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得福运 by 人生若初(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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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得福运 by 人生若初(上)(4)
·    向安格已经摸准了她的脉相,刷刷刷的写好了病历,开口说道:“先吃几服药调理一下,要是连续两个月例假正常的话就不用再吃了,不过你以后可不能过度节食了,比起节食,运动减肥才健康。”
    送走了害羞的小姑娘,向安格也松了口气,第一个病人就是看妇科病什么的,实在是让他有些害臊·不过很快的,下一个病人就走了进来,这次是对中年夫妻,男人一进来看见他的样子,眼中就透出几分不信任,皱了皱眉头还是坐了下来,闷声闷气的说道:“医生,这几天我一直胃疼,你给我看看到底咋回事儿啊”··    向安格伸手开始把脉,交换了几次,男人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但还是忍了下来,在医院里头,大部分的病人其实面对医生的时候都是忍让的,即使他心中有许多怨念。
    向安格放下手,问道:“平时吃的很油腻吧”·    男人点了点头,说道:“是是是,我最喜欢吃肥肉,家里头小孩只吃瘦肉,肥的就都我吃了。”
    向安格叹了口气,无语的说道:“你年纪也不算小了,即使没有三高也得节制一些,胃部舒服是因为吃太多油腻的东西有些胀气消化不良,这次不是很严重,但持续下去的话,身体早晚会出问题。”
    男人一听大大松了口气,显然对他后头的话并不放在心上,向安格忍不住提醒道:“平时饮食一定要注意,这次不舒服,就是你的身体发出信号,以后饮食尽量清淡点。”
    陪着男人进来的女人倒是满口答应下来:“是是是,我们知道了,下次一定不让他吃那些油炸的东西了·”·    向安格也不再多说,等自己真的开始坐门诊,他算是明白为什么都说门诊医生累成狗了,以前他只在旁边帮忙,有时候还心中觉得有些医生太粗略了,但现在自己坐在这里,病人一个紧跟着一个进来,几乎连喝口水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这样高强度的作业下,是个人都会有些心浮气躁。
    幸好向安格有一颗福运珠在,里头的雾气没有其他的作用,却能让他的身体保持在最佳的状态,若不然即使是向安格,恐怕也会有些手忙脚乱··    不过即使这样,他看病的速度也远远不如旁边的几个门诊,不过大家都知道他是新人,对此倒是并不是很意外。
    中午时分,门诊医生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吃饭休息,向安格都没来得及趴一会儿,就得重新回到诊室开始下午的治疗··    其他的单位都是朝九晚五,医院的作息比这个还要严格许多,没有一个强健的体质,估计还真的坚持不下去。
    下午时候,进来的第一个病人就是个老大爷,看起来颤颤巍巍的,跟三爷爷差不多的年纪,不过身体比三爷爷生病之前可差多了,陪在他身边的是女儿,一进来就唧唧咋咋的说起来。
    向安格边点头便听着,好不容易女人说完,他把了把脉,才问道:“老人家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没有胸痛的毛病·”·    老人还没说话呢,旁边的女儿就说道:“这个倒是没有,我爸爸就是三高,医生,你给配点药吧。”
    向安格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你让老人自己回答·”·    大概没想到他会这般强势,女人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说,老人倒是颤颤着回答:“是啊,晚上有时候睡觉的时候心痛,已经有一段时间啦。”
    女人一听,便叫道:“爸,你晚上心痛怎么也不跟我们说啊·”·    向安格无奈的打断他们的话,说道:“看起来有点冠心病的前兆,你说你爸爸一直有三高,那冠心病的可能性非常高,我建议现在做一个心电图看一看。”
    女人一愣,下意识的问道:“做个心电图得多少钱·”·    向安格是贫穷人家出来的孩子,也知道她这话不一定是舍不得钱,只是家境缘故罢了,便说道:“一百来块,这病早起发现的话还能控制,不然后期就很危险。”
    女人听了,倒是说道:“那成,医生你给开一个吧·”·    在向安格开单子的时候,女人一直追着问道:“医生,冠心病是不是很危险,我看电视里头都说了,那,那不是要猝死什么的,我爸不会有事儿吧。”
    向安格无语的看了看还坐在旁边的病人,暗道这女儿也太不讲究了,但还是耐心说道:“发现的早的话好控制,还是得等结果出来了看看·”·    他把脉的功夫越来越纯熟,自然知道这位老爷子的心脏是有点问题,但并不是非常严重,还能药物控制,不过在医院里头,即使是中医,没有出来检查单子,也是不能确诊开药的,这些他也是没有办法,好吧,即使他能确诊,估计人家家属还不信呢。
    ·    第42章 你有喜了·    ·    下午的病人明显比上午少了许多,中州人看病还是喜欢赶早,向安格偷偷松了口气,有时间喝口水润润嗓子了,上午的时候,即使能喝水他也不敢多喝,生怕喝多了要上厕所,外头一堆人等着,他实在是不好意思走开。
·    向安格会许多养生茶的方子,不过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好,向来只喝白开水,说起来,医院的白开水也一直有股怪怪的味道,尝起来远远没有河西村的河水来的清甜,向安格一开始到荣城上学的时候,还挺不习惯。
    拉回思绪,下一个病人就已经进来了,向安格抬头一看,是一对母女,女儿看起来大概是上高中的样子,虽然没有描眉画眼,但看得出来头发做过离子烫,分外的直,看起来十分美丽。
不过身上倒是只穿着一身校服··    那个母亲也是打扮入时,一看这母女俩个,就知道家境十分不错··    女孩儿刚坐下,向安格正要问话呢,诊室的大门再一次打开,进来的是之前去做心电图的父女俩,这会儿脸色都不好看,当女儿的也不管前头还有人在看病,张嘴就说道:“医生,你看看这单子,我爸是不是真有问题,刚才做心电图的医生说,他的心跳不太正常啊。”
    前头的母女俩个皱了皱眉头,当妈的压低声音说道:“都说了这个点过来肯定没有专家号,早知道就托关系了,看门诊就是这个不好,病人都没啥素质。”
    向安格耳朵灵光,但也只能当做听不见,其实看病的时候,前头的病人回过来再看,是很正常的事情,虽然父女俩个插队了,但这个当妈的一句话直接将门诊病人都一竿子打死,让他心中的印象也不好。
·    向安格结果心电图看了看,心中便有了底,看着脸色焦急的父女俩个,连忙说道:“别太担心,看心电图是有点问题,但并不是很严重,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再做一个动态心电图,或者冠状动脉ct,这样对病情能够有一个彻底的了解。”
    听了这话,女儿还没有说话呢,当爸爸的先叫起来:“不成不成,那得多少钱啊,我,我以前就是有点三高,怎么又说心脏有问题·”·    女儿倒是咬了咬牙,说道:“爸,要不咱听医生的,再检查检查。”
    但当爸爸的却执意不同意,向安格在河西村见多了不肯花钱治病的老人,知道他们怕拖累家里,想了想便说道:“这样吧,我先给你开一个疗程的中药,你回家喝着,平时饮食也得注意,一定要清淡低盐,千万不能大鱼大肉的,吃完一个疗程你再来做一个心电图,如果有好转的话,那就先吃药治疗。”
    听了这话,老爷子明显松了口气,说道:“就听医生的,不就是忌口吗,为了活命有什么做不到的·”·    女儿看起来还是有些担心,但却拗不过老爷子,向安格给他们开了药,两人拿着就出去了。
    等他们离开,前头那个时髦的母亲忽然开口问道:“医生,你们经常忽悠着病人做各种检查,是不是都有外快拿的”·    向安格看了她一眼,直到看得她不自在,才淡淡说道:“检查是为了确诊。”
    那母亲呵呵一笑,捂着嘴说道:“哎呀,医院体系的事情,我还不知道·”·    向安格都懒得跟她说话,虽然说医院里头,确实是有些医生拿回扣,故意给你开贵重的药品,但做检查这些,大部分都是必须的:“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小姑娘进门之后一直抿着嘴,不太开心的样子,这会儿看了一眼她妈,皱眉说道:“我……我没什么不舒服。”
    向安格看了看她的脸色,红润有光泽,比大部分人都好多了,下意识的朝着当妈的看去··    那当妈妈的却叫道:“这还叫没有不舒服,医生啊,你是不知道,我女儿以前胃口很小的,每顿饭都吃一点点,谁知道从过年开始,每餐饭食量大增,整个人都胖了不少。”
    说着这话,还伸手掐了一把女儿的腰肢,说道:“你看看,这腰都要变成水桶腰了·”·    向安格有些囧囧的看着母女俩个,能吃不是福气吗,虽然现在很多女孩儿为了漂亮而节食,但在家长的心目中,孩子能吃都是好事儿,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妈妈:“我看小姐的气色还不错。”
    当妈妈的却不干了,皱眉说道:“医生,你是不知道,我女儿学舞蹈的,马上就要考试了,这要是胖了哪里还跳得好,以后的前途就都毁了,再说了,不是生病的话,她的胃口怎么会这么好,刚吃完饭呢,没到一个小时又饿了,真是活见鬼了。”
    听了这话,向安格倒是重视起来,胃口突然变小或者突然增加,可都不是什么好事儿,他伸手搭在女孩儿的手腕上,这一看脸色便微微一变,他抬头看了看母亲,见她眉目间带着几分戾气,一看就是不太好相处的类型,想了下便问道:“大姐,你可以出去一下吗,有人在旁边会有影响。”
    谁知道听了这话,当妈妈却警惕起来,一脸审视的看着他,见他一副年轻的样子更是不放心:“你想做什么,我女儿年轻漂亮,我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在诊室,我就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能有什么影响。”
    说完这话,当妈的就走到旁边站着,一副随时随地监视他的架势·向安格心中囧了一下,暗道人家还怕他图谋不轨呢!但他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女孩,还是坚持说道:“你在这儿,也会影响病人的心情,这样吧,你就在门口守着,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病人喊一声你就能听见。”
    当妈的还是不同意,但女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开口说道:“妈,你就在门口守着吧,我能有什么事儿啊”·    当妈的无可奈何,只好走了出去,临走还给了向安格一个不信任的眼神。
    等门关上了,向安格才放下手,看了看少女开口问道:“你知道的吧”·    少女脸色猛地一变,哆哆嗦嗦的说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向安格叹了口气,也不再兜圈子,开口说道:“你怀孕了,已经快四个月,再过一段时间,即使是宽松的校服也会藏不住。”
    女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双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角,只是断断续续的说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可能的,我只是吃太多了,所以才变胖了,我不会怀孕的,我没有怀孕,你别胡说”·    最后一句话女孩几乎是用吼的喊出来的,话音未落,外头的妈妈就冲了进来,一把搂住女儿骂道:“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哪有看病还让家属出去的,我肯定要去投诉你。”
    向安格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一愣,随即皱眉说道:“你误会了……”·    那当妈的却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误会个屁,你是不是看我女儿长得漂亮,所以想占她便宜,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这次的事情我们没完”·    方才这时髦妈妈冲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关门,一时间外头不少人探头探脑,对着里头指指点点,向安格哪里遇过这样的事情,站起身就要去把门关上,谁知道那当妈的直接将门打开,一把推开向安格说道:“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你们医院的意思都是什么龌蹉的人。”
    这时候,女孩忽然一把搂住他妈妈,连声喊道:“妈,算了算了,我们走吧,我们回家吧·”··    谁知道那当妈的一看,还真以为她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更加不可能放过向安格,一时之间闹得更加不可开交。
    外头的护士早就听见了这边的动静,连忙走进来拉住女人,她们跟向安格都是熟识,自然不相信他是这样的人,只能一个劲的把她拉开··    向安格也是无奈,这会儿这么多的人,他总不能大喊这姑娘怀孕了吧,看看年纪就知道,这肯定就是未婚先孕啊。
    虽然这些年荣城开放了许多,但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还在读书就怀了孕,那下半辈子都要活在别人的风言风语里头,他原本是看当妈的不太冷静,这才打算跟女孩儿先说清楚,让她自己跟家里头商量,谁知道女孩一听就崩溃了,闹得如今更加不可收拾。
    这会儿功夫,护士长也被人喊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四十多岁的保安,显然是做好了两手准备··    护士长一进来就大喝一声:“都住手,这是医院,看看你们一个个像什么样子。”
    护士长向来有灭绝师太的称号,一声喝下,几个小护士先住了手,那当妈的显然也意识到闹得不好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冷哼一声,叫道:“怎么的,你们还要以多欺少不成,我告诉你,这事儿今天就没完”·    护士长看了看一身狼狈的向安格,方才他被病人家属抓了一把,这会儿脸上还有几道口子,看着就有些渗人。
护士长跟向安格交情好,这会儿也忍不住有些生气,她自然不会相信向安格会在诊室非礼一个小姑娘··    为了医院的声誉,护士长冷静了一下,开口说道:“家属,有什么事情我们关起门来解决,你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吧,放心,要是我们的医生真的做出了什么违规的事情,我们肯定会负责到底的。”
    那妈妈冷哼一声,显然也意识到让别人看了笑话,终于没有再大吵大闹·护士长关上门,门内除了几个当事人外一个人没留下,等屋内安静下来,她开问道:“安格,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跟家属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当妈妈的自己一屁股坐下来,冷哼一声说道:“能有什么误会,要不是他觊觎我女儿的美色,把脉而已,干什么要让我出去,刚才我可是听见我女儿尖叫才冲进来的。”
    这话一听,护士长也皱了眉头,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向安格的本事,别说有旁人在,就是外头闹哄哄的,也一点儿不会影响到他把脉看病··    向安格深深吸了口气,正要说话,却见那小姑忽然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一脸祈求的模样,他微微一噎,对面的妈妈却逮住机会说道:“你看你看,他没话说了吧,我说你们医院的医生这都是什么素质这样的人都能当医生,这以后还让我们老百姓怎么来医院看病,人生安全还有没有一点保障了”·    护士长冷了脸,瞪了一眼向安格,还是问道:“安格,有话现在赶紧说,你要知道,这事儿一旦定性,对你以后会有多大的影响。”
    向安格自然也知道,他看了一眼那女孩,还是说道:“不如让你女儿回家跟你说·”·    当妈的下意识的朝着女儿看去,女孩儿脸色惨白,连忙说道:“妈,都是误会,我们,我们先回家吧。”
    当妈的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皱了皱眉头问道:“到底什么事情,今天不解决,我是不会同意回去的·”·    女孩的脸色更加难看,只是低着头不再说话,向安格也是无奈,遇到这样不讲道理的家属也是他倒霉,他看了一眼护士长,只能说道:“你女儿的身体有点问题,不如你们回家好好商量,再过来决定怎么处理。”
    当妈的来回看了他们几眼,猛地抓住女儿连声问道:“有问题,到底什么问题,你这是要急死妈啊,有什么事情不能跟你妈说,你放心,别管你生了什么病,妈妈就是砸锅卖铁也会帮你治好的,你别害怕。”
    女孩儿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抓住母亲的手,颤颤巍巍的说道:“妈,我,我怀孕了”·    一句话落下,室内一下子寂静无比,好一会儿,那当妈的才问道:“你,你什么,我刚才没听清楚。”
