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得福运 by 人生若初(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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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得福运 by 人生若初(上)(5)
·    “医生,化验的单子说下周才能出来,只有这个,要不您先帮忙看看·”那当媳妇的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问道,一番折腾下来,婆婆似乎脸色更加难看,坐在轮椅上,真有几分奄奄一息的感觉,旁边的护士长看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如果不是对向安格有信心,她怕也不会怀疑。
    向安格接过病区超声探测成像看了起来,纤维胃镜检查直接观察胃黏膜病变的部位和范围,并获取病变组织作病理学检查,是诊断胃癌的最有效方法,但因为之前这位婆婆一直不肯做,一拖再拖居然拖到了现在,这场医闹真的是大大的闹剧。
    等看完成像照片,向安格心里头的七分确定也变成了九分,剩下的一份就得等结果出来才能最后确定··    见他看了又看,那婆婆有气无力的问道:“医生,怎么样,我是不是病的很严重,我就知道,这次真是吃了大苦头。”
    向安格无语的看向对面的病人,这样觉得自己身体有病的人,他还真是第一次看见:“到底是谁跟你说得了胃癌的”·    那婆婆一听,倒是奇怪的问道:“大家都这么说,我家隔壁那个小护士,也说应该是胃癌,之前去别的医院看了,那里的医生也说像。”
    向安格彻底无语了,感情不相信医院的判断,就相信身边乱七八糟的人的推测,他揉了揉额头,只是说道:“虽然最后的结果还没出来,但只看这个成像,十有八九只是普通的胃溃疡罢了。”
    那婆婆一听,精神立刻起来了,开口叫道:“怎么可能,胃溃疡,医生,你可看清楚了,我,我,这段时间我一直恶心呕吐,还有胃痛,吃了东西就涨得很,胃口也很不好,浑身没啥力气,体重都没有生病前的一半了。”
    听听这个病症,倒是真的像是胃癌,向安格心中也不能完全确定,又拉着她的手把脉了一番,这才说道:“婆婆,胃癌的可能性确实是非常小,具体还得等下周化验结果出来,不过依我看,您的这些病症,有很大的一部分,都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导致的。”
    “什么,心理作用”那媳妇一听,惊讶的叫道,“心理作用还会胃疼,整个人瘦下来啊”·    向安格只好解释道:“很有可能一开始的胃溃疡,导致您上腹不适,食欲不振,看了一段时间没有好转,又听多了身边人的胡话,所以真以为自己得了胃癌,一旦有了这个想法,您其实就在催眠你自己,以至于身体的表态,真的朝着胃癌的方向发展。”
    这样的情况,在医学上并不少见,自古有句老话,叫做心病还须心药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很正常,就像有适孕期的妇女,如果怀孕生子的压力太大,她就很有可能产生假孕状态,不但例假停止,有些人腹部还会微微凸起,但假的就是假的,不会变成真的。”
    婆媳俩个脸色莫名,面面相觑,但好歹知道这是个好消息,一时之间讷讷无语··    既然初步确定不是胃癌,向安格就对症开药起来,又说道:“这药还得吃,您的胃溃疡也不清,得好好治疗,平时吃饭也得忌口,辛辣刺激的东西都不能吃,不过放心吧,您的身体好着呢。”
    接过病历,媳妇正想要推着轮椅出去,却见轮椅上的婆婆忽然站起来,哪里还有方才有气无力,似乎下一刻就要死去的样子,居然自己就走出去了,虽然人看着还是那么瘦,但整个人的精神头都不一样了。
    等婆媳俩个离开,护士长长长出了口气,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安格,你真的确定吗万一误诊的话,恐怕这户人家又得闹起来。”
    向安格点头说道:“胃癌的可能性非常小,不过这位婆婆的精神头一直不起来,以后就不一定了·”·    也就是说,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胃癌,说不定这么下去,长此以往真的变成胃癌了,这也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所以方才向安格将这一部分的可能性压了下来,不然这位容易想太多的老太太,可不能立刻恢复了精神头。
    护士长一听也明白了,又好气又好笑的骂道:“真是太乱来了,东听听西听听,就是不听医生的,也幸亏他们还愿意来检查,不然的话,这个黑锅我们医院可不得背着一辈子。”
    说完这话,护士长又笑着打趣道:“下周结果出来,要是真没问题的话,安格这次可是大功臣·”·    向安格也是一笑,比起这个来,病人安然无恙,足以让他开心了。
·    时间不紧不慢的走着,不管是医院还是那位病人,都心急等着最后的结果出来,不能看到最后的结果,他们总是不安心··    终于等到了那一日,病人早早的来了,这次陪在她身边的是儿子,那汉子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模样,在南方人里头也算是鹤立鸡群,满脸凶相的,怪不得当初能医闹起来。
    进了诊室,这个家属倒是服服帖帖的,将单子放到向安格的面前··    向安格看了一眼化验单,心中最后一颗石头也落了地,笑着说道:“没事,不是胃癌,婆婆你就放心吧。”
    听了这话,那婆婆立刻笑了起来,后头的儿子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比起上周来的时候,那婆婆的脸色红润了许多,也不是坐着轮椅过来的,整个人精神头不同了,再也没有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这会儿恐怕谁也不会相信她是个癌症病人。
    向安格检查了一番,又说道:“这周的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经过这次的事情,这个病人显然对向安格信任万分,连声说道:“好多啦,小医生,您可真是神医啊,以前我还不信我那媳妇,谁知道您的药我才吃了一个礼拜,眼看着胃口好了,力气也恢复了,还能抱着小孙子到处走了,哼,那些个碎嘴的,以前还说我胃癌,一个个巴不得我死呢,我偏不,我得活得好好的,以后还得看我孙子娶老婆呢。”
    向安格心中无语,暗道之前也不知道谁听了邻居几句闲言碎语,就以为自己真的得了胃癌,把自己折腾的半死不活的·她胃口忽然大好,一个是因为相信自己没得癌症,一个是向安格给她开的药里头,加了开胃的药材,这可不是胃口好吗:“那就好,来,我再帮你看看。”
    这会儿病人听话的很,让干嘛就干嘛,一会儿,向安格见她的身体果然恢复了许多,才说道:“这次的药方要调整一下,胃溃疡主要还得靠养着,平时少吃点咸菜榨菜,腌制品什么的,多喝点小米汤之类的养养。”
    病人自然一口答应,那当儿子的也是一脸羞愧,不过他长相凶悍,羞愧起来也听诡异的:“医生,这次真对不起,之前我以为我妈被你们看错了,这才闹了起来,都是我们的错,你们放心,之前的赔款,我一分钱不会差的换回来,还给你们医院送锦旗。”
    向安格被他豪气冲天的话惊了一下,当下笑着说道:“这些倒是其次,上次你们可是愿望王医生了,他心里头也是难过·”·    谁知道那儿子一听,却说道:“他给我妈看了三个月,啥都没看好,还当什么副主任呢,活该他倒霉。”
    这么理直气壮的话,让向安格也惊呆了,但那儿子已经不听他继续唠叨,带着老娘就走了,向安格心中无语,只能为王医生默默的点了一根蜡··    这般想着,再见到王医生的时候,向安格都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
    王医生抬头看向他,眼中却带着几分嫉恨,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问道:“是不是你故意的”·    向安格莫名的看向他,王医生却扭曲了神色,连声问道:“那个病人跟你原本就认识,你故意下套给我钻是不是”·    向安格一下子明白过来,顿时无奈,连忙解释道:“王医生你误会了,在此之前,我也就跟他们见过两次而已,再说了,这样做对我没有丝毫的好处,我怎么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王医生却冷哼一声,说道:“谁知道是不是为了职称·”·    说完这话,王医生倒是想到,向安格刚刚进医院,压根跟他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不然已经骂了人,他也不打算收回自己的话,只是冷冷说道:“这次算我大意栽了。”
    向安格微微皱眉,忽然开口说道:“王医生,虽然这话原本不该我来说,但是对于病人,你不应该代入自己的私人情绪,我看过那位病人的记录,在她看病的三个月里头,你给她的药方几乎没有做过任何的调整,可见你多么不用心,这次的事情,对你而言,是个教训。”
    王医生脸色一变,冷笑着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赶来对我指手画脚,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    说完这话,王医生直接大步离开了,向安格皱了皱眉头,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旁观了这些的吴吉吉走了过来,拍了他一下肩膀,笑着说道:“你别往心里头去,王医生最近心情不太好呢,我听说因为这次的事情,他女朋友都跟他掰了。”
    向安格摇了摇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    第54章 古惑仔·    ·    王医生并不是个心胸开阔之人,原本因为医闹的事情,他心情便不大好,他与向安格也素来关系平淡,因为这件事又闹了个迎面不打招呼,私心里暗暗觉得,即使不是向安格联系外头的病人给他下了套子,但这事儿也说不准有没有他顺水推舟。
    向安格自然是被冤枉的,只可惜他倒是解释了一次,王医生听是听了,却没有往心里头去,反倒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吴吉吉过来劝他:“王医生那人谁不知道,总觉得人人都要害他,以前院长都不敢直接骂他,就是颗玻璃心,以为谁都要让着他呢,这次让他受点教训也好,免得以后闯出更大的祸事来。”
    医院里头是没有秘密的,很快的,王医生与向安格不对付的事情,其他科室的人都知道了,对此于向安格关系好的,还过来安慰一番,话里话外都是谴责王医生不上道儿,关系一般的,就只当看笑话,有些嘴碎的,还在后头编撰出一个办公室宫廷计来呢。
    再说那个病人,也不知道是确诊不是癌症的事情让她安了心,还是向安格的药方真的更加对症,更或者是双管齐下,药效看起来就更加的明显,反正在向安格这边看了不到一个月,胃溃疡的病症就好了大半,那老太太也不再动不动就说自己有病了,那精神头比人家没病的还要更好一些。
·    那老太太的儿子也是个说话算话的,不但将医院的补偿款还了回来,还真的派人敲锣打鼓的送了锦旗,虽然过程让人啼笑皆非,但胜在结果是好的,医院那边得到了面子,转身就给向安格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以资鼓励。
    不过这事儿一闹,大家都知道王医生给人看病,看了三个月越来越严重,病人都以为自己得了癌症,结果闹得不可开交·等到了向安格小医生手中,三俩下就把人给看好了,那说明什么,说明向安格的医术比王医生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啊。
·    虽然这话没有明打明的放到台面上来,但医院里私底下传得到处都是,甚至还有一些病人都听到了风声,不去挂王医生的专家号,反倒是宁愿来看向安格的门诊。
这般一来,王医生心中更加痛恨,每次看见向安格的时候,敌意都几乎实质化了··    对此向安格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他改变不了王医生的想法·回头跟公子晋一起吃饭的时候,难免抱怨了一番,说道:“这件事原本与我毫无关系,现在简直是要把我当做仇人了,真是无理取闹。”
    公子晋倒是淡定,一边给他夹菜,一边淡淡说道:“他也就只能仇视你罢了,不必将这样的人放在心上·”·    向安格叹了口气,他也就是吐槽吐槽,实际上也并没有太往心里头去:“也是,过不了多久我就要离开荣城医院了,以后说不定见面都不太可能。”
    说完这句话没多久,向安格就郁闷了,无他,他为了离职的事情,自动承担了医院里头最不讨好的工作,比如值夜班,谁知道王医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以前从来不值夜班的人,居然也主动提了出来,医院自然不会拒绝,于是他们两个时不时就会碰面,真的是应了那句话相看两厌。
幸好一个在急诊室,一个在住院部,见面的机会也是不多··    向安格要走的消息已经在医院里头传了开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消息,王医生对他的敌视倒是减少了一些,不过寻常都无视他罢了。
    比起王医生,另一个人更加的伤心,那就是小护士吴吉吉,虽然面对其他护士的追问,她都是说自己对向安格并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但感情这种事情,是骗不了自己的。
    一知道向安格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医院,吴吉吉的心情便不大开朗,这一日两人正好都是夜班,吴吉吉检查完病房,到底是忍不住找到了向安格的办公室,推开门支支吾吾的问道:“安格,我听他们说,你马上就要离开医院了,真的假的”·    向安格没料到这事儿已经传开来了,要知道他也就告诉了上级罢了,不过倒是也不否认,笑着说道:“是真的,可能等工作交接完就要走了。”
    吴吉吉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的说道:“现在就走不是很可惜吗,主任那边看起来很喜欢你,要是留在荣城医院的话,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升职了呢。”
    向安格虽然有些奇怪她的急切,但还是解释道:“确实是有些可惜,但也没有办法……是私人原因,之后我可能会离开荣城,去京都。”
    一听这话,吴吉吉更是失落不已,如果还在荣城,只是换一个医院的话,他们还有几分可能,如今向安格去京都,那是基本没有再见的可能性了··    向安格在这家医院待了两年多,自然也是有些感情的,心中颇有几分舍不得,见吴吉吉一脸失望的摸样,也只以为她是舍不得自己这个同事,便笑着说道:“反正现在有电话,即使我去了京都,我们也是可以保持联系。”
    吴吉吉一听倒是乐了,连声问道:“对呀,那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向安格毫无察觉的说道:“当然可以,要是以后来京都玩儿的话,我给你们当导游。”
    吴吉吉更是高兴,抿了抿嘴角,看着向安格在日光灯下更加清秀的模样,忍不住说道:“安格,其实我对你……”·    话音未落,忽然有人猛地推开门进来,却是急诊室那边的一个护士,一看见向安格在就松了口气,连声说道:“向医生,急诊那边出事儿了,王医生被人打了,现在乱成一团,也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在,您能不能过去看看。”
