
钱老笑着摇头,“这小孩儿闹腾得很,哪里是能坐得住的·”他虽然这么说,但言语之间还是露着对小辈的宠爱之意··纪幼绒在外人面前还是温和有礼的小少爷模样,此刻听了钱老这么说也只笑一笑,朝着对面的人点了点头:“我就是跟着做个笔记,还不够格跟钱爷爷学。”
那女人倒是觉得他颇有些医生的味道……一时间倒也想不出描述的词儿了,反正就是那范儿端得正,行动有礼进退有度,要是年纪大些,再配副银丝边眼镜那就更有味道了。
纪幼绒跟着钱老坐了大半天,最后总算是把“切”字诀给学得有模有样了,严律衡过来接人的时候他正兴致勃勃地给自己把脉,连他走进了屋都没察觉,还是旁边的人提醒了一声,他这才抬起头来。
“衡哥”纪幼绒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扑了过去,然后带着几分小骄傲地抬头说:“衡哥,我今天学会怎么把脉了·”·“真厉害。”
严律衡夸了他一句,见他兴奋得双眼都亮起的来的模样心里软得不行,同钱老道别之后他揽着人上车,微微笑着听纪幼绒絮絮叨叨地说自己上午的学习成果;纪小少爷说得兴起了干脆就拉过严律衡的手腕,有模有样地给他把脉,“脉象平稳,嗯,好,很好。”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等他“诊脉”完毕,严律衡这才说起了正事,前几天他说要给纪幼绒找家教不是开玩笑,老师已经请来了,纪幼绒今天缺的课也得补上,等以后进了剧组,家教老师也得随行给他补课。
纪幼绒叹了口气,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地逃课了,可看看他这逃课逃得像什么样子,逃课居然是为了补课还不如不逃呢··严律衡曲起手指轻轻敲一下他的额头:“我和老师沟通过了,不会给你超纲补课,只要不落下进度就可以。”
纪幼绒嘿嘿一笑,双手环着严律衡的腰,整个人都赖在了他身上,“衡哥,下次有这种事情就别一件件地过问了,难道你手下的人找来的老师你还不放心吗。”
严律衡对他好,把和他有关事情都看得重要,纪幼绒心里自然开心,但又舍不得让严律衡事无巨细地都一一包揽,毕竟严律衡手底下不止恒佑娱乐一个公司,更不止有他这一个艺人。
严律衡听出他话底的意思,心想若不是时间不够,他倒恨不得自己上阵给纪幼绒辅导课业了,不过他并未说出心底所想,反而笑道:“你虽然签约了,但是毕竟是学生,学习是主业不能放松。”
纪幼绒脑袋在他腰间拱来拱去,含含糊糊地反驳了一句“我现在的主业是潜规则”,自打那天在街头听见别人议论严律衡潜规则别人了之后,纪小少爷简直是危机感爆棚,一心一意地想要被严律衡给“潜”了,若不是打骨子里养出来的矜傲和礼仪约束着他,只怕早就上去扒严律衡的衣服了。
他说得模模糊糊,严律衡没听清,以为他只是因为不能逃课而沮丧,便安慰他道:“绒绒乖一点,学好了给你奖励·”·这话像是在哄小孩儿说要给他发小红花一样,前面开车的司机都听得笑了,纪幼绒有些好奇地问:“奖励奖励什么”·严律衡也不告诉他,只说是惊喜,纪幼绒见问不出来便把好奇心给收了起来,重又一心一意地扑到自己才学会的把脉技能上,他现在其实也摸不出什么病症来,不过架势摆得漂亮极了,他手生得好看,是男孩子那种骨节分明的样子,又不过分宽大,正午的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显得他皮肤温如暖玉,严律衡在一旁单手支着头看他,心里一时只觉得满足非常。
☆、正式潜规则·接下来一段日子纪幼绒便是学校药堂两头跑,他知道钱老允许自己这么一个纯粹过来凑热闹的人跟着看诊算是开了非常大的方便,因此学习的时候也不敢马虎应事;加上严律衡找的家教也是位当严则严的,课业不曾落下;更有恒佑那头老师给表演经验完全为零的他开小灶上表演课,几头忙起来竟然比高考的学生还要紧张,下巴都熬尖了。
纪妈妈看了心疼儿子,有心让他缓一缓,“只是演个戏而已,又不是真要去当医生了,要求不用太严格啊·”·纪幼绒却不愿意,青溪这个角色戏份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他的台词很少,编剧将笔墨着重落在描写这个小神医的形容风貌上,这名字也正是要暗合批注那首王维的《桃源行》,自在洒脱中自有飘然出尘的风骨,这样的角色要是演好了是很能吸引目光的,他不敢掉以轻心,只好将自己母亲往门外推:“我要好好演,妈您就别打击我积极性了啊。”
纪妈妈知道小儿子脾性,一旦他心里拿定了主意,那就是个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的,因此也只能听之任之··好在这样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钱老给纪幼绒的学习成果打了个九十九分,大手一挥放他走了,刚轻松了两天,雪暗凋旗又准备开机了,纪幼绒自然要到场,周五一放学就匆匆跟着穆清和另外几个艺人一同离开了B市。
《雪暗凋旗》的开机仪式在D市一处国家级风景区秘密举行,路上穆清和恒佑配给他的助理吴策给纪幼绒科普了不少事儿,但等真正到了现场,纪幼绒才知道自己这次“带资进组”进得有多硬。
没有试镜,没有定妆照,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入驻了剧组,甚至拿走了一个颇有几分重量的的配角戏份,不少有点资历的演员都只是知道“青溪”这个角色被人定下了,但都不知道拿了这个角色的是谁。
因此到了现场,不少人都免不了要把目光落在纪幼绒身上,纪小少爷心宽,对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一律无视,若是有人来搭话,他也微笑着一一应承,进退有度,倒是博得了几个老演员的好感,他们事情经历得多了,带资进组算得了什么,娱乐圈浮浮沉沉的事多了去了,沉得住气才有资格拼搏。
为了保密,开机仪式也比较简单,除了几个主演之外都没有换妆,收拾完毕之后一群人去附近酒店包厢聚餐,除开穆清、吴策和总导演之外,并没有人知道纪幼绒是纪家小少爷这层身份,不少人还记着他带资进组这回事儿,在不清楚底细之前都不太愿意和他交往过密,怕给自己也招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纪幼绒也乐得轻松,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慢慢品菜。
·吴策坐在他身边,他当初接到调令要来当纪幼绒助理的时候上头就说清楚了,务必要把纪幼绒的生活照顾得十分妥帖才是,为此严律衡还单股见过他一次,给了他一张表单,上面将纪幼绒的喜好记得一清二楚,又细致叮嘱了一遍,吴策心底惊叹不已,猜测纪幼绒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娇贵少爷,待见了纪幼绒本人又是一惊,暗道纪幼绒原来是个生活完全可以自理的正常少年啊·这家酒店的菜式都是当地特色菜,口味偏辣些,很得纪幼绒的欢心,只是旁边坐了个吴策,压根不许他多下筷子——声乐老师之前提过纪幼绒声音很好,让他接戏后尽量自己配音,嗓音逊色也许不会为一个演员减色多少,但出色的嗓音却绝对能给他加分,纪幼绒也不是那种非要和人对着干的脾气,就乖乖地捧着碗喝汤。
刚喝了没两口,身边凑过来一个端着酒杯的年轻人,他笑嘻嘻地朝纪幼绒问好,又说:“我是程繁朗,戏里是那个扛着主角来找你的大魔头·”·他用的是“我是”,想来是对自己的知名度有一定信心并且有些骄傲的一个人,可惜纪小少爷平日里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事情,他又不爱看电视,自然不知道以偶像剧发家的程繁朗,只是放下碗朝他笑了笑:“你好,我叫纪幼绒。”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程繁朗朝着他一举杯:“都是男人,喝什么汤啊,来一杯”·纪幼绒有些好笑,眼前这人瞧着也不比自己大多少吧他摇了摇头委婉推拒:“我胃不太好。”
吴策也在一旁朝着程繁朗举起了酒杯:“程哥,我们家小纪还未成年,今儿回去还要赶作业呢,这杯我替他敬你·”·程繁朗倒也没有纠缠,挑了挑眉:“好啊。”
说着便和吴策碰了个杯,喝完一杯也没多留,掉头就走了··纪幼绒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转头继续喝自己的汤,吴策这时候在他耳边低声说:“程繁朗入行之初得罪了一个有后台的人,对方仗着背景抢了他的角色不说,还让他被雪藏了两年,之后才靠着一部偶像剧翻身,现在也算是混出些名头了,不过毕竟年纪不大,有的时候还是挺热血少年的。”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这个角色本来是有人试镜的,那人和程繁朗一个公司·”·纪幼绒了然地点了点头,程繁朗大概是看自己这仗着后台抢角有些气不过吧,幸好两个人对手戏不多,眼不见心不烦也就是了。
下午电影正式开拍,纪幼绒也第一次接触自己在戏里的扮相,他签的待遇是恒佑一线,这次虽然只是来演个配角,但仍然有自己独立的化妆室,好巧不巧地,刚好就在程繁朗隔壁,两人在走廊上遇上了,程繁朗看起来倒是态度温和:“听说小纪你是新人以前演过戏吗”·纪幼绒摇了摇头:“没有。”
“你有独立化妆室,居然还是个纯新人啊~来,我教你一招,”程繁朗先是故作惊讶,忽然低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要是觉得自己在镜头前不自在,就可劲儿在镜头面前展示自己的脸,动作僵硬表情麻木都无所谓,反正男人也能当花瓶的,是不是”说罢不等纪幼绒回答,转头便推门走进了自己的化妆室,将门摔得不轻不重地一响。
纪幼绒倒是不恼,盯着那扇门眨了眨眼睛:不是说被雪藏了两年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啊……·“怎么了这是”·吴策正和化妆师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穆清手底下不止纪幼绒一个艺人,现下忙得不行,因此吴策便要承担大部分和其他人员沟通的职责,他刚和纪幼绒的化妆师聊到这一次的妆容设计,走来便听见一声响,但走廊上却只看见纪幼绒一个人。