    女孩儿低着头,咬着嘴角说道:“妈,我怀孕了·”·    当妈的脸色忽然大变,捂着胸口疯狂的喘息,好几次向安格都以为要给她做急救了,这会儿他倒是不责怪方才这女人的无理取闹,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当家长的恐怕连死的心都有了。
    听清楚之后,女人并没有去死,只是沉下脸色,眼神阴郁的看了看室内的两人,直接拉着女儿走了,临走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等他们离开之后,护士长也松了口气,拍了拍向安格的肩头说道:“这次的事情怪不得你,放心吧,医院那边我会帮你解释。”
    向安格也松了口气,心中难免担心这个女孩子的未来,她还没有到法定年龄,还不能结婚,还在读书,因为这个孩子不知道要付出什么样子的代价。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隐瞒下来,偷偷的将孩子打掉,这样的话,这个连世界都来不及看一眼的孩子,又是多么的可怜··    ·    第43章 遗憾·    ·    这件事并没有给向安格带来什么影响,毕竟作为一个新人,他前后的处理方式虽然生涩,但也并没有太大的问题,比起这个来,一个未成年的少女未婚先孕,这件事还是隐隐约约的传了出去,偶尔还能听见几个小护士在私底下嘀咕。
    这是向安格第二次检查出别人怀孕,第一次的时候,他得到了感激和喜悦,第二次,得到的却是咒骂和痛苦,这让他心中有些不好受··    晚上的时候,向安格第一次拨通了公子晋的号码,寻常时候,如果公子晋不给他电话,他一般都不会打过去。
·    电话那边嘟嘟嘟的声音响了好久,直到向安格以为对方不会接听,却忽然接通了,公子晋的声线原本就偏冷,通过电话传过来更是多了三分冷意,似乎压根就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情味儿,不过就是专业的声音,让向安格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子晋,是不是不方便”·    隐隐约约的,电话那头似乎有些嘈杂,公子晋似乎走到了外头,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他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宴会厅,淡淡说道:“没事,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向安格被他一问,格外的觉得有些委屈,白天的时候,他脸上都被抓了一道口子,虽然不痛,但心里头总是有些难受,这会儿忍不住就将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临了还说道:“我倒是没什么,只是看那位妈妈的性格,那个女孩子回去之后,也不知道会不会挨打受骂,发生这种事情,虽然女孩儿自己也有不对,但……”·    公子晋却半分都没有分神给那个所谓的病人,只是皱眉问道:“你被抓了”·    向安格一愣,随即连忙说道:“啊,没事,就是一个小口子,现在都快好了。”
    公子晋却冷声说道:“你只是医生,不是救世主,发现病情第一时间告知病人和家属就行了,何必多事·”·    这还是认识以来第一次公子晋对他冷了态度,向安格一下子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子晋,你不需要担心我,我真的没事,而且这样的事情,原本我是打算……”·    公子晋却不听他解释,继续说道:“无论你多么小心,病人家属早晚都会知道,晚知道不如早知道,还避免了你受伤。”
    这话倒是也没有不对,但向安格隐隐觉得公子晋的态度有些怪异,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很快的,公子晋那边却已经转移了话题:“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先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因为他声音里头的郑重,向安格也没有多想就说道:“我知道,下次我会小心的。”
    公子晋见他答应下来,才缓和了语气,他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态度不对劲,转而问道:“开始当医生还习惯吗”·    向安格也松了口气,不得不说,公子晋方才给了他好大的压力,他笑了笑说道:“挺好的,会见到形形色色的人,虽然看到的不都是欢笑,但我觉得很开心。”
    隔着电话,公子晋也能猜到这家伙肯定笑得跟傻子似的,不过他的嘴角也忍不住牵了牵,说道:“你开心就好·”·    好不容易打电话,向安格也不想只说自己的事儿,又问道:“你在京都怎么样,听说那边现在还很冷呢,身体会不会不适应”·    公子晋靠在阳台上,身体显然已经不见丝毫的虚弱,那头却说道:“有点腰酸背痛的,没有你给我按摩,整个人都不舒服。”
    这话听着正常,但他故意压低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向安格耳朵微微发红,咳嗽了一声说道:“等你回来我帮你按,再帮你调理调理身体,毕竟昏迷了这么多年,身体肯定不如以前,放心吧,我检查过,只要好好养着,以后一定比一般人还要健康。”
    公子晋听的满意了,又听见他问这边周家的情况,却不愿意多谈,只是说道:“周老爷子是个挺和善的人,其他人也都还好·”·    向安格只觉得周老爷子是他的亲外公,对于失而复得的外孙,肯定也坏不到哪里去,倒是也安心了:“那就好,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
    公子晋也是答应,两人又说了两句没营养的家常话,向安格才依依不舍的挂断了电话,原本白天的郁闷消散而空,再次打起气来,新的一天又是一个奋发向上的好医生。
    这头公子晋挂了电话,却不乐意马上进去,只是握着手机望向只有隐隐星光的花园,今天的事情,让他想到上辈子的那个人,舍己为人,可真不是说说而已,这辈子,还是得及早将这种念头扼杀在萌芽里头。
    蓦地,阳台的门被人打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出来,看向公子晋的时候眼中带着几分复杂,但很快掩饰下去,换成了亲善的笑脸:“子晋,怎么待在这儿呢,不跟他们一起玩儿吗”·    公子晋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他的善意,挑了挑眉淡淡说道:“我没兴趣。”
    他冷淡的态度并没有打击到来人,来人反倒是笑着说道:“你现在跟以前真的换若两人·以前你一来,都是跟那帮小子混在一起,连陪大哥说句话都不肯。”
    这个人叫做周明山,比公子晋大了没几岁,原本是周老爷子的远房侄子,在周斌去世,公子晋出事之后,周老爷子不肯将自己的势力全部交给女婿,便将这个远房侄子过继过来,如今算作自己的孙子,公子晋苏醒,除了赵凯丽,最不高兴的人恐怕就是他,不过在公子晋与他开诚布公的“深谈”一番后,周明山的态度就改变了。
    公子晋不耐烦这些应酬,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还因果和得到权势,连京都他都不乐意过来,只愿意一直陪在向安格的身边··    上辈子的经历,让公子晋深刻的认识到,一个孤家寡人,就算再厉害也有限,所以才有了这次的京都之行。
“我变了不好吗”·    周明山顿了顿,正要说话,却见隔着玻璃门,里头一个人朝着阳台这边举了举酒杯,这个人是周老爷子也得给几分面子的大人物,周家因为没有继承人,毕竟已经脱离中心多年,但这个人如今却是炙手可热。
·    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对时隔多年再一次出现在京都的公子晋和颜悦色,看了看公子晋出色的容貌,如果不是对面那人有妻有子,从未有过糟糕的传闻,他都要以为自己这位小弟弟以色上位了。
    忍了再忍,周明山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子晋,你跟穆少凡是怎么认识的,我看他对你很热情·”··    公子晋却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说道:“只不过帮了他一个小忙,而已。”
    周明山心中嘀咕起来,穆少凡那是什么人,在京都有什么事情是他办不到的,不说穆家的实力,就是他露出一个念头,手底下多的是人帮忙,人家想要贴上去都难,但公子晋就这般轻描淡写,实在是让他想破了头都猜不到。
    京都的风起云涌向安格毫不知情,再美美的睡了一觉之后,元气充足的向安格开始了新的一天··    医院的病人形形色色,什么样的都有,有些面对医生的时候,恨不得低到尘埃里,生怕医生生气了不给他好好看,有些却对医生十二分的不信任,话里话外都是我哪里听说,谁怎么怎么说。
    向安格好歹也在医院混过一段时间,很快就适应了门诊的节奏,该装没听见的装没听见,病人烦躁的时候也不跟他争论,有时候有些难听的话,他也只当是耳旁风,幸好,大部分的病人都是讲道理的。
    向安格为人耐心,看病的时候也是认真,配药也不会可着贵的来,一段时间下来,倒是有了几分口碑,还有一些病人专程冲着他来的,就比如一开始的那位大爷,几周的药吃下去,身体果然好了一些,检查出来的心电图也比一开始好了许多,于是父女两个就认准了他。
    让向安格哭笑不得的是,父女两个还给他拎了一袋子的土特产过来,虽然最后是收下了心意没收礼物,但第一次被人送礼的感觉,让向安格觉得有些新奇,还特意打电话跟公子晋说了一番。
    打电话的时候,听到对方拿来了一篮子的自家产牌鸡蛋,公子晋忍不住扫了一眼抽屉,那里头有穆家送来的礼物,简简单单的一张黑卡,里头的钱恐怕能把整一个荣城的鸡蛋都买下来。
    日子就这般不紧不慢的往前走,向安格飞快的适应了现在的生活,唯一让他有些担心的就是公子晋一直没回来,距离他离开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忙什么。
    虽然被人抓了一脸,但向安格并不是记仇的人,在他看来,自己或许这辈子也不会再遇见那对母女,谁知道每过多久,就在医院听见了她们的消息,递给他这个消息的,是护士台的吴吉吉,小姑娘从别人那边听说向安格吃过他们的亏,所以听说了那事儿便乐颠颠的过来了,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问道:“你知道我今天看见谁了吗”·    迎着向安格疑惑的眼神,她带着几分得意说道:“就是上次动手打你的那个女人,刚进医院的时候看见她往住院部那边去了,当时我跟护士长在一起,护士长一眼就认出来了,还怕她来找你麻烦呢,幸好不是。”
    向安格一听,也带着几分疑惑问道:“她生病了”·    吴吉吉摇头说道:“不是,应该是来看别人的,待会儿我去问问住院部那边的同事,看看是来看谁。”
    向安格还想说不用了,他们有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用不着关注人家,但吴吉吉已经一阵风的跑走了,快到中午的时候,才一脸纠结的回来了,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向安格最看不得人家这样,连忙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吴吉吉深深叹了口气,原本她有几分喜欢向安格,听说别人诬陷向安格非礼,还动手打人,那是十分生气的,如今听了那母女俩的事情,又觉得有些可怜:“我去打听了,那个女人是来看她女儿的。”
    向安格也是一愣,皱眉问道:“她女儿怎么了”·    吴吉吉抿了抿嘴,还是说道:“她女儿之前不是检查出来怀孕了,他们家怕丢人,就直接给带回去了,后来也不知道听了谁的话,大医院不来,反倒是去了个小诊所做流产,偏偏流产的时候大出血,送到医院来的时候,大人都差点没保住,听说以后很难再有小孩儿了。
“听了这话,向安格也沉默下来,想到马路上头那些小广告,心中也是叹息,一般而言,流产手术,还是四个多月的,基本还是安全的,但那得是正规的医院,那母女俩看起来家境不错,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去了那种地方。
    向安格一开始动了去看看那个女孩儿的心思,但转念一想,到底是自己给他检查出来怀孕,恐怕对方现在压根不想看到自己,到底还是没有去··    向安格却不知道,她们会选择小诊所而不是大医院,正是因为家境不错,那当母亲的在医院还有几个熟人。
    如果是正常的看病,有熟人在自然很好,但这样的事情,那当妈妈的就怕来医院的时候被人发现了,那样的话女儿怀孕的事情就瞒不住··    想来想去,最后实在是拖不得,才选了一家小诊所,偏偏他们倒霉,就碰上了大出血,最后还是送到了医院抢救,最后落到那样的程度。
    结果已经造成,也不知道那位妈妈会不会心中后悔,不过这些事情,向安格自然不会知道,过了没多久,他再问的时候,那位女孩儿已经出院了,据说是家里头坚持的,医生阻止不能只好答同意了。
    ·    第44章 进京·    ·    荣城医科学院虽然只是专科学院,但建校已久,不管是底蕴还是名气,都比新兴的那几家所谓的大学要好许多,学院所处的位置不算偏僻,绿化却还不错,早春时节放眼望去就是一片郁郁葱葱,偶尔点缀着星星点点的花儿,带着异样的活力。
    向安格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偶尔身边跑过几个学生,或是打打闹闹,或是说说笑笑,满是青春的活力,他也忍不住心情飞扬起来,当年进入学校的场景还在眼前,如今却像是过去了许久。
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快要毕业了··    因为实习,向安格会学校的时间很少,有点回来一趟少一趟的感觉,每次回来的时候,却都觉得这地方让他很放松。
不过这次他回来也是有事,欣赏了一会儿学校的美景,直接就往教师办公楼去了,反正如今寝室里头几个人都在实习,基本上不太会一个时间点出现在学校···    孙教授的办公室,向安格也是熟门熟路,推开门进去,便看见孙教授正在打电话,见是他进来,摆了摆手示意他等一会儿。
    孙教授皱着眉头,一脸不悦的模样,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冷哼一声说道:“我还不知道他,这是想着法子给我难堪呢·”·    那头又说了一连串的话,孙教授的手机静音功能不太好,向安格耳朵又灵光,隐隐约约听见那头说道:“你也真是的,跑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校一待就是许多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怕了他了。”
    孙教授冷哼一声,说道:“我还会怕了他,等着看吧,回头我就打他一脸·”·    说完这话,孙教授挂断了电话,回头有些复杂的看了看向安格,伸手说道:“站着干什么,坐吧。”
    向安格乖乖坐下,就听见孙教授问道:“在医院怎么样,还习惯吗”·    其实孙教授跟他们医院的院长是好朋友,不然的话,当初也不能让向安格提前去实习,获得考证的资格,向安格的表现,院长那边也会偶尔提起,不过孙教授还是喜欢自己亲自问问。
    向安格也不隐瞒,细细的说起来,偶尔遇到的困难也不掖着藏着,临了说道:“还得谢谢教授,如果不是您的话,我现在还在给人打下手呢·”·    孙教授却拍着桌子说道:“你还跟我客气,要不是你自己有能力,我就算愿意提拔你,人家医院也是不敢收的。”
    向安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孙教授看着他却是感慨万千,这才多久,这孩子正式接触中医也就是不到三年的功夫,但手底下的功夫却是许多老人都比不上的,不说别的,他那手针灸的能力,孙教授自己也暗暗称奇。
也许中医真的需要天分,孙教授心中一动,忽然开口问道:“最近医院忙不忙”·    向安格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就跟平时差不多,教授,有什么事情吗”·    孙教授敲了敲桌面,忽然问道:“安格,你有想过以后吗”·    向安格一愣,随即说道:“我就想当医生,积累了经验,以后也能更进一步。”
    孙教授却叹了口气,直接开口说道:“你在医院也快两年了,想必也知道,当医生想要考职称,并不是你医术好,经验够就可以的·”·    听了这话,向安格也沉默了一下,确实是,经验医术是一个部分,但类似主任医生什么的,人家还有学历的要求,更甚者有些甚至要求博士毕业,向安格也是闹不清楚,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向安格的家境,孙教授也是知道的,以他现在的情况再去进修的可能性非常小,就是向安格自己也不会愿意··    孙教授继续说道:“我们学校说到底只是大专学历,凭着资历,升到副高级别是没有问题,再想往上却困难。”
    这些事情,还没有毕业的向安格想的不多,但也接触了一些,这会儿听见他的剖析,心里头也是沉甸甸的,医院并不是伊甸园,更甚者比其他的地方竞争更加激烈,如果不是孙教授的关系,他如今在医院也不会像现在这般顺利。
    孙教授接着说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你作为第一作者在专业核心期刊发表3篇及以上专业学术论文,担任主治医师职务期间,获得自然科学奖、国家发明奖、国家科技进步奖、省部级科技进步二等奖,那也得是主要完成人,也能够得上资格,但是这些有多么困难,你看看医院里头的医生就知道了。”
    孙教授没有说的是,向安格无权无势,他倒是有几分关系,但这关系面临利益的时候也靠不住·医生这个圈子里头,被抢占科研成果的,也不是一例两例。