    “什么”向安格听了一惊,连忙起身往外走,吴吉吉却一把拉住他,皱眉说道,“王医生被人打了你不找保安,找王医生有什么用。”
    那护士却急得快要哭出来:“我,我,那个病人满身都是血,急诊那边的人处理不好,王医生帮了倒忙,病人家属看起来都像是混混,我们也不敢上去拉人。”
    医院里的人都知道向安格的医术不错,人也挺和善愿意帮忙,所以一出事,那边的医生压不住,这个小护士就往这边来找人了··    这事情不知道倒也罢了,现在知道了,向安格也不可能放着不管,只好说道:“我跟你过去看看,住院部这边要是有事,你立刻过来找我。”
    吴吉吉心中担心的很,又暗骂王医生是个惹祸精,这才多久的功夫,他就被病人家属打了两次,可见这就是人品问题··    那头向安格却没有时间腹诽王医生,跟着小护士快步走到急诊室那边,就看见几个古惑仔打扮的年轻男子守在门口,其中一个人还拿着一根粗铁棍,指着王医生骂道:“我告诉你,我大哥要是有事儿,你们都得陪葬。”
    王医生嘴角一片淤青,看来是真的挨了打,他脸色难看的半靠在一个男医生身上,身边三俩个医生的脸色都阴沉的很,倒是一个护士站在后头骂道:“你们别闹了,现在病人正在紧要关头,耽误了时间,你们赔得起吗”·    “我呸,要不是你们几个没用,我大哥会越来越严重”那古惑仔却明显不是讲道理的人,对着旁边的椅子踢踢打打的,周围几个小年轻都是这副年轻气盛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老大已经死了呢··    向安格眉头一皱,冷声喝道:“都在闹什么”·    在场的人都往这边看来,见是向安格,王医生的眼神微微一闪,却咬着牙没有说话。
那几个小年轻却不干了,指着他骂道:“你谁啊你,你们赶紧的,快点救人啊·”·    向安格都气笑了,这么闹闹哄哄的,医生哪有时间救人:“想他别死,就给我闭嘴让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气势十足,那几个小年轻下意识的让开,等他走了进去,才忽然意识到方才自己示弱了,又跳起来说道:“该死的,你居然敢命令我。”
    向安格没时间搭理他们,冷声说道:“保持安静,否则就给我滚出去·”·    那年轻人还要再说什么,后头的人连忙拉住他,压低声音说道:“二哥,老大看起来快要不行了。”
·    那二哥脸色一变,忽然扔了铁棍,捧着脑袋叫道:“你,你们快救人啊·”·    向安格伸手开始检查病床上的人,大腿上那伤口一看就知道伤到了大动脉,怪不得没能马上止血,上头歪歪斜斜的插着一支针,穴位却有点不对,他下意识的朝着王医生看过去。
    王医生脸上闪过一丝难堪,点头说道:“刚才我过来帮忙,本来要用针灸先帮他止血,谁知道他们忽然冲了进来,扎歪了·”·    现在他算是明白王医生为什么挨打了,不过这会儿也难说谁对谁错,他飞快的摆出自己的那副针灸,先把几个主要的穴道封住,才把之前的针拔出:“先进行缝合。”
    旁边几个医生听了连忙过来帮忙,方才也是他们的不是,一看血不太容易止住就求助了王医生,谁知道人家压根不相信王医生,阴差阳错的导致病情更加严重,以至于差点造成人命,那样的话,说不定他们医院又得迎来一场医闹。
    向安格的针灸下去简直是立竿见影,那几个小年轻看了倒是不闹了,其中一个还叫道:“神医啊·”·    原本指着他骂的古惑仔冷哼一声,瞪了一眼身后的人,只是说道:“这个倒是有点本事,不像前头那个简直就是庸医。”
    向安格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王医生,沉着脸说道:“你们贸贸然闯进急救室,还大吵大闹的,是跟病人有仇吗,这样的治疗环境,谁都会出错。”
    被他一说,几个小年轻都露出几分赫色,向安格又说道:“现在请都出去,你们带进来的细菌,很可能会一起病人后续感染·”·    几个小年轻见他说的严重,也不敢再闹,只好别别扭扭的退了出去。
    等人都离开了,那个缝合伤口的医生倒是松了口气,忍不住说道:“今天真是倒霉,遇上这样的事情,这些人真是蛮不讲理,这个人送来的时候伤到大动脉了,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向安格对西医只有粗略的了解,见他缝合完毕,才又检查了一遍,叹了口气说道:“还得给他做一个全身检查,初步怀疑有点内出血,幸好不是很严重。”
    听了这话,那医生也是满头冷汗,这人要是在他手里头送掉性命,不说医院会如何,外头那些人就不会放过他··    好一会儿,确定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们才打开门出去,外头的古惑仔一下子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起来,一时之间病房门前十分嘈杂。
    向安格皱了皱眉头,这会儿倒是耐心解释道:“病人暂时没事了,但失血过多还在输血,身体也有一些其他的问题,后续还需要检查治疗,预计明天早会醒过来。”
    听了这话,门口这些倒是放了心,估计在他们心里头,没死就没啥大问题·方才骂了向安格的年轻人还别别扭扭的说道:“医生,谢谢您啦。”
    向安格笑了笑,也没把这些事儿放在心上,只是说道:“你们来一个人送他去病房,其他人不要留在医院打扰别人·”·    这会儿小年轻们倒是听话,一一照办,向安格见状才松了口气,毕竟看那人的伤口就知道肯定是打架动了刀子了,他从来没跟这样的人打过交道,也知道一旦闹起来,真的很难收拾。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向安格还得回到住院部那边,谁知道没走几步,王医生倒是追了上来,欲言又止··    向安格一愣,随即说道:“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
    王医生脸色一红,倒是第一次没有愤怒,反倒是开口说道:“今天我才明白,我跟你的差距在哪里,虽然入行比你多了那么些年,但论起医术来,我确实不如你。”
    向安格见他脸色坦然,倒不像是前段时间似的一直转牛角尖,便说道:“那样的情况下,扎错了地方也是情有可原,你不要往心里头去·”·    王医生却说道:“刚才你也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应对的却比我好,之前,是我冤枉你了,以你的水平,根本不需要陷害别人。
以后去了京都,你一定会前程万里的·”·    向安格心中迥然,但见王医生这幅模样,倒是也高兴,便说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    第55章 告白·    ·    前前后后三个月,向安格在医院的事儿才差不多交接玩儿,其实原本也用不了这样长时间,不过是上头的见他好说话,故意拖着点时间罢了。
    向安格倒也不在意,在他看来,自己忽然说要走,确实是有些不地道的,毕竟当初他能进荣城医院,还是靠着孙教授的关系呢··    如今医院里头都知道向安格要走,与他关系好的难免有些舍不得,就是王医生也过来问了几句,说了几句勉力的话。
    原本水火不容的两人,从那次黑社会事件之后,倒是融洽了一些,王医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教训,如今对着病人可是耐心多了,在向安格看来,也是因祸得福了。
·    离职前的最后一天,向安格请了交情好的几个同事出去吃散伙饭,来的都是年纪差不多的,一时之间倒是也吃的热闹,知道向安格以后是要去京都,几个医生还挺羡慕,觉得以他们的资历,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过去呢,尤其是其中一个,跟向安格还是校友,说起来比他还大一届呢,脸上的羡慕都掩藏不住,喝了口啤酒,忍不住说道:“哎,你就是运气,能得了孙教授的眼,你可不知道,以前有学生打听到,孙教授有京都那边的关系,上赶着讨好,结果没讨到好处,反倒是被他狠狠教训了一顿,都没脸见人了。”
    能跟向安格关系好的,人品看起来都还不错,这医生虽然羡慕,但大部分也就只是羡慕,并没有多少嫉妒之情··    向安格一听,倒是笑着打趣道:“大概是咱们合眼缘。”
    那人哈哈一笑,连忙说道:“不行不行,我嫉妒了,今天你非得多喝几杯不可·”·    向安格也不推脱,果然敬了大家几杯酒,他虽然不太喝酒,但酒量居然还挺不错,几杯酒下肚,脸色红都没红一下。
    一群人吃饱喝足离开饭店,今天一直显得沉默的吴吉吉忽然开口说道:“安格,你等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旁边的一群医生护士露出暧昧的笑容,纷纷跟向安格打了招呼就知趣的离开了。
    向安格显然也意识到什么,抿了抿嘴角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他因为上学的早,一般都比周围的同学小好几岁,在高中之前还不太长个儿,周围的女生都只把他当做弟弟看待,再加上他整天忙着读书做家务照顾弟弟,哪里有那个心思,这些年来,这还是第一次直接面对女性的好感。
    吴吉吉对他有好感,向安格多多少少感觉到一些,倒不是他有这方面的神经,而是医院里头爱八卦的人不少,吴吉吉这头刚露出一些心思,就有人传到他耳朵边儿来了。
这会儿看着吴吉吉欲言又止,羞红了脸的模样,向安格抿着嘴不知所措··    见他这幅模样,吴吉吉倒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再没有见过比他还要害臊的男生了,不过就是因为这样,自己才会喜欢他吧。
    虽然知道向安格马上就要离开,吴吉吉却似乎并不是那么伤心了,她伸手将头发勾到耳后,忽然开口说道:“安格,你知道的吧,我喜欢你·”·    向安格一愣,显然没料到他就这么直接,下意识的唔了一声,又立刻说道:“不,我……”·    “嘘,我知道的,安格对我,只是普通朋友。”
吴吉吉笑了一下,带着几分感伤和放松,看向安格的眼睛中带着几分留恋,却说道,“不过你马上就要走了,不让你知道我的心情,总觉得有几分不甘心·”·    向安格毫无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整个人都僵直着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吴吉吉上前一步,向安格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却见吴吉吉忽然笑了起来,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安格,以后可要好好的。”
    说完这话,吴吉吉摆了摆手,洒脱的离开了,剩下一个向安格捂着自己的脸颊愣在原地,没等他回过神来,却见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拉开他的手掌,伸手在吴吉吉亲吻的地方磨蹭了两下,冰冷的声音似乎带上了几分怒气:“怎么,你喜欢那个女人”·    公子晋的脸色一直都是那般模样,但向安格却觉得他似乎生气了,连忙说道:“我,我哪有,只是发生的太突然了,没有躲开。”
    听了这话,公子晋的眼神才恢复了一些温度,忽然,二话不说的低头在那地方亲了一口:“消毒·”·    一连串的动作冲击着向安格的脑神经,他怔怔的看着公子晋的动作,下意识的问道:“子晋,你”·    公子晋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淡淡问道:“喝酒了。”
    似乎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向安格心底觉得,先把方才那种怪异的感觉放下,笑了笑说道:“喝了一点点,没事,一点儿没上头·”·    公子晋拉着他上车,递了一瓶矿泉水过去,才问道:“医院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向安格点了点头,又问道:“你那边呢,到时候跟我一起去京都吗”·    这会儿向安泰那边已经放快暑假了,不过因为医院的事情,暂时让他放假的话先回了村子,等着他过去会和。
    公子晋又弯腰给他系好安全带,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差不多了,安泰的学籍已经转过去了,到时候你们人过去就是·”·    向安格无奈的叹了口气,又问道:“我不是说安泰的事情,是说公家那边,你可是公家唯一的儿子,他愿意你离开荣城吗”·    公家的大本营在荣城,虽说公子晋的外公在京都,但以向安格的想法,公家恐怕不会愿意唯一的儿子去京都吧,虽然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并不太亲密。
    就像他预料的那般,公家一开始确实是不乐意的,如果公子晋去了京都,他们与周家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疏远··    不过公子晋是什么人,他要做的事情,还从未有过做不到的时候。
这次回来,他还打算将公家的因果全部还清,几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他帮助公家解决一些事情,用这些事情来抵债·    公家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过程有所不同,结果却已经是注定的。
    听见向安格问起,公子晋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想到公家气急败坏的模样,心情倒是颇好,以为靠着一个父亲的名分,就能肆无忌惮的指使自己,实在是痴心妄想:“公家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放心吧。”
    向安格见他的模样,似乎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倒是也没有再追问,正要说什么,却见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却是一个陌生电话,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那边居然是跟他从未有过联系的钱闻生。
·    挂了电话,向安格表情有些古怪的说道:“钱闻生说想明天请大家吃散伙饭,天乐和马俊都答应了,问我有没有空·”·    吃散伙饭不奇怪,奇怪的是钱闻生忽然来请他们吃,要说他们的关系,大二开始用形同陌路来形容,都算是往好的说。
    不过钱闻生已经开口,天乐和马俊都答应了,他也不好不去,趁着这个机会大家聚一聚,消除几年来的尴尬也是个好事情··    向安格自然答应了,只是心里头还有些嘀咕罢了。
    公子晋看了看他的脸色,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看出来,预测吉凶的本事他确实是有,但在面对向安格的时候却是失效的,不过想到向安格身上带着福运珠,一般事情还真的伤害不了他,便也就放了心:“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别去。”
    既然已经答应,向安格自然不会反悔,方才不觉得喝酒上头,这会儿酒意倒是涌上来,他有些迷迷糊糊的说道:“没事,就当大家聚一聚了。”
    公子晋见他昏昏欲睡的模样,直接把人带到了自己家,自从向安格提了辞职,医院的宿舍自然不能住了,公子晋的公寓距离医院不远,他就暂时住在了这边。
    向安格熟门熟路的进去洗澡刷牙上床睡觉,等公子晋洗漱完出来的时候,这家伙已经抱着被子睡熟了··    公子晋无奈的一笑,难得见他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倒是觉得十分可爱,他走到床边帮他拉好被子,半晌,又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吻,这才关上门离开了。