纪幼绒摇了摇头,岔开了话头:“关门的时候太用力了吧,对了,周姐你这次可要给我化得好看一点,我第一次化妆呢”·周姐朝他一扬手里的化妆包:“小纪你就放心吧,姐可是把压箱底的宝贝儿都拿出来了,保证让你跟剧里写的一样眉眼如画”·☆、美人潜规则·周姐是说这话并不是玩笑,上完妆穿好戏服的纪幼绒当真像是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小公子,他以前没穿过古装,瞧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既陌生又搞笑,周姐一边给他调整发带一边啧啧有声地感叹:“漂亮,真是漂亮,小纪啊,给你化妆真是特别有成就感,这么赏心悦目一个人是我画出来,单只想想都得意得不行。”
“好看吗”纪幼绒歪着头看她,眼里带上了一点茫然,周姐夸张地虚捂住眼睛:“别这么看着我,我会受不了的”·纪幼绒乐了,把手机递给吴策,拜托对方帮自己拍几张照片,吴策立刻收起自己的手机,心有余悸地想:还好自己动作快,要不然被纪幼绒发现自己偷拍他的照片传给BOSS,恐怕是要发火的吧·青溪这个角色在戏中未及弱冠,周姐便也没有刻意把妆容往成熟了化,给他上了一层非常淡的妆,只是刻意把少年粉嫩的双唇画得苍白了些,而后配着那套梨花白绣竹叶纹的戏服给他用一根白色缎带把头发松松散散地绑了起来,衬得纪幼绒越发显小。
吴策给纪幼绒拍好了照,纪幼绒立刻便发给了严律衡,那头的严律衡正在看吴策发过来的上妆照,早已经看过了纪幼绒这一套打扮,但严大BOSS沉吟片刻,还是非常有心机地回复:这是戏里的装扮吗不错。
纪幼绒有点失望地回:只是不错吗化妆师和吴策都说好看··严律衡赶紧补救:绒绒当然是怎么样都好看,不过唇色怎么有些苍白是化妆效果还是身体不舒服·纪幼绒见他说自己好看,立刻高兴了起来,打字的速度都快了许多:这就是妆容效果啦,青溪虽然是大夫,但是自己的身体却不怎么好,所以要画得有一点病态才行。
化妆室的门被人敲了敲推开,一个拎着瓶矿泉水的小姑娘探进头来:“纪幼绒化好妆了吗导演在催……”话未说完看到站在屋子中央的纪幼绒立刻瞪大了眼睛,纪幼绒放下手机朝她笑了一下:“嗯,马上好。”
“啊……啊,那快点到现场去……”小姑娘脸一红,抱着水头也不回地跑了··纪幼绒的戏份不算多,但恒佑之前就让人和导演组打过招呼,最好是能将他的戏份集中起来提前拍完,恒佑是出品方又是最大投资商,导演自然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算不得刁难的要求和钱过不去,于是答应了下来,因此身为男配的纪幼绒反倒是前期最忙的一个。
·午后日头正暖,一只灰羽小家雀落在枝头,将一枝绿叶压得微微颤了颤,镜头顺着树枝慢慢下移,落在雕花木的窗框上,一只素白的手正提笔写字,笔锋过处,一行清丽小楷跃然纸上,写到尽处,手的主人将笔搁下,拿起面前那张洒金笺吹了吹墨痕,这才递给身边的人:“下去煎药吧。”
自己则重又翻开了手边一卷书··“是·”旁边的人低头应了,又小声上前说了什么,那白衣广袖的少年这才抬起头来,微微睁大眼睛,面上带着几分惊讶:“有人拿着师父的信物来求医”·见对方点头,少年眨了眨眼睛:“我看看去。”
画面一换,堂前一个黑衣青年席地而坐,身旁则是一个闭目躺着的男人,青年正用一方锦帕上上下下地抖搂着扇风,神情带着几分不耐:“到底有人没有难不成新任谷主连自己师父的东西都不认得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旁边扎着两个小髻的小药童皱着眉头嘟着嘴看他,显然很是不喜欢这个无礼的客人。
话音未落,只觉手中一空,眼前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白衣少年,对方先是珍而重之地抚摸了一下手里的锦帕,这才抬头看向他,一张精致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神情严肃又认真:“师父这帕子是浸过药的,才不是让人随手扇风的。”
黑衣青年眉毛一挑,嗤笑了一声,神情间并不带尊重神色:“你就是问玄谷的青溪能看病的那个”·小药童气不过,抢白道:“我们谷主最厉害了,才不是什么‘看病那个’”·青溪倒是不恼,把帕子仔仔细细地叠好,视线落在躺在地上那个面色惨白的男人脸上,朝小药童道:“叫人把他搬到屋子里去。”
说罢转头便走,期间连一个眼神都不曾落在那黑衣青年身上··小药童点头应了,跑出门之前还不忘朝黑衣青年做个鬼脸:“谷主都不看你,肯定不喜欢你~”·“过”·导演大手一挥,纪幼绒这才从屋内重新走出来,正好对上站在原地整理衣服的程繁朗,对方看来人是他,微微挑了挑眉,语气较之之前温和了太多:“不错,镜头感很好。”
他说这话并不违心,纪幼绒的演技倒是真的有些出乎程繁朗的预料,虽然只是简简单单两个镜头,但能在素来讲求精益求精的总导演手下一条就过,除开导演故意放水的可能,这纪幼绒也绝对不会是什么空有后台的人。
纪幼绒倒是有些意外,犹豫了一瞬才朝着对方点头回应:“谢谢·”这是他自在恒佑训练以来头一次得到一个外人诚心的赞赏,忍不住有些高兴,觉得自己这些日子近乎癫狂的高强度训练都不是白费,眼睛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你,你也演得很好。”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这样子好可爱耳朵露出来了尾巴摇起来了好想摸头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摸一下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要不假装剧本掉到他头上了……啊不这样好像更奇怪·程繁朗被面前小少年的认真模样击中最高萌点,一时间内心天人交战,十分想去摸一摸纪幼绒的头,又觉得这少女心的动作和自己阳光形象不搭,到最后偶像包袱战胜一切,便只是皱了皱眉头,什么也没说。
他这一皱眉头反倒让纪幼绒有些紧张了,程繁朗在戏里是魔教中人,打扮也是往邪肆狂放了去,此刻一皱眉头更有气势,完全可以止小儿夜啼了··纪幼绒猜测程繁朗可能还是很膈应自己拿了青溪这个角色的事情,于是快步朝门外走了出去,程繁朗只瞧见素白衣角翻飞,顿时重重地叹了口气——跑掉了……·站在程繁朗身边替他整理衣服的男人轻笑一声,毫不避讳地握住了他的手腕,领着人往外走,“先去准备下一场。”
回头看程繁朗嘴角都耷拉下来的丧气模样,又说道:“上次你不是想买那个耳朵睡衣回去给你买·”·“真的”程繁朗眼睛一亮,“你说的,不准骗我。”
男人微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才是真正的尾巴都摇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LZ插个花——·嗯……对没错……出现了一对副西皮……LZ会记得改文案……本文反正也没有大纲……想到哪里写哪里……·☆、BOSS潜规则··忙完一天的拍摄,纪幼绒回到酒店吃了个饭就拿出课本开始补课,这会儿已经八点过了,他看了一眼表,心想自己可能是最苦逼的演员了,不单要拍戏看剧本,还要补课做作业。
老师给他上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接了个电话,纪幼绒探着脑袋看老师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便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用手里的自动铅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面前的课本,一会儿想着下午拍戏的时候程繁朗的态度奇奇怪怪的,一会儿又想着不知道这会儿严律衡吃饭了没,心里不禁十分沮丧:要是按照他写的那份合同,他可是需要和严律衡一起吃晚饭然后交流感情的,那不比什么补课做题有意思得多。
老师很快就进屋了,他告诉纪幼绒自己临时有事需要尽快结束今晚的补课,纪幼绒高兴得不得了,不过老师临走时又给他留下了一堆卷子,叮嘱说:“你已经高二了,可以提前适应一下高三的题海战术。”
家教老师走了以后吴策又坐了进来,吴策也不干其他的,拿个平板往沙发上一坐,朝纪幼绒示意:“做题吧,我守着·”·纪幼绒欲哭无泪,只好咬着笔头老老实实地做作业,不过他很快便投入起来,一心一意地沉浸在数字的世界里,连吴策什么时候出去了都没注意。
严律衡刷开门卡,就看见坐在屋里子的少年全神贯注做题的模样,他原本严肃的神情在看到纪幼绒的那一刻便放松下来,像是初春第一条破冰的河流,带着深沉的温柔··纪幼绒刷题刷出了兴致,计算正HIGH的时候蓦地看见眼前的地毯上出现了一双黑色男士皮鞋,他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上去,心里那个上下敲击的小鼓槌在看到来人脸庞的时候彻底重重落了下来,“衡哥”·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惊喜显然取悦了面前的男人,严律衡走到他身边坐下,把手里提着的点心盒子放在桌子上,“做题做得这么认真,这是奖励,去洗个手来吃。”
·纪幼绒把试卷往面前一推,匆忙去洗了手就跑回来伸手就去解包装盒上的带子,眼睛笑得弯起来:“衡哥你怎么会突然过来的定好酒店了吗要在这边呆几天啊”·严律衡伸出右手接过他扯下来的带子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答道:“这边有个旅游开发的合作案,临时出差……”沉默了一下,又说:“酒店还没定好。”