他倒不是认定了向安格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但心中总有几分担心··    孙教授话里话外的意思,向安格也了解了一些,他看了看孙教授,开口问道:“教授,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孙教授叹了口气,忽然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同意你叫我老师吗”·    向安格脸红了一下,一开始孙教授对他多有照顾,给他解了许多疑惑,他从心底把他当做自己的老师,但是后来,孙教授只让他称呼自己为教授,并不愿意接受老师这个称呼,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哪里做错了热闹了孙教授,但后来教授对自己一直都很好,他也就没有多想。
    这会儿孙教授问起,向安格只好说道:“是不是我学的不够好,不够优秀·”·    小孩儿低着脑袋的模样十分乖巧,看得孙教授心都痛了,他怎么就不能狠狠心收下了这个弟子呢,勤学苦读倒也罢了,最难得是没有现在年轻人过度膨胀的那种骄傲,脚踏实地还听话,这样的好弟子,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孙教授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向安格的肩头,说道:“不是你不够好,而是你太好了,好到我觉得收下了那也是耽误了你·”·    向安格一听,连忙说道:“教授,如果不是你毫无藏私的教导,我哪有现在的成就。”
    向安格是有天分,也有许多珍藏的药方,但只有这些东西,他也不可能凭空成为一个医生,孙教授对他的指导确实意义巨大,从另一个方面给他奠定了扎实的基础,对于这一点,向安格一直都是心怀感激的。
    孙教授听了这话,倒是朗声大笑起来,拍着他的背说道:“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也算圆了心愿·不过安格啊,教授的话是发自肺腑的,你有天分,也踏实肯学,如果能有一个老师好好教导,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您就是我的老师·”向安格开口说道,在他看来,自己有两个老师,一个是孙教授,一个是以前福运珠中的子晋,他们一个教会了他中医最基础的东西,一个给予了他无数珍贵的药方典籍,无论是哪一个,都是他学习中医道路上的指明灯,是一辈子受益无穷的隗宝。
·    孙教授听了这话心里头也高兴,但还是开口说道:“有一个专业的老师,不但能避免你走了弯路,还等带着你做一些课题,甚至将来你晋身的时候,也会比旁人容易许多。”
    如果安格真的能被那个人看中,以后也不用怕研究成果被别人霸占,毕竟那位老爷子可是出了名护短的人··    向安格听得迷迷糊糊,只是问道:“教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孙教授这才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还没把原本的意思告诉向安格呢,一拍脑袋笑道:“瞧我,都昏了头了,是这样的,老师有一个老前辈,早前放出话来要收一个关门弟子,只是这些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老师觉得你很合适,想带着你过去给他看看。”
    孙教授又说道:“你可能也听过他的大名,卞游孝,卞老先生·”·    向安格一听也是惊讶起来,卞老先生可是十分有名,可算得上是中医界的泰山北斗了,他几本著作向安格还认真的研读过,对他学习中医十分有帮助,不过听说老先生年纪大了,如今已经不太出来看诊。
    孙教授见他震惊的模样,心中也有几分得意,要知道以他的资历,能跟这位老先生搭上边儿也不容易,但谁让他的脾气品行入了卞老先生的眼,他们称得上是忘年交,要不是他年纪太大了,说不定还能进入老先生的门墙呢。
    孙教授得意了一番,又说道:“卞老先生早前就露出这样的心思来,但一直没找到可心的徒弟,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看,即使老先生看不上你,就当渐渐前辈也是好的。”
    卞老先生的眼光高,学生其实不少,但要说是弟子的,其实只有三个,这三个如今都是中医界的大能··    在中医里头,学生和弟子的差距是巨大的,这涉及到学校和师承的区别,向安格一时之间也有一些心动,但随即冷静下来,有些疑惑的问道:“教授,卞老先生在荣城”·    孙教授一顿,摇头说道:“老先生在京都,以他的身份和年纪,现在一般都不能离开那儿了。”
    向安格听了,心中更加犹豫,只好说道:“教授,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弟弟还小,我不能把他一个人放在荣城,没有人照顾我不放心·”·    还有一个便是,如果跟了卞老先生,势必得跟在他身边学习,那就不太可能回到荣城医院上班,这就代表着他没有收入,对于向安格而言,这也是个大问题。
    孙教授早就考虑到这些,点头说道:“这些我自然都想过,不过你放心,卞老先生的几个徒弟,也不都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老先生觉得中医最重要的,就是积累经验,你要去医院看诊,恐怕他只会高兴。”
    不过他们也都知道,即使还能看诊,估计也得在京都的医院,否则的话这个老师不是白拜了··    说完这话,孙教授继续说道:“真要是入了老先生的眼,对你以后的发展帮助极大,安格,你先不要忙着拒绝,回去好好想想,再告诉我决定,再说了,咱们就是去了,老先生怎么想还是两说呢。”
    向安格心中思绪万千,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从办公楼出来之后便毫无目的的到处晃悠起来,一边想着能拜入卞老先生的门下,将来自己的成就肯定会更好,一边又觉得不能为了自己的前途抛下弟弟。
    向安格叹了口气,一直到晚上脑子还是乱哄哄的,一时之间决定不了,蓦地,他拨通了公子晋的电话,接通之后,向安格就把自己的困扰一说,公子晋一听倒是笑了,他倒是没有料到,向安格居然有这般的好运气,身在荣城的孙教授,居然能有这样的人脉。
不过想到福运珠的存在,公子晋倒是不奇怪··    卞老先生,公子晋也了解一些,听了这件事之后,他就做好了决定,缓缓劝说道:“安格,难道你打算一辈子只在荣城,当一个小医生只有走的更远,学的更多,才能救治更多的人。
这次对你而言是个大好的机会,要是错过就太可惜了·”·    向安格听了,果然更加心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提起向安泰,公子晋却说道:“安泰比你想的还能照顾自己,再说了,京都跟荣城离得也不远,坐飞机的话,两个小时就到了,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大不了可以让安泰转学到京都,这边的师资力量还更好,将来安泰考大学也容易一些。”
    听了这话,向安格原本的三分犹豫也烟消云散,临了笑着说道:“哪里想到这么以后的事情,就算是去了,人家老先生也不一定能看上我·不过要是去京都的话,我就能见到子晋了。”
    听了最后一句话,公子晋眼中露出几分暖意,笑着说道:“是啊,所以我在这边等着你来·”·    向安格一听,不知为何耳朵红了一片,半晌才嗯了一声,算是约定好了。
    ·    第45章 再见·    ·    卞老先生的教导和能够再见到公子晋,显然是对向安格极具吸引力的,没过多久,他就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孙教授,孙教授听到他的决定自然高兴异常,虽然卞老先生到底怎么说还是未知数,但在孙教授的心中,自己一手挖掘出来的向安格自然是十分优秀的,为了确定这孩子的心性,他还耐心等了两年,甚至让他去医院实习锻炼。
    不过确定了要去,也不是马上就能成行的,医院的排班摆在那儿呢,向安格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把去京都的时间调整出来··    向安泰知道哥哥去干什么,倒是兴奋异常,口口声声保证会照顾好自己,向安格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幸好大家现在都有手机,真有什么事情的话,也能第一时间联系。
    从荣城去京都有很多种方式,坐火车汽车飞机都行,不过考虑到孙教授的年纪,他们还是选择了最为便利的飞机,看着那飞机票的价格,如果不是现在已经开始自己赚钱,向安格还真的舍不得花这个钱。
·    孙教授瞧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挑眉说道:“怎么,舍不得给我老头子买飞机票”·    向安格连忙解释道:“怎么会,我还没有坐过飞机呢,还挺新鲜的。”
    孙教授哈哈一笑,其实他哪里会让向安格给自己付钱:“待会儿飞机上还有点心吃,以后坐得多了,也就没啥意思了·”·    向安格看着窗外那一架架飞机,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腻歪,一想到那种飞翔在空中的感觉,他就兴奋不已。
    等很多年后,向安格坐着飞机满世界的飞,都快要飞的吐了,不得不感慨姜还是老的辣,孙教授这时候说的就是至理名言··    飞机照旧是延时了,等到登机的时候还遇上了一旦小麻烦,向安格随身带着一套针灸针,直接被安检的时候扣住了,这孩子显然第一次坐飞机没经验,孙教授也忘记提醒这一茬了。
    幸好孙教授有针灸师的证件在,拿出来一看,安检那边也就通融过去··    等真的坐上了飞机,向安格倒是平静下来,方才那种兴奋都去了一半,经济舱的空间并不大,似乎一站起身来就会撞到头顶,这种密闭的狭小空间,给他的感觉并不太好。
    不过等飞机慢慢腾空,眼看着地面越来越远,慢慢的再也看不见,周围围绕着白云和蓝天,那种感觉让第一次经历的向安格十分新鲜··    向安格一眨不眨的看着窗外,孙教授看得摇头,暗道这孩子现在新鲜,等窗外的风景几个小时一成不变,就知道无聊了。
    果然,看了不到半小时,向安格就觉得无聊了,云层之上的风景确实是美丽,但挡不住几乎没有变化啊··    这一日,向安格第一次坐了飞机,第一次吃了飞机餐,第一次看到了云层之上的世界,许多的第一次让他几乎没在飞机上合眼,下飞机的时候还是兴致勃勃的。
    孙教授无奈的摇了摇头,暗道小孩子的精神就是旺盛,他就不行喽,飞机上眯了一会儿就觉得腰酸背痛··    向安格也注意到孙教授的不适,二话不说给他揉捏起来,没几下的功夫,孙教授只觉得肩头都松了,心中不得不感慨,这样的好徒弟就这么送给了别人,实在是舍不得:“安格,你这手艺越来越好啦。”
    说起来,正式当医生之后,他推拿按摩倒是做得少了,不过有福运珠加成,总是知道怎么弄别人才是最舒服的:“老师喜欢就好,不过老师,我看你颈部有点劳损,平时不要老低头看报。”
    孙教授哈哈笑道:“就你话多,走吧,我带你去见见你师母·”·    孙教授本身是京都人,后来年纪大了,因为各种原因才去了荣城当老师,平常并不太回来,他妻子在家带大孙子,夫妻俩个也是分居多年,不过感情倒是还算不错。
    师生俩个拉着行李箱往外走,到了机场外头,还没来得及拦车呢,向安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心中就是一喜,连忙挥手叫道:“子晋,这儿这儿。”
    孙教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那倚在车前的人差点没闪瞎眼,虽然只是普通的休闲服,但穿在公子晋的身上已经像是龙袍似的,整一个就是发光体。
    公子晋的容貌原本就出色,变了个灵魂之后,气质更是脱俗,不管往那儿一站那都是鹤立鸡群·让人惊讶倒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飞机场门口,居然并没有多少人看见。
如果不是向安格挥手招呼,孙教授几乎也忽略掉这个人··    怎么会这样,这样的人,明明应该第一眼就看见才是,孙教授心中觉得奇怪,却见向安格已经乐颠颠的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公子晋拍了拍,笑着说道:“子晋,你怎么会过来,等多久了”·    公子晋微微一笑,原本冰冷的气势如同春花一般瞬间绽开,他看了看向安格的气色觉得不错,才回答道:“算了算时间你们也该到了,上车吧。”
    说完这话,公子晋就提了行李箱塞进后车厢,他伸手去拿孙教授的行李的时候,孙教授心中还觉得有些不知名的难为情,总觉得这个人不像是能帮别人做事儿的。
    孙教授心中嘀咕,但挡不住向安格已经乐颠颠的坐上了副驾驶座,整个人快乐的就像一只小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的交情匪浅··    等坐上了车,孙教授才意识到,这辆车还不是普通的车,这个牌子怎么都得上百万吧,向安格怎么会有这样子的朋友。
    公子晋自然明白老人的担心,三俩句就把两人的关系解释了,还说道:“之前多亏了安格的照顾,如果没有他的话,我现在还躺在床上呢,孙教授真是教导有方啊。”
    这样的客套话,这个人说起来居然也娓娓动听,一点儿也不显得落俗··    孙教授一听前因后果,倒是相信了,谦虚的说道:“哪里哪里,都是安格自己有天分。”
    公子晋笑了笑,问了他家的地址就开车了,倒是向安格惊讶的问道:“子晋,你会开车了”·    要知道几个月前,公子晋还是身处福运珠里头的一个灵魂,还是古代人的灵魂,如今开起车来居然顺手的很,别人不知道他的底细,向安格还是十分了解的,心中自然十分惊讶。
    公子晋见他紧张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便说道:“来京都以后学会的·”·    向安格听了也就信了,反倒是问起他的身体来,倒是忽略了后头的孙教授,幸好公子晋可没有忘记后头还有人,谈话之间还能不露痕迹的照顾到所有人,也是一种艺术。
    等到下车的时候,原本对公子晋有几分防备的孙教授已经一口一个子晋,简直比对向安格还亲热··    孙教授的家在一栋老公寓楼里头,据说三楼四楼的双号房都是他们家的,他们俩口子外加儿子媳妇都住这一片,不过不是同一个单元。
·    公子晋看了看外墙上都是爬山虎的老楼,笑着婉拒了孙教授的邀请:“不好意思教授,我下午还有点事儿,只能过段时间再来拜访了·”·    孙教授听了也不强求,倒是向安格有些遗憾的说道:“还以为至少能一起吃顿饭呢。”
    公子晋却笑道:“以后有的是时间·”·    说完这话,他似乎犹豫了一下,低头抱了抱向安格的肩头,说道:“我先回去了,电话联系,有什么事情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向安格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固执的留在原地看着他开远了,才跟着孙教授往上走,孙教授还打趣的说道:“安格,你们俩个看起来感情真好啊,刚才第一眼看见子晋,我还以为他是个冷淡的性子呢,谁知道还挺会说话的。”
    向安格笑了笑说道:“他就是看起来冷淡,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这话要是让京都那一大帮在公子晋这边碰了灰的人听到,恐怕会郁闷的很。
·    孙教授却当真了,他看得出来,公子晋十分看中向安格这个朋友,向安格什么都好,就是人单纯了一些,有这么一个朋友看着,也是一件好事儿。
    孙教授的夫人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向安格跟着教授一进门,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孙师母看起来五十出头的样子,烫着挺新式的头发,整个人都显得热情洋溢,拉着向安格就往沙发上按,又拿来各种各样好吃的零食,简直是把他当孩子了。
    孙教授的孙子安安如今六岁,长得白白胖胖十分可爱,这会儿瞪大了眼睛看着向安格,再看见奶奶将好吃的都塞到这位哥哥手中的时候,嫉妒的眼睛都发红了。
    向安格是照顾向安泰长大的,对孩子十分有经验,趁着师母去泡茶的功夫笑着招手说道:“安安,过来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小孩儿一听也不客气,走过来吃了一颗巧克力,喊着巧克力就含含糊糊的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请我吃的。”
    “恩恩,是我觉得安安可爱,所以才请你一起吃的·”向安格笑着眯起了眼睛,一副和善大哥哥的模样··    一句话的功夫,安安就红了脸颊,似乎对自己可爱到大哥哥一看到自己就喜欢,喜欢到给他吃糖果十分骄傲,小孩儿眼睛一滴流,忽然噔噔噔的跑进房间,拿出一盒自己珍藏的糖果来:“大哥哥长得也挺好看,我也请你吃糖。”
    向安格也不推辞,拿了一颗草莓形状的糖果塞进嘴巴,滋味居然真的挺不错:“谢谢安安,真好吃·”·    于是一大一小两个很快就通过糖果缔结了深厚的友谊,等孙师母端着茶出来的时候,就瞧见自家孙子已经腻在向安格的身边,一口一个小向哥哥。
    孙师母一看倒是也惊奇,放下茶水笑着问道:“这倒是奇了怪了,我家安安什么都好,就是太护食,平时这罐糖果连他妈妈都不准碰呢·”·    安安一听不干了,撅着嘴巴说道:“奶奶,我跟小向哥哥是一国的,妈妈都是大人了,当然不能吃糖。”
    因为安安的喜欢,孙师母对向安格也多了几分重视,晚上甚至还对孙教授说道:“小孩子最会分好坏,安格一来安安就喜欢,可见也是个好孩子。”