·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向安格只觉得浑身舒坦,难得睡了这么一个舒舒服服的懒觉,在医院的时候,整个人就跟上了发条似的,高强度的工作,衬得这会儿的休息更加难得。
    向安格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完全清醒过来,伸手将旁边的手机抓过来一看,才发现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向安格拍了拍脑袋,迷迷糊糊的找充电器插上,一边吐槽现在的手机真的不经用,还不如村长爷爷用的砖头机呢,一个星期不充电都没事儿。
    好不容易开了机,一连串的短信就进来了,有陌生号码的,也有孙天乐和马俊的,都是问他怎么还没到··    向安格一看时间,赫,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看来昨天的酒精对他还是有些影响的。
向安格再看了一下那陌生的号码,可不就是钱闻生的,一开始还好声好气的问他什么时候到,后来语气都不对了,直接问他是不是看不起自己,不愿意过去··    向安格一边暗骂自己喝酒误事,一边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忙电话打过去,谁知道那边直接给按掉了。
    向安格无奈,手忙脚乱的爬起来,不到五分钟就把自己收拾干净准备出门,下头正在看报纸的公子晋见状便皱了眉头:“早饭都不吃了·”·    “来不及了,睡过头了。”
向安格无奈说道,虽然他是不喜欢钱闻生,但答应了人家又失约,确实是他的不好,再说了,看孙天乐和马俊的信息,他们估计都在一起等着他呢,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没去,他们再一次闹矛盾了。
    公子晋放下手中报纸,走进厨房拿了个三明治出来塞进他手中,一边拿上车钥匙跟着一块儿出门:“走,我送你过去,路上打电话问问他们现在哪儿。”
    “也只能这样了·”向安格有些懊恼的说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其实也不全是喝酒的缘故,好不容易离开医院,他的精神头一下子松弛下来,身体跟着一下子松懈了。
    开车过去的路上,向安格不停的打电话,偏偏三个人的电话都没有人接,孙天乐和马俊的是无人接听,钱闻生的却直接给关机了··    向安格也没有办法,暗道以钱闻生的性格绝对是生气了,不过孙天乐和马俊怎么也不该一直不接电话啊,以他们的关系,总不可能自己迟到一个小时就到这种程度吧。
    越是打不通,向安格越是不安,暗暗觉得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时之间头痛欲裂,哪里有心思吃东西··    公子晋见他坐立难安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说道:“别着急,到了学校看看就知道了,他们三个都是大人,能有什么事情。”
    向安格听了这话才微微安心了一些,提起三明治咬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呢,又担忧的说道:“我眼皮子一直跳,也不知道怎么了·”·    公子晋听了这话,倒是忍不住皱了眉头,向安格身上带着福运,如果他心思不稳焦虑的话,很可能是真的感觉到一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过这话他却不能直接跟他说,生怕他更加担心,不过脚下的速度却更快了··    从他们住的公寓过去学校,不过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公子晋也跟着一起下了车,拉住向安格说道:“我陪你一起过去。”
    向安格一愣,随即笑道:“没事,你先回去吧,说不定他们已经出去吃饭,压根不在学校了·”·    公子晋却不听这话,拉着他往里头走,一边说道:“要是人真的不在,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的话,你索性直接坐我的车回去。
走吧,我陪你一起上去·”·    向安格没办法,只能跟着一块儿走了··    ·    第56章 毒心·    ·    “安格回来啦,在学校难得看见你”宿管阿姨看见来人,倒是挺高兴的叫道。
虽然从大二开始,向安格住校的时间就大大减少,但这位每次回来,都会给宿管阿姨带点吃的喝的,以至于宿管阿姨跟他的关系极好·比如现在,向安格明明带着人进来,阿姨就跟没看见似的,压根没有阻拦的意思。
    向安格也打了个招呼,顺口问道:“王阿姨,你有看到孙天乐和马俊他们两个吗”··    王阿姨一听,倒是笑着说道:“早上看见他们上去了,一直没下来呢,他们俩不也都在实习吗,怪不得今天一块儿回来了,原来你们都约好啦。”
    向安格一听倒是皱起了眉头,又问了一句:“一直没下来”·    王阿姨点了点头,又说道:“你们寝室那个钱,钱闻生,早上也回来过,不过他待了没多久就走了。”
    没道理啊,钱闻生要是约了他们吃散伙饭,即使自己没来,也不该自己一个人走了吧,再说了,孙天乐和马俊的电话可都是打不通··    越想心中越是不安,向安格也不再多说,拉着公子晋飞快的往楼上走。
    气喘吁吁的跑到六楼,向安格摸出钥匙来打开门,钥匙一插进去却发现不对劲,钥匙眼被人堵死了,他心头一跳,抬手用力敲门,这边门没开,旁边那个寝室却有人出来,看见他便抱怨道:“安格,你回来了,你们寝室不知道谁的手机拉在里头了,一直在响。
吵死人了·我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估计没人在·”·    向安格却觉得孙天乐他们俩肯定在里头,他们同学三年,对这两人还算是了解,马俊可能不带手机,孙天乐就是个手机不离手的,即使出寝室的时候没带,也没可能不回来拿·    他再次拨了孙天乐的号码,电话果然从里头想起来,向安格顿时急起来:“天乐,马俊,你们在不在里面,快开门。”
    隔壁寝室的人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他俩在里头”·    向安格记得满头大汗,哪里有时间理会他,撞了两下门也没被撞开,他们这栋寝室楼是新造的,以前觉得新寝室好,安全也干净,这会儿却发现新门不好撞开。
    公子晋一把拉住向安格,见他扯到旁边,退后了两步上去就是一脚,只见轰隆一声,门上直接给踹开一个骷髅,那锁还是死死扣在那儿,可见他们学校的寝室门质量优良,当初采办处的人绝对没有缺斤短两。
·    公子晋伸手进去从里头把门打开,旁边寝室那同学都看呆了,连声说道:“哇卡,神人啊,不过也不需要破门而入吧,请个开锁的清理一下,五十块就够了。”
    他刚才也看见门锁里头有东西,只以为有人恶作剧呢,他们寝室楼里头没少发生这样的事情,开锁的一半生意都是这样来的··    很快的,这同学没了感慨的心思,只见打开门之后,孙天乐和马俊两个人都倒在地上,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对,他们都是医学院的学生,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向安格飞快的冲进去,扶起靠近门这边的孙天乐,只见他脸色青白,整个人微微发颤,嘴角还有一些呕吐物··    “被人打晕了。”
向安格一检查,发现孙天乐后面有个大包,不知道被什么狠狠来了一下,但看这个情形,却不是被打晕了这么简单··    那头另一个医科生也检查了一下,马俊倒不是被打晕了,看起来更像是腹痛导致的昏迷:“怎么搞的”·    偏偏向安格今天出来的忙,除了钱包什么都没带,只好用最土的办法掐住孙天乐的穴位,幸好孙天乐被打的不严重,很快呻吟着醒过来,醒过来之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捂住肚子,干呕了两声:“该死的,钱闻生给我们下毒。”
    听了这话,在场的几人都是吓了一跳,向安格更是连忙给他检查,只见他有恶心呕吐伴随着腹部绞痛,其他的症状还不太明显,环顾寝室,只有马俊柜子底下放着一箱子牛奶,那是马妈妈特意拿来,给马俊补充营养的。
    向安格连忙拿过来,给两人灌了一些,又是扣着他们的喉咙催吐,吐了一回,孙天乐跟马俊的脸色更加难看,向安格摸着他们的脉相,忽然站起身来,走到自己的书桌上头翻找起来,大三开始,他几乎不住校,这里头放着的都是一些书本什么的,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那是一包活性炭,还是公子晋买了给他的,说是寝室里头的空气不太好,他就一直放着没拿走·这会儿直接给拆开来,掂量了一些塞进两人的嘴巴,那同班同学一边塞,一边还止不住的问道:“这是什么毒啊,吃炭做什么。”
    “活性炭可以吸附一些毒·”向安格说了一句,又对着孙天乐的几个穴位一阵动作,没过多久,孙天乐的肚子咕噜一响,向安格说道,“你带他去厕所。”
    说完这话,也不管那人吃了屎一般的脸色,继续给马俊按起来··    很快,两人就轮流拉完了一次,但脸色却没有好多少,三人联手将他们搬了下去,没办法,他们寝室楼没电梯,这会儿一楼层里头就他们三个还站着。
    到了楼下,宿管阿姨一看也不对劲,连忙追上来问道:“这,这是怎么了,吃坏肚子啦·”·    旁边那同学一听,连忙叫道:“哪里是吃坏肚子,孙天乐说钱闻生下毒杀他。”
    宿管阿姨惊叫一声,吓得脸都白了,还要再说两句,那边公子晋却已经开车朝着医院去了,中毒跟其他的急救不同,耽误不得,如果等医院的救护车过来,说不定就晚了。
    坐在车上,向安格隔一会儿就得翻看一番他们的眼睛,生怕他们的情况恶化,好歹一直维持到了医院,这会儿急诊的医生正巧还是昨天跟他一起吃过饭的,见状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安格,这是怎么了”·    “中毒,初步肯定不是那几样常见的毒物,先给他们洗胃,做后续化验。”
那医生听了也连忙动作起来··    等两人都被推进去洗胃,陪着一起过来的学生才松懈似的坐下来,连声说道:“那钱闻生也太狠了吧,居然给他们下毒,怪不得门锁被堵死了,他这是要弄死他们俩啊”·    钱闻生在学校的人际十分糟糕,以至于这事儿一发生,孙天乐的一句话下来,不管是向安格还是陪着来的学生都相信了,向安格想到昨天突然的电话,还有今天早上的事情,脸色也十分难看:“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到就好了。”
·    公子晋皱了皱眉,不愿意见他自责的模样,伸手将他搂在怀中,安慰道:“你别想太多,要是你准时过去,说不定这会儿在里头急救的就是三个人了。”
    那学生一听,原来钱闻生还请了向安格,也连呼幸运:“你要是一起倒在里头了,谁能想到他们晕倒在里面呢,真别发现就晚了·”·    向安格的脸色还是不太好,抿着嘴看着急救室,旁边那学生却一拍手,忽然说道:“钱闻生要杀了你们,不会是因为那件事吧。”
    向安格一听,倒是回头问道:“什么事情”·    那学生摸了摸脑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好久没回学校了肯定不知道,前段时间,有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找到学校来,当着许多人的面儿,揪着钱闻生的衣服就打,说他勾引男人,搞同性恋,是出来卖的,当时事情闹得很大,钱闻生都要毕业了,还背了一个大过,如果不是他爸来学校,都给校长跪下了,恐怕直接就得开除。”
    向安格一听,倒是真的惊讶起来,他压根没有听说这件事·那人讲完,又说道:“其实这件事发生之前,学校里头就有传言,说钱闻生家里头十分贫困,但平时吃得好穿得好,甚至还买了车,也没见他正经的工作,肯定是不干净的钱,不过谁也没证据,钱闻生那人也不跟人熟络,大家也就是私底下说说。”
    一听这话,向安格倒是想起来,孙天乐之前欲言又止的说过一些话,让他离钱闻生远一点,说他这个人不正经·虽然钱闻生也不太回寝室,但偶尔总要回去的,也许就是那么几次,孙天乐看出些什么来,私底下就警告了他跟马俊一番。
    “但那次的事情,也都是他有错在先,勾引有妇之夫,人家都闹到学校来了,学校没有直接让他退学,已经仁至义尽了,他怎么会给孙天乐马俊下毒”说完这话,三人都是百思不得其解,要知道他们马上就要毕业了,许多人毕业证都已经拿到了,这会儿闹出这事儿,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他们三人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等里头的人出来再说,向安格让那帮了忙的同学先回去,毕竟这会儿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儿,不能一直在外头守着。
那人客气了两句就走了,不过一出医院,立刻就给自己室友打了电话,将这事儿更是夸张几分的说了一遍,临了感慨:“谁知道钱闻生就是那么一变态,幸好不是我们寝室的。”
·    在向安格不知道的时候,钱闻生这事儿已经传遍了学校,这会儿他正忧心急救室里头的人,幸好,等洗了胃出来,孙天乐的情况就稍微好了一些,还能有劲头跟他骂人:“该死的,那钱闻生是不是疯了,我说都快毕业了,他怎么会那么好心说要吃散伙饭,要不是我小心,这次真的要被毒死了。”
    原来钱闻生提出大家一起吃顿散伙饭,孙天乐和马俊原本是有些不乐意的,谁让钱闻生之前的传言实在是不好听,但钱闻生说了向安格已经答应下来,他们想着到底是室友一场,也就答应了,对此向安格十分无语,他也是听说孙天乐和马俊要去,才同意去的。
    等这天早上,孙天乐和马俊一前一后到了,那时候钱闻生早就在寝室,态度还难得的好,倒是弄得他们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太小心眼了一些,好歹也是三年同学不是。
谁知道两人左等右等,一直没见向安格来,钱闻生的情绪便有些不对劲,向安格电话一直打不通,孙天乐就提议他们先找地方吃饭,等向安格回了电话,直接过去找他们才是。
    问题就在于,在他们出门之前,钱闻生给了他们一人一瓶矿泉水,两人也等得口渴,就喝了一些,马俊身体不好,一喝下去就肚子痛还吐了,孙天乐觉得不对劲,揪着钱闻生就质问起来,谁知道也碍于腹痛,最后反倒是被钱闻生推倒在桌上,直接给磕晕了过去。
    一想起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回忆,孙天乐只觉得整个人都陷入恐慌,那一刻他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向安格叹了口气,皱眉问道:“钱闻生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我们三个跟他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孙天乐一听这个就更气了,骂道:“那家伙说他同性恋的事情,是我传出去的,天知道我就连对你都没说过·”·    这事儿孙天乐确实是冤枉,他确实是看见过几次孙天乐被一个男人接走,但其实也就是心里头猜测,没有确实的证据,平时也就是远着他一些,这次的事情,确实是跟他无关的。
    向安格叹了口气,只好说道:“我已经报警了,这次的事情,已经不是简单的怄气,这是刑事犯罪·”·    孙天乐也说道:“我不会放过他的。”