纪幼绒要去拿甜点的手立刻顿住了,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衡哥先和我一起睡”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别无他心,纪幼绒连忙又解释:“这床挺大的,我看睡三四个人都够,咱们俩睡一起肯定不挤的。”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事实上两个人以前连单人床都挤过,怎么可能睡不惯酒店的大床,严律衡正要说话,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敲了敲,纪幼绒只好又把点心放回去,自己走过去打开门:“咦穆姐”·穆清朝他一笑:“小纪,我找严总汇报点事儿。”
纪幼绒一愣,有些疑惑地回头望了一眼,有些不太明白穆清为什么这么笃定严律衡就在自己房里,不过他也没多问,便让开身子请穆清进去,穆清本来真是有事情要给严律衡汇报一下的,就是纪幼绒戏份调整的事情,编剧今天到现场一看纪幼绒拍戏时的场景顿时惊为天人,一哭二闹三上吊地威胁导演,死活要求再给青溪加两场和主角的对手戏,这是好事儿,穆清自然答应了,不过得和大老板通个气,否则还是白搭。
穆清的措辞都想好了,走到里屋非常简短地跟严律衡说了一下,正准备走,低头一看桌上放着的奶油蛋糕立刻瞪大了眼睛:“谁带来的”声音拔高了三个度,严律衡都被吓了一跳,不过面上仍是不动如山,淡淡回应:“我。”
纪幼绒在一旁道:“衡哥给我带的点心呢,这家的奶油蛋糕做得最好,要买需要提前几天预定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高兴··穆清一把上前将盒子盖起来,朝着纪幼绒痛心疾首地说:“小纪,你知不知道很多明星是过午不食的这都几点了”说着她低头看了一眼表,然后继续抬起头来情绪激昂地补充:“快十点了这一顿吃下去你什么时候才能消化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会演变成什么脂肪”·“……我……”纪幼绒转头求助似的看向严律衡,后者立刻站出来承担责任:“绒绒还在长身体,何况他这会儿还在补作业,也没有休息,吃这么一点不碍事。”
他不提还好,一开口穆清怒火更甚:“严总,小纪年纪小也就罢了,你可是老板啊你也算是了解娱乐圈的人小纪顶着现在这样一张脸出道,等粉丝都围拢过来了,大家看到的却是一个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七的人你确定这是为他好”·纪幼绒弱弱抗议:“一米七五。”
“这是一米七五的事儿吗”穆清说着提起蛋糕盒子转身就走,还不忘回头叮嘱,“高热量的食物要少吃少吃”·纪幼绒目瞪口呆地看着穆清提着蛋糕盒子扬长而去,严律衡朝纪幼绒一耸肩膀,一脸遗憾:“我已经尽力了。”
纪幼绒倒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你也挨穆姐的批评了·”·严律衡走过去一把揽住他的腰把人搂起来,“你以为是为了谁”·纪幼绒反手抱住他,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猫:“为了我~为了我~”·严律衡被他蹭得一阵阵地心里痒痒,却什么都不能对纪幼绒做,最后只好将人推到沙发上坐好,自己则借口舟车劳顿要去洗漱,匆忙地逃进了浴室。
而他身后,纪幼绒却盯着紧闭的浴室门一脸严肃地思考:这算是成功让严律衡留宿了吧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不过他们以前也经常挤一张床,严律衡未必懂得自己这是要潜规则的意思吧·想得正投入,客房服务送了一杯热牛奶上来,托盘里还放着穆清写的一张便签,上书几个大字:低脂高钙少吃高热量·三个感叹号力透纸背,足见功底。
    ☆、回忆潜规则·    严律衡冲了澡出来看见的就是穿着薄薄一件睡衣盘着腿坐在床边喝牛奶的纪幼绒,他的目光立刻就凝住了——·    纪幼绒下半身只穿了一条小内裤,上身的睡衣很合身,所以堪堪只能遮到纪幼绒的腰眼处,两条细白的长腿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了严律衡的眼中。
    严律衡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去洗漱,准备睡觉·”·    纪幼绒捧着牛奶杯偏头看了他一眼,唇上还沾着几点奶白色的液体,严律衡不自在地偏过了头,努力地告诫自己不能心急,而后做了个深呼吸走到纪幼绒面前拿过了他手里的杯子,重复了一遍:“去洗漱。”
    “噢·”纪幼绒毫无异议地往床下一蹦,走动间衣摆上扬,露出一截细细白白的腰来,严律衡看得心头火起,想要说他,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让他穿厚点这都什么天气了,再说纪幼绒到底是个男孩子,总不能告诫他需要对自己提高警戒心吧·    严律衡胡思乱想了一通,只觉得小腹处被人撩起来的火渐渐平息了,便干脆往床上一躺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刚躺下没多久,纪幼绒就掀开被子缩了进来,山风吹进屋子,这夏日的夜里还是带着些凉意的,他自顾自摸到严律衡身边和他挤在一起,又伸手去扯被子,手臂刚好横在严律衡的下巴上。
严律衡本来就只是在装睡,少年细腻的皮肤一挨上来,他不自觉地就有些身体僵硬,觉得纪幼绒连拍打在自己脸侧的呼吸都像是一把小扇子,呼啦呼啦地把他心底的小火苗越扇越大。
    纪幼绒却十分享受能和他这样的零距离接触,也不嫌热,他虽然不好意思直接上手扒拉着严律衡,但紧紧贴着对方再假装不自觉地把手搭过去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如此一来倒是严律衡终于装不下去了,一掀被子坐了起来,纪幼绒尚未睡熟,立刻随着他的动作睁开了眼睛,看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衡哥”·    严律衡将他揉着眼睛的手拿开,低声道:“你先睡,我打地铺。”
    事实上,这是严律衡高二寒假之后,两个人第一次同床共枕,之前都是严律衡打地铺,偶尔纪幼绒强烈要求一起睡或者自己睡地下全都被他严酷驳回了,所以纪幼绒今晚本来是很开心的;此刻听他这么一说,纪小少爷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委屈,觉得严律衡这是答应了自己的事情又返回了,便像个小孩子一样撅着嘴,双手抱着严律衡的腰:“不,为什么要打地铺……不去。”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严律衡想去掰他的手,有些头疼地皱了皱眉头,事实上他也并不想要睡地上,但如果不去,他就觉得自己太禽兽了——·    ——太禽兽了,居然对着自己视作亲弟弟一样的人起了反应。
    严律衡铁青着脸按开了床头的小灯,掀开厚重的棉被翻身下床,然而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没忘了去给纪幼绒掖好被角,小孩子被棉被包裹起来,只露出睡得红红的脸颊,眼睫像蝶翼一样温和地收起,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方才在梦境里那样鲜活诱人的人此刻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躺在自己面前,严律衡觉得身下竟又隐隐有抬头的趋势,他毫不留情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咬牙切齿地低声说:“他是绒绒,你看好了严律衡,他还那么小”·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是想要自己立刻打消那个邪恶的念头还是想让内心的那头野兽暂时按捺欲/望——是的,他还那么小,柔软得甚至敌不过自己用力一捏,但是他总会长大的,总会成熟起来的……·    也许是因为他的骤然离开让纪幼绒有些不习惯,原本睡得好好的小孩子不自觉地哼哼了起来,小小的手掌也从温暖的棉被里探出来,想要去摸一摸身边是不是还有人睡着。
    他伸出手的来的一瞬间严律衡立刻将手掌握了上去,纪幼绒立刻安心下来,有些微微皱着的眉头也松开来;严律衡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送回了被子,又摸了摸对方的头发,低声安抚他,声音微微发着抖,但还是极尽了这个十七岁少年所有的温柔:“绒绒乖,睡吧,衡哥就在这儿。”
    等纪幼绒重又睡熟,严律衡便像一匹盯中了猎物的恶狼,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近在咫尺的小孩儿,目光中是一片深沉的压抑情感,沉默了片刻,他终于有些狼狈地起身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水花喷溅下来的瞬间,严律衡盯着镜中的倒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绒绒总会长大的,他可以等··    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到底是不是同性恋甚至恋/童/癖——当时的纪幼绒可是小学都还没毕业——严大少爷在书房枯坐到了天明,试想过未来的千百种可能,但无一例外的,他的未来是有纪幼绒的存在的,对方甚至占据了非常重要的部分,重要到他不愿意做出丝毫离开对方的假设。
    他不愿意违背纪幼绒的意思,即使对方现在还是一个不怎么懂事的小孩子,但对方迟早会成熟起来,他可不希望到时候纪幼绒的意愿是离开自己,那么他需要让纪幼绒自己愿意和他在一起才行。