    孙教授十分无语,感情自家孙子还是炼金石了··    那头,公子晋转头飞快的开向周家大院,比起孙家的公寓楼,周家大院可是气派许多,刚停下车往里头走,就看见周明山走了出来,看见他还挺高兴,招呼着说道:“听叔爷说你不回荣城了也是,好不容易来一趟,也多陪陪叔爷,荣城哪能比得上京都。”
    周明山这么欢迎公子晋留下不是没有原因的,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这个来自荣城公家,在京都压根没有底蕴,按理来说只能拖累自己,抢夺自己资源的青年,居然飞快的交好了几个赫赫有名的任务,有些人甚至连他的面子都是不给的,虽然不知道他是通过怎么样的办法,但周明山是个识时务的人,自然知道如今公子晋留在京都,对周家只有好处。
    周家的人自然不会料到,公子晋临时改变主意不回荣城的原因,在他看来,自己在哪里都无所谓,只要那个人在身边就好,如今向安格有可能要往京都来,他自然也不会一心回去荣城了。
    比起荣城,其实京都的人更好渗透,公子晋想到自己前后几次出手的结果如此想着·一个国家的首都,才是牛鬼蛇神最多的地方,站得越高的人,手里头就越是不可能干干净净,只要是不干净的,自然就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方才见过了向安格,公子晋的心情也不错,倒是没有如往常那边冷淡,反倒是点头说道:“确实是,我会多陪陪外公的·”·    等他走了进去,周明山还有些怪异的想着,这家伙今天改性了,居然没有再冻死人不偿命了·    ·    第46章 卞老先生·    ·    放眼整一个中州,知道卞老先生的人或许不是很多,但学习中医的人中,卞老先生却是一个传奇。
    说起卞老先生,不得不提当年的大动乱,老先生出生富贵,据说祖上是宫廷御医,祖祖辈辈下来都是当中医这一行的··    这样的家传渊源,导致老先生在那时候吃了许多的苦头,一家老小只剩下他跟一个未成年的妹妹活了下来,卞老先生在中医上很有天分,虽然亲人的悲剧让他早年沉浸其中,但父母临死前的遗言,老先生还是决定走中医这条路,历经几十年,才终于成为赫赫有名的中医大师,如今卞家早已平反,连京都那些大人物都会给他几分面子,只可惜,这些都不是老先生在意的。
    一晃几十年过去,卞老先生一辈子专注于中医,并没有娶妻生子,以后的弟子自然就是他的传人,只可惜先前的三个徒弟,老大老二太过于死板,只会照本宣科,当一个名医倒是没有问题,要说传衣钵的话,到底是欠缺了一些。
·    等到老三的时候,卞老先生是看中了他的天分,谁知道这孩子天分确实是高,但品行不行,没几年的功夫就露出马脚来,虽然不是什么大凶大恶之人,但卞老先生却不愿意自家的传承落到这样的人手中,渐渐的便不再愿意教他。
    卞老先生打算再收一个小弟子传承衣钵的事儿,京都许多人都知道,为此,不少人都削尖了脑袋往他身边送人,有些挨不过的人情,卞老先生倒是也把人收下了,但绝口不提收徒的事情,要是有些天分的,他倒是也教导几分,要是没有,只把人踢到两个大徒弟身边,慢慢的,旁边的人也都知道,卞老先生这是看不上他们送过去的人。
    孙教授一手针灸功夫,在圈内也是有名气的,他与卞老先生相差二十多岁,也能算得上是忘年交了,对于卞老先生的心思,他自然了解的透彻无比,这次带着向安格回来,虽然有些自己的私心,但也有几分为了老先生着想。
    修整了一日,一大清早孙教授就带着向安格出门了,两人直接搭了计程车,谁知道偏偏遇到了早高峰,里头堵得一塌糊涂,孙教授一拍大腿说道:“太久没回来,怎么就忘了这茬子,哎,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开车的司机心态倒是挺好,笑呵呵的说道:“别着急,堵着堵着就都习惯了,再说了,这路头那有不堵车的时候,三更半夜车还多着呢·”·    孙教授到不是着急,而是担心他们迟到了,给老爷子的印象不太好,不过回头一瞧,向安格正透过车窗看着外头呢,那兴致勃勃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上来旅游的。
    向安格一回头,就看见有些怨念的孙教授,连忙笑道:“教授,别着急,堵车咱们也没啥办法,哎,你看那是不是朝圣门啊,我还是第一次来京都呢,看着还挺雄伟。”
    被他一打岔,孙教授也没了气,反倒是兴致勃勃的给他介绍起京都的风采来,一时间倒是其乐融融··    其实向安格哪里是完全不着急,他心里头也担心着呢,不过见孙教授着急上火的模样,他总不能跟着一块儿着急吧,索性引着他说说其他事儿,也能将时间糊弄过去。
    京都的风景其实不咋滴,只是比起荣城的秀丽多了一丝庄严,孙教授对着窗外指点江山,时间倒是很快过去··    北京的胡同口,车子都是开不进去的,他们在外头就下了车,孙教授就带着向安格兜兜转转的往里头走,没一会儿功夫向安格就觉得自己晕了,压根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中,在他眼中,这边的胡同压根都是一模一样的,难为孙教授走起来不带一点儿犹豫。
    很快,师生俩个在一座四合院门口停了下来,四合院从外头看起来并不大,不过门口立着两口大石狮子,一看便知道,往前一百年那肯定不是普通人家可以住的。
    后来向安格也知道,这家四合院那是卞老先生家的祖宅,动乱年间被充公,后来又还了回来,据说当年也是有品级的宅邸··    这还没进门呢,向安格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他在药房干过一阵子,隐隐约约只能认出几样普遍的药材,等进了门,向安格倒是大长见识,只见偌大的院子里头都铺上了青石砖,上头放着大大小小的藤编浅口箩筐,箩筐里头都是各色的药材,旁边站着几个人正在翻检,看处理的架势就十分专业,向安格粗略的扫视了一遍,这里的药材成色都比他在医院看到的好上许多。
    孙教授见向安格看得入神,带着几分得意说道:“那个老头子,用的药材也穷讲究,外头卖的他都看不上眼,整天个在自己家里头捣鼓·”·    话音未落,却听见里头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老孙头,你说谁穷讲究,每年上赶着跟我要药材的人是谁啊。”
    孙教授哈哈一笑,只说道:“每年就拿你那么点东西,你还惦记上了,真是越来越小气,以后出门可别说咱们是朋友,那不是丢人吗·”·    卞老先生跟他的关系显然十分不错,只是骂道:“老孙头,有你的啊,拿东西的时候求爷爷告奶奶的,回头就翻脸无情,这回又是吹着什么风,把你都给刮来了。”
    向安格朝着门口看去,却见一个老爷子正好走出去,难得留着一把胡子,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往镜头前面一站,妥妥的就是个神医形象。
老爷子算起来也得七十多岁了,但看起来顶多六十出头,跟孙教授站在一起也不突兀,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显见身体好得很··    孙教授走过去,两个老爷子像模像样的过了几招,跟演武侠片似的,当然,他们的动作别扭的很,一看那就知道在笑闹。
    临了,孙教授甘拜下风,无奈拱手诚服:“行啊你,越老越精神了·”·    卞老先生也露出几分笑容,让他原本严肃的模样柔和了不少,一双眼睛往向安格这边看过来,等看清他的模样的时候,忍不住微微皱眉。
    孙教授一看他这幅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索性说道:“安格,你在外头逛逛,我跟你卞爷爷有话说·”·    向安格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索性朝着晒药材的地方走过去,那个几个人看起来年纪都不算大,看见他过来,还压低声音问道:“嗨哥们,你也是来拜师的”·    向安格也不否定,转而问道:“这些药材看起来真不错。”
    那人听了便有几分骄傲,笑着说道:“那可不是,都是师公从山沟沟里带出来的,亲手一样一样炮制的,就是我们师傅来了,恐怕也没有这些手艺。”
    原来这几个人还是卞老先生弟子的徒弟,因为这段时间要晒药材,卞老先生不放心别人,他两个大徒弟就把自己的弟子扔了过来,一个是能帮忙,第二个也是想让老先生帮忙调教一番的意思。
    里头,卞老先生让人给孙教授上了一杯养生茶,才皱眉问道:“什么时候,你也带人过来凑热闹了·”·    孙教授却没有喝茶,反倒是认真说道:“要不是怕耽误了这孩子,我还舍不得让给你呢。”
·    听了这话,卞老先生倒是惊讶了一番,孙教授的眼光有多高,他也是知道的,当初负气去了荣城,其中还有几分他三徒弟的意思,为此,卞老先生对他颇有几分愧疚,连带着这几年的关系越发亲近,这会儿他满口子夸一个孩子,他倒是真的惊讶起来。
    不过惊讶归惊讶,想到方才那孩子年轻的模样,他忍不住说道:“那孩子成年了没有,你从哪儿挖来的”·    孙教授一听,便知道又有一个人被向安格那张嫩脸骗了,无奈的说道:“安格虽然看着年轻,但其实已经成年了,他上学的早,今年就能从荣城医科学院毕业。”
    卞老先生倒是并不是看不起荣城医科学院,又想到方才所见,向安格面目俊秀目光清正,再加上又是孙教授举荐的人,知道他不会开玩笑,便说道:“我还得好好看看。”
    孙教授却说道:“两年前,我就看出来,他在中医上天分非常好,只是怕孩子年轻心静不下来,又等了两年·”·    想到这两年自己默默看到的事情,孙教授心中又升起几分惋惜,淡淡的将向安格的家境说了一遍,又说起他这几年的表现,临了说道:“所以我才说,这孩子十分难得,那样的境地,能维持一颗本心不变十分不易。”
    听了这话,卞老先生也有些心动,中医上头,找到一个有天赋的学生不难,但要找到一个合心合意,品行端正又有天赋的人,却不太容易··    改革开放之后,人人都奔着钱去,就算是医生这个行业,大部分人也都钻进了钱眼子里头出不来,固步自封自寻死路,卞老先生之所以这么多年没有找到可心的弟子,就是因为要求的太多。
·    见他似乎心动,孙教授便说道:“我也不是逼着你收下这孩子,只是看着好,带过来让你看看,若是看不中,我就自己收下这孩子,那样的话,我还觉得高兴呢。”
    卞老先生一听不干了,拍着桌子说道:“感情你还巴望着我看不中呢·”·    孙教授一想也笑了,摇头说道:“这不是打个比方吗。”
    卞老先生冷哼一声,只说道:“先把人叫进来我看看吧,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怎么样都不会放过这样的徒弟·”·    孙教授正要去叫人,却见外头一个人走进来,却是原本在晒药材的其中之一,只见他脸色有些古怪,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卞老先生,支支吾吾的说道:“师公,三师叔过来啦,您,您要不要见见”·    卞老先生一听,脸色就阴沉下来,冷着声音喝道:“不见,让他滚。”
    倒是孙教授的脸色未变,怕了拍卞老先生的手背,笑着说道:“成啦,都是自家弟子,你就消消气,再说了,我那事儿也怪不得他·”·    卞老先生却说道:“他这个人,本事没几分,心思却太灵光,以后迟早得惹祸,若不是看在我死去妹妹的面上,我早就把他逐出门墙。”
    原来卞老先生的第三位徒弟,还是他已经过世的妹妹的亲孙子,所以这几年来,虽然师徒俩的关系十分僵硬,卞老先生始终都没有开口驱逐他··    孙教授也是知道,卞老先生一辈子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妹妹,偏偏这个妹妹早年吃多了苦头,又是个想不开的,以至于英年早逝,没到五十就熬不住去了,卞老先生救助了那么多人,却救不了自己的妹妹,心中一直有愧。
所以后来张家求上门来,他见张国良虽然有天赋,但心思不正,到底还是收了下来··    孙教授知道卞老先生不可能放着这个三弟子不管,所以还是劝道:“左右你先看看他上门来到底为了什么再说。”
    卞老先生也是气闷,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先让他进来吧·”·    来传话的弟子如蒙大赦,连忙跑了出去,只见门口站着三个人,当头的一个四十不到的模样,戴着一副眼睛,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样子,只是脸色有些难看,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年轻人,一个也就是二十出头,另一个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脸上都有些不耐烦的模样。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还有一些耐性,十五六岁的先嚷嚷起来:“爸,舅爷爷根本不想见我们,我们还是回去吧·”·    当头的男人瞪了他一眼,冷声喝道:“闭嘴,待会儿进去别乱说话。”
    小孩儿撅了撅嘴不敢再说,幸亏很快的,里头来了传话的人,三人连忙往里头走,没走几本,却见院子里头有一个生面孔,张国良好歹跟着卞老先生多年,自然也就知道,这个人肯定不是两个师兄的弟子,便皱眉问道:“那个人是谁”·    带路的弟子只说道:“是孙教授带过来的,听说也是想来拜师的,师公还没见他呢。”
    张国良一听才微微放心,看了一眼身后的年轻人,连忙往里头走进去,谁知道人还没进去,就见一个杯子砸了出来,卞老先生冷笑着骂道:“又在外头闯了什么祸,想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    第47章 较量·    ·    被卞老先生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张国良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不过他到底对这位师傅还有几分畏惧和尊敬,只是诺诺说道:“师傅,瞧您说的,我什么时候惹过麻烦了,您别冤枉我。”
    卞老先生却显然压根不吃这套,只是恨恨骂道:“你在外面弄的那套玩意儿,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全是骗人的,早晚都要出大事儿,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师傅,就早早的全推了,不然的话,以后就别再进我的门。”
    张国良脸色闪过一丝难堪,在他看来,自己当名医,上电视,那是多么风光八面的事儿,最多就是将一些东西的药效说的夸张了点,偏偏老爷子死脑筋,就觉得他是出去骗人了。
不过师徒两个因为这件事吵过无数次,谁也说服不了谁,老爷子对外头放了话,只说他的那些东西,跟自己毫无关系,这般一来,张国良的事业便受到了打击···    张国良心中也是知道,论医术的话,他是拍马都赶不上自己师傅的,甚至因为为人虚浮,他连两个师兄都比不上,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用到他们,所以几乎有唾面自干的本事儿。
    不过这会儿被一个儿子一个晚辈看着,张国良心中也是恼怒起来,忍不住说道:“师傅,你还讲不讲道理,我就不能有自己的事业·”·    卞老先生差点没气死,指着他骂道:“就你还事业,你那是骗人,什么抗衰老能治癌,你倒是不嫌自己胃口大,当年让你好好学你不干,捣鼓出来的糖水当仙丹卖呢”·    孙教授在旁边听了一耳朵,隐隐约约也猜到什么事情,猛地想到,前段时间电视里头轰炸式播放的广告,可不就是这家伙捣鼓出来的吗。
    他们学医的,其实都知道这些东西是骗人的,不过保健品大部分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夸张点宣传那是常事儿,只要吃不出毛病就不相干··    卞老先生这般生气,也是因为当初对这个徒弟寄予厚望,谁知道他天分倒是有,偏偏不肯用到正途上,学医的时候三心两意,一门心思赚钱去了。
    卞老先生中气十足的骂了一会儿,好歹觉得过了瘾,注意到孙教授在旁边也是尴尬,才停了嘴,冷哼一声问道:“你来到底有什么事儿·”·    就这个徒弟什么德行他还不知道,总不可能是想他了回来孝敬他的,张国良心中忿恨师傅对他严厉,非打即骂,却不知道卞老先生正是把他当做自己人,才会这般没有收敛。
    张国良见他好不容易停了嘴,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让了让身后的人,却见自家儿子跟鹌鹑似的缩在那儿,生怕老爷子看见他,倒是另一个巍然不动,倒是有几分好气度,心中难免感慨一声:“师傅,我想让你看个人。”
    卞老先生的眼光从后头两个人身上扫过,按理来说,张国良的儿子也就是他的圆孙,关系应该亲近才是,不过当年张国良就是娶了那个商人妻,才先是不听他的劝导走了歪路,后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卞老先生对张国良的妻子有偏见,连带着对这个晚辈也不假辞色,同样的,这孩子听多了父母的抱怨,对老爷子也毫无亲近之心。
·    见孩子畏缩的样子,卞老先生皱了皱眉头,倒是也没有多说什么,说到底,他这个长辈都快出了三辈了,哪里还管得住他们·不过等看到另一个人,他的眉头更是紧锁,回头就瞪了一眼张国良,冷哼道:“把人带走。”
    站在张国良身后的年轻人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位老爷子这般不给颜面,脸色顿时也是一僵,抬头看了眼张国良,眼中带着几分威胁··    张国良连忙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飞快的走到卞老先生身边,低着头说道:“师傅,这孩子真的有些天分,您不是要给咱们收一个小师弟吗,我觉得他挺好的。”
    卞老先生倒是气笑了,反倒是说道:“你看好的人,我就更不放心了·”·    见气氛闹得更僵,后头那年轻人倒是上前一步,行了一个古礼,抬头说道:“卞老先生,不如您先看看我的能力,再做决定如何”·    对着张国良之外的人,卞老先生倒是没有那么不客气,但也没啥好脸色,只是说道:“我认识你,你是严五一的儿子,之前寿宴上见过你一面。”