    他身体好,洗完胃就醒了过来,那边马俊还躺在这边呢,虽然立刻洗了胃,但谁知道他用的什么毒,会不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影响··    向安格又去看了看旁边床的马俊,因为身体一直没有孙天乐好,他这会儿看起来更加虚弱,马俊是单亲家庭的孩子,要是马妈妈知道儿子平白无故受了这种罪,恐怕还不知道要多么心疼呢。
    ·    第57章 原罪·    ·    “先吃点东西,早上到现在,你连口水都没喝·”不等向安格拒绝,公子晋已经将牛奶和打开的面包塞进他手中,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不悦,“他们都已经没事了,难道你还要把自己饿出一个好歹来。”
    向安格无奈的接过面包,咬了一口才觉得自己真的饿了,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的牛奶,才说道:“就是一餐不吃,哪里会真的饿到,我只是有些担心他们两个,现在化验结果还没出来,但我总觉得,以钱闻生的性格,不会是简单的药品。”
    公子晋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见他吃得急便说道:“慢点吃,你自己是医生,怎么连点养生的观念都没有·”·    向安格微微一愣,看了一眼公子晋,觉得这个人似乎对里头正躺着的两人丝毫不关心,或者说,从公子晋苏醒的那一日开始,他就发现,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公子晋都不上心。
·    向安格隐隐觉得,他这样的态度是有些不对劲的,但又想着子晋毕竟是福运珠中的一个幽魂,在里头待了成百上千年,对于人情冷漠了一些也是情有可原,而且说到底,孙天乐和马俊是他的室友,与公子晋甚至还是第一次见面。
    这般想着,向安格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一些,叹了口气,总算是慢慢将面包一口一口吃完了,才说道:“不知道马俊和天乐的家里人什么时候赶来,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肯定担心死了。”
    公子晋挑了挑眉头,淡淡说道:“他们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至少以他的观察来看,孙天乐和马俊都算是运道较好的人,更有向安格这么一个鸿运齐天的朋友在身边,即使再困难的事情,都会逢凶化吉。
    有了他这一句话,向安格一直忐忑不安的心也总算是安定了一些,不过没等两人的父母赶来,学校那边就先来了人,还带着两个警察一起过来了··    辅导员的脸色非常难看,任由谁带的班级临毕业的时候,出了这么一件大事儿,心情都好不到哪里去。
    向安格的口供跟回去的那位同学差不多,两个警察简单的记录了一番,又问道:“里头两人醒了吗,醒了的话我们想问几个问题·”·    向安格便说道:“刚才已经醒过来,现在又睡了。”
    正说着呢,床上的人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孙天乐其实并没有睡熟,听见声音便喊道:“安格,是不是我爸妈来了·”·    辅导员一听,连忙走进去说道:“孙天乐,是我,老师,你醒了,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儿”·    孙天乐扯出一个笑容,只说道:“还是有点不舒服,我觉得眼睛有点花。”
    旁边的马俊虽然还睡着,脸色也不太好看,似乎一直有点腹痛的感觉,辅导员心中将那钱闻生骂了千百遍,只能安慰道:“你别害怕,都已经在医院了,肯定不会有事儿的,两位警察跟着老师一起过来了,你现在能跟他们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孙天乐倒是没有虚弱到那样的程度,原原本本的将事情说了一遍,临了说道:“他同性恋的事情,真的不是我说出去的,我也没证据啊,谁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会找到学校来。
这次下毒,我肯定是要追究他刑事责任的·”·    虽然两人现在看都没事,但下毒这样恶性的事件,两个警察也十分认真,等马俊醒来后又仔仔细细的问了一遍,见两人说的都差不多才离开。
    警察和辅导员走后没多久,孙家父母和马俊妈妈都过来了,他们得到消息的时间更晚,所以才来得慢了一些··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儿子,两个妈妈都忍不住落下泪来,就是孙爸爸都忍不住红了眼睛,恨恨骂道:“那个混账,我饶不了他,咱家天乐这是招谁惹谁了,他居然下这种狠手。”
    孙天乐这会儿倒是心情好了许多,还有心思安慰父母:“爸妈,你们放心吧,我没什么事,这次多亏安格了,要不是他及时赶到,还给我们做了急救,恐怕这会儿真要出大事了。”
    孙家父母和马妈妈倒是也反应过来,拉着向安格就是一番感谢,弄得向安格更加不心安,带着几分愧疚说道:“要不是我早上睡过头,去的晚了,他们也不会遭这个罪。”
    孙天乐一听,连忙说道:“可别,你一块儿来了,咱们这会儿都得躺下,谁知道那家伙下手这么狠·”·    要知道那时候他可是没晕倒,如果不是钱闻生动手,他自己就能自救的,向安格就算是准时到了,估计也就是得到一瓶矿泉水。
    孙家父母和马妈妈倒不是不能明辨是非的人,听了这话也是安慰道:“就是,这事儿怎么能够怪你,安格,你是个好孩子,我们还得谢谢你呢·”·    因为马俊和孙天乐都醒了过来,看起来人都是清醒的,双方父母虽然痛恨钱闻生,心里也担心,倒是没有过分的着急。
但这样的状态没能维持很久,很快的,毒性检测报告出来了,一听那毒物的名称,长辈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三个医学院的孩子都脸色大变··    铊盐,对于普通人而言,绝对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一些剧毒的药物,就是这东西来制造的。
他对人体的毒性跟砷相当,其对成人的最小致死剂量为12mg/kg体重·中毒后表现症状为下肢麻木或疼痛、腰痛、脱发、头痛、精神不安、肌肉痛、手足颤动、走路不稳等。
铊中毒一般具有较为典型的神经系统、消化系统以及毛发脱落、皮肤损伤等症状·但由于铊中毒较为罕见,因此常被忽略,导致误诊··    中毒不可怕,可怕的是铊中毒很可能导致一系列的后遗症,脱发这种还算是轻微的,铊对身体内脏的损害极大,如果发现的晚的话,即使对症治疗,也已经导致了一系列不可逆转的危害。
    听完医生的话,孙妈妈直接软到在床上,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倒是马妈妈还坚强一些,连声问道:“医生,马上给我儿子治疗,用最贵的药,不管花多少钱都没关系。”
    医生叹了口气,说道:“最有效的药剂,已经给他们使用了,但具体导致的伤害,还得看后续的检查·”·    见父母们脸色惨白,两个孩子的状态也有些不对,医生连忙安慰道:“不过你们不要太担心,他们中毒的时间短,又在第一时间做了急救,身体吸收的坨并不多,远远没达到致死量,虽然会有一些后遗症,但应该不会太过严重。”
    其实铊中毒最可怕的是误诊,一开始中毒的人不会想到这个可能性,医院也不会给特别的检查,等到真的出问题的时候,一些治疗都已经没有用了,不可逆转的危害已经造成。
    这两个孩子倒是幸运,第一时间就被送到了医院,想必以后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听了这话,屋子里头的人才微微安了心,虽然不知道后遗症到底会怎么样,但好歹有一个希望不是。
·    孙天乐还有心情调笑道:“爸妈,你们就放心吧,当时安格给我们灌了活性炭,这东西能吸附坨,我们肯定都给拉出来了·”·    孙妈妈勉强的笑了笑,但这会儿连感激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满脑子都是方才医生说过的可怕的后遗症,他们可就这么一个儿子,真的跟被剐了心似的。
    倒是向安格有些疑惑的问道:“如果是坨中毒,马俊和天乐不应该那么快有反应吧,会不会有错”·    听了这话,马俊脸色有些古怪的说道:“其实那时候我肚子痛,很可能不是喝了水的问题,也可能是前一天吃错了东西。
不过我一肚子痛昏迷,天乐就以为钱闻生下毒,钱闻生做贼心虚,才把他给打晕了·”·    要真是这样的话,也是这两人命大,不然等到十天半月之后才发现,那真是黄花菜都凉了。
    这次的事情,孙家和马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事情也十分清楚明白,钱闻生对几个室友怀恨在心,下毒害人,甚至那铊盐也是他通过学院的一个学生弄到的,人证物证都在,就等把他抓捕归案了。
    要说起来,孙天乐绝对是无辜的,钱闻生的事情真的跟他没关系,他们做了三年的室友,虽然关系不太融洽,但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也是为什么,临毕业的时候,他们愿意答应吃一顿散伙饭。
    向安格原以为,凭警察的能力,没几天的功夫钱闻生就会被抓捕归案,谁知道钱闻生没出现,钱家的人却先找到了医院,在两人的病房门口又是磕头又是苦求,弄得整个医院都看热闹,有些人同情弱者,便说他们两家也太狠心了,反正孩子没事儿,何必还要追究。
    听了这话,一向温柔贤惠的马妈妈却不干了,冲出来揪着钱家的人就打,实在看不出来,她一个良家妇女居然能有那么大的劲头,孙家父母原本还怕她吃亏,谁知道她以一敌二,直接将钱家父母打了个脸开花:“我告诉你们,想让我们撤诉那就是做梦,你们那儿子放出来也是祸害,活该坐牢。”
    孙妈妈好歹还有些理智,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索性问道:“你们要是同情他们,自家的儿子先去吃点铊看看,到时候看你们还有这个心情没有。”
    孙爸爸更是亮出腕子来:“你们最好马上走,不然的话,我找人揍死你们·”·    钱家的父母确实是可怜,但他们的儿子何其无辜,好好的读书还被人下了药,医生虽然说了没有大碍,但有些后遗症一时半会儿是看不出来的,真要是有点问题的话,说不定儿子一辈子都毁了,这会儿跪几下就想让他们轻飘飘的放过钱闻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钱家父母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怕了,这天之后果然没有再出现,不过他们还是担心这些事儿影响到了孩子养病的心情,想着法子换了个病房··    这些事情,向安格自然没有掺和进去,看着搀扶着离开的老人,他心中也是同情,但说到底,孙天乐和马俊才是他的朋友,他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一分同情,就无视他们受到过的伤害,一想到那天自己没去或者去的晚了,他们会受到的危害,向安格就硬起了心肠。
·    向安格原以为,再见到钱闻生也该是在法庭上,谁知道没过几天,辅导员忽然打通了他的电话,声音急促的问道:“向安格,你现在能不能马上来学校一趟”·    向安格奇怪的一问,才知道钱闻生不知道怎么的站到了学校的教学楼上,哭着喊着要跳楼,虽然他是个下毒犯,但学校可不敢让他直接跳下来。
    谈条件的人一上去,钱闻生就说要见向安格,学校被他闹得没有了办法,只能找到了向安格头上来··    向安格皱了皱眉头,到底还是答应了,其实他也想问问钱闻生,他们好歹做了三年的室友,为什么会做出下毒这种极端的事情来。
    公子晋一听他要去学校,脸色就变了,冷冷说道:“他要死尽管去死,这时候你去做什么,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成了你的不是·”·    向安格见他语气阴冷,只好解释道:“我并不是关心他,而是想问一句,为什么会对我们下毒。”
    公子晋冷笑一声,就是不答应他过去,向安格没办法,只好说道:“要不然你跟我一起过去,我保证绝对不会做出危害到自己生命的事情·”·    公子晋听了这话,脸色才舒缓了一些,淡淡说道:“到时候只能远距离说话,离他远点,这个人的情绪不对劲。”
    一到现场,向安格也看出钱闻生的情绪不对劲,上一次见面的时候,钱闻生还打扮的清清爽爽,甚至带着几分时尚,这会儿衣服还是那身衣服,却皱巴巴的,不知道穿了多久,原本打理整齐的头发乱糟糟油腻腻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看着人的时候都带着几分恶毒,脸上的神情扭曲,他疯了,这是向安格的第一个感觉。
    ·    第58章 嫉妒·    ·    荣城医科学院的教学楼伫立在校园中央,前面有一面大大的铜钟,是一栋具有快一百年历史的老楼了,同时也是荣城医科的标志性建筑物,如果从楼顶拍照的话,能将半个学院一览无遗,所以一般情况下,楼顶并不会特意上锁,只是周围都装上了石制的栏杆,以保证楼顶人的安全。
    向安格刚进学校的时候,就被孙天乐拉着一块儿上来看过一次,后来知道这地方是情侣们经常来的,就没了兴趣,算上那一次,这次还是他第二次上来··    而现在,教学楼所有的旖旎风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钱闻生就在他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半个身子都探到了楼外,似乎一松手就会掉下去。
    即使对钱闻生毫无好感,向安格也是心中一紧,出生喊道:“钱闻生,我是向安格,你不是要见我吗,我来了·”·    辅导员见他出现,露出一个松了口气的模样,也跟着喊道:“钱闻生,向安格同学已经来了,有什么话我们下来慢慢说。”
·    钱闻生原本脸色扭曲的看着楼下,听见后头的声音猛地回过头来,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吓得周围的人发出一声尖叫,几个警察的脸色也十分难看,该说的他们都说了,嘴皮子都起泡了,但犯人就是不买账。
    看清楚人群中的向安格,钱闻生忽然勾了勾嘴角,用一种奇异的语气说道:“向安格,你来了,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向安格见他声音里头带着一种诡异的熟稔,也连忙说道:“我来了,你有话下来,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听见这话,钱闻生却忽然大笑起来,好几次都差点要掉下去的样子,半晌才捂着脸说道:“太晚了,就算我下来,也活不了多久了吧”·    不等他们回答,钱闻生忽然说道:“他们俩死了没有”·    语气中的恶意,向安格也听的皱眉,但还是说道:“他们暂时没事,你下来吧,罪名不会很严重。”
    “他们没事,他们居然没事”钱闻生一听,却突然激动起来,疯狂的叫道,“他们该死,他们怎么不去死”·    向安格能感受到他声音里头强烈的恨意,但以孙天乐和马俊的话,他们之间不应该有什么深仇大恨才是:“钱闻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这么恨他们,或者说我们,如果那天我来了,是不是你连我也不会放过”·    钱闻生一顿,随即又笑了起来,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了似的,开口说道:“我为什么不能恨你们,如果不是你们看不起我,我怎么会相信了那个男人的甜言蜜语,如果不是走错了第一步,又怎么会一步错步步错。”