    于是此后数年,严律衡益发将纪幼绒要宠得上天了,连纪家父母都自愧不如,纪幼绒不黏着自己的哥哥,反倒成了严律衡一条甩不开的小尾巴,口头禅就是“衡哥说”,“我要和衡哥……”这让纪家大哥眼红得不行:自家弟弟有什么好事头一个想到的也都是严律衡,连纪妈妈给他买了零食,这小孩儿都要先拿一些放到一边,还自顾自解释:“衡哥住校不能吃好东西,我给衡哥留着。”
    此刻严律衡看着死活不愿意撒手的纪幼绒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的方法显然见效了,纪幼绒显然是很愿意和自己呆在一起并且排斥两个人分开的,但眼下时机不太对,不要小看一个禁欲这么多年的老处男,严律衡有时候已经疯魔到觉得纪幼绒朝自己笑一下都是在邀请自己上/床的意思。
    此刻少年贴上来的身体柔韧而温暖,严律衡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下去了,但心底好歹还守着一丝底线,于是挣扎半晌还是想要强硬地推开纪幼绒,却不想少年蓦地惊呼出声:“衡哥你流血了”·    严律衡面不改色在鼻下一抹,果然一手温热血液。
    可喜可贺,年方二十五岁,事业有成如同人生赢家楷模,从青春期禁欲到成年,从未在心上人面前失态的严总,他终于熬不住美色诱惑上火了··    ·☆、夜谈潜规则·纪幼绒手忙脚乱地找到床头灯按开,一看严律衡一手鲜血的模样顿时急了:“衡哥你这是磕着哪儿了”他一面说一面急匆匆地去扯了纸巾递到严律衡手边,又一面念叨着“流鼻血是要冷敷”一面往浴室跑去,严律衡苦笑一声,先前万分的旖旎心思都被这一出搞得烟消云散,等纪幼绒拿着块冷毛巾蹬蹬蹬跑回来,他这头血早就止了,只是不想让纪幼绒白跑一趟,便老老实实地让对方用冷毛巾放在额头,这才让纪幼绒先休息。
纪幼绒飞快地“嗯”了一声,但却仍旧坐在床边看着他,并没有要躺下的意思··严律衡被他清澈的目光看得心里一阵忐忑,最后微微笑着带些无奈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抵在他额头上,将人往后轻轻推了一下:“盯着我做什么睡觉。”
“明天早上没我的戏份,中午才有·”纪幼绒双手撑在床边,一双小腿有些得意地晃了起来,“而且明天是周末,不用补课·”·严律衡便问道:“作业呢”·“那多简单,分分钟搞定。”
纪幼绒不以为意地晃了晃右手食指,又说:“我要是睡了,你是不是又要去打地铺了”·严律衡哑然,他的确是这么打算的:“是……”·纪幼绒的腿不晃了,脸上原本带着些小骄傲的笑容也收了起来,他心里其实还是很介意严律衡这么死活不愿意和自己睡一起这件事情的,他们玩得好的的几个朋友一起旅游时偶尔还挤大通铺呢,严律衡和自己这样亲近的关系,怎么偏偏就反感和自己睡一起呢也没听说他有什么不能近人的毛病啊·再说了,以后他可是要被严律衡潜规则的人,这都不睡一张床,怎么潜啊·大概是这么些年的郁闷终于爆发出来了,纪幼绒这回可不打算像以往一样轻轻揭过,分歧再小,若是不说通看,累积得多了也会让两个人逐渐走向殊途;他心里是真的很喜欢严律衡,自然也不愿意就因为这么一件事情让两个人的关系出现丝毫裂缝,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问了出来:“衡哥,你为什么就这么不想和我睡一起”·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严律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想天地良心,他可是恨不得天天和纪幼绒睡一起……但背后缘由实在不容直说,末了也只能有些无奈地摇头:“不是的,绒绒你别乱想。”
·“我才没空乱想呢,又不是小姑娘,”纪幼绒立刻反驳,这话让严律衡轻笑了一声,连忙点头称是:“是的是的,是我乱想了·”·纪幼绒并不给他绕开话题,仍旧坚持不懈地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不等严律衡解释,他又自顾自说:“我就想和衡哥睡一起。”
少年精致的小脸露出十分严肃的表情,一双猫儿眼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严律衡却越看越觉得可爱,他取下敷在额头的毛巾放到一旁,用微带着些凉意的手指捧住纪幼绒的脸,动作小心得像是守财奴在摸一件价值连城的精贵瓷器。
“绒绒今年十六岁了·”·“……十七”·“嗯,十七了,”严律衡的声音低沉醇厚,“再有一年就成年了。”
纪幼绒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疑心严律衡又是要故意岔开话头,却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个什么··“再有一年啊……我也不差等这一年,”严律衡笑了一下,“以前是衡哥对自己没信心,当然,现在也没有,不过这一年还是等得起的。”
纪幼绒被他一年一年又一年地说得头都大了,只觉得如听天书,他看了一眼严律衡,对方的目光里承载着的是一些他似懂非懂的情感,不过不等他发问,严律衡便又问:“绒绒想和我一起睡”·对话的主导权已经完全转移到了严律衡手里,纪幼绒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才忽然意识到最开始发问的是自己,忍不住有点气恼地把严律衡的手拿开,“我想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又不想。”
严律衡半开玩笑地说:“只要你想,我就想·”·“啊”·纪幼绒眨巴眨巴眼睛,忽然问道:“难道衡哥你一直不和我一起睡就是为了等我先说想和你一起睡”·小孩儿这脑回路怎么走的,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严律衡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不是,就是怕绒绒觉得自己长大了,觉得和衡哥睡一起不自在·”·纪幼绒有些不满:“我才没这么想,衡哥你都不问问我。”
严律衡赶紧认错:“衡哥错了·”他一边说一边准备下床,纪幼绒差点没炸毛:“还说你不是嫌弃我,你又要去打地铺”·严律衡赶紧顺毛安抚:“不是不是,我这手上……去洗手。”
纪幼绒瞥到他手上一抹暗红,这才放行:“那衡哥你和我一起睡吗”·“当然·”·这是这数年来两个人头一次睡一起,纪幼绒颇有些兴奋,又把自己今天在片场拍戏的事情挑了些有意思的讲给严律衡听,严律衡见他是真的喜欢演戏,这才松了一口气,也把近日自己的事选了些和纪幼绒交流——这是两个人的默契,即使之前没有睡在一起,但两人也会一个床上一个地下地交流近况,严律衡是有意为之要让两个人生活交缠在一起分不开,纪幼绒则是乐于和严律衡分享自己遇到的每一件事,更是希望能更了解严律衡一些,所以哪怕有时候严律衡说到工作上他听不懂的事情,也都会集中精神悄悄记住,觉得自己和严律衡又多了一个两人才知道的小秘密似的,高兴至极。
这么聊了大半夜,听出纪幼绒已经有些困倦了,严律衡便在纪幼绒背上轻轻拍着,道:“睡吧,晚安·”·“嗯……衡哥……晚,晚……”·连打了几个呵欠,连一句晚安都没说完,纪幼绒便偎在严律衡身边睡着了。
也许是因为终于能和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睡在一起了,这一觉纪幼绒睡得无比香甜,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严律衡已经收拾妥当了,对方正站在窗边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怕吵到自己:“嗯……好,一会儿到。”
纪幼绒还没怎么睡醒,抱着被子靠坐在软绵绵的枕头堆里,严律衡挂了电话回头瞧见他呆愣愣望着自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走过去问他:“不赖床了”·纪幼绒不甚清明,模模糊糊地歪着脑袋看他,顿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醒起来:“衡哥,你要出去吗”·☆、监工潜规则·严律衡来这边本就是和人有合作案要谈,本来助理给他订了市中心的酒店,不过他想早点看到纪幼绒,便让司机一路开到了景区这边,没想到剧组因为实行全封闭拍摄,一般是不准外人进入拍摄场地的,甚至连演员住的酒店也签了协议,严防死守轻易不许进出,幸好大老板名头够响亮,剧组想着是大老板要过来监工便给放了行,否则严总昨晚就只能可怜兮兮地坐在车里想自己的小竹马了。
他随口说了一下今天的行程,纪幼绒便想起昨晚睡着之前严律衡好像是说了他今天有事的,便一边点头一边掀开被子往浴室走,说:“那衡哥晚上回来吗”·“吃过了晚饭再回来,大概八点多的样子到。”
“哦”纪幼绒忽然转身,单手撑着浴室门框道:“那回来看我拍戏正好时间差不多,我穿戏服的样子帅得不得了。”
少年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像只求偶的小孔雀,努力地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对方看,严律衡看着他微微有些紧张用力扳紧门框的手指,眉眼间都带着温和的笑意:“好啊。”
纪幼绒立刻松快了起来,“那就说好啦”·等纪幼绒洗漱完毕,两个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严律衡出门往市中心去,纪幼绒则拿出作业本开始写作业,中午的时候吴策过来给他送饭,见纪幼绒已经写完了作业正抱着剧本埋头苦读,不禁有些意外:“今天的戏台词好像不是很多吧,吃了饭再看。”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纪幼绒说:“就是台词少才更怕出错,要是这么几句词儿还出错,那多丢脸·”·这部戏定好了是要用纪幼绒的原声的,加上青溪这角色是个大夫,台词里多有药理病候解读,因此导演在他的台词要求上更为严苛些,不许他用对口型的办法糊弄过去,幸好纪幼绒跟着钱老学习的时候恶补过几篇比较出名的医书选段,倒也不至于出现太过严重的忘词现象。