    严新宇听了这话,倒是露出笑容来:“先生好记性,我爸爸确实就是严五一·”·    严五一是京都仁善私立医院的院长,卞老先生与他自然也是认识的,表面上看起来倒也是和乐融融,没有几个人知道,卞老先生十分看不上严五一的为人处世,对着上头就谄媚恭维,对着下头就耀武扬威,对着病人没有一点慈爱之心,这些年京都仁善私立医院越来越不像话了。
    卞老先生当年与严家的老爷子还有几分交情,在看见仁善医院朝着距离仁善越来越远的方向走,心中还惋惜过,不过那是人家的家业,他也不好多嘴,不过心底对那位严五一到底是看不上眼。
严新宇是他的儿子,卞老先生深刻觉得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个人的品格也高尚不到哪里去··    卞老先生从来没想过要一个多么伟大多么为国为民的,但为人医者,好歹得有一颗仁爱之心,否则的话,即使有一身医术,也不能被称为医生。
    听见他的话,卞老先生只是说道:“你们医院走的是西医的路子,你找到我门下算怎么回事儿,赶紧走吧·”·    严新宇却说道:“卞老先生,我自小仰慕中医风采,这些年自学了许多,自问有几分天赋,还请先生考究考究。”
    卞老先生却不相信这话,严五一是什么人,会让自己儿子从小开始研究不能带来极大利益的中医才怪,这话里头的水分可不是一般的多··    卞老先生只是挥手说道:“不必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严新宇见他完全没有接受自己的意思,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虽然有些心机,但他到底也是年轻气盛的孩子,脸上难免露出一些来,幸好很快想到这次拜师的重要性,飞快的压抑住自己的心绪,忽然上前一步跪了下来:“还请老先生先考校我一番,告诉我哪里有不足”·    严新宇自小也是顺风顺水惯了,对自己充满了自信,觉得中医这一路,他不说融会贯通,也算入了门,身后还有仁善医院在,至少比许多人都占有优势。
如果不是他爸爸严五一说,现在京都的领导人都喜欢用中医调理身体,他也不会花费那么多的心思研究中医··    严新宇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这些,让卞老先生看出他学中医的心思不纯,所以对他抱有几分成见。
    卞老先生见他一副不会善罢甘休的架势,也是皱了皱眉头,忽然开口说道:“好吧,既然你这般坚持,我见考校一番,老孙头,你让那孩子也进来,我一同考校。”
    严新宇听了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的朝着外头看去,正好看见向安格走进来,因为方才在院子里晒了好长时间的太阳,脸色有些红扑扑的,看起来有些可爱,倒是显得更加年轻了。
·    严新宇一看,他穿着简单,一看就知道是便宜货,整个人年纪也不算大,虽然跟着孙教授来的,但卞老先生连徒弟加外孙的面子都不给,更别说别人了。
这般一想,心中的防备倒是放下了一半··    卞老先生也细细的打量向安格,方才粗略的看了一眼,只觉得这孩子目光清正,模样也俊秀,如今细细看来,倒是发现这孩子身上有一种难得的平和的气息,是现在孩子们少见的,如今社会步骤快,许多人都显得浮躁了一些。
    卞老先生注意到,向安格的手指甲里头带着些许草药的碎末,猜他在院子里头的时候,帮着几个学徒整理草药了,这般看起来,倒是真有几分孙教授描述的影子,至少为人勤快这一点是没跑了。
    向安格可不知道孙教授帮自己刷了许多好感度,听说卞老先生要考校他们,自然也摆出最认真的态度来·两个都是年轻人,模样都还端正,往那儿一站倒是挺有气度,相比之下,向安格气质温和,严新宇却带着几分锐利,卞老先生吃过张国良的亏,自然不喜欢锐利的更加偏爱前者。
    既然要考校,卞老先生也不会做什么手脚,直接开始问问题:“伤寒论第六卷,你背给我听听·”·    向安格还来不及说话,严新宇就郎郎背诵起来,看那流利的程度,就知道他对伤寒论肯定是研读过一番的。
    旁边的张国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对于师傅会考校的内容,他自然也猜测过一二,对此来之前专门对严新宇做过一番培训,让他足以应付过去··    其实张国良也不愿意卞老先生收徒,毕竟以他们的亲戚关系外加师徒身份,老先生若是过世,留下的东西都是他的,只是碍于严五一那边的事罢了。
    严新宇飞快的背完,卞老先生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转而对着向安格问道:“你觉得他背的如何·”·    向安格只能说道:“一字不差。”
    ·    卞老先生点了点头,又说道:“那你就把第五卷背一遍·”·    ·    向安格整了整精神,也跟着背诵起来,他背的不是很快,但有一种奇怪的韵律,在场的人都是学习过中医的,自然知道这是断句断的非常对,比起严新宇一股脑儿的背诵出来,他倒像是融会贯通了一般。
    严新宇也显然想到了这一点,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一心觉得是他用了小伎俩,如果不是他先背,在等待的时间内,自己恐怕也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    等向安格背完,卞老先生又问道:“你觉得他背诵的如何。”
    严新宇微微一笑,看起来倒像是不在意的样子,只是说道:“一字不差,先生,下一场考校不如他先来,如何”·    卞老先生点了点头,也不犹豫,继续说道:“你们现在去院子里,挑选一份治风寒的药材过来,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这话一出来,严新宇的脸色更加难看,要知道他们方才进来的时候,向安格就在院子里头,很可能他已经将药材的位置弄得一清二楚,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太吃亏了,他心中暗骂这老头子偏帮,嘴上只是说道:“十分钟,是不是时间短了点,毕竟我才刚来,并不知道那些药材的位置。”
    卞老先生慢悠悠喝了口茶,倒是开口说道:“这样吧,你就二十分钟,只能是院子里头的药材,一共才三十种,二十分钟的时间,足够你看清楚了。”
    自己的心思被卞老先生一语道破,但到底是得到了便宜,严新宇只好不再说什么,跟着一块儿出去了··    向安格确实是已经看过一遍药材,见卞老先生只说治疗风寒,并未有其他,只捡着最保险的药材挑选了一遍,按照自己的经验拿出最合适的药方来,十分钟过去,他很快回到屋子里,将自己的药方放到了卞老先生面前。
    卞老先生看了一遍,并未说话,只等严新宇也回来了,再次检查了一番他的药方,才开口问道:“你们的药方大同小异,不过安格的药方里头,没有天麻,反倒是多了一味生姜,这是什么原因”·    这话一说,严新宇的脸色更加难看,天麻的价格比起生姜而言,自然昂贵了不知道多少,卞老先生是出了名的老顽固,这家伙居然这般会投其所好,也怪自己照着在医院的习惯来,居然忘记了这码事儿。
    严新宇神色恼怒,不等向安格说话,便开口说道:“这不公平,天麻虽然贵了一些,但胜在药效好,我们只考风寒的药方,跟价格无关吧·”·    卞老先生不悦的看了他一眼,却又说道:“安格,你说说看自己的理由。”
    ·    第48章 往事·    ·    卞老先生看向向安格,等着他的回答,丝毫没把严新宇难看的脸色放在心上,事实上,在他跟着张国良进来开始,老爷子就注定了不可能收下他。
当年张国良,那是因为卞老先生看在去世的妹妹份上,又想着有些天赋可以调教,这才收下的,同样的错误,他怎么可能犯下两次··    严新宇再也维持不了良好的风度,看向向安格的眼神里头显示扎着钉子似的,如故眼神能够杀人,向安格这会儿估计已经被钉在十字架上了。
幸好他好歹知道,卞老先生这儿不是他能够放肆的地方,勉强压住自己咆哮的欲望··    向安格看了眼身边的人,才开口说道:“我当时挑选生姜代替天麻,确实是有价格的原因在。”
    话音未落,严新宇就冷笑一声说道:“天麻虽然贵了一些,但胜在药效好,光顾着开廉价药材有什么用·”·    向安格也不生气,继续说道:“不过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原因,刚开始卞老先生要求我们取来风寒的药材,并没有说清楚病人的体质到底如何,服用天麻常有头晕、恶心、胸闷、皮肤丘疹伴瘙痒等,个别会出现面部或全身浮肿,甚至脱发现象。
这是因为有人会对天麻过敏·而且天麻有一定毒副作用,天麻中毒剂量是40克以上,中毒潜伏期是1-6小时·”··    当向安格说出天麻过敏现象时,严新宇的脸色就阴沉起来,确实,他方才压根就把过敏这回事儿忘记了,毕竟对天麻过敏的人也不常见,只是个别现象罢了。
    但这会儿向安格当众说出,直接就将严新宇的表现打落到尘埃里头,即使卞老先生不开口,他也知道今天自己绝无可能拜师成功··    向安格继续说道:“生姜是常见的食材,相比天麻虽然药效一般了一些,但胜在安全,在没有确定病人具体情况的状态下,我选择最为安全普遍的药方。”
    其实就向安格而言,天麻就一个祛湿的作用是对风寒对症的,用不用都无所谓,如果不是院子里头药材不足,他也不会用上生姜··    向安格的话有条有理,就是后头的张国良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严新宇更加出色,他神情有些着急,再见卞老先生听完,果然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眼睛一转,连忙说道:“这位小兄弟说的确实是有道理,这样一来,两个孩子就是都是一胜一负,师傅,不如你出第三题,让他们再比试比试如何。”
    这话一出来,就是孙教书都觉得张国良这些年都被够吃了,这算是什么话,第一局向安格不说占了优势,起码也是胜负未分吧,听他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向安格才是占便宜的那一个呢,也怪不得卞老先生越来越看他不上。
    卞老先生也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三徒弟,见他猛地低下头,不敢与自己对视,便知道他将严新宇带来,不知道拿了人家什么好处,不过即使是这个外孙子,他也压根不可能为他打破自己的底线,听了这话,只是看着严新宇问道:“你觉得如何”·    严新宇原本已经丧气,但一听张国良的话,卞老先生又是态度未明,立刻拱手说道:“还请老先生出第三题。”
    卞老先生一听,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由方才的两题,足以看出严新宇确实是有几分天赋在,只可惜,这孩子的天赋,也跟张国良似的没有放在征途上,自视甚高又是眼高手低,将来成就有限。
    心底已经给严新宇判了死刑,对向安格确实也有几分满意,但卞老先生觉得,趁着今日多考校一些,倒是也没有坏处,想了一下,便又开口说道:“这样吧,你们给这孩子把把脉,看他的身体情况如何”·    卞老先生指着的人,却是跟着张国良一起进来的孩子,他这个儿子十五六岁的模样,一见到老爷子就跟鹌鹑似的缩在自己父亲背后,这会儿听见卞老先生的话,有些不安的扯了扯张国良的衣袖,但张国良却连忙接着说道:“好好好,师傅这题目公道,谁也做不了弊。”
    张国良说完这话,直接推着儿子去桌边坐下,又对严新宇使了个眼色·严新宇心头一动,倒是开口说道:“这次还是这位小兄弟先吧,待会儿不如我们都默写下来,看看谁说的比较准。”
·    向安格自然答应,走到桌边按上小孩儿的脉相·小少年似乎一刻都坐不住,整个人显得十分不安,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一会儿又是盯着向安格看,也不知道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向安格按着脉相,倒是发现这孩子如今的身体好的很,几乎没有任何的毛病,不过想来也是,又是年轻的孩子,又是医学世家出来的,就算是有病,也早就治好了。
    后头,站在严新宇身后的张国良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两句话,因为他们站的位置背光,倒是没有人察觉·严新宇眉心一动,更是胸有成竹,等轮到他的时候,把脉看似认真,但仔细一看便能发现,远远没有方才向安格那边用心。
    卞老先生人老成精,自然将一切看在眼中,见状不免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微微合上眼睛,等着他们将最后的答案写出来··    见卞老先生没有看着自己,那少年人张军倒是活跃起来,屁颠屁颠的走到两个人身边探头探脑的看着,他先看了严新宇这头,再走到向安格这边,这一看倒是愣在了那儿。
    “哎,怎么了”张国良开口问道,张军却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瞧瞧的抬头看了眼自家老爹,却不肯多说什么··    张国良这会儿也没有心思理会他,只等着最后的结果出来。
    一会儿功夫,两份脉相都放到了桌上,卞老先生将两份脉相都拿起来一看,看到严新宇那一份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家三徒弟,张国良却不敢迎着他的视线,只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不说话。
    卞老先生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看下一份,拿起向安格的脉相仔细看起来,这一看倒是皱起了眉头,好一会儿才放了下来,重重的叹了口气··    孙教授在旁边围观,倒是比几个当事人还要紧张,见他这般连忙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安格写的哪里不对吗”·    卞老先生也不说话,将两份脉相递给身边的孙教授,孙教授看完,脸色也有几分古怪,卞老先生又指着张国良说道:“你也过来看看。”
    张国良连忙走过来结果,一看严新宇的脉相,就带着几分得意说道:“我就说新宇是有本事的人,瞧瞧,这多十几年前的毛病了,他还能看出来。
别看我家军军现在身体好,其实小时候有点心脏病,花了不少的功夫才看好呢,都是托了仁善医院的福·”·    原来张军出生的时候就有先天性心脏病,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比一般的孩子总是体弱一些,为此,张国良也是花费了无数的心思,别看他整个人不着调,对唯一的儿子还是十分疼爱的,那时候恨不得自己替了他去,据说后来还是在仁善医院做了手术,这孩子才变得健康起来。
    方才张国良暗地里给严新宇打暗号,其实就是提醒他这件事儿,严新宇对这件事显然也知道的十分清楚,脉相上头,居然连时间都写的明明白白··    张国良得意了一番,再看下一张脉相,脸色却忽然一变,下意识的朝着卞老先生看过去。
    卞老先生叹了口气,只是说道:“枉费你跟我学了几年,结果连儿子的身体都看不准,我不让你出去骗人,都是为了你好,偏偏你只以为我挡着你发财。”
·    张国良脸色忽青忽白的,猛地将脉相一拍,连声问道:“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严新宇显然也知道事情不太对,走过来将向安格的脉相看了一遍,随即冷笑道:“你开什么玩笑,居然说当年的手术其实是失败的,如果真的是失败的话,张军这些年怎么可能是健健康康的。”
    向安格看他们的表情,也猜到其中必定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便开口说道:“脉相确实是如此,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当时手术看似成功,但其实让心脏的负荷更大,手术过后不到一年,张军的身体肯定出现过反复。”
    听了这话,张国良的脸色微微一变,确实是如此,当年手术过后,张军的身体眼看着好了起来,谁知道不到一年,居然再一次病倒了,而且来势汹汹,他也检查不出哪里不对劲来,只把出来身体有些虚弱,五脏皆虚。
不过后来张军住院了一段时间,身体很快好了起来,他也就放了心··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确实是异常,张国良并不是对医学毫无所知,虽然他的本事比不上师门里头的这些人,但放到外头,也能勉勉强强算一个名医,当时也曾经怀疑过那次的手术有问题,只是后来张军很快好了起来,对此他也就没有追究,毕竟仁善医院的严五一跟他的关系还算不错。
    向安格见他脸色异常,便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当时应该有人对病人用了十分珍贵的药材,以至于这些年他受益匪浅,不仅身体渐渐自愈,这几年基本上都不太生病吧。”
    中医里头,确实有些药材号称生白骨活死人,虽然大部分都是谣传,但确实是有一部分具有特殊的效果,不过随着自然环境的破坏,现在这些药材都少之又少几近灭绝。
    听了他的话,张国良猛地抬头朝着卞老先生看去,眼中透露出十分的复杂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是羞愧的低下头··    严新宇却不知道张国良的心思,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当年的手术不成功,张军很可能病情恶化,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更别说一直都是活蹦乱跳的。”