    “是你们毁了我”钱闻生大叫一声,又说道,“不是你们的话,我会好好的读完大学,然后成为一个受人敬仰的医生,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我走错了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背了一个大过,什么医院都不会接受我,我这辈子都完了。”
    向安格听得心中难受,但这事儿他们真的是冤枉,与其说他们排挤看不起钱闻生,还不如说钱闻生不理会他们,心思又过于敏感,以至于虽然是一个寝室,他们之间的关系十分冷淡:“你错了,我们从来都没有看不起你。”
    更别说之后的事情了,如果孙天乐和马俊看不起家庭条件不好的人,就不会跟他成为好朋友·而之后钱闻生自己走错了路,怎么也不该怪到他们的身上·    向安格怎么都想不通,钱闻生为什么会这么想:“我跟你一样,家境贫困,甚至还不如你,至少你有疼爱你的父母,但我唯一的奶奶,在上学前也病逝了。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我怎么可能看不起你·”·    旁边的辅导员也知道一些学生们的家庭情况,他生怕钱闻生真的跳下去,到时候又把事情闹得更大,连忙劝道:“是啊钱闻生,向安格同学的家庭环境也不好,孙天乐和马俊跟他不是也好好的,大家都没有看不起你,你快下来吧。”
    “闭嘴”钱闻生却丝毫不听,大骂道,“是啊,你明明也很穷,他们为什么都喜欢你,为什么你们能成为好朋友,为什么偏偏孤立我是你,都是你的错,明明我们才是一样的,为什么你不陪在我身边,反而跟他们玩在一起”·    钱闻生的眼中是此落落的嫉妒,是啊,明明都是贫困家庭出来的孩子,为什么向安格还是能开朗乐观,跟周围的人都打成一团,甚至从大二开始,得到了老师的喜欢,能够提前去医院实习,前途无量。
·    不应该是这样的,向安格也应该像自己一样自卑敏感,然后被周围的人孤立,他们才是一样的人,这一点话,他们还能够相互取暖,相互关心。
如果向安格也是这样的人,在寝室里头,他就不会憋闷的难受,也就不会因为出门散心而遇上那个男人,更加不会被他骗了心,骗了身,现在连前程都没有了··    钱闻生恨啊,恨自己的家庭,恨室友的冷漠,更加恨向安格的幸运忽然,他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开口说道:“你过来,你过来的话,我就上来。”
    辅导员一听,立刻说道:“向安格,你快过去拉他过来·”·    不等向安格说话,公子晋直接把他拉到身后,冷冷说道:“你们都疯了吧,他一看就精神状态不太对,安格过去陪着一块儿死吗,这样的事情只能交给警察。”
    说完也不等周围的人反应,直接拉着向安格就往下走··    钱闻生一看向安格的身影消失,立刻大叫起来:“向安格,你去哪里,你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你不是最善良吗,难道要看着我去死”·    “向安格,你这个懦夫,你给我过来”·    只可惜的是,不管是辅导员还是周围的警察,听了公子晋的话都觉得有道理,钱闻生一看就知道不太对劲,要是向安格过去,两个人都出了问题的话,那就真的是他们的责任了。
一时之间也不去阻拦向安格离开··    钱闻生见他压根没有回来的意思,忽然真的一步跨出去,摆出要跳下去的架势··    向安格其实并没有走远,听见后头的尖叫声,心中也是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他,他不会真的跳下去吧。”
    公子晋却冷笑着说道:“怎么可能,他这样的人最自私,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了,他都舍不得死·”·    “在他看来,自己犯了任何的错误,得到了任何的恶果,都是别人导致的,他把自己的过错放到别人的身上,不过是想提自己开脱罢了。”
    向安格听了也是叹了口气,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开朗乐观,居然也成了钱闻生口中的不应该,难道贫困家庭出来的孩子,都要跟他似的自卑敏感才行吗。
在向安格看来,许多家庭不怎么样的孩子,本人都开朗的很,要真的较真起来,他自小父母双亡的人都没有走上歪路,钱闻生又有什么借口···    跳楼的闹剧并没有持续很久,果然如同公子晋所说,钱闻生是舍不得死的,即使摆出要跳下去的架势,最后也牢牢的抓着栏杆,几个警察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飞快的扑过去把人拽了回来,钱闻生最后嚎啕大哭,又是道歉又是叫喊,只可惜闹了一天,见证了全部过程的辅导员都不同情。
    向安格去学校的事情,孙天乐两人很快就知道了,孙天乐当时就说道:“之前你就不该去,真是神经病,难道要世界上所有人都跟他一样,他自己有问题,还觉得都是别人的错,他就是嫉妒你。”
    马俊也难得黑着脸说道:“就是,还说我们孤立他,一开始吃饭什么的,我们可都是叫他的,是他自己不答应,难道每次都要让我们去热脸贴冷屁股,他真以为别人都是他爸呢再说了,难道还是我们逼着他跟有妇之夫搭上关系的,被人家老婆闹到学校来,他还有脸怪别人。”
    马妈妈平常最是个和善的人,这会儿也气愤的骂道:“我们家以前条件也不好,马俊还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也没像他这样的·安格啊,这次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头去,这事儿怪不到你身上。”
    向安格暗暗叹了口气,心底到底是有些不愉快,他忽然想到那年开学的时候,钱闻生跟着父亲身后进来,那时候的他虽然脾气有些古怪,但却不到偏激的程度。
不过那时候的自己忙着读书,忙着学习,忙着各种事情,自然不会有时间有精力去注意一个刚认识的同学,如果那时候的自己分一分心,能够开解他一番,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结果。
    公子晋见他这般,便知道他又要把事情往自己身上兜了,忍不住说道:“你又不是救世主,他自己都不救自己,你怎么可能救得了他·”·    向安格见他脸色不好看,连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如果我们几个小心点,说不定就能避免这次的悲剧,天乐和马俊的身体,到底是有些影响。”
    公子晋听了这话,脸色才好看了一些,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人越来越像上辈子,将世间苍生都放到了心上,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可不希望这辈子他再一次搭上边。
    事实上,公子晋实在是想太多了,向安格确实是有些不心安,但也就是不心安罢了,从小的生活环境,足以让他更加重视身边的人,至于疏远的那些,能帮就帮,不能帮他也不会为难自己。
    之后的事情,向安格并没有再参与,听说孙家请了律师,把钱闻生的罪行往严重的说,他也没有帮着求情·事实上,孙天乐和马俊好歹也知道一些向安格的性格,所以后续的事情再也没有对他说起,似乎并没有这件事发生。
或许很多年后,他们都娶妻生子了,看得开了,才能再次谈起··    因为孙天乐两人中毒,向安格自然不可能立刻放心离开,前前后后又拖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终于能放下心。
    向安泰的学籍早就已经转过去,为了方便,向安格的户口跟着一块儿转了,也不知道公子晋怎么操作的,他们三人都出现在了一个户口本上··    向安格对此十分疑惑,他们要转户口,是为了学习上班方便,公子晋何必跟着一起走,但公子晋只说自己以后也会在京都发展,不太可能回到荣城,他也就没有再追问。
    在向安格的心中,公子晋到底不算是公家的人,跟着他们一起走,倒是也合情合理不是吗·    村长爷爷那边知道两个孩子要去京都,倒是吓了一跳,等看见向安格拿出户口本和向安泰的入学通知书,倒是放了心,谁也不会想到,向奶奶过世之后,两个孩子的日子倒是越来越好了。
    如今安格学了一身本事,还拜了京都的师傅,以后只会越来越好,村长爷爷不知道卞老先生的名头,却知道去京都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就算是自家出息了的儿子,也不一定能做得到呢·    见向安格将一切处理妥当了,村长爷爷也不反对,将剩余的钱交到了他的手中,又是嘱咐他们时不时的回来看看。
    向安格自然一口答应,虽然亲人都已经过世,但他们的墓都在河西村,这边有他童年的记忆,是他永远的故乡,他肯定会时常回来的··    知道向家两个孩子要去京都,村子里头的人多多少少拿了一些东西过来,生怕两个孩子在外头委屈,虽然不贵重,但这份心意,向安格深深记在心中,倒是向家小叔一直没有出现,向安格虽然早就对小叔没有了期待,但心底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要是奶奶知道他们如今的样子,估计又得伤心了。
    坐在飞机上,向安格摸了摸弟弟的脑袋,笑着问道:“怕不怕”·    向安泰兴奋着呢,笑呵呵的说道:“才不怕,哥,京都好玩儿吗”·    向安格点了点头:“挺好的,到时候带你去玩。”
    向安泰一听果然更加高兴,看了看冷着脸坐在他们身边的人,压低声音说道:“哥,子晋哥哥以后都跟我们住一起吗”·    向安格扑哧一笑,看了一眼公子晋,才说道:“当然不是,子晋哥哥有自己住的地方,哥哥要住师傅那儿,你估计平时得住校。”
    向安泰一听,才松了口气,暗道这样我就放心了,这位子晋哥哥整个人跟冰山似的,偏偏在他的面前,自己都不敢做错任何事情,似乎他的一个眼神,就会让自己无所遁形。
    听见兄弟俩的对话,公子晋挑了挑眉头,是不是住在一起,可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    第59章 家·    ·    下了飞机,这次没有车来接他们,三个人索性一起打车离开,虽然以向安格的心思,坐机场大巴也是可以的,但公子晋显然不想在等车上头浪费时间。
向安格一瞧公子晋的模样,想到去年回家的时候,挤车那时候公子晋为难的样子,倒是也没有反对,他暗暗的觉得,公子晋实在不是能挤公交车的人··    车子一路到了卞老先生的宅子附近,见公子晋也跟着一块儿下车,向安格连忙说道:“你坐着吧,这边打车不好打,你直接回家就是了。”
·    公子晋却下车拿出行礼,淡淡说道:“走吧·”·    向安格奇怪的看着他,还以为他要跟着去拜见一下卞老先生,连忙带着弟弟跟上去,他们两个大男孩东西并不多,一人一个箱子就全部装下了。
    走了一会儿,向安格一把拉住公子晋,说道:“方向不对,在那边·”·    公子晋却忽然笑了起来,一把拉住他的手就继续走,一边说道:“给你一个惊喜。”
    向安格疑惑万分,只好叫了一声向安泰跟上,向安泰第一次见到这种胡同巷子,倒是惊奇的很,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前头哥哥和公子晋特别的亲密姿态。
    走了没多久,公子晋便在一栋宅子前头停下来,这座宅子外面看起来并不大,一扇大门跟卞老先生那栋差不多,不过少了那两只威风凛凛的石头狮子,不过大门似乎刚刚粉刷过,上头的朱红十分新,门上潜着的铁环也带着新金属的质地。
    向安格疑惑的看向身边的人,公子晋却笑着拿出了钥匙,他这才注意到那门上装饰性的铁环下面有一个隐蔽的钥匙孔,打开门后就能发现,这扇门只是看着古色古香,其实里头早就改装成现代的铁门了。
    “走吧,我们到家了·”公子晋笑着说道,伸手拉着向安格往里头走,这一走进去就能发现,这栋院子应该刚刚翻新过,看起来挺有古风,但现代化的改建很好的融入了进去。
    京都的四合院大部分都是晚晴时期留下来的,多多少少有些不方便的地方,如果不经过改建,住起来自然不会太舒服,所以在买下这栋院子开始,公子晋已经大刀阔斧的改造起来,他倒是不怕破坏原有的韵味,相比起来,住起来舒适更重要。
    不过这会儿,向安格压根没有心思欣赏这栋院子的风景,走进来之后,他就有些疑惑的问道:“家这是我们家”·    公子晋点了点头,似乎理所当然的说道:“之前你把自己所有的钱交给我管理,我就顺便理财,投入股市正好赚了一笔。”
    向安格虽然不知道京都的物价有多高,但也知道买房子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就算是在荣城,他们同一届的学生都在抱怨,如今的房价越来越贵,买不起房娶不起媳妇了。
京都总不可能比荣城的物价低吧:“我那点钱,怎么可能够买房子”·    公子晋却淡淡解释道:“运气好的话,股市里头以一赔十。
你的钱确实是不够,再加上我的,勉勉强强能把这栋房子买下来·”·    听了这话,向安格便知道,自己的那笔钱恐怕是极少的一部分,公子晋才是大头,不免说道:“你用了公家的钱吗”·    公子晋知道他担心什么,笑了笑说道:“怎么可能,放心吧,那是我自己的钱。”
    向安格不是不相信他,只是公子晋醒过来没多久,哪里有什么办法赚钱,再说了,他原本已经跟师傅说好了,住到他那边去,根本不需要买房子··    见他这般,公子晋便冷下声音说道:“怎么,不愿意跟我一起住”·    向安格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当然不是,只是我怕你欠了别人人情。
人情这东西最难还·”·    公子晋却丝毫不在意的说道:“从来只有别人欠我人情的,走,进去看看我们家怎么样·”·    我们家,这是一个温暖而诱人的词汇,向安格听了也禁不住将一些疑惑放了下来,被他拉着看了一遍,又忍不住感慨道:“院子虽然没有师傅那边的大,但好像更加精致,肯定需要不少钱吧。”
    向安泰一进来就挺兴奋,跑来跑去的将院子多看了一遍,等发现院子里头的大缸还不仅仅是摆设,里头不仅仅有碗莲还有金鱼,顿时更加高兴,一把搂住自家哥哥的手问道:“哥,以后咱们就住这里啊,跟电视里头似的。”
    向安格怎么都摆脱不了小市民的想法,心里正在计算着这房子得多少钱,以他的赚钱能力,多少时间才能还得起呢,听了弟弟的话,低头看见一张兴奋的脸孔,倒是也笑了起来:“是啊,你子晋哥哥都买下来了。”
·    一听这话,向安泰的兴奋倒是去了一半,在向安格的心中,公子晋跟自己是不可分割的,甚至能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交给他处理,但在向安泰的眼中,公子晋只是哥哥的朋友,并且还是个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朋友罢了,公子晋的房子,距离他们兄弟俩的房子,还是有很长的距离。
    公子晋在旁边将兄弟俩的态度都看在眼中,倒是也没有解释,只是将三人的东西都放了进去,这房子看起来小,但房间倒是不少,卧室的装修更加偏向现代化,显然比起古代人的雕木大床,公子晋也更喜欢现代人的床铺。
    向安泰已经乐滋滋的跑进自己的房间,向安格无奈的笑了笑,注意到自己的房间里头连被子床单什么都是齐全的,忍不住说道:“真没看出来,你还是这么细心的人”·    公子晋挑了挑眉头,这些东西花色虽然是他选的,但还真不是他亲自去买的:“喜欢吗”·    向安格点了点头,控制不住又问了一句:“得不少钱吧。”
    公子晋扑哧一笑,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很担心我负债累累”·    向安格翻了个白眼,瞪了他一眼说道:“你知道就好,这样的房子,我是不知道股市能赚多少钱,但就算是翻了十番,也不可能买的下来吧。”
    公子晋却忽然伸手打开床头柜,从里头翻出一个小盒子来,打开一看,居然是一本红色的本本,房产证三个大字直勾勾的显示着本子的重要性··    向安格接过去翻开来一看,里头写的居然还是自己的名字,顿时惊道:“怎么只算我的”·    公子晋却不回答,反倒是问道:“安格,你早就发现了吧,我与常人不同的地方。”