纪幼绒这头捧着剧本看得认真,另一边严律衡看起来则要轻松得多,这次的合作谈得很愉快,前期接洽了很久,条件利润基本已经谈妥,所以真正签合同的时间反而少得可怜,大部分时间两边是在闲聊,对面负责人递过来一根烟,笑道:“严总今天看着兴致不错。”
·严律衡高三时因为压力过大曾经抽过一段时间,后来戒了,现在也偶尔只在烦躁时点一支,很少抽,他接过了烟夹在两指之间并不点燃,想到纪幼绒早上兴致勃勃地让他晚上去片场的事情,眼底的笑意不免更温柔了几分:“是,今天合作很顺利,当然心情好了。”
他原本预计的时间比这更长一些,如今得了空,晚上可以早一些回去片场,自然觉得高兴··合作方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又称赞这边风景区景色优美,邀请他一起去赏玩美景,严律衡知道对方说的赏玩恐怕不止美景,到时候恐怕就闹得晚了,淡淡一笑岔开话头,三言两语便婉拒了。
对方也不勉强,玩笑了一句:“以前都听说严总公务应酬仅限吃饭喝酒,还以为这次能让你破例呢……说起来要不是知道严总你尚未成家,我都要以为你这是赶着回家和嫂夫人团聚了。”
严律衡笑了一声:“公务应酬自然不能参杂太多私事,等谢总到了B市我做东招待——纯粹私交,可没有这些弯弯绕绕·”·“灯光准备,action”·导演一声令下,洒水车立刻降下人工暴雨,灯光打得很暗,镜头越过层叠枝叶才找到那个跌坐在泥坑里的少年,他一身素白衣袍上满是血污泥泞,整个人更是被大雨淋了个湿透,发带不知何时落了,长发狼狈地垂落在身前,整个人没有半点平日里那个神医小谷主的气度风貌。
“呸——”狠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黑衣青年一剑撑在地上支住身体,转过头看了青溪一眼,笑声沙哑:“哟,我们这医者仁心的谷主大人也会杀人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会良心不安的嘤嘤哭起来吧”·少年伸手一把将额前湿发顺到身后,露出一张略显冰冷的面容:“我手中利刃但随我心,如今他要夺我谷中人性命,我便欲其死,杀了便是杀了,心中只得快意,并无不安。”
抬手间,数枚细长银针闪过冰冷的寒光··黑衣青年一怔,继而大笑数声:“你若出了这问玄谷,必然是世上一等一的魔头·”·然而他身旁那少年人并不为“魔头”二字动怒,反而笑了起来,这笑意并不如往日温和谦逊,却带着少年人那股子傲气挑衅:“我若不成魔,如何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严律衡坐在导演旁边,正好从镜头里看到少年微微昂起的下巴,接连不断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墨色发丝零散黏在唇畔,竟带着几分不自知的艳色。
“不错不错各位都表现得非常好”导演喊了一声过就站起来鼓掌,这种雨戏,尤其夜戏最是难拍,要营造出雨夜天色深沉的模样,那就不能打得生硬如同白昼,演员的表现也或多或少会因为环境影响而导致发挥不好,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场戏只拍了三条居然就过了,纪幼绒的表现让他颇为惊喜,要知道他之前都和人打好招呼了,原本计划这场戏要拍一晚上的。
导演不知道的是,冯景明之前专门就这种戏训练过纪幼绒,当时就把严大BOSS给心疼得不行,几次都想喊停,但纪幼绒自己却咬牙坚持了下来,他也只好纵着纪幼绒··导演刚一喊过,严律衡便拿着大衣疾步走了过去,纪幼绒之前拍得投入了,一心一意觉得自己就是戏里那个手刃仇敌毫不眨眼的小神医,根本没注意现场来了些什么人,此刻见来人是严律衡,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高兴地问道:“衡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刚才都没注意。”
“来了有一会儿了·”严律衡答了一句,见他戏服里面没穿塑料雨衣,便皱了下眉头,拿干毛巾给纪幼绒擦着脸上的水珠,问道:“怎么不穿雨衣感冒了怎么办”·看着几分钟的戏份拍下来却用了不少时间,纪幼绒早就被淋得麻木了,此刻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道:“本来戏里的时间就是夏天嘛,穿得太多容易给看出破绽,淋场雨而已,不算什么的。”
他看了一眼严律衡,努力让自己不要做出太得意的样子来:“我们拍了三条就过了”他接过吴策递来的姜糖水喝了一口,又说:“导演原本说准备拍一晚上的。
我还在想要不要让衡哥你早点去睡觉呢·”·严律衡正把大衣裹在他身上,听到纪幼绒的话,便笑着说:“我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绒绒真厉害,看来之前那几次培训倒也有些效果。”
说着又问:“在这儿换妆还是回酒店”·纪幼绒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神经:“先回酒店吧,我想洗个澡·”·“好。”
严律衡搂着人刚走出几步,旁边忽然传来个声音:“嘿,小纪,接着·”·纪幼绒转身就瞧见个什么东西朝自己飞了过来,严律衡眼疾手快一把抓在手中,低头一看,原来是包板蓝根。
朝纪幼绒扔药那个人他有些印象,就是刚才和纪幼绒对戏的黑衣青年,对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纪幼绒道:“回去喝一包,别感冒了·”·纪幼绒朝着他笑了一下,“谢了朗哥,明天请你吃烤串”·程繁朗在那头动作夸张地点了点头:“好”·☆、打架潜规则·几场人工大雨淋下来,纪幼绒身上已经湿透了,方才水打到身上的时候倒是觉得畅快,但这会儿就觉得身上湿乎乎的难受了,他一边喝着姜茶,一边就想去把身上的衣服扒拉开一点;不过刚一抬手被严律衡按住了,后者拿了一块柔软的干毛巾给他垫在背后,说:“马上就回酒店了,别乱动。”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纪幼绒这会儿就是觉得全身上下都不自在,非得要动一下扯一下才好过,严律衡不许他扯衣服,他只好哼哼唧唧地拨拉车上的小物件玩,最后摸到了严律衡放在车座上的那包板蓝根,于是立刻拿在手中捏来捏去,最后把里面的颗粒全都给捏成了粉末。
严律衡看着这包药倒是想起了一件事,问道:“黑衣服那个,好像姓程”·纪幼绒点了点头,说了程繁朗的名字以后又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他很讨厌我的……啊也不至于,反正就一开始是看我不怎么顺眼,不过几场戏对下来,一下子就亲近起来了。”
严律衡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膝头,“看不顺眼没闹出什么事吧”这话其实带着七八分笃定,毕竟纪幼绒日常起居都有人盯着,真有人想要挑事只怕也闹不起来。
纪幼绒见他动作,忍不住笑了起来:“闹出事了怎么办我输了的话衡哥要帮我找场子的吧”·这话不是说笑,严律衡是真干过这种事儿。
当初严律衡发现自己对小小年纪的纪幼绒抱着一脑子的黄暴思想颇为愧疚,加上高中课业本来就重,干脆就长住学校不怎么出校门了;倒不是他想刻意疏远纪幼绒什么的,而是这青春期火旺,一见小孩儿就忍不住想要上下其手,饶是心理素质强大如严律衡也觉得自己这行为太猥/琐了些,于是只好一边暗骂自己变/态一边对着纪幼绒的手机屏保聊慰相思。
然而纪幼绒却不知道严律衡这番用心良苦,周末学校组织春游,回来的时候路过严律衡的学校,纪幼绒就提前下车去找他,不曾想遇上几个拦路问他要“保护费”的人。
严律衡当时在球场打球,同伴约他去校外买吃的,严律衡扔了球就和人一起出校门了,走到小店前面点饭的时候无意中瞥见一条小巷里围了几个人,他也没多想,大概又是几个小混混在闹事,问周围学生要钱什么的,金额也不多,倒是从来没闹出过什么大事。
“卧槽啊,这回抢的是小学生吧,瞧着那么点儿大·”旁边的男生一仰头喝下大半瓶水,抹了抹汗珠感叹道··“小学生”严律衡闻言倒是多看了一眼,心想他们这附近没什么小学,可能是附近商贩的小孩儿吧。
晃眼瞧过去也看不见什么人,就一群流里流气的半大少年围在那边,严律衡看起来对此并不怎么上心,同伴也没多话,接过老板递来的一大摞外卖盒子正要给递给严律衡让他接着,便见身旁的一直表情淡漠的人忽然就冲了过去,抬脚就踹翻了一个站在外围的人。
“哐啷”一声,一把锃亮的蝴蝶/刀落在了地上,一个挑染了一缕黄毛的人捂着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脸色惨白··严律衡是在踹翻了那个人以后才看清楚被围在中间的小孩儿的,立刻便乱了呼吸:“绒绒”·纪幼绒脸颊上带着些微红肿,一双眼睛却黑亮得发光,不过他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严律衡护在了身后,高大的少年狼一样狠戾的眸子紧紧盯着面前几个人:“谁动的手”·他此刻已经褪去了不少青涩,眉目间颇有几分成年后的气势了,加之整个人长得高大,是很有威慑力的,面前几个小混混对视一眼,又不甘心就此认怂,干脆一窝蜂似的涌了上去,想着先把人撂倒再说。
这头的人一看严律衡都动手了,立刻跟被灌了鸡血似的挥着拳头就冲了上去,手边没有趁手的家伙事儿,索性就把淋满热油的盒饭朝着几个人脸上扔了过去,一时间小巷子饭菜横飞乱作一团。
这群小流氓在严律衡手底下还不够热身的,等他衡背着纪幼绒走出来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一堆小混混了,严律衡那同学凑过去看纪幼绒:“哎呦小弟弟,你下次遇上这种抢劫的,把钱给出去就是了,命比钱重要知道不”·纪幼绒眨巴眨巴眼睛,“我没带钱,他们非不信,想抢我书包扔垃圾桶去。”