    但这一次,张国良却没有帮他,反倒是扯了他一把,开口说道:“算了吧,这次是你输了·”·    严新宇的脸色更加难看,看向张国良的眼中带着一丝威胁,只可惜张国良却视若无睹,看了一眼卞老先生,惭愧说道:“师傅,当年是你救了军军吧。”
    卞老先生也不看他,只是说道:“医者父母心,你那妻子虽然不信任我,但我却不能看着一个孩子去死,祖上传下来的这点东西,早晚都是要用尽的,能换来一个孩子的性命,也是一场功德。”
    听了这话,张国良却更加愧疚,这些年他与卞老先生关系恶化的另一个重大原因,就是他想要用卞家祖传下来的一方药材,那药材珍贵万分,据说能起死回生。
张国良对此并不相信,却也知道,自家这位舅公,手里头确实是有一种珍贵的药材,药材非常好··    只是在他提出的时候,卞老先生一口就回绝了,张国良心中恼怒,说了一些难听的话,师徒俩的关系自然更加僵硬。
·    只是今日他才知道,原来早在十多年前,师傅就把那药材用到了自己儿子的身上··    一时间,张国良思绪万千,最后想着,当年他听从妻子的意愿,让儿子经历西医手术,而不是中医治疗来治病,果然是一个大大的错误。
那时候他虽然口中不说,却也觉得,对于心脏病这样的先天疾病,中医能做的十分有限,还不如直接西医治疗断了根,谁知道临了临了,还是老爷子出马救了人··    卞老先生见他这般,心中也是叹了口气,他就是这样的硬脾气,当年他曾经提过,由自己来帮张军调养身体,谁知道张国良的妻子对他成见已深,又听他说不一定能治愈,最后还是选择了仁善医院,虽然后面他出手挽回,但双方还是不约而同的隐瞒了这件事,连带着张国良也被隐瞒多年。
    许久,张国良忽然跪下来磕了个头,二话不说带着人就往外走,卞老先生也没有挽留,只希望通过这件事,这徒弟能早早的回头··    等到了外头,严新宇脸色难看的说道:“你可是答应了我爸爸的,这算怎么回事儿。”
    张国良却冷笑道:“你自己没本事,三轮比赛都输给人家,让我有什么办法,哼,当年的事情,我还得找你爸算账·”·    说完这话,张国良拉着儿子就走,也不管严新宇脸色多么难看。
    ·    第49章 拜师·    ·    张家父子三人离开之后,屋内的空气都为之一清,卞老先生的脸色显然比方才舒缓了许多,对于自己的这个徒弟,每每见到,他总归是觉得心疼,偏偏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却全当了耳旁风。
    卞老先生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向安格,因为脸上还带着几分婴儿肥,这孩子看起来不像是成年人,但方才给人看病抓药的时候,身上带着的那种气度,却更像是从医多年的老中医。
这是一个真心热爱中医的孩子,卞老先生想着,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你再去端一杯茶来·”·    向安格微微一愣,有些不确定他这是不是对着自己说话,不过很快的,孙教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跳起来叫道:“还不快去。”
    向安格连忙过去倒了杯茶,见他随意的将茶水倒进杯子,压根没有任何的茶艺在,卞老先生无奈的摇了摇头··    孙教授是知道卞老先生有些穷讲究的,也是,卞老家里头有家学渊源,在吃穿用度上自有自己的讲究之处,如今看向安格在那里泡茶简直就是糟蹋茶叶,自然是不满意了。
    孙教授生怕卞老先生再次变卦,便笑着敲边鼓:“这孩子出生一般,以前也压根不知道这些玩意儿·”·    卞老先生一听倒是乐了,似笑非笑的瞧了他一眼,说道:“感情你以为我是找保姆呢”··    孙教授听了也是笑,暗道自己是关心则乱,老爷子那是什么身份,要是真在意这些繁文缛节的话,怎么可能跟他成了忘年交。
    向安格端着茶水过来,还是带着些不确定看了看卞老先生,这会儿孙教授倒是闭嘴不说话了,卞老先生端端正正的坐在那儿也不说话,向安格再不犹豫,弯腿跪了下来,中医传承还遵循古风,拜师敬茶那是最起码的事情。
    卞老先生见他跪的利落,伸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才说道:“既然入了我门下,就得守我的规矩,卞家虽然不是世家大族,但作为中医世家,门下之人得遵循三不可,不可见死不救,不可肆意妄为,不可以权谋私。
你能守得住吗”·    见死不救肆意妄为以权谋私,向安格觉得自己都不会做不到,连忙说道:“徒儿谨遵教训,必不会让师傅失望。”
    卞老先生点了点头,又说道:“起来吧,除了你之外,为师还有三个徒弟,你那三师兄是个不成器的,方才你已经见到了,以后他若是不改过,你也别把他当师兄看。”
    话虽然这般说,但向安格也看得出来,卞老先生对这位三师兄还算宽容,甚至愿意用祖传下来绝无仅有的珍贵药材救治他儿子,不过这会儿也只能点头称是。
    卞老先生又说道:“老大老二两个,一个远在国外交流,一个满世界的乱跑,恐怕一时半会儿是见不到了,等有机会,再让你见见·”·    那两位师兄也都是名声赫赫的人物,相比心思活络的张国良,大师兄卞建国是卞老先生的养子,虽然天分一般,但胜在肯努力钻研,二师兄陆红军也是拜入师门多年,他的脾气火爆直爽,与张国良十分不合,早年便离开京都到处跑,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
    简单交代了一下师门的事情,卞老先生便开始第二轮的考校,这一次针对的是向安格如今的水准,越是考校他越是心惊,原以为这孩子不过是荣城医科学院毕业的,即使有本事也有限,但如今看来,这孩子的天分果然不同一般,孙教授将人带回来,还真的是一腔爱惜人才之心。
    既然已经收徒,就是自己的弟子了,一番考校下来,卞老先生也忍不住挂上了满意的笑容,拍着孙教授的肩头说道:“老孙头,我算是明白,你说舍不得的话还真不是开玩笑的。”
    孙教授见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无奈说道:“早说了你还不信,这孩子有天分肯努力,我是真怕自己学艺不精耽误了他·”·    卞老先生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倒是皱眉说道:“你功底还算扎实,只是经验到底不足,还有一个,怎么像是走了左路子,老孙头,这不会是你教的吧。”
    孙教授一听,连忙说道:“我哪有这本事,这孩子刚进学校的时候,连中医是什么都不知道,后来的东西,一半是学校教的,一半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卞老先生也被人邀请去过学校做讲座,自然知道学校会教导的,不过都是大路货色罢了,看来向安格确实是天分惊人,居然能自己摸索着走出来,虽然路子不太正,但到底没有走上歪路。
    这般一想,卞老先生就更为重视起来,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样吧,你跟我来·”·    向安格有些不安的跟上去,别人只以为他天赋惊人,他却明白,如果不是福运珠里头子晋教给他的那些东西,自己也不可能一日千里,更别说福运珠里头的时间与外界似乎有些不同,这近三年的时间,也不过是对外人而言。
·    不过福运珠的事情,向安格不可能告诉公子晋之外的人,就是向安泰那边也没有透露一分··    他跟着卞老先生走进后院,却见正院最大的房间里头满满的都是藏书,卞老先生走到书桌后头,拿出一叠手写的厚笔记本,招手说道:“这些你先拿回去,看完之后再告诉我感觉如何。”
    向安格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就发现,这是卞老先生自己做的笔记,记载了他行医多年所有的贵重经验,光是看了几页,他便能发现自己之前确实是剑走偏锋了。
    大概是因为公子晋给的药方都是古方,还是特殊的珍贵药方,他无意识中,选择的药方也会靠向他们··    这种潜意识的变化,在旁人看来,他用药未免过于大胆了一些,如果不是向安格本人性格温和,用药偏向保险,在不必要的情况下都是选择较为安全的药方,这么些年下来,他恐怕已经成了卞老先生眼中的歪道。
    最让向安格觉得心惊的是,笔记里头某些药物的药性,居然跟他脑海之中记载的已经有些不同,他心中巨动,蓦地想到,几千年前的土豆那还是有毒的呢,时间的变化,药物的药性发生变化,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心中大寒,也幸亏这部分药材是绝少部分,有些还相当的稀少,至今为止他都没有误用过。
    卞老先生见他一看便入了迷,心中又是满意又是好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笑着问道:“听老孙头说,你在荣城还有工作,你是怎么想的”·    向安格猛地回过神来,想到荣城的事情,连忙说道:“我,我不能立刻离职,回去之后,我会跟医院提出离职的意愿,但是得等到医院找到合适的人接替才行,在此期间,想必还得待在荣城。”
    向安格说话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卞老先生因此不满,但他确实不可能放开那边医院的事情直接过来京都,再有一个,如今他学业也还未完全结束,安泰那边也是这般,好歹得等一个学期结束才好换地方。
    卞老先生倒是没有发怒,如果向安格不负责任,直接将荣城那边的事情抛下,留下一个烂摊子就要来京都,他反倒是要失望了··    见向安格有些担心的模样,他笑着说道:“不急不急,你先回去慢慢处理,一般看看这些笔记,等看完了,那边想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
    向安格心中感激,连忙说道:“师傅,我会好好看笔记的,绝对不会偷懒·”··    卞老先生还说道:“当医生,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积累经验都无比重要,即使来到京都,我也不可能让你啥事儿不干,光靠着祖上的东西吃饭。”
    这话的意思跟孙教授当初说的差不多,向安格也安了心,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谢谢师傅体谅·”·    孙教授在一旁看着眼酸,忍不住说道:“行啦行啦,你们师徒两个就别掉书袋子了,合着就你们师徒情深不是。”
    卞老先生一听倒是乐呵起来,翘着胡子说道:“怎么,你羡慕也不成了·”·    孙教授摇头晃脑的说道:“我哪里会羡慕,就算不是徒弟,那也是我学生,再说了,安格一手针灸的手艺,一半儿都是我教的。”
    卞老先生一听,倒是来了精神,笑着说道:“听说安格的针灸也不错,这样吧,你试试给我看看,这老孙头是不是光吹牛了·”·    向安格自然不会拒绝,最后的结局固然是皆大欢喜,卞老先生也不得不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十分了不得。
    拜入卞老先生的门下,向安格心里头也兴奋的很,在四合院里头的时候还好一些,回去的路上却忍不住透露出来几分,看得孙教授又是心酸又是为他高兴,最后忍不住冷哼道:“怎么,知道要搬到你师傅这边来心里头高兴,把我这个当老师的抛到脑后了。”
    向安格也知道几分这位老师的性子,倒是也不害怕,反倒是笑着说道:“怎么可能,教授永远都是我的老师,这次如果不是教授帮忙,我怎么可能拜入师傅门下,说到底,都是教授给我的机会,教授为了我好,这些心意,我都记着呢。”
    孙教授被他说得老脸一红,哼哼着说道:“记着就好·”·    向安格却又问道:“教授,过几日我回荣城,你跟我一块儿回去吗”·    孙教授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年纪大啦,不想到处跑了,那边的事情我已经交接的差不多了,这次你得一个人回去喽。”
    向安格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孙师母也是盼着孙教授能留在京都的,所以也不劝说,只是说道:“那咱们得好几个月后才能再见呢·”·    孙教授倒是哈哈笑起来:“说起来,原本你不愿意留在这边,这次怎么又答应了”·    向安格也不隐瞒,将公子晋保证能把向安泰迁到京都读书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道:“我听人家说,在京都考大学比其他地方都容易一点,这样的话对安泰也有好处。
再说了,我们两个其实已经没有亲人,平时回去河西村的时间也不多,来了京都也不是不能回家了·”·    孙教授今日才知道,原来向安格会答应来京都,还有公子晋的几分影响在,再想到他们到京都的那一日,公子晋开着豪车来接送,心中不免有些猜测,虽说向安格照顾了公子晋两年,但他毕竟只是个护工,公子晋醒来之后,跟他的关系也太好了一些。
    孙教授在京都待的久了,见识的事情也多,看了看向安格虽然不算俊美,但也清秀的模样,再有一个,他身上总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的喜欢,不免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不好的猜测。
    向安格全然不知孙教授的担心,在旁边继续说着:“子晋看起来是打算长期留在京都,他一个人在这边我也不放心,他身体还没有好全呢,我过来的话,总也能照顾一二,再有一个,就算是为了我自己,这么好的机会,确实也不应该放过不是。”
    孙教授一听,见他的话语里头没有丝毫的暧昧,再回头一想公子晋那副出众的容貌,向安格往人家身边一站,直接成小花小草了,公子晋那样的出生那样的容貌,什么样的美人儿找不到,怎么也不可能光盯着向安格吧。
·    这般想着,孙教授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太复杂太污秽了,年纪大了,见识的东西太多,导致不相信纯真的感情了··    或许公子晋就是对照顾自己两年的护工心怀感激,再加上雏鸟反应,两人的关系才会这么好吧。
    孙教授安慰好自己,越想越觉得正是如此,倒是安下了心来,笑着说道:“既然你都安排好了,老师也放心了,要是遇上什么麻烦,尽管对老师说,在京都,老师也有几分人脉关系。”
    向安格摸了摸脑袋,笑着说道:“知道了,谢谢老师,我都记着呢·”·    向安格灿烂的笑容不见一丝阴霾,孙教授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起来,暗道自己真的想太多了,摇了摇头,终于将那个不靠谱的想法甩了出去。
    ·    第50章 是条好汉·    ·    “子晋”向安格兴奋的挥了挥手,不等汽车挺稳就飞奔过去,也不用招呼便自己爬到副驾驶座上,乐颠颠的说道,“今天卞老先生收下我为徒啦,以后他就是我师父。
这样的话等荣城的事情处理完,我可能就要留在京都·”·    公子晋见他毛手毛脚的模样,眼中露出几分笑意,弯腰给他系上安全带,向安格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当下微微一愣,耳朵有些发红,等他离开才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自己会,不过就是忘记啦,你提醒我一声就行。”
    大概是刚刚跑动了一番,向安格的脸颊有些红扑扑的,这会儿京都的天气已经开始暖和起来,他身上只穿着最简单的运动服,不过光是坐在那边,就一身的青春气息,似乎带着阳光的温度,让公子晋冰冷的温度都被中和了。
    公子晋看了他一眼,启动车子之后才说道:“看来卞老先生一定很满意你,虽然没见过这位老先生,但我也听说过不少他的事情·卞老先生收徒是出了名的严格,至今为止,名下的弟子一共才三人,你能成为第四个,可见实力。”
    被他夸了几句,向安格更加不好意思,不过心底也是开心,便说道:“也许吧,我觉得师傅虽然看起来严肃了点,但跟孙教授一样是个慈善的好人,他一眼就看出来我的路子有点问题,为此还特意把自己收集多年的笔记本交给我,听孙教授说,这本笔记本可珍贵了。”
·    不仅卞老先生满意这个弟子,向安格显然也十分喜欢这位师傅,尤其是知道他的人格品行之后更加尊崇,这会儿满口子都是老人的好:“师傅对我是真的用了心,我也得好好努力才是,可不能丢了他老人家的面子,这几天跟在师傅身边,真的受益良多,有些想不通的问题,如今都迎刃而解了。”
    公子晋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两天的事情,大部分其实都是枯燥的医学知识,向安格并不是多么擅长闲聊的人,如果换一个对中医不了解的人来听,或许会觉得十分无聊。
    公子晋却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恰到好处的问一句,让他能够说的尽兴··    说了好一会儿,向安格才意识到自己滔滔不绝了半天,公子晋都没说几句话,连忙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问道:“看我,话太多了,子晋,你都没好好说说在京都到底怎么样,上次见面的时候,咱们都没来得及好好说话。”
    上次见面的时候孙教授也在,公子晋的家庭组成复杂,向安格不好当着别人的面问,再说了,他们之间还有一个不可外露的大秘密,自然要避开人一些。
    公子晋见他关切的看着自己,便说道:“我喜欢听你说话·”·    向安格听着这话脸颊微微一热,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看着公子晋依旧那副模样,似乎并无任何不妥,只觉得自己想太多,反倒是问道:“那也不能光是我说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话唠呢。”
    公子晋勾了勾嘴角,难得戴上了几分笑意,车子却很快停了下来,迎着向安格疑惑的视线,他说道:“先吃饭吧,边吃边说,待会儿带你出去逛逛,今天我都没事儿。”