·    向安格一顿,抬头看了看对面风姿俊秀的人,事实上比起在福运珠里头的模样,现在单论容貌的话,公子晋还略差一筹·当然,那身气质一般无二,让他不可能认错人。
    公子晋的非同一般,没有人比向安格清楚,毕竟谁也不会知道,如今眼前活蹦乱跳的公子晋,在一年之前还是福运珠中的一缕幽魂·甚至还是千年之前的幽魂,而后来,不管是对付那个法师的手段,还是诡异的夺舍,都证明了他的不同寻常。
    公子晋微微一笑,忽然伸出手来,只见他的手心凭空升起一朵火花,随着公子晋的心意勾勒出不同的图案,这样的画面,实在是太挑战向安格十几年无神论者的思想。
    不过很快的,向安格就回过神来,毕竟他早就知道公子晋的不同,倒是能飞快的接受:“神仙,道士,魔鬼”·    听了这带着几分调笑的话,公子晋忽然收了火花,直接摸了摸向安格的脑袋,无奈说道:“术士,跟那个害你的人,有几分相同之处。”
    向安格抿了抿嘴角,说道:“你跟他完全不同,他无缘无故的害人,死有余辜·”·    公子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继续说道:“所以你不用担心钱这个问题,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常人无法解决的问题,要请一个术士出手,可不是光光金钱就可以的,别说这栋房子,就是你要住更好的,也简单的很。”
    谁知道听了这话,向安格反倒是更加担心了,皱了皱眉头说道:“这种事情是不是很危险,你以后还是别做了吧,我们又不是缺钱花,住在哪里都一样,我一点儿也不觉得以前辛苦。”
    比起公子晋的安危,金钱物质简直算不得什么,公子晋笑了笑,不在意的说道:“放心吧,不会有危险,再说了,这也是我的兴趣·”·    是兴趣,也是做了一辈子的事情,这辈子他依旧不会放弃,因为只有拥有更多的力量,才能保护身边的人,这一点,公子晋无比的清楚。
    确定了金钱的来源,向安格总算是安心了一些,顺带着还惊讶的问道:“股市真的那么赚钱吗,我听同学说过,很多人进去都赔的一干二净·”·    公子晋挑眉说道:“那是别人,我怎么可能。”
    难得看到公子晋骄傲到狂妄的一面,向安格扑哧一笑,临了有些感慨的说道:“这才多久,子晋你就已经习惯现代人的生活了,还去炒股,要知道我对这东西都弄不清楚呢。”
    公子晋的眼神微微一暖,淡淡说道:“术业有专攻·”·    向安格自然是没有钻牛角尖,事实上他对炒股压根就没有丝毫的兴趣,只是感慨公子晋的适应能力罢了。
要知道村里头的老年人熟悉现代的一些新科技都十分困难,更别说公子晋与现在的生活,中间相隔了几百年··    确定了这边是他们的家,向安格就开始不客气起来,又是指挥公子晋打水擦桌椅,又是呼唤玩疯了的向安泰把被子什么的拿出去晒晒,甚至还拿着一支笔将家里头少掉的东西都记下来,等下午的时候出去置办起来,真要住的话,柴米油盐酱醋茶,一样都不能少。
    向安格大家长的气势一出来,公子晋和向安泰都只能乖乖听话,向安泰倒也罢了,家务活也是干习惯的,做起来十分麻利,但对于公子晋而言,擦桌子扫地什么的,简直比算命还难,做的磕磕碰碰的,甚至还遭到了向安泰的恶意嘲笑。
    估计在向安泰的心中,公子晋高冷的形象顷刻毁灭,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近了,尤其是哥哥还在的时候,这位子晋哥哥看起来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冷漠·他们到底是一起过过年的人,这会儿见公子晋笨手笨脚的,向安泰还看不过去上去帮忙。
    瞧着小孩儿利落的动作,再看看向安格那十分有干劲的模样,请保姆的话到底是咽了回去,恐怕他提出来也是被立刻驳回的份儿··    别看向安格平时脾气很软和,很好说话的样子,涉及到原则问题,绝对是十头牛都转不回来的人。
    等将家里头重新打扫了一边,向安格倒是感慨起来:“这院子看起来并不大,怎么房间有这么多,后头几个可以放些杂物,咱们再收拾一个书房出来,留一个客房,这样还空着两个呢。”
    公子晋当初买的时候,就是看中了这房子距离卞老先生的院子近,再有一个就是,这房子够大,底子也好·这院子靠近卞老先生的地方,可见祖上也不可能是普通人家,更难得的是,院子的风水十分不错,经过公子晋的整理,更是充满了灵气,人住得久了,对身体很有一些好处。
·    听了向安格的烦恼,公子晋倒是笑着说道:“一个留着我有用,一个给你当药房吧,以后你肯定会想要自己处理一些药材,总要有一个放置的地方。”
    向安格一听也是,进去一看,觉得地方正合适,便说要去打一些药柜来,转头好奇的问道:“你那房间准备做什么”·    公子晋也不隐瞒,带着他走了进去,房间里头除了中间一个大桌子,只有几件摆设,看起来有些空荡荡的,但打开大桌子下面的柜子,居然是一些朱砂黄纸,向安格顿时瞪圆了眼睛。
    公子晋笑着说道:“我也得需要个地方练习不是,不好在书房,免得打扰到你们·”·    向安格一想也是,他们在旁边看书,公子晋在那儿画符,场面一想就觉得怪怪的。
三人将房间都瓜分了,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向安格才想到一个大问题,要知道之前他可是答应了卞老先生住到他那儿去的,现在不住过去,这事儿还没有告诉那位老爷子呢·    ·    第60章 忘年交·    ·    第二天一大早,没等向安格想好怎么对老爷子开口,甚至做好了老爷子不乐意,自己就跟公子晋商量,让安泰住在这边,他还是住到师傅那边的处理办法。
毕竟按照古礼,作为徒弟,他应该时时刻刻伺候在师傅身边直到出师的那一日···    结果向安格还没开口呢,公子晋已经拎了一个简单的红袋子,往里头装了两坛子不知道什么酒,跟着他一块儿到了卞老先生的宅子。
向安格回头看了一眼公子晋的模样,觉得他悠悠然的模样,实在是跟手上的红袋子十分不搭,那袋子一看就知道是超市或者哪里赠送的,上头还印着logo呢,里头的坛子也看起来灰蒙蒙的,他不说是酒坛子,向安格还以为藏着酸菜呢。
    公子晋压根不管向安格纠结的模样,施施然的跟着一块儿进去,卞老先生正在院子里头检查草药的情况,扯着嗓门教训几个小弟子:“你们都是猪脑子吗,我都教过多少遍了,说了九成干就得收起来等着阴干,你们瞧瞧,这都干的掉粉了,你们师傅平时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得,老爷子身体肯定不错,中气十足的,但脾气照旧不咋滴,心情也不甚好。
向安格硬着头皮走进去,叫了一声师傅··    卞老先生一看是他,脸色虽然依旧阴沉,倒是没有直接开骂,就站在厅堂里头背着手考校起来··    向安格连忙打起精神来一一回答,生怕自己有哪里说错了,好一会儿,见他对答如流,这段时间确实是用了心思,没有荒废,卞老先生才缓和了脸色,露出几分笑意来:“还成,倒是比那几个好一些。”
    向安格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第一关已经过了,连忙说道:“师傅,我会好好努力的·”·    卞老先生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向安格身后跟着一个人,在看清楚他的样貌时不免一顿,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随后才问道:“安格,这位是”·    向安格连忙介绍起来:“师傅,这位是公子晋,是我最好的朋友,子晋,这是我师傅,卞老先生。”
    公子晋上前一步,行了一个十分像样的晚辈礼,开口说道:“小辈见过卞老先生,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老先生不要见怪·”·    卞老先生原本不太在意他带了什么东西过来,只是仔细一看,倒是惊讶起来,也不管他们还在呢,一把接过那红袋子,小心翼翼的将里头的两个坛子放到了桌上,凑近了闻了闻,好一会儿才问道:“这是快百年的虎骨酒,价值连城,你从哪里弄来的。”
    公子晋只是笑道:“在下机缘巧合,正好弄到了两坛罢了,这样的虎骨酒我们喝着不合适,就借花献佛了·”·    卞老先生眼中露出一丝犹豫,快要百年的虎骨酒,可见其珍贵之处,放到外头恐怕多是有价无市,这还是两坛呢,他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手下,倒是有些不太好。
    公子晋紧接着说道:“安格拜在老先生的门下,连个像样的拜师礼都没有送过,这个也权当安格的一份心意·”·    说着这话,倒是将虎骨酒的价值都放到了向安格身上,谁知道向安格在旁边立刻给拆台了:“那哪成,这是你辛苦找来的东西,老师的拜师礼,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卞老先生正在感慨,自家傻徒弟身边的朋友是个得用的呢,谁知道他一句话就把自己给卖了·老先生心中无奈,看了一眼公子晋,倒是还是将虎骨酒收了下来,点头说道:“这样吧,东西我收下了,若是以后你身边有人有需要,尽管带过来。”
    谁都知道,卞老先生年纪越来越大,如今已经不大出门看诊了,除了几个京中的老领导,其余的人连他的门儿都摸不到,更别说其他了·虎骨酒虽然珍贵,到底不是救命的良药,卞老先生这般承诺,倒是也值得。
    公子晋也是点头答应,不过在他看来,自己永远也没有用到这个承诺的时候·倒是卞老先生见他这般,心中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觉得不是个装腔作势的,他最厌恶有些人分明想从自己这边弄到好处,偏偏还要装出大仁大义的模样来,端端的恶心人。
    收下了虎骨酒,卞老先生的心情也大好,转头问向安格:“你说准备了拜师礼,还不拿出来给我看看”·    向安格脸颊微微一红,比起公子晋拿出来的虎骨酒,他准备的东西可实在是一般。
    只见向安格从随身的书包里头拿出一个本子来,本子很新,一看就知道是刚买的,虽然质量不错,却不值得什么··    向安格却将本子递到老先生的面前:“师傅,这段时间我整理了一些自己收集到的古方,想必你肯定会有兴趣的。”
    卞老先生一听,倒是真的提起兴趣来,虽然不觉得向安格能收集到什么珍贵的古方,但还是结果笔记本,翻开来看了一眼,这一眼看下去,脸上倒是布上了惊讶的神情,翻了几页,他的脸色更加凝重,抬头审视的看向自己的弟子。
    向安格脸色沉静,目光清澈,卞老先生心思一缓,合上笔记本,问道:“这些方子,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古方可不是那么好找的,自古以来,中州人就有敝帚自珍的习惯,中医世家更是如此,有些秘方都是代代只传男,还得是长男嫡孙,于是许多东西,就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    卞老先生为什么能够成为中医大家,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卞家以前有中医的底蕴,这部分底蕴都传到了老先生的手中·所以在看见这本简陋的笔记本的时候,卞老先生才会这般的惊讶,里头的东西,可不像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孩子能拿到的。
    向安格早就准备好被问,事实上他也犹豫过要不要拿出这些方子来,但最后一想,这些方子若是拿出来,说不定能救助更多的人,再有一个,他也相信卞老先生的为人,绝对不会因为这些方子跟自己起了隔阂,不过古方的来源,他还是必须做一个掩饰:“听奶奶说,还是动乱的时候,他们从垃圾场捡来的,有些已经当引火的烧了,有些就留了下来。”
    卞老先生一听,倒是相信了,忍不住沉默下来,那场动乱对他们的伤害是巨大的,即使到现在,他还是不愿意回忆那段艰苦的岁月,看着手中的笔记本,他难免流露出几分感伤:“那些原件呢”··    向安格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公子晋,正看见公子晋带着笑意的眼神。
他哪里会有什么原件,听了连忙解释道:“原件损伤的太厉害了,之前也没有好好保存,都已经不能看了,幸好我小时候看过都记了下来,现在默写出来·”·    卞老先生一听,也是深深的叹了口气,又暗暗觉得,向安格资质非同一般,或许还有这批医书的作用,殊不知,他这样的猜测,倒是跟真相相差无几,不过此医书非彼医书罢了。
    感慨了一番,卞老先生就把笔记本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又说道:“你的礼物很合我心意,师傅很高兴·”·    向安格脸颊微微一红,说到底,这也不是他的功劳。
他挠了挠脑袋,笑着说道:“师傅喜欢就好·”·    卞老先生见他并不自傲,倒是更加满意,哈哈一笑说道:“你啊你啊,果然就跟老孙头说的那样,是个实诚的孩子,也的亏运气好,身边的朋友看着挺不错。”
    这是顺带着夸了一下公子晋了,看来因为虎骨酒的缘故,老先生对他的印象也不错··    公子晋微微一笑,忽然问道:“卞老喜欢下围棋”·    原来屋子窗户那边放着一副围棋,不过看起来并不常被使用的样子。
    卞老先生一听,倒是来了兴趣,笑着问道:“有空倒是会下,小朋友莫非也会·”·    不是他说,现在的小孩儿,能下象棋的还有几个,至于围棋,能知道个一二三四五就不错了,别指望他们真的坐下来一下就是几个小时。
    公子晋点了点头,毫不谦虚的说道:“学过一些·”·    卞老先生见他这般,连忙说道:“那正好,过来陪我手谈一局,哎呀,能下围棋的人太少了,有的还是臭棋篓子,我可是好久都没有下过瘾了。”
    向安格在旁边摸了摸鼻子,无端端觉得自己躺枪了,围棋什么的,他压根就不会,不过很快的,向安格就给自己找到事儿做了,泡了两杯茶端到他们身边,站着旁边一场棋场上的厮杀。
    卞老先生一开始下的可算随意,毕竟公子晋看起来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能有几分围棋造诣,不过是他还算喜欢这孩子,又长久没有对手,打算过过瘾罢了。
    谁知道几下过去,卞老先生便认真起来,对面的人棋力非常,绝对不是一般人可比的,甚至与他不相上下··    卞老先生当然不会知道,公子晋要是拿出真本事来,绝对没几下功夫就把他打得落花流水,不过谁让这个老先生是向安格的师傅呢,他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要是输得太难看,老先生恼羞成怒的话,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于是,在卞老先生看来,他们是棋逢对手旗鼓相当,下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虽然最后他还是输了,但只输了三子,这种身心的畅快,在那位老兄弟过世之后就再也没有过。
    下完一盘,卞老先生看向公子晋的眼神再也没有了挑剔,慈爱的跟看自家孙子似的,恨不得拉着他再来几盘··    还是向安格看不下去了,他对围棋压根没啥了解,在旁边看了将近三个小时,两人才杀出一个高低来,见他们总算是分出输赢来,连忙说道:“师傅,子晋,下了这么久,咱们歇一歇吧。”
    公子晋无所谓,卞老先生却不干了,指着向安格骂道:“臭小子,你就不能学着点·”·    向安格无辜的看向自家师傅,临了还给了公子晋一个哀怨的眼神,不过是一盘棋的功夫,自己就从好徒弟变成臭小子了,要是多来几次,关门弟子的位置不会也给了这位吧。
    当然,即使卞老先生愿意,公子晋还不乐意呢,他慢悠悠的放下棋子,笑着说道:“卞老,今天就到这里吧,正巧,我在附近买了栋宅子,以后咱们就算是邻居,要下棋还不容易,您老要是有兴致的话,我肯定随传随到。”
    卞老先生一听倒是高兴起来,心中却忍不住嘀咕,这个公子晋到底是什么人,京都有名的二代,他也都知道一些,可真没有一个姓公的·但一个外来人,却能在这边附近买下宅子,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谁都知道,这边可不是有钱就能买下来的。