同学还没回答,严律衡就转过头叮嘱背上的人:“下次他们要抢就抢去,绒绒把他们的脸记住就是了,到时候衡哥给你出气·”·纪幼绒有些不服气,“才不呢,我要和恶势力抗争到底。”
旁边的人没忍住笑了,“这精神值得表扬,咱们就是不能屈服要抗争”·严律衡横他一眼,没看这小孩儿不好哄吗,怎么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呢,当下道:“话怎么这么多要抗争你抗争去。”
说着回想起来仍是有些心悸,若不是他冲过去踢那一脚,那把刀也许就已经落在纪幼绒身上了,男孩子不能娇生惯养,吃点苦头很正常,但若是以血的代价相换,那他倒宁可纪幼绒养得娇气些。
他微微叹了口气,又道:“绒绒,你这回真是把我给吓到了,抗争不是教你意气用事的,是不是如果衡哥今天不在,你伤着了怎么办”·纪幼绒听到对方叹气,心里内疚又难过,立刻点头应下了:“嗯,衡哥,我以后一定不这么干了,你别生气。”
旁边的人瞧得眼睛都瞪大了,上一秒还张牙舞爪的小豹子一秒钟变温顺可爱的小猫咪,严律衡这弟弟养得也太听话了吧·想到严律衡那干净利落的身手,为了避免报纸上出现“总裁恃强凌弱暴打当红明星”这种新闻,纪幼绒赶紧把程繁朗那头的前因后果大略说了一下,末了又有些骄傲地昂了昂头,“肯定是看我有实力,觉得哪怕走了后门我拿到这个角色也是理所应当,所以才又亲近起来的。”
严律衡略带怀疑地看纪幼绒一眼:“当真”·“当然”·而另一头,号称被纪小少爷演技所折服的人正摸着下巴看着电脑,沉默许久才转头问身边的人:“你说,我把这个送给小纪,他肯不肯带上给我摸一下”·男人扫了一眼屏幕上“激萌の狐耳”的字样,不置可否:“我说……他还是个孩子。”
程繁朗沉默片刻,忽地双眼一亮:“哦,你说得对”·说罢十指飞舞,在搜索框中打出了“定制激萌正太狐耳”的字样。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耳朵潜规则··回到酒店,纪幼绒立刻迫不及待地冲进了浴室扒了衣服洗澡,温热的水流打在身上的那一刻,他立刻发出了满足的喟叹,严律衡抱臂靠在门边,问他:“过两天要不要去景区周边玩玩就当给你放假了。”
纪幼绒应了一声:“可是衡哥有时间吗我以为你在这边呆两天就该走了啊·”·“当然有·”严律衡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装饰花纹,两条长腿闲适地交叠在一起:“我和穆清她们说过了,后天这边有个特色灯会,剧组放半天假,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玩玩,就当换个心情放松一下。”
浴室里面没回声了,纪幼绒唰地一下拉开门,露出还带着泡沫的小半个身子:“剧组放假我也有假期”·严律衡哭笑不得,纪幼绒这是把恒佑当压榨艺人的机器了“当然有假期,合同也写了,这高强度工作下来谁受得了不过你这个特殊一点,算是全剧组放假搭着一起玩。”
纪幼绒一双眼睛都笑弯了,他一心记挂着潜规则,哪有空研究什么合同,当下兴致勃勃地问:“这灯会是什么样子的挂花灯吗像我们那儿一样猜灯谜吗”·“我也没见过,听说是这边少数民族自己举办的,不参杂商业因素,应该比我们以前参加的有意思些。”
说着,严律衡又让人赶紧进去接着洗澡,本来淋了那么久的冷水就不好,这会儿再一冷一热的感冒了可怎么办··隔着浴室墙,两个人开始畅想起了这个从未谋面的特色灯会,正说得兴起,严律衡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和纪幼绒说了一声便走到了阳台上接起了电话:“查清楚了”·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男声回应:“嗯,和之前了解的资料差不多,那个试镜青溪的演员和程繁朗一个公司,大概是故意说了些什么有的没的,他知道以程繁朗的性子,最不喜的就是靠后台挤掉别人角色的行为,所以一开始的确对小少爷抱着敌意。”
严律衡“哦”了一声,“我记得青溪这个角色在绒绒选中之前,根本没定吧”·“是啊,可程繁朗一开始不知道啊。”
对面的人笑了一下,又说:“所以后来我找人故意说给他听了,之后他私下和导演编剧聊过求证真假,知道怎么回事儿之后自然也不会上赶着被人当枪使·”·“辛苦了,吴策。”
“严总抬举了,这是分内之事,”说着,吴策那边沉默了一下,严律衡挑了挑眉,“还有其他事情”·吴策有点纠结地屈起食指敲了敲额头,似乎在斟酌自己该怎么遣词造句:“查到另外一些事情……程繁朗这个人吧……他……”·“有话快说。”
“程繁朗他的人生信条之一就是‘萌即是正义’听说是以前落魄的时候曾经在宠物店打过工所以特别喜欢耳朵系尾巴系”吴策标点符号都不带一个地飞快说完,以手掩口咳了一声,有些隐藏不住的笑意,“编剧看到纪小少爷以后,特意给这戏加了一段比较轻松的卖萌剧情,是青溪给小动物疗伤,被一堆兔子小鹿啊什么小动物的围着,光看剧本都觉得挺可爱的……严总,您懂我的意思吧”·言下之意,编剧都一眼看穿了纪小少爷小动物一样的本质,那么深爱耳朵尾巴的程繁朗自然更是被萌得无法自拔。
严律衡倒是真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层,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原本只是想知道这个程繁朗会不会当面人背面鬼地给绒绒下绊子,却没想到根本是自己多虑了,另外,这萌即是正义又是个什么莫名其妙的人生信条·严律衡这头和吴策两个相顾无言,纪幼绒却已经洗完澡出来了,他身上裹着一件浴袍,头发还在滴水就跑出来了,严律衡冲他做了个快去擦头发的手势,立刻结束了和吴策这边的对话。
走进屋内,纪幼绒趴在床上玩手机,头上搭着一条干毛巾,严律衡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拿起毛巾轻轻给他擦着头发,床铺下陷一块,纪幼绒仰着头去看他,一双猫儿眼弯成两弯小月牙,顺手把手机递给他:“衡哥你看,这里面哪个最好看”·严律衡一手给他擦着头发一手接过了手机,低头一看,聊天窗口上写着的名字是“朗哥”,对话框里是几张照片,一水儿的兔子耳朵小猫耳朵,粉嫩嫩的简直能把人心给萌化了。
严律衡顿时语塞,沉默片刻才问:“你们看这个干什么”·“朗哥说这是他经纪人买的·”纪幼绒抬手指了一下,笑道:“我记得那是个挺MAN的男人啊,没想到喜欢这个。”
严律衡不置可否,心道这是他经纪人买的,可没说是经纪人买给自己的··“真没想到还有卖这个的,听说还能定制呢,”纪幼绒倒是纯粹看见新鲜玩意儿的感概,“朗哥问我要不要,他可以送一个给我。”
“嗯”严律衡一挑眉,“绒绒喜欢这个”·纪幼绒眼光飘来飘去就是不看严律衡,小声嘀咕:“衡哥要是带上肯定很可爱。”
严律衡比纪幼绒大上七八岁,纪幼绒有记忆的时候,早就错过了严律衡卖萌的年纪了,而严律衡也非常尽职地承担了作为一个哥哥的责任,至少在纪幼绒心里,严律衡比自家大哥看起来可靠稳重得多。
可也正是因为习惯了对方这样成熟严谨的一面,纪幼绒才会忽然想要看看他戴着毛绒耳朵尾巴的样子……应该很可爱吧·严律衡听了他的话哭笑不得,伸手拍了一下纪幼绒的脑袋,动作很轻,说出口的话也带着些宠溺似的无奈:“一天到晚的想什么,你……哦,还有那个程繁朗,你们这就是纯属作业少闲得慌,改天给你发个十七八套的卷子试试。”
程繁朗还在读大学,不过是中戏,哪里去找什么作业,纪幼绒听得不乐意了,猛地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抬手就去抢严律衡手里的毛巾,哼哼唧唧地闹腾:“衡哥你就是不喜欢我了,还要给我加作业,你真是太讨厌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他的头发擦得半干,略有些长的发丝柔柔软软地散开在淡青色的床铺上,像一朵黑色的清丽的花。
严律衡微微笑着任他闹,等少年抬脚来踹自己的时候,才佯怒去抬手按住纪幼绒的手腕,自己一个翻身就骑坐在纪幼绒身上,双腿一伸就把纪幼绒不老实的一双腿给夹住动弹不得。
纪幼绒还在弯着眼睛笑,一条一条地数落不喜欢严律衡的理由,什么不给他吃辣,不许他多吃小蛋糕,还给他找了个补习老师天天补课,对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让签自己写的那份合约,这简直是罪无可恕了……·真想亲一亲他抱一抱他。
严律衡这么想着,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粉嫩的双唇开开合合,直到纪幼绒自己意识到气氛不对安静下来,他猛地刹住了话头,眨了眨眼睛看着严律衡,又带了些讨好来喊严律衡,声音软软的招人得不行:“衡哥,我就是说说嘛……好啦我最喜欢你了,你把我松开,松开我就不说了……”·严律衡仍旧不说话,眼睛里流露出的情感有些陌生,如同最炙热的火焰想要将一切都吞噬烧毁,配合着他那张严肃禁欲的脸,简直是能让人分分钟尖叫起来的性/感,让纪幼绒一下子就觉得心跳慌乱起来。
他也沉默了,和严律衡四目相对,心里紧张又期待,不知道自己是在紧张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么,然而严律衡却猛地移开了视线,原本制着纪幼绒手腕的手也移到他背后把人托了起来,“坐好,头发擦干了再睡。”
纪幼绒心跳得飞快,讷讷应了一两声,耳朵尖都红了起来,他垂着眼睛看着地板,好像地板上开了朵花似的··严律衡看着少年原本瓷白的脖颈处都泛了红,自己则努力地平复着情绪,生怕自己一个没控制好就禽兽了。
·“你……”·“我……”·纪幼绒刚一开口严律衡就说话了,两人愣了一下,又一同道:“你说·”·“……没什么。”
纪幼绒摇摇头,严律衡也耸了耸肩膀,“没什么·”·“哦·”纪幼绒应了一声,又低头不说话了··气氛变得好尴尬……两个人都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种尴尬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人都刻意地要和对方保持一个距离,却又都不愿意离得太远·纪幼绒有些急了,这种距离下去还怎么和严律衡亲近啊不过转念一想,严律衡这回说的这个特色灯会不是送上门的机会吗,两个人走在一起看满城灯火,多有情调,自己到时候再随机应变推波助澜一下,情调变调/情,那潜规则不是手到擒来……·他心里想到这件事情,立刻松快起来,慢慢地吁出一口气,又偷摸着往严律衡那边望了一眼,终于还是没忍住,往他那头拱了一下身子,将脑袋挨着严律衡这才渐渐睡熟了。