    向安格跟着下了车,一边说道:“那感情好,我有好多地方想去,出门之前跟师傅请过假了·”·    公子晋带他来的是一家私房菜馆,里头冷冷清清的并没有几个人,菜单上面的菜色也简单,居然还没有价格,这会儿的向安格可不知道,这地方冷情不是因为生意不好,而是因为门槛儿太高,能来的人少。
    等菜色上来,是地地道道的北方菜,向安格尝了一口,倒是奇怪的说道:“这味道挺好的,怎么都没什么人来吃·”·    公子晋笑了一下,说道:“冷清一点还不好。”
要是这家伙知道这里的一餐饭能吃掉他一年的生活费,估计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向安格一听,果然没往心里头去,开开心心的吃起来,一边吃,公子晋倒是开始讲自己的情况:“我来京都之后才知道,周家的老爷子身体很不好,虽然不是瘫痪,但平时只能靠着轮椅行动,他对公子晋倒是真的关心,不过以他的状态,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向安格听了难免跟着一起担心,又听见公子晋说道:“周老爷子从周家那头过继了一个孙子,比我大五六岁的样子,是个聪明人,对我也还不错。”
    对他不错的前提当然是,他对周家毫无兴趣,并且很快结交了几个背景雄厚的当家人··    向安格经历过与叔叔一家反目成仇,自然知道钱帛动人心,叔叔跟父亲还是亲兄弟呢,更别说周家跟公子晋的关系了,忍不住问道:“真的吗,他们会不会怕你抢他们的东西,反过来害你,电视里头豪门世家,不都那样子勾心斗角吗”·    公子晋一听,眼中也冒出几分笑意,似乎想要伸手揉他的头发,但又放了下来,淡淡说道:“我已经表明不会要周家任何的东西,他自然会对我好,这样反倒是更让周老爷子喜欢。”
    向安格一听倒是松了口气,至于周家的东西,他原本就觉得不该拿,毕竟那些东西都是公子晋,而不是子晋的··    公子晋显然也知道他的想法,擦了擦手,到底忍不住揉了他一把,笑着说道:“我已占了公子晋的身体,便会帮他还那份血缘因果,至于原属于公子晋的那些钱财,自然一分都不会拿。”
·    不管是公家的还是周家的,他都不会碰,钱财身外物,他想要的话不过是花点手段罢了,哪里会为了这些东西,反倒是与两家纠缠不清。
    向安格见他下定了决心,倒是完全放了心,还说道:“放心吧,要是你没钱的话先跟我拿,我现在开始工作,每个月都有工资呢,养你跟安泰都绰绰有余了。”
    公子晋心中一叹,想到向安格那可怜巴巴的工资,再想到自己出手之后得到的丰厚回报,默默无语··    吃完了饭,公子晋果然带着向安格满京都的跑,他虽然只来了没几个月,但似乎已经将京都了解的清清楚楚,哪里好玩儿,哪里原汁原味,哪里适合向安格的品味更是一清二楚。
    向安格一路上都是兴致勃勃,在看见公子晋居然还带着相机的时候更是高兴,每次都得在标志物前拍个照片··    每每被向安格拉着一起合照,公子晋心中十分无奈,身体却十分配合,虽然跟标志性建筑一起合照的做法有点傻,但看着向安格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也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向安格这般做,倒不是真的那么喜欢拍照,而是心中的一些纪念罢了··    在他还小的时候,向家父母还会带着他出门玩儿,只是后来父母去世,唯一的奶奶岁数也大了,自然不可能带着他们出远门,那时候他还记得,村里头有一位老人儿女孝顺,带他去了京都一趟,回来的时候带着许多照片,那时候奶奶看着十分羡慕,只可惜直到死去,奶奶也没能出来一趟。
    向安格心中有些愧疚,他隐隐觉得,如果不是他们两个拖累,奶奶的后半辈子或许就不会那么劳累,叔叔虽然混账,但面子上对奶奶还是不错的··    如今他每到一个地方就要合照,其实也是带着一种补偿心理,甚至想着过年的时候可以烧给奶奶看看,让她也过过瘾。
    这些心思,公子晋也能察觉一些,自然也就纵着他,反正不过是拍几张照片的事情罢了···    这会儿,爬到长城上头,向安格体会了一番长城内外的风光,又拍了许多照片,还请人帮他跟公子晋拍了合照,才带着几分遗憾说道:“要是阿泰也在这里就好了,他还没有来过呢”·    公子晋见他面露遗憾,倒是笑着说道:“有什么好遗憾的,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来京都上学,到时候一年四季都看着同样的风景,恐怕要不了多久就看腻了。”
    向安格一向觉得也是,说到向安泰,他倒是惦记起学籍的事情来,问道:“帮安泰转学籍不容易吧,听说京都的户口很不好弄·”·    对于普通人而言确实是不好弄,但对于特权阶级,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罢了:“不麻烦。”
    向安格却不信,要知道当初为了将向安泰送到闽县读书,村长家还花了不少的功夫呢,而闽县跟京都,压根就是小巫见大巫:“肯定很麻烦。”
    想了想,向安格忽然将自己的银行卡拿出来,说道:“这个放你这儿,里面是我这几年赚的钱,应该也有几万块,等我回到荣城,会把村长那儿的钱也尽可能拿来,到时候要花钱的,你就直接从里头拿。”
    向安格的钱,其实大部分还是当护工的时候赚到的,不管是金家还是公家,给钱的时候都十分的大方·他算了一下,要是加上父母去世时候留下来的钱,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向安格不是不知道,有钱人家不会把他这么点钱放在心上,但在他看来,自己,子晋才是一家人··    公子晋看着眼前的银行卡,忍不住微微一笑,居然真的伸手拿了过来:“那好,你的钱先放我这儿,要是有什么合适的投资,我就帮你一起做了。”
    理财显然不是向安格的专长,他唯一会做的理财大概就是一直存在银行里头涨利息,听了这话自然高兴的答应了··    他这种咱俩才是一国的态度充分愉悦了公子晋的心情,即使在熙熙攘攘的长城上头,他勾起的嘴角也没有落下来。
    公子晋不笑的时候,容貌已经十分出色,如今微微一笑,更是蓝颜祸水,好几次向安格都看得愣住,但左右一看,居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公子晋,心中不免觉得奇怪。
    一路走来,向安格被不少人叫住帮忙拍照,但公子晋却一次都没有,甚至好几次他明明站在向安格的前头,想要找人拍照的夫妻俩却直接忽略了他,反倒是找到后头的向安格。
    一开始的时候,向安格心想着会不会是公子晋看起来比较冷淡的缘故,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不过想到公子晋的来历神秘,倒是也释怀了··    公子晋自然察觉到他的疑惑,走了几步,忽然伸手拉住向安格的手,向安格微微一愣,随即惊讶的发现,一路上被人当做拍照首选对象的他,居然也被人此落落的忽视了,向安格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惊奇的看向身边的人。
    公子晋握了握手掌中的手,笑着说道:“一个小把戏而已·”·    施展这样的小把戏,对他而言轻而易举,压根不用手牵手,不过公子晋显然不打算解释这事儿,手掌那头传过来暖洋洋的温度,让他再也不愿意放开。
    初次经历的向安格惊奇万分,甚至好几次故意走在别人的前头,却见他们还是无意识的将他们忽略,不是看不见他们,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忽略,这让他觉得十分有趣:“这是不是法术”·    公子晋见他兴奋的眼睛都亮晶晶的,无奈说道:“只是障眼法罢了。”
    向安格心里头却已经将他当做了个半仙,兴致勃勃的说道:“这不就跟隐身术似的·”·    公子晋只好说道:“我可没有那样的本事。”
    向安格也不是真要隐身术,只是觉得这些很神奇,十分颠覆他这么多年的无神论教育,不过在捡到福运珠,捡到公子晋开始,他就跟无神论距离的越来越远了:“子晋,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公子晋却说道:“人死如灯灭。”
    这就是没有了,但向安格忍不住问道:“那你呢”·    公子晋微微一顿,一双眼睛忽然朝他看去,半晌才说道:“如果不是你,我也早就消散了。”
·    向安格一愣,正要问清楚,却听见前头一阵喧哗,一个中英文交杂的声音从里头传来,他的英语不算太好,但也能听见help救命之类的话,当下也就顾不得追问,拉着公子晋朝着事发的地方跑过去。
    ·    第51章 哦,神奇的巫术·    ·    公子晋看着自己被紧紧拉着的手,心中有些无奈,很快的,他们便走到一个台阶口,只看见一群人围在那边,有不少人都在叫嚷着羊癫疯之类的话,向安格下意识的放开手挤了进去,第一眼便看见一个外国人躺在台阶上,整个人浑身抽搐紧咬牙关,乍一看确实是跟羊癫疯发作的样子十分相似。
    “我是医生,让我进去看看·”中州人最喜欢凑热闹,尤其是这一次的热闹还是一个外国人引发的,这会儿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一个个面色凝重,有些人也在瞎出注意,倒是没有人上前帮忙,毕竟要是出了事儿,他们都是要负责任的。
    听见向安格的话,他身前的几个人下意识的让开了一些,但一看见向安格年轻的模样,心中难免嘀咕起来,暗道这家伙不会是为了进去看热闹而故意时候自己是医生的吧。
    离开公子晋的手,向安格的存在感再一次找了回来,他也顾不得周围人的视线,走进去伸手要检查地上的人··    “嗨,你干什么”蓦地,旁边一个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一把抓住向安格的手,看他的打扮,应该跟地上的女子是结伴而来的,他脸上带着担忧着急和几分暴躁,看向向安格的眼神十分不善,说话也是满口子的英文。
·    向安格好歹学过几年英语,虽然在大学之前学的都是哑巴英语,但这么简单的话倒是听清楚了,只能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我是医生,我帮她看看。”
    外国男人却不信任的看着他,外国人的眼中东方人原本就偏年轻,更别说向安格还有一些婴儿肥,在他的眼里头,他恐怕就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儿,有没有上高中都未知。
    “喂,你真的是医生吗”围观者里头,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忽然开口问道,得到确定的答复之后,那人用流利的英语跟那外国人交流起来,那外国人听了频频摇头,显然对向安格十分不信任。
    眼看着地上的外国女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呼吸也急促起来,面唇青紫通气困难,甚至有呼吸暂停的迹象,整个人伴随着强烈的痉挛,情况越来越坏,向安格急声说道:“可能不是羊癫疯,这样耽误下去,她的性命都保不住。”
    那大学生面色凝重的说了两句,那外国人到底是点了点头,大学生松了口气,转头说道:“他同意你帮忙救人·”·    向安格听了也松了口气,连忙检查起来,这一看倒是明白为什么那个外国男人强烈反对他碰触地上的女子,这女孩子长得十分精致,简直就像是橱柜里头的洋娃娃。
    向安格只是扫了一眼,他更加关注的是女子的表征,一开始他也以为是羊癫疯或者子痫之类的毛病,但上手检查之后却发现不对,越是检查越是皱眉,时间却不等人,他从背包里头拿出针灸包,自从有了针灸针,他一贯都是随身携带的。
    眼看着向安格拿出长长的针灸开始针扎,那外国男人再一次激动起来,冲过来就要阻止,那大学生阻止不能,眼看着他就要过去,谁知道一个男人忽然出现在他们中间,一把将那外国男人挡在原地。
    那大学生松了口气,再看忽然出现的男人倒是微微吃惊,只因为这个男人的模样实在是太过于出色了,这样的男人,他方才居然一直都没有注意到,难道是注意力都在地上那个外国女人身上不成,他也来不及多想,只能开口对那外国男人解释中国针灸的奥秘之处,那外国男人听了,总算是安静下来。
    向安格下针很快,随着他的长针落下,外国女人的面色也微微平缓下来,原本青紫的面色渐渐恢复正常,向安格松了口气,这才抬头问道:“谁有手帕吗,要把她的眼睛蒙起来,她现在不好见光。”
    周围的人显然被他一手针灸的功夫震惊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妈连忙拿着自己的丝巾说道:“这个成不成·”·    向安格看了下便接过来,伸手给那个女人帮上,周围的人这会儿才问道:“小医生,这到底是不是羊癫疯啊,羊癫疯还得蒙眼睛呢。”
    向安格却微微皱眉,摇头说道:“应该不是羊癫疯,病症不一样……这位大哥,你能帮忙再问几个问题吗·”·    那大学生来了劲,连忙点头答应。
    向安格这才开口问道:“这个女生这些天,有没有出现过全身乏力、头晕、头痛、咀嚼无力、局部肌肉发紧、扯痛、反射亢进等现象·”·    一连串的专业词汇,让大学生整张脸都苦起来,好不容易憋了出来,中间还顺带靠着手机翻译的。
    那外国男人一听,倒是惊讶的表示这些症状,自己的女朋友这些天多多少少有出现,方才他不信任向安格,但这会儿见他一手针灸耍的厉害,便立刻变了态度,十分尊敬的模样,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等听完他说的话,向安格心中的三分怀疑倒是成了七分确信,检查了一番女子的手脚,都没有发现明显的伤口,只能又问道:“她最近是不是受过外伤,碰到铁锈之类的东西事后没有去医院打破伤风针吧”·    这话一问,那外国男人的脸色更加奇怪,在他看来,向安格又是把脉又是针灸的,简直就跟巫术似的,现在还把女友的私密都找了出来,但碍于女友的性命,他还是原原本本的回答了问题。
    原来女孩儿确实是受过伤,不过伤口的位置在比较私密的地方,当时也不是很严重,隔天他们就出发来中州玩儿,所以两个人都没有当回事儿,谁知道到了中州之后,女孩儿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但她不想浪费了这次旅行,于是一直强忍着,这天他们来爬长城,一开始还好好的,谁知道没过多久,女孩儿直接全身抽搐的倒下,这可真把他吓了一跳。
    向安格听了这话,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叹了口气说道:“初步判定可能是破伤风感染,不过还得去医院检查一下外伤·”·    听了这话,周围的人都感慨起来,大家都知道破伤风厉害,但其实真正会感染的人并不多,以至于大部分人对这种病都没有一个深刻的认识,偏偏这个女孩就是倒霉蛋之一。
·    病情是确诊了,但一来是针灸针还在女孩儿身上呢,第二个他也不放心就这么离开,只能在旁边守着··    等救护车到了,向安格倒是遇上了麻烦,那外国男人简直就把他当做救星了,死活拉着他不放手,愣是要求他同行。
    向安格心中无奈,但看着外国男人担心的模样,到底还是答应了,只是难得出来玩以这样的方式告终,公子晋的脸色便有些难看··    那外国男人一开始看见公子晋的时候,还在那儿惊呼精灵,被他冷冷的扫了几眼,立刻闪到了一边,直接避开了。
    一路上,向安格凭着磕磕巴巴的英语,倒是也知道这个外国男人叫乔治,是个美国人,他女朋友叫做露易丝,两个人正在热恋期,因为爱好旅游,乔治才会带着露易丝过来玩,谁知道就除了这样的事情。
    在车上,乔治还压低声音告诉她,其实露易丝的伤口是因为跟他那啥啥的时候,在床头不小心碰到的,紧急时刻,他们俩才都没有在意,谁知道就出了这事儿。
    乔治十分愤怒的表示,回去美国之后,一定会把那家酒店告上法庭,使用的床也太不卫生了···    对此,向安格只能摆出一张严肃的囧囧脸,男女朋友之间这么私密的事儿,就这样告诉他真的没有问题吗,还有,他们压根连朋友都算不上吧,这样自来熟也是醉了。·    终于,在乔治聊得热火朝天,甚至妄图勾搭上他的肩背的时候,公子晋递过来一个冷冷的眼神,直接将向安格拉到自己的怀中。
    向安格显然没有意识到,他们俩这样的举动更加的暧昧,能远离乔治的唠叨对他而言实在是一件大好事儿·乔治送过来一个恍然大悟的眼神,不过妥妥的被两人都忽略了。
而见识了大美国开放环境的乔治,心里头已经将这两人配成对了··    窝在公子晋的身边,向安格微微松了口气,低声说道:“美国人也太热情了,不过看来我得好好学学英语,不然以后遇见外国友人,总不能全靠翻译吧。”
    公子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似乎很满意这种手感,点头说道:“确实是,中医也要走出国界·”·    到了医院,露易丝的病情很快确诊,之后的治疗就不需要向安格帮忙了,他们好说歹说的拒绝了乔治热情的请客,走出医院,向安格都觉得,如果外国人都这么热情的话,他恐怕要吃不消了,而且这种热情不是中国人那种含蓄的热情,而是奔放的,直观的。
    瞧他这幅模样,公子晋倒是说道:“不喜欢他的话就不用应酬·”·    向安格听了倒是说道:“倒不是不喜欢,就是有点不习惯,看他那么关心自己的女朋友,我也不好放着不理会吧。”
    公子晋挑了挑眉头,倒是对此不置可否,就他看来,一路上过来,乔治对向安格的兴趣比对自己的女朋友高多了,虽说是热恋期的男女朋友,但除了一开始露易丝生死未知的时候,他露出了几分担心,之后一直视若无睹,压根没有男朋友对女朋友的那种关心,光顾着跟向安格说话了。
    向安格心里头并没有那么多的算计,自然就看不穿乔治看似热情的背后,每句话都带着试探,要说美国人热情直爽无心机,公子晋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一路上他们英语与中文夹杂着讲,也足以他猜测到一些。
    故而一路上,公子晋好几次打断了向安格的话,免得他把自己的底子全部掏干净,恰到好处的插嘴,让乔治也明白,这位医生看起来好欺负,但人家身边可是有守护者的,后来才慢慢收敛了一些。