    卞老先生人老成精,也并不追问这事儿,只是笑道:“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不耐烦·”·    公子晋笑着说道:“自然不会,正好安格带着弟弟过来,小孩子活泼,难免闹腾,不如让他们跟我一起住,免得打扰到卞老。”
    卞老先生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朝着公子晋看去,公子晋却十分真诚的说道:“在下孤身一人,只有安格一个好友,还请老先生答应·再有一个,卞老以后若有吩咐,安格还能传个话,也是方便。”
    得了,好话坏话他都说了,卞老原本就不在乎这些粗枝末节,他真要人伺候的话,那几个小徒弟就足够了,只是看见公子晋这幅模样,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忽然开口说道:“你带着珍贵的虎骨酒过来,不会就为了换我徒弟吧。”
    向安格在旁边听着,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味儿,不过公子晋已经笑吟吟的说道:“安格一门心思想要跟随在老先生身边,要是没了他,我那边可要乱套了,所以还请老先生成全。”
·    卞老先生见他也不开脱,哈哈一笑,忽然说道:“倒也可以,不过你还得陪我再下一盘才行·”·    公子晋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向安格在旁边看着也微微松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公子晋,觉得这家伙今天也太能装了一些。
    ·    第61章 识药·    ·    当卞老先生的徒弟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拜师难,拜师之后要让这位老爷子满意更是难上加难。
    向安格这还有满肚子的医学典著呢,在老爷子的眼中,似乎也不是那么够看···    没几天的功夫,卞老先生已经将向安格的本事摸得清清楚楚,虽然他很是惊奇小徒弟在中医方面的天赋,但几天过去,心中难免有些担心起来。
    这一日,向安格过来之后,老爷子就把他带在身边,自己慢条斯理的制作一种最寻常的养生药丸··    向安格虽然不知道卞老先生是为了什么,但还是乖乖站在旁边,帮忙送上药材,一番功夫下来,药丸做成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时候,卞老先生是个相信慢工出细活的人,手底下出来的药丸子一个个分毫不差,看起来就像是机器制作似的,当然,一闻到那药香,就知道肯定不会是机械批量生产出来的。
    卞老先生净了手,坐下喝了口茶,才开口问道:“方才你看了一遍,可看出什么来”·    向安格微微一顿,回想了一下,才说道:“一般的养生丸会用上人参这种滋补的药材,但师傅弃之不用,反倒是用更加温养的几种,取的便是润物细无声的办法,对人的身体作用更加温和。”
    卞老先生点了点头,忽然问道:“前几日我看你配药,用的药材十分精到,但是有时候,连我也不知道,你为何要用那种药材,弃原先药方里头的不用。”
    向安格微微一顿,回想起来确实是这样,因为福运珠的存在,不管是针灸还是配药,他总是能隐隐察觉哪种才是最适合的,于是配药的时候就会跟着心走,但为什么那种才是最合适的,他有时候也不明白。
    见他脸色变化,卞老先生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忽然点了点对面的位置让他坐下来,亲手给他倒了杯茶,半晌才开口说道:“安格,你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后天赋的一个,在中医上头的敏锐,即使是师傅也比不得你,但有时候,师傅也不知道,这样的敏锐对你而言是好是坏”·    向安格看了眼老爷子,见他面色凝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福运珠的事情,他不可能告诉公子晋之外的人。
    卞老先生却像是陷进了自己的回忆中,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幽然说道:“在师傅还小的时候,曾经跟着你祖师爷爷见过一个人·”·    那个时候的卞老先生还是个孩子,被自家爷爷带着出去见人,印象最为深刻的,就是那栋雕栏画柱的宅子,那个看起来年轻,连爷爷都恭恭敬敬的年轻人。
    卞老先生继续说道:“那个人极具天赋,连你祖师爷也甘拜下风,但是这样的天赋,带给他的不是幸运,而是灭亡·”·    因为太有天赋,那个人对自己过于的自信,许多时候都是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但感觉,总有出错的一天。
一次的错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那是一天天才的陨落,那段时间,卞老先生的爷爷日日夜夜的惋惜,但那个人却已经回不来了··    向安格听完,倒是明白过来卞老先生的意思,他是怕自己踏上了那个人的路子。
猛然之间,向安格也惊醒过来,恍然想到,一开始发现自己特殊能力的时候,他还会害怕,还会下意识的去弄清楚为什么那么做才是最好的,但随着一次次的应验,一次次的成功,自己似乎也渐渐习惯了那样的能力。
    向安格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是过分自信的人,但是这时候回想起来,似乎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他已经习惯了自己拥有那样子的能力,有意无意的,开始依靠起来这样的能力。
    但是就像是师傅说的,感觉,不可能永远都是对的,即使是对的,他作为一个医生,也该知道为什么对才是·    向安格被自己的猜测吓出了满头大汗,他甚至觉得,如果那种能力忽然消失了,自己治病的本事,或许会一落千丈。
    越是深想越是可怕,向安格我脸色也忍不住难看起来··    卞老先生见他这般,倒是不好再说什么重话,事实上,对于这个徒弟,他是千百分满意的,如果向安格真的是个骄傲的人,一开始他就不会收下来。
只是作为老师,他必须得帮着这孩子认清楚前路··    不过这会儿见向安格都开始怀疑起自我来,卞老先生立刻打断了他的自艾,说道:“安格,有天赋是一件好事儿,但你要正视这样的天赋,自身的实力也要匹配上这样的天赋,这样的话,天赋对你而言,就是一把利器,只有自身的实力上去了,你才能肆无忌惮的,使用这样的天赋。”
    向安格猛地回过神来,是啊,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天赋是一件好事儿,他何必因为这个开始怀疑自己,自艾自怨是没有用的,与其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学一些东西,这样才能走的更远。
    向安格原本就是乐观的人,想通了之后,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不一样了,似乎比一开始的时候,少了几分迷茫,更多了几分坚定:“请老师教我·”·    卞老先生看得十分满意,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着说道:“既然你愿意学,老师自然会倾囊相授。”
    师徒俩个达成了一致,向安格这边直接开启了奋斗模式,每天天不亮就从家里头出来,半夜才从这头回去,虽然都是住一个屋子,公子晋还得赶着时间才能见到他,心里头实在是有些憋屈,不过看着向安格精神抖擞的模样,他要不好多说什么。
    接连几个月的时间,除了向安泰开学那一天,向安格请了半天的假送了弟弟上学,其余时候简直是风雨无阻,晴雪不歇,那劲头看得住在卞老先生这边的几个小徒弟十分震惊,一开始他们还有些嫉妒向安格走了狗屎运,成了老爷子的关门弟子呢,但见他几十年如一日的劲头,心底倒是先服了。
    卞老先生的严苛,那是谁都知道的,几个小徒弟偶尔被他骂一顿,都觉得心里头受不得呢,人家向安格就有那个本事儿,天天的上赶着挨骂,老爷子脾气上来的时候,话可不是那么好听,这位就能面不改色的听完,该问什么继续问什么,似乎压根都没有放在心上。
·    他们却不知道,向安格那是真真切切的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卞老先生是自己的师傅,就跟奶奶差不多的亲人,就是他小时候不听话,奶奶也不会骂几句,但该心疼的还是心疼。
·    在向安格看来,卞老先生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不然的话,张国良那么不成器,早就被他逐出门墙了,哪里还有现在的舒坦日子过··    一旦不把卞老先生的坏脾气放在心上,透过这些,就能发现老先生在教导人的时候,确实是不藏私,中医世家敝帚自珍,能找到这样一位老师,是自己的幸运。
对于这一点,向安格庆幸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嫌弃自家老师脾气不好呢··    卞老先生的严苛,对于向安格而言则是一剂良药,让他时时刻刻保持清醒,不断的提升自己的能力,不至于迷迷糊糊的被身体的本能控制,以至于在歪路上越走越远。
    一旦保持住了本心,福运珠带来的特殊能力,就像是对他能力的加持,将来的某一日,定能大放光芒··    这边向安格如鱼得水,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跟在卞老先生身后学习,也得亏了有福运珠在,不然的话,即使他现在年轻,身体也好,也维持不了一年午休一天至少得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作业。
    那头卞老先生越是教导也越是吃惊,向安格就像是一块海绵,迅速的将他教导的那些东西吸收的一干二净,更难得的是,他不是死记硬背,回头就会融会贯通。
每每这个时候,卞老先生忍不住感谢孙教授,这个老孙头果然没有说假话,这样的好苗子,他给带到自己的面前,估计心里头都在滴血··    卞老先生心中庆幸,幸亏自己看在老孙头的面子上考校了这孩子,最后收了作为关门小弟子,不然错过这样的人,他恐怕会后悔一辈子,真要是论天赋,前头三个徒弟加起来,不知道有没有这位的好。
更难得的是,向安格并不是个虚浮的性子,脚踏实地勤奋努力,才是老爷子最看重的··    一段时间下来,卞老先生别的不论,只是将向安格的底打得结结实实,向安格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薄弱之处,对此乐意之至。
    这一日,卞老先生又把他叫道了跟前,说出了自己的意思:“之前布置的功课,你都做的很好,从今天开始,可以上手药材了·”·    药材,是向安格最薄弱的部分,毕竟药材这东西,并不是你被几本书就能了解透彻的,他倒是背了不少的草药书医书,但真的上手的时候,才发现草药多变,有些事情,并不是书本上能教导的。
    别看卞老先生的院子不大,但药房里头的草药,或许比人家中医院里头的还要齐全,虽然草药的分量并不多,但足够向安格摸索了··    卞老先生也是大方,不仅寻常的草药,就是那些较为珍惜的,都放到了小徒弟的面前。
    向安格彻底的沉迷进去,每天回家的时候,身上都是浓郁的草药味道,当初在荣城医院的时候,他也是在药房待过一段时间,但那段时间,他也只是笼统的了解了一番,哪里比得上现在能够细心观察,一一比对。
    这一观察,向安格便发现,卞老先生这边的草药,居然也不都是顶好的,一部分的草药,居然连当初他在药房里头看到的还不如,向安格心中觉得奇怪,以老先生的本事,不太可能将这些次品收进来。
    带着这样的疑惑,他问到了卞老先生的面前:“师傅,这盒子黄连的成色似乎不对,这是您老收下来的”·    卞老先生看一眼,倒是笑着问道:“哪里不对”·    向安格见他这般,便知道又是一场考验,连忙打起精神来说道:“第一个是味道,这个黄连的味道清淡,药性不重,再有一个摸起来的手感不太对劲,太过于光滑了,看颜色和断面,似乎也不如另一份黄连好。”
    卞老先生满意的点了点头,忽然说道:“不如你尝一尝,到底好不好·”·    向安格一听,二话不说的尝了一口,随即皱紧了眉头:“这黄连,药性连另一份的一半都达不到。”
    卞老先生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你可知道,现在的药材都是大规模种植的,又是暖房又是化肥,这样当粮食种出来的药材,药性能有好的一半,已经非常不错了,作为一个中医,你必须得对自己药方里头的药材足够了解,知道他们的药性,才能更好的搭配效果。”
    向安格也皱了眉头,知道这是一个大环境的问题,别说这种常见的药材,那种稀少的药材也是如此,科技发达了,总有办法大规模种植的,这般弄出来的药材,有些徒具其型,压根没有足够的药力。
    卞老先生更是说道:“你可知道,年前的时候,我曾看过一批海马干,马头蛇尾瓦楞身,闻起来的味道也一般无二,但一上手,就能察觉有些不对劲。
那些黑心的商人,别的本事没有,造假的能力倒是越来越好·”·    这些事儿,向安格也是听说过的,就如现在市场上所见的虎骨、牛角,其实大部分都是假的,偏偏不识货的老百姓罢了。
    不过那造假的人,连老先生几乎都骗过,足以可见他们下了多少的功夫,向安格忍不住皱了眉头,如果自己在现场,不知道能不能认出来··    卞老先生叹气说道:“中医药草,造假容易,次品更是满地可见,师傅让你识别药材,也是以免你以后打眼。
不过你放心,师傅手里头有几家药材供应商,还是信得过的,暂时不用担心·”·    向安格听了这话,才微微松了口气,不过到底是说道:“中医没落,很大的原因就在于此。”
    卞老先生也是叹了口气,随即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笑着说道:“所以以后啊,中医界还得靠你们年轻人,安格,你可要努力啊·”·    ·    第62章 老叶枇杷·    ·    向安格说努力,是真的努力,简直是有拼命三郎的架势,前段时间公子晋忙着自己的事情,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空下来,整天在家待着也不一定能见到这人,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这跟没有住在一起有什么区别,这简直是把医馆当家了···    公子晋劝了几回,向安格却依旧我行我素,整一个畅游在知识的海洋之中不亦说乎,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话,再说了,他觉得自己身体好得很,越是学习越是有劲。
·    公子晋也没办法,索性卷包袱一起去了卞家,不是陪卞老先生下棋,就是跟他一起喝喝茶,比起在这方面榆木脑袋的向安格,卞老先生对他十分满意,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慈祥。
    这般几天下来,卞老先生也听出公子晋话里话外的意思了,这一日再次被完虐,忍不住翘着胡子扔了棋子:“行了行了,你不就是嫌我管这孩子管的太严格了吗,哎,安格自己乐意用心,你还就看不下去了。”
    公子晋被戳穿了目的也不生气,反倒是笑了一下说道:“不管学习什么东西,都要有一个张弛有度,最近安格都有点疯魔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不是,卞老,您总不会希望安格学的太用心,伤了身体吧。”
    得了,听了这话,卞老怎么可能继续较真,无奈的叹了口气,忽然扯着嗓子叫道:“安格,你过来·”·    安格屁颠屁颠的过来了,手里头还拿着几样药材,忙不迭的问道:“师傅,什么事,我还有一些药材没整理好呢。”