☆、流水潜规则·潜规则手到擒来·来个大头鬼··纪幼绒坐在大巴车上轻轻叹了口气,托着下巴看着满车嬉闹的剧组人员,吴策坐在他身边拿着平板看小说,听他叹气便转头看了他一眼,随手从身边的背包里摸出一盒巧克力递到他手边:“今天既不补课又不开工,你怎么倒是不高兴了”·纪幼绒没精打采地看了那包装一眼,没接,“巧克力热量太高,不能吃。”
吴策笑了,把巧克力又往那头推了一下,“吃吧,这东西比一般巧克力要好一些,穆姐看过也点头了,两天左右吃一块没问题·”·纪幼绒这才半信半疑地接了过来,剥开糖纸咬了一小口,立刻满足地闭起了眼睛,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哎,好想吃巧克力蛋糕,要很大一块那种,一口咬下去特别软的。”
“……拍戏期间可不能胖起来·”吴策看他吃一块巧克力都满足得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安慰他,“等拍完就回B市去吃,严总说了你这头营养不能亏,吃的多点也没关系,男生运动量大,消耗的也快——这巧克力就是他托人专门买来的。”
他不提严律衡还好,一说起严律衡,纪幼绒又免不了要叹气,本来都和严律衡说好了今天一起去看灯会的,他甚至还提前问过酒店服务员这边灯会的讲究,在脑海里练习了一大堆今天要做的事情要说的话,可昨天下午B市那边忽然来了电话,说是有个工程出了问题,严律衡不得不回去一趟,临走之前再三跟他保证第二天会回来陪他一起看灯会。
不过纪幼绒却不好意思真的让严律衡这么两头跑,他又不是小孩子,还非得要人陪着才能开心;只是内心深处却更加地渴望能早日长成足以和严律衡的比肩的人,他长处并非商业,也许到时候也还是不能在事业上帮到严律衡什么忙,但至少会是对方一个坚实而可靠的后盾,而不是反过来让严律衡在这种时候还要先顾着安慰自己的心情。
这种话纪小少爷自然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因此在吴策问起的时候,他也只是说了一句:“想快点长大了·”·吴策闻言失笑,尚未答话,程繁朗忽然从后座上伸长手臂拍了一下纪幼绒的肩膀,故作深沉地说:“赶紧把这念头打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小时候的日子是多么幸福了~”·他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一脸的怀念表情,就跟垂暮老人追忆往事似的,看得纪幼绒笑起来,程繁朗马上又说:“看,你现在年轻,所以还敢吃巧克力,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连闻闻巧克力的味儿都要人同意才行了。”
坐在他旁边的男人无奈地插话:“你真的吃太多……”·“你看”程繁朗立刻打断他的话,“吃多了一点点就要被嫌弃,蚂蚁一口咬下去都能有剩余的那种,一点点”他右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非常小的距离,做了一个悲痛欲绝的表情。
纪幼绒认得坐在他旁边的人,是程繁朗的专属经济人,他长得十分高大,加之眼神锐利,看起来不像是在娱乐圈混的经纪人,反倒像是个军人;想到之前看到程繁朗传过来的图片,纪幼绒不由得在心里吐了吐舌头,看外表完全想象不到这是一个热爱各种毛茸茸耳朵尾巴的人。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不过被程繁朗这么一打岔,纪幼绒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也立刻好了起来,程繁朗本来就是性子爽朗阳光的,他要是刻意想逗一个人高兴,基本就没有不成功的时候;他刚才坐在斜对面玩手机,无意中瞧着纪幼绒啃着巧克力一脸郁闷的模样,觉得对方那看不见的耳朵都丧气地耷拉下去的模样可怜极了,于是拉着自家经纪人就走了过来。
这会儿见纪幼绒心情一好,那看不见的耳朵又立起来了,程繁朗自觉完成了一件无比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干脆探出身子趴在椅背上,低声问纪幼绒:“你不是跟我说喜欢那个小狐狸耳朵吗,我前两天……咳,我看他前两天正好选了那种仿真度最高的耳廓狐的套装,到时候到货了我直接给你。”
纪幼绒一听来了精神,也跟着压低声音问道:“可是就这么拿了是不是不太好啊·要不我把钱给你”说着就看了一眼坐在程繁朗旁边的人,觉得自己一凑热闹的人去夺了他的心头所好有些不地道。
“不用,你送朋友东西还要钱吗”程繁朗随口打趣一句,赶紧把他的脑袋掰回来,“别看他,到时候就说是我要的,他不会说什么的。”
纪幼绒立刻感激地看向程繁朗:“谢谢你·”·相比起纪幼绒这头轻松愉悦的氛围,严律衡那边显然要枯燥无趣得多,他正坐在会议室里和几个主管翻看协议文件,这次是一个游乐园建设场地出了问题,他们的合作方钻了一个空子,让事故主要承担责任方变成了他们,底下一堆人莫不恨得咬牙切齿,如今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偶有敲打键盘和翻看文件的声音响起。
纪幼绒的微信发过来的时候严律衡刚好翻完了文件,他点开手机看了一眼,眉目间的焦灼都淡了几分,纪幼绒说的非常简单,就是四个字而已:该吃饭了··订好的外卖就放在一边,但是严律衡这个大BOSS不吃,底下人也不敢开饭,严律衡回过去一个“好”就把文件丢开,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先吃饭吧。”
·一位主管看了他一眼:“要不我们先把这头弄完再吃”·严律衡站起身来帮一旁的秘书将盒饭分发下去,朝那个主管摇了摇头:“先吃饭,这件事情没想象中那么棘手,最迟今晚就能解决。”
他语气神色都是平淡,并没有情绪激昂地高喊什么口号,但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服,精神紧绷的众人一下子都跟着松了一口气,莫名就笃定,这件事情要解决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非常简单。
“跟谁聊呢,这么高兴的样子·”程繁朗给身边坐着的经纪人挑了一筷子菜,转头就瞥见纪幼绒盯着手机笑··纪幼绒笑眯眯地把手机放好,“家养的,提醒吃饭。”
程繁朗没太懂那个“家养的”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纪幼绒家里养的宠物,当初在宠物店照顾小动物时培养的爱心立刻又爆棚了:“这家里养的小动物一定不能饿着了,尤其现在这些小家伙都娇贵得很,一旦饿着了,就等着它们闹翻天吧。”
纪幼绒也不解释,仍是笑:“我家这个最乖了,饿着了也不闹,所以才要提醒吃饭·”·程繁朗倒是惊了一下:“啊,那可真是给你省心,看你这样,喜欢得不得了吧”·纪幼绒眉眼弯弯,咬着筷子小声说:“全世界最喜欢。”
☆、灯会潜规则·少数民族的特色灯会对于剧组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一次新奇的体验,有些演员以前拍戏也有这种灯会之类的戏份,但拍戏和游乐的心情可不一样,因此这群明星不管腕大腕小,全都带着剧组给发的遮阳帽拿着副导演私人赞助的矿泉水下了车,瞧着就跟包团出去旅游似的。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是傍晚,刚好赶上村民们点灯的时候,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自制的各式花灯,飞禽走兽花草人物等等造型不一而足,算不得十成十的精致,但胜在颇有野趣,等家门口的花灯点亮了,他们又将白日里搭好的彩灯带点亮,现在用的都是通电的小彩灯,远望去像是细碎的五彩星子落在山间,十分漂亮。
众人往村内走去,虽然少有宣传,但这边的灯会还是吸引了许多游客,一群明星戴着墨镜遮遮掩掩原本显得十分奇怪,此刻夹杂在一堆同样打扮的游客里倒是不怎么显眼了。
村子里的人也不排外,还领着他们去看摆在广场中央的一个高台,木材搭建的,最上面是一个木质的框架,等到晚上放许愿灯的时候会有专人上去点亮一个火焰形状的花灯助兴。
广场中央有舞龙灯的年轻人正高举着彩灯奔跑,龙灯一旦舞动起来就会全身发光,一静止则立刻熄灭,明灭之间颇有几分奇妙色彩,纪幼绒看得有趣,一躬身就跟着旁边的小孩儿一起钻到那长龙肚子底下,跟随舞龙人的脚步一起奔跑。
吴策没来得及拉住他,只好抱臂站在一旁紧紧盯着人,生怕纪小少爷磕着碰着,看纪幼绒乐在其中,便也渐渐放松了起来··纪幼绒跑着跑着忽然就看前面一个小孩子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他连忙伸手一把抄起对方跑出了人群,这才避免了对方被后来人挤倒踩伤,他刚想看看那小孩儿情况怎么样,就听耳畔有人惊呼:“掉了”·什么掉了·纪幼绒茫然地抬头,目光立刻就定住了,远处那个高台之上的木框不知何时已经落了下来,离此刻站在台下的程繁朗不过咫尺距离,他连跑开都来不及·这一切也不过就是瞬息之间的事情,注意到这头情况的人似乎都被定格了,甚至已经有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看那木框落下来的场景。
然而程繁朗的肩膀却忽然被人抓住往旁边一带,而后那人朝着那木框猛地飞踢一脚,狠狠将其踢到了一处无人的空地上,木条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在场众人莫不是心中一凛,齐刷刷转头去看这个忽然出手的人,对方却正低头看向程繁朗:“没事”·“嗯,没事。”