    相携离开的两人并不知道,在他们离开之后,乔治带着几分兴奋打通了一个电话,不等那边说话,就唧唧咋咋的说起来:“哦,亲爱的迈克,你肯定不知道我今天遇到了什么,我的露易丝小甜心得了破伤风,晕倒在伟大的长城上,天知道他还以为她有癫痫呢”·    “你猜最后怎么样,一个中国的巫医出现了,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事实上,他今年也才刚刚满十八岁,只用几根针就救了露易丝,果然中医是神奇的巫术,他只要摸着露易丝的手,就知道她得了什么病,这简直就是上帝的奇迹。”
乔治噼里啪啦的说道,显然他完全不知道把脉是什么东西··    乔治意犹未尽的说道:“看来中医并不都是那些恐怖的火罐,刮痧,哦,那不是治病那是虐待,真的是太神奇了,我得到了那个小医生的号码,过几天请他吃饭,哈哈,说不定我遇到了传说中的世外高人呢,你说他会不会中国功夫。”
    那头似乎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乔治一脸的兴奋终于沉淀下来,一旦严肃起来,他看起来倒像是个典型的美国酷man,好一会儿,乔治才带着几分沉重说道:“亲爱的迈克,你是知道我的,我从来不说假话,我们国家的医生看不好你,不代表你的腿就没救了,说不定这些国家的巫医真的能有办法呢。”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挂了电话之后,乔治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很快的,他眼中升起几分希望,方才向安格的本事显然给了他十分的信心,让他觉得可以一试,虽然迈克的腿治疗失败,医院都给了否定的答复,但他却从未放弃过。
    向安格可不知道自己被一个外国人惦记上了,原本他请了一周的假期,如今已经过的差不多了,马上就要回到荣城,一想到要离开公子晋,他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不过想到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来京都,这种失落便很快消失了。
    ·    第52章 误诊·    ·    坐在回去的飞机上,向安格心里头还有些失落,想着处理荣城的事情不知道要多久,这段时间内他怕是见不到公子晋了,以前时时刻刻在一起的感觉似乎已经成了过去。
    很快的,他笑了笑,现在的子晋是人,即使是最亲密的爱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一起吧,这般想着,他倒是释怀了··    第二次坐飞机,第一次那时候的兴奋似乎都消散了,向安格坐下之后就拿出笔记本看起来,不得不说,卞老先生一辈子的积累让他受益匪浅,许多时候都耳目一新,这可不是当初公子晋死记硬背的那些典著可比的。
    正看得入迷,向安格忽然觉得有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抬头一看倒是一愣,随即高兴的叫道:“子晋,你怎么会在飞机上”·    坐在他身边的可不就是公子晋,见他高兴的模样也勾了勾嘴角:“总要回去公家看看。”
    听了这话,向安格只以为他是要回去还公家那份血缘亲情呢,点了点头说道:“那太好了,不过不会等我要来京都,你还得留在荣城吧·”·    公子晋摇头说道:“到时候跟你一起过来,那边的事情用不了多久就能处理好。”
    向安格也没有多问,见他一双长腿缩在经济舱的座椅前头有些憋屈,就将自己这边让了让,让他能够稍微好受一些,大长腿看着是帅气,但坐到交通工具上就不得力了。
    向安格自己身高一米七五,在南方人里头已经算高了,还觉得坐着不舒服,更别说公子晋那实打实的一米八三了···    公子晋却伸手压住他的动作,开口说道:“不用,没觉得难受。”
    向安格却不信,不过公子晋的手一压上来,他倒是忘了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夺舍的缘故,公子晋的体温一直比常人更低一些,这会儿冰凉的一块,让他忍不住握紧他的手掌:“怎么还是这么冷”·    如果不是检查过他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向安格都要怀疑他有什么隐疾了,公子晋却不当一回事儿,他能够逆天重生已经是一个奇迹,体温这样的小问题自然毫不放在心上,再说他也明白,体温一般都是因为灵魂的缘故。
不过他没有挣扎就是了,反倒是乖乖的让他牵着手,感受着温暖慢慢透过来··    原本向安格是要看书的,不过公子晋上来之后他就没再拿出笔记本,拉着他的手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倒是偶尔路过的空姐见他们两个大男人手拉着手有些奇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等发现公子晋的“绝色”,送餐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给了一份酸奶,弄得向安格偷笑起来:“看来你还值一盒酸奶。”
    公子晋见他偷乐的模样十分无语,最后这盒酸奶还是进了向安格的肚子,一般而言,公子晋对吃穿住都十分挑剔,除非是向安格亲手做的,不然这般口味普通的东西,他能尝一口已经算不错了。
    到了荣城,向安格硬是没让公子晋送,他们俩都没车,公子晋跟着他打车去医院再回家,那不是浪费钱吗··    公子晋拗不过他也只好答应了,不过说好了到了医院,第一时间就得给他打电话报平安。
    向安格打算第一时间回医院报到,但报平安的事儿却没能做到,等他到医院的时候,只见蓉城医院闹闹哄哄的一片人,有几个还拿着条幅嘶吼着,哪里像是一个医院,倒像是什么非法集会现场了。
    向安格吓了一跳,偷偷从后门溜了进去,一进门就看见护士站的护士们脸色都十分难看,有几个吓得都要哭出来,吴吉吉一看见他,就叫道:“安格,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向安格只好说道:“下了飞机就过来了,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吴吉吉将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你还记得王医生吗”·    向安格自然记得,他还给这位王医生当过一段时间的助理,王医生的脾气不太好,做人也有点小肚鸡肠,不过医术还算不错,在他们医院也算得上一个名家了。
    吴吉吉见他记得,继续说道:“具体我也弄不清楚,不过听说外头来闹的病人是王医生的,一开始只是胃不舒服,后来在王医生这边看了小半年,谁知道越来越严重,却别的医院一检查,听说都胃癌了,病人家属就说是王医生给治坏了,不然怎么会越来越严重,王医生说话也硬气,一二来去的,就闹起来了。”
    其实一般而言,中医很少会有医学事故,毕竟它一个见效慢,一个不太动刀子,但遇到这样的事儿,还真的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王医生的脾气向安格也是知道的,肯定是病人家属一开始找来的时候,他态度特别差了一些,但要说他给人家治出一个胃癌来,他也是不信。
    但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医院门口都给堵上了,对医院的影响也太坏了一些,别看平时的时候,医生和病人医生比较强势,但一旦闹大了,不管是舆论还是医院,都会选择息事宁人,有些时候即使不是医生的错,最后也都成了医生的错。
    这些事儿,向安格之前也听医院的前辈说过,谁知道这次一回来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心情自然也更加低落··    吴吉吉见他这般,便又说道:“你可别傻,这样的事情别人躲着还来不及,你可千万别凑上去,到时候沾了一身腥洗都洗不掉。”
    向安格也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连忙说道:“我知道的,再说了,我就是想插手也插手不了·”·    吴吉吉见状才放了心,又说道:“听说院长都赶回来了,这事儿恐怕很快会压下去,王医生就倒霉了,他正好在评职称了,发生这样的事情,就算他没错,这次估计也是没戏了。”
    物伤其类,向安格这时候才深刻的体会到孙教授那番话的意思,以前他也知道医院环境的残酷,但却不如这一次这般的直观··    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医院里头的气氛一直很压抑,王医生据说请了长假,这段时间都没有出现,不过这都是医院的说辞,不知道他是不是被放假了。
    向安格原本想着慰问一下,但翻了下手机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王医生的号码,也是,王医生的性格高傲,在医院里头的人际关系并不算好,给他当助理的时间也不算长,他们不过是萍乡相逢罢了。
    向安格心里头有些担心,怕王医生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受到了打击,不过等医院外头的那些家属不在了,王医生又再次出现,虽然整个人颓废了不少,也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倒是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般一蹶不振。
    不过没几天,大家都知道王医生表现的像是没事儿人儿似的,但却不是真的不在意了·几个跟王医生关系还不错的医生安慰了他几句,反倒是被王医生冷嘲热讽了一番,弄得他们也下不了台,听见这事儿向安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尽可能用以前的态度面对这位医生,免得他以为自己也在奚落他。
    没过多久,向安格倒是遇到一个意外的病人,这个病人不是别人,就是当初来医闹的那个,说起来还算是熟人,在他给王医生当助理的时候就见过这个病人,她的媳妇怀孕,还是自己给检查出来的,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居然找到了他的诊室,硬是要求他治疗。
·    比起刚过年那时候,不过是三四个月的时间,老太太似乎衰老了许多,两只眼睛都耷拉下来,整个人显得没精打采的,一看就是重病缠身,居然还是她媳妇用轮椅推着进来的。
    医院里头的人显然都知道这位病人的大名,在他们进来的时候,护士长都不放心的跟了进来··    但人家这次是来看病的,又不能直接把人赶出去,护士长皱着眉头,到底只能站在后头看着,生怕向安格不小心吃了大亏。
·    看清楚来人,向安格的眼神也微微一闪,无他,上次医闹的结果就是王医生吃了处分,病人获得了不少的赔偿··    不过病人已经上门,向安格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伸手接过病历翻了翻,看了之后倒是有些无语,也不知道王医生是不是带着情绪,给她开的药十分普通,要说不对症倒是也不是,但却显得有些应付了事,但真要说有问题的话,其实并没有。
    再看到后头,向安格都有些无语了,老太太压根就没有被确证为胃癌,只是胃病长久不治,她就对王医生产生了不信任,于是就带着儿子媳妇去了别的地方看,那边的医生一检查,觉得症状十分相似,要求她做胃镜,当时老太太还是没答应,大概是问了一句最严重是什么问题,结果人家说了胃癌。
    如果真的如他猜测的这般,那这次的医闹王医生也实在是冤枉,向安格看了看后头的媳妇,只见她尴尬的笑了笑,开口说道:“医生,我知道你医术比那个王医生好,您就给我婆婆看看吧,你们医院的规定我们也知道,这次我们可是挂了号来的。”
    向安格心中无语,虽然当初是自己检查出来她怀孕了,但感情这是把自己当做神医了··    不过人家挂了号进来,他便真的认真检查起来,按了脉之后,他又说道:“先做个胃镜,确证一下到底是不是癌症吧。”
    听了这话,那当婆婆的先叫起来:“不行,我都快病死了,你们还要我受罪,二院的医生都说了,我这就是胃癌,你们给我看错了,耽误了我时间,不然的话我哪里要受这些罪。”
    向安格却说道:“是不是癌症,没检查之前谁也说不好,再说了,即使是癌症,胃癌也不是不可能治愈,婆婆,您这是不打算配合治疗吗”·    到了这个程度,还愿意听媳妇的话来荣城医院,她自然是想要活下去的,向安格见她面色犹豫,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谁跟你说做胃镜是受罪,据我所知,做胃镜难受是难受,恐怕还比不得你胃痛的时候。”
    那婆婆的脸色更加怪异,只说道:“我听隔壁邻居说的,他们都说了,做胃镜比死都难受·”·    向安格又问道:“那他们又是从哪里听说的,还是自己做过”·    婆婆大概也意识到他什么意思,皱眉说道:“隔壁邻居他女儿的同事就做过,难受的很。”
    向安格都无语了,做胃镜是难受,但跟性命比那算得了什么,真不知道这位老婆婆在抗拒什么:“那他同事现在还活着吗”·    不等婆婆说话,旁边的媳妇就说道:“妈,咱们就做一个吧。”
    向安格直接开了单子,继续说道:“婆婆,到了医院就得听医生的,早做了咱们才能更好的处理,我给你开急诊,你先插队做了,结果马上拿来给我看。”
    大概是向安格的话十分强硬,在他严肃的脸色下,那媳妇扶着婆婆拿着单子走了,等他们离开,护士长忍不住开口问道:“安格,到底是不是癌症啊,我看她那样子,随时就要死了似的,不可能不是吧。”
    向安格现在也不是百分百确定,便说道:“不一定,还是等结果出来吧·”·    护士长一听便明白了,这话的意思,就是向安格觉得不像是癌症了,她可是知道,当初金老爷子那还是早期,安格就能看出来。
    既然如此,护士长也打起精神来,毕竟这次的事情对医院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如果证明那个病人压根不是癌症的话,不但能挽回医院的声誉,还能顺便打击二院,对他们而言是个大好机会。
    为此,护士长也不留在诊室了,急匆匆的走了出去,想法设法的让那个老婆婆的检查结果先出来,虽然有些化验急不得,但等影像出来,是不是胃癌至少也能确定一大半。
    向安格也不可能跟着一块儿去,他还得坐诊呢,虽然这个有些特殊,但下一个病人进来的时候,他便将心思放到了新病人的身上··    ·    第53章 误会·    ·    “大爷,光吃医生的药,您不忌嘴可不行。”
向安格放下手,瞧着对面的老大爷一副傲娇的模样,十分无奈的说道,这老大爷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每次都是儿子女儿陪着一块儿了哎,可见家里头孩子都是孝顺的,他倒也不是讳疾忌医,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儿。
    果然一听这话,老大爷胡子都翘了起来,旁边的女儿忍不住唠叨起来:“哎呦我说爸,您是不是又背着我们偷吃了,怪不得最近老是血压高,您都吃了什么啊。”
    老大爷一听不干了,跳起来叫道:“肉也不能吃,酒也不能喝,你们想憋屈死我啊,这么活着,我还不如死了算啦·”·    老小孩老小孩,老人一旦作起来,那就比小孩儿还不如,旁边一对兄妹无可奈何,向安格作为医生,倒是板着脸严肃的说道:“老大爷,人生在世,难道就为了一张嘴不成,再说了,您也不是不能吃,而是不能多吃,要控制着点。”
    不等老大爷说话,他继续说道:“您瞧瞧,您家儿子女儿多孝顺,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您就算不为了自己的身体,也得照顾照顾孩子们的心不是,您要是病了,受苦受累的还不是他们,您就舍得啊。”
    老大爷神色微微一动,向安格又给开了药,又说道:“肉每天可以定量的吃点,但不能吃的太腻,酒一定要戒了,这药您先吃一个礼拜,等下周再来复诊,到时候情况好转,我会根据您的身体情况,排一些您能吃的东西出来。”
    于是皆大欢喜,扶着老爷子离开的儿女都带上了感激的眼神,能劝住他们家老爷子不耍脾气,可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方才等在门口的护士长连忙进来,看见向安格巍然不动的模样,忍不住说道:“你倒是坐得住,就不怕他们家再闹起来,上次我都怕了。”
·    向安格却只是说道:“我是医生,就只管看病,要是真的看错了,他们要闹也情有可原,要是没做错什么,他们无理取闹,我也是不怕的。”
    护士长叹了口气,觉得向安格到底是年轻,不知道有些病人还真的会无理取闹,医院为了影响问题,大部分都会选择息事宁人··    护士长一颗心上上下下没个消停,索性也不出去了,就在这边守着等那病人回来,眼见向安格似乎真的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对待后头的病人十分尽心,压根没有丝毫的心神不宁。
    看到这里,护士长倒是不免多了几分佩服,对比王医生这几天失魂落魄的模样,向安格的心理素质可真不是盖得··    护士长心中感叹,又想到向安格已经提了离职报告,据说要去京都,不免提医院有些可惜,这样的好医生走了,对于医院而言真是一个大损失。
    这会儿医院的人还不知道,向安格去京都的原因,等后来他们知道了,更是后悔不迭,这哪里是放走了一个医生,这是放走了一个招牌··    又过了一会儿,看见推门进来的人,护士长猛地打起精神来,就是向安格也精神头一震,别看他似乎不当一回事儿,但若是一点儿不在意的话又怎么可能。
    这次还是那媳妇推着婆婆进来,听护士长说,这婆婆家的男人不是没来,而是在外头等着呢,也是前段时间闹得厉害,估计也是怕人来的多了,医院心里头会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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