程繁朗理了一下头发,对方抬手替他拈下头发上沾到了一点碎木屑,“放心,造型很好·”·程繁朗脸上有点小紧张的表情立刻消失了,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那就好。”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那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生气了:“偶像包袱比命重要”·程繁朗眼睛一弯,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当然不是,你最重要。”
“当你的经纪人我恐怕会少活几年·”·那个忽然出手的正是程繁朗的经纪人,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转身朝一脸后怕的场地负责人走去交涉。
一场惊险的画面就这么被轻松化解,纪幼绒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程繁朗却笑得跟个没事人似的,好像刚才那个差一点就被砸得头破血流的人不是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懒散散地走到纪幼绒前头,语气闲适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如何:“怎么样,我家梁川弈这手不错吧。”
梁川弈就是程繁朗经纪人的名字,纪幼绒听了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岂止是不错,厉害,简直太厉害了”·闻言,程繁朗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几分:“那当然。”
纪幼绒一脸崇拜地看着梁川弈的背影,小声问道:“他是练家子吗我是说……特种兵什么的”·程繁朗摇了摇头,左右看了一下,忽然凑到纪幼绒耳朵边,非常小声地说:“我~悄~悄~告~诉~你~他以前是混黑/社会的,现在洗白了,给我当经纪人。”
“……啊”纪幼绒愣了一下,脑海中立刻浮现梁川弈叼着烟提着刀,前胸后背都纹着霸气刺青的模样··程繁朗本来是打算要留到最后点许愿灯的,但是闹了这一出事情,看梁川弈脸色不太好,于是也没坚持,没呆多久就和梁川弈先离开了;毕竟事关人生安全,另一些围观的游客也提前走了,不过纪幼绒想着自己回去也没事儿干,倒还不如留在这边,免得回去一个人呆着无聊。
舞龙灯点绣球灯这一个个节目玩下来,傍晚时候那场惊险画面带来的恐惧感渐渐消散,已经快十一点了,不过时间越晚广场上的人情绪就越高昂;灯会最后一个环节是放许愿花灯,这边的花灯做得有点类似于孔明灯,但上面描着大片色彩艳丽的花草,晃眼一看跟蒙着一层花花绿绿的被罩似的,不过纪爸爸常说“大俗即大雅”,纪幼绒听得多了,看着这花灯也觉得漂亮起来,他分到了一个描山茶的花灯,吴策朝他指了一下告诉他广场上有专门设置写小纸条的地方,可以在纸条上写自己的愿望,然后把纸条放到花灯里面,让它升到高空。
·这个环节最讨年轻人,尤其是情侣的喜欢,不少情侣甚至一点就是好几个,好像这样愿望成功的几率就能大一点似的··纪幼绒远远望了一下,写心愿的多是女孩子和小孩儿,吴策让他在原地等着,等到围着的人少了些这才挤过去拿了纸笔出来递给他。
纪幼绒接过纸笔,毫不犹豫地就提笔写了“希望能被衡哥……”·潜规则三个字还没写下来,电话忽然响了,一看屏幕上是严律衡的名字,纪幼绒赶紧把那张便签纸揉成团捏在掌心,然后一手提着花灯一手拿着电话跑到旁边寂静处,接起电话就先喊了一声:“衡哥”·“嗯。”
严律衡那边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背景音吵吵嚷嚷的,不过纪幼绒还是准确地分辨出了他低沉的嗓音,猜测他是把事情解决掉了,又问了一句:“你忙完了吗”·“是,忙完了。”
严律衡答了一句,问他:“绒绒现在在灯会吗”·纪幼绒立刻先把程繁朗遇险的事情给他讲了一下,末了心有余悸道:“还好他的经纪人厉害啊,不然当时可能真的没人来得及救他。”
严律衡知道一点这位经纪人的“光辉事迹”,倒也没多说,又问:“那绒绒今天晚上玩得开心吗”·纪幼绒沉默了起来,严律衡那头心立刻就提起来了,“怎么了绒绒”·纪幼绒看着面前牵手放花灯的情侣,又低下头用脚尖划着地面,“有一点点不高兴,只有一点点。”
严律衡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因为衡哥失约了”·“……嗯·”纪幼绒还是没忍住,“下次一定要和衡哥一起来。”
“不用下次,就这次·”·“嗯衡哥你不用赶过来了,来来回回的跑太麻烦了……”·“啊……”严律衡那头非常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可是,我已经赶过来了,绒绒还没看见我”·纪幼绒呆住了,猛地抬头四下环顾,目光穿过重叠人流,就落在一个握着电话的人身上。
那个人挂掉了电话,慢慢朝他走了过来,纪幼绒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目光愣愣地与对方交织··朝他走过来的是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他的眉目间还带着长途奔波的风尘,面容冷厉,整个人看起来和身边来来往往笑闹不停的游人是那样格格不入,他走到纪幼绒面前,低头看着他,也不说话,目光比夜色更为深沉。
“怎么可能呢,我还没许完愿,你就来了·”纪幼绒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眼前的人,非常轻地,难以置信地说··严律衡笑了一下,流露出来的温柔神色冲淡了眉目间那份冷厉,他微微弯腰将少年一把揽进了怀里,也许是被周围小情侣甜腻腻的气氛感染,低声说了一句:“大概是想给绒绒一个惊喜吧。”
被点亮的花灯一座接一座地次第升上天空,如同一片纯黑的幕布上浮起的花朵,广场上传来阵阵欢呼笑闹声,还有人掏出手机拍照,闪光灯快速地亮一下,一张灿烂的笑脸便就此定格。
纪幼绒把掌心紧紧捏着的纸团塞到上衣口袋里,抱着严律衡的腰,心里默默地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今天不潜规则也可以,他想,他只要抱一抱严律衡就够了。
☆、愿望潜规则·两个人不说话,单单只这么抱着也觉得舒适,他们站在清净处,身后就是吵嚷的人群,过了一会儿严律衡才问纪幼绒:“绒绒刚才不是要放灯写了什么愿望”·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严律衡不过随口一问,纪幼绒却是立刻就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立刻松开他去摸自己兜里装着的纸条,指尖碰到纸张触感这才稍稍放心,但是并不把纸条拿出来,而是说:“刚才那个写错字了,不要那个,换一张。”
严律衡太熟悉纪幼绒了,低头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没说实话,这个借口太拙劣了,但是什么原因让纪幼绒不愿意给他看这个愿望呢难道是嫌补课麻烦了想早点结课是不是不太习惯这个家教老师的授课方式·“好吧,那咱们换一张。”
严律衡也没追问,一手搂着纪幼绒的肩膀往桌子那头走,好在这会儿大部分人都已经写完了纸条正放花灯,围在桌前的人少了很多,严律衡拿了一张便签纸摊开,笑着问了一句:“写什么希望明天就杀青”·纪幼绒耳尖微红摇了摇头,原本自己拿了一张纸条准备重写的,想了想又作罢,把笔递到严律衡面前:“衡哥来写。”
严律衡也不推拒,接下笔就刷刷写了一行字,纪幼绒探着脑袋去看,严律衡写的是“希望时间多一些,以后给绒绒补课”··纪幼绒心里一下子美得要冒泡了,连严律衡说的是要补课都不介意了,“以后”这两个字太让人觉得高兴了,严律衡计划的未来里有自己,怎么能叫他不高兴呢·严律衡见他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问道:“补课还这么高兴”·纪幼绒脸上带着些抑制不住的得意高兴,又想到什么,皱了一下鼻子,“以后……等我考上大学了,就不用补课了。”
听程繁朗说,没有逃课的大学生活是不完整的,那他到时候就能名正言顺地逃课了··严律衡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也是,到时候绒绒就用不着我了……”·他还没有说完,纪幼绒就急急打断了他:“不不不,到时候可以和衡哥在一起”·不远处的灯火映照在少年漂亮的猫儿眼里,仿佛燃起了两团小小的火苗,严律衡心中一软,虽然舍不得逗他,但却又因为他这句话而心情愉悦,声音里也带起了低沉的笑意:“到时候在一起吗不补课,做什么呢”·当然是潜规则了。
纪幼绒心里这么想,却不好意思说出口,于是转开眼睛不肯再看严律衡,只说说:“反正就是在一起,做什么……到时候再说·”·“好。”
严律衡笑意未退,将那张纸条递到纪幼绒手里··两个人把纸条小心叠好放到灯座上,走到广场中央后,严律衡拿了打火机递给纪幼绒,自己则提着灯骨,纪幼绒把灯芯点燃就站了起来,也和他一样双手捧着灯纸,热气充斥后花灯渐渐膨胀开来,两人对视一眼,一齐慢慢松开了手。
·夜有微风,绘满山茶花的花灯飘摇而上,一开始纪幼绒还紧紧盯着花灯去向,后来升到高空,那花灯便和夜空中其他灯盏汇杂在一处,并不是只有他们这一盏描了山茶的,所以纪幼绒再想细看时,便只能瞧见深蓝夜幕上汇成一条小小银河似的花灯群,再找不到那盏承载着他和严律衡愿望的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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