    卞老先生左看右看,觉得他精神头不错,压根没有疯魔的迹象,看了一眼公子晋,无奈的说道:“罢了,今天放你一天假,回去歇会儿吧·”·    向安格二话不说,直接拒绝道:“不需要,放假我也待家里头没事儿,还不如多记一些东西呢,师傅,没事我先过去啦。”
    说完这话,直接就回到了药房,卞老先生叹了口气,这个劲头,当年三弟子要是能有一分,也不会跟现在似的东不成西不就的,只能靠推销保健品混日子。
    卞老先生看了一眼公子晋,摊手说道:“看吧,不是我拘着这孩子,安格自己不乐意出去玩儿,我能有什么办法·”·    公子晋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倒不是一定要打扰向安格学习,而是这段时间他太过于沉迷了,那劲头总是让他想到上辈子的事情。
    不能让他这么下去,不然哪一日说不定又想通了要四海为家呢公子晋叹了口气,看了眼老爷子说道:“那我去跟他说,不过到时候老爷子您可别生气。”
    卞老先生慢悠悠的收拾棋子,摆了摆手说道:“成,你把人带走就行,我也不是那种讲不通道理的老顽固·”·    向安格的努力,他都看在眼中,偶尔休息一天也是有必要的,事实上,一开始的时候,他是打算每隔一段时间,都给孩子放个假的,谁知道向安格自己提出来不需要,比他还要入迷。
    公子晋得到他的应允,扔了棋子走到隔壁,就看见向安格仔仔细细的在辨识药材呢,偶尔还伸出舌头尝一尝,要知道大部分中药的味道都不怎么样,但他一直都是一脸平静的模样,也是让人心生佩服。
    公子晋咳嗽了一声,里头沉迷在草药海洋中的向安格才猛地回过神来,抬头看见来人,倒是奇怪的问道:“子晋,你怎么过来了,不陪着师傅下棋吗”·    当初那些医术,都是公子晋教给他的,但长时间观察下来,就能发现公子晋对医学毫无兴趣,向来不太会往这边来。
    公子晋走了进去,伸手将他手中的药材取走,放进自己口中尝了一口,忍不住就皱了眉头,向安格阻拦不及,见状倒是笑了起来,倒也不是什么会伤身的药材,便说道:“中药味道都苦,你怎么尝起这个来了。”
    公子晋挑了挑眉头,淡淡说道:“见你吃的开心,还以为是什么仙丹妙药呢·”·    一听这口气,向安格就知道他心情不太好,下意识的瞧了他一眼,明明他们相识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公子晋一个眼神,一个语气,向安格总能知道他当下的心情:“我,我这不是工作需要吗”·    公子晋放下草药,又说道:“你最近都多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舌头尝多了这些东西,还能吃出味道来吗·”·    向安格一直都知道,他平时怎么样公子晋嫌少会插手,一旦涉及到他的身体健康,公子晋就会十分认真。
    向安格连忙说道:“我也就是偶尔尝一尝,没关系的,再说了,我绝对有好好吃饭,这段时间说不定还胖了一些呢·”·    公子晋却已经拉着他往外走:“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为了安泰,你也不能一门心思钻进药房不出来了,难道卞老先生就是这么要求的。”
    “哎哎哎,我不能走啊,还没弄完呢·”向安格连忙说道,公子晋那双洁白如玉的手却像是铁箍似的,轻而易举的将他拉着走了,顺带还说道,“放心吧,卞老开口让你回家歇息几天的。”
    这位嘴皮子一碰,直接将假期延长了··    一直被拽出了门,向安格也没了办法,左右一想,自己还真的好久没有跟家里人好好吃饭了,向安泰如今的学校还是寄宿制度,两周才会回家一趟,每次也就是向安泰回家的时候,向安格还能准时回家,一起吃一个晚饭。
    这会儿回想起来,向安格倒是有些愧疚,笑着说道:“最近真的忙晕头了,都没有好好关心安泰,不知道新学校他习惯不习惯·”·    公子晋心中冷哼了一声,暗道这家伙满心思只有一个弟弟,但口中还是回答道:“放心吧,安泰可比你聪明多了,新学校适应的不错,据说上次期中考,还是全班前三名。”
    只是这话一说,向安格倒是更加愧疚,弟弟考了前三名这样的事情,他居然都不知道:“算了,正好明天周六,我就不去师傅那边了·”·    虽然得到了自己要的结果,但公子晋显然还是不太开心,向安格做出这样的决定,显然不是因为自己。
·    不过很快的,向安格不好意思的抬头笑了笑,看着他说道:“最近辛苦你啦,多亏你帮我照顾安泰,要是没有你在的话,说不定都已经一团乱了·”·    公子晋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自顾自往家里头走,向安格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家伙还在生气呢,连忙狗腿子的追上去,絮絮叨叨的说道:“对不起子晋,最近我真的有些入魔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至少不能老是早出晚归的。”
    公子晋听了保证,才淡淡的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你记得就好·”·    向安格微微松了口气,又说道:“正好这两天不会过去,子晋,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买来做”·    公子晋也不客气,将自己想吃的菜一一点出来,其实论手艺,向安格的手艺只能算是一般,充其量也只能算一个有妈妈味道的家常菜罢了,跟豪华餐厅精雕细琢的没办法比,不过公子晋显然不在乎这一点,对他而言,向安格用心做出来的饭菜,就是最美味的。
    等向安格买好菜,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向安泰也已经从学校回来了,一看自家最近老是不见人影的哥哥居然在家,顿时高兴起来,一把搂住哥哥的手臂说道:“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一听这话,向安格更是愧疚,暗暗觉得公子晋半强制性让自己回来的要求果然是对的,笑着摸了摸弟弟的脑袋,恍然发现一段时间没注意,向安泰都高了不少:“怎么,哥哥在家你好吗,出去把碗筷放好,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向安泰自然乐呵呵的出去了,三个人的晚饭温馨异常,向安泰打开了话匣子,唧唧咋咋的说着学校里头的点点滴滴,向安格也听的认真,原先他还担心弟弟不适应这边的学校,这会儿看来,倒是自己担心的太多。
    食不言寝不语,对于公子晋而言是已经习惯的事情,要是放到以前,有人在他吃饭的时候嘀嘀咕咕,恐怕连死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不过这会儿,看着向安格脸色柔和的询问弟弟的生活,偶尔还关心的将他爱吃的菜推过来一些,他也忍不住软了神色。
    向安泰说得快,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向安格一看,便问道:“怎么了,喉咙不舒服吗”·    向安泰就说道:“是啊,最近老是喉咙痒,不知道是不是换季的缘故,哥,待会儿你帮我看看。”
    吃完饭,向安格果然帮他看了看那,问题倒是不严重,只是小孩儿吃饭吃得快,加上学习紧张又遇上换季,秋干物燥,所以有点咳嗽胃寒罢了·虽然是小毛病,但总是有些不舒服,要是恶化下去,人就容易疲劳,影响食欲,顺带着脾气也容易烦躁。
    是药三分毒,这样的小毛病,向安格也不会让弟弟直接吃药,便想了个食疗的法子,第二天就去了一趟卞家,带回来一兜的枇杷叶子··    向安泰一看,倒是惊奇的问道:“哥,你不是说要给我熬枇杷膏吗,怎么带这些老叶子回来了,难道是因为现在都没有枇杷了”·    向安格一听倒是笑了,问道:“谁告诉你枇杷膏是枇杷果实做的”·    向安泰眼睛一转,也感兴趣的在他身边坐下来,看着向安格一张张的清洗叶子,连声问道:“难道不是吗,不然他为什么叫枇杷膏。”
    向安格笑着说道:“枇杷叶子难道不属于枇杷,中医里头,枇杷真正入药的,可就是枇杷叶·论起药性来,枇杷的药效弱的太多,作为食疗还可以,没办法治病的。”
    向安泰长了见识,但看着他手里头的叶子都老的不成样子,又忍不住说道:“哥,你带回来的叶子也太老了吧,也不挑点嫩的·”·    向安格伸手怕了他一下,没好气的说道:“枇杷膏就是老叶熬制的,新叶跟果核含有微量氰化物,有微毒性,千万别乱吃。
你忘啦,我们小时候,村里头有人爱吃野菜,吃得太多就上吐下泻的,就是因为新长出来的嫩芽,多有微毒性·”·    见他说的严肃,向安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直跟在他身后看他怎么熬制,不过枇杷膏的熬制分好几个步骤,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弄好的,向安格算着时间,估计等到周末的时候成品才能出来,到时候弟弟正好装了往学校去,每天舀一勺子泡在水里头喝下去,也是方便。
    难得见到哥哥,向安泰就跟小跟屁虫似的,一直跟在向安格身后,听他说一些中医的药理也不觉而枯燥,向安格也惦记着弟弟,见他问东问西的压根不觉得烦,反倒是是耐心一一回答。
    公子晋这日也没有进自己的专属书房,反倒是将一张大桌子搬到了院子里头,一边悠悠然的练习书法,一边听着兄弟俩个闲话家常,心情似乎十分不错的样子。
等院子里头充满了枇杷熬制的味道,他便放下笔来,开口说道:“不用一直看着,歇一会儿吧·”·    向安格一想也对,他熬制的量并不是很大,调好了火头,便带着弟弟走过去,一看公子晋练习过的书法,忍不住带着几分羡慕说道:“子晋,你写的真不错。”
    公子晋嘴角微微一勾,开口说道:“你喜欢,可以教你·”·    向安格有些心动,但还是摇头说道:“算了吧,我哪有这个时间,要练到这样的程度,恐怕得好些年吧,倒是安泰,你要不要练练毛笔字,以后也有个才艺。”
    向安泰连忙摇头,他对书法完全没兴趣:“我平时练练钢笔字就行了,书法的话,学校里头摆不开·”·    向安格一想也是,只能遗憾的摇了摇头,倒是公子晋说了一句:“喜欢的话,每日练习一张就可以了,不需要多少时间。”
    向安格一听,倒是有些心动,到底还是说道:“那好吧,我试试看,这样你不成我师傅了·”·    公子晋淡淡一笑,一边教他拿笔的姿势,一边说道:“当不起这个称呼,不过你要是半途而废的话,我可不是要生气的。”
·    向安格呵呵一笑,忙说道:“每天一张,我肯定能坚持住·”·    向安泰眼看着自家哥哥到了公子晋身边,从他的角度看,就像是公子晋将哥哥整一个人搂在怀中似的,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怪异,小孩撅了撅嘴,心里头有些不乐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了,总觉得公子晋把哥哥抢走了。
    向安泰吸了吸鼻子,看了眼还在熬制的药膏,忽然心情有好了起来,哼,他们才是亲兄弟,哥哥最关心的,肯定还是自己··    ·    第63章 风靡的枇杷膏·    ·    周日下午,向安泰就得回学校了,前段时间向安格忙着学医,并没有多少时间陪向安泰,这会儿兄弟俩个就有些依依不舍的,最后索性一家三口一起出门,一块儿送向安泰去学校。
·    向安格压根没有驾照,开车的自然就是公子晋,一上车,向安泰就拉着哥哥坐到后头,乐滋滋的说道:“哥,今天有空的话,我带你逛逛我们学校,比一小大多了。”
    公子晋挑了挑眉头,无视了小孩儿抢人的行为,反正周末过去,向安泰就得乖乖待在学校,家里头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向安泰完全没有意识到弟弟与公子晋的较劲,点头说道:“好啊,反正也不赶时间。”
    向安泰忙不迭的说道:“前段时间你太忙啦,哥,你师傅是不是特别严厉·”·    向安格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着说道:“当然不是,卞老先生是个很和善的人,是哥哥自己入迷了。”
    向安泰对这话并不是十分相信,他也跟着一起去拜访过卞老先生,卞老先生严肃起来,简直比他们的教导主任还要可怕··    不过小孩儿也不在乎这话,一路上唧唧咋咋的说个没完。
    公子晋给向安泰挑选的这所学校是全寄宿制度的,同样也是双语教学,比起一小来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当然同样的,学费也贵的惊人,第一次向安格来的时候还震惊了一下,不过考虑到公子晋给他看的存折,描述了一番股市的前景,他才没有忧心忡忡。
    这样的学校,虽然师资力量上去了,但同样的,学生之间的竞争力也十分大,这并不仅仅是学习的问题,更有一些是比拼家世··    当初向安泰第一天来上学,公子晋还特意问周明山借了一辆十分昂贵的私家车接送,也就是这一笔,才让向安泰顺利的融入到周围的环境中。
    在向安格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家里头许多事情,已经被公子晋潜移默化的改变了,就比如他穿的衣服,以前那些大路货渐渐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没有标牌却十分合适的衣服,比如他平时吃用的食材,都是专人每天送到大院子里头的,除非他偶尔兴起自己去买菜否则都是如此。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变化,向安格并没有多大的感受,但向安泰却觉得十分惊奇,以他对自家哥哥的了解,他应该没有赚到那么多的钱,再想到哥哥给他看的房产本,自己被同学羡慕的那个最新款的手机,向安泰虽然年纪小,但面对公子晋的时候,总有一些不自在。
    公子晋对此心知肚明,但他显然不想做任何的改变,即使向安泰是向安格的亲弟弟,在对待两人的时候,他还是有明显的区别·这一点向安格没有多少体会,向安格却敏锐的察觉了,也正因为如此,即使公子晋对自己还不错,向安泰对他却一直保持着几分尊敬和畏惧,这是一种小动物的直觉。
    汽车很快到了学校门口,每每见到这栋学校,向安格都有些感慨,放到几年前,自己哪里会想到,有能力让弟弟读这样的学校呢··    见向安泰跳下了车,他忍不住对前头的司机说道:“子晋,谢谢你。”
    一声谢谢的涵义,他们两个心知肚明,公子晋勾了勾嘴角,只是淡淡说道:“你我之间,无须客气·”·    向安格听了,也眯起了眼睛,笑着说道:“那倒也是,我的身家财产,可都在你那儿。”
    “哥,你怎么还不下来·”外头的向安泰等得不耐烦了,催促的叫道··    话音落下,公子晋倒是先下来了,淡淡的扫了一眼向安泰,后者下意识的挺起脊背,只觉得这位哥哥的眼神倍感压力,直到自家哥哥也走下来,这种感觉才渐渐消失。
    向安泰一手拉着自家哥哥,一边指点着学校里头的风景,还说道:“哥,我们老师上课的时候,还有全英文的,哎,以前我觉得一小已经够好了,现在才知道,以前老师的英语压根不标准。”
    向安格听着也十分庆幸,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家弟弟很聪明,但在一小还是在这般,差距显然是巨大的,他跟中州所有的家长一样,有着一颗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思,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自然愿意给他提供最好的环境。
当然,这一切还得感谢公子晋,不然就他那点钱,估计连门路都找不到··    学校的宿舍也十分温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孩子的乐园,向安格帮着弟弟将东西送进去,环顾一周,心中满意的不得了。
虽然比起大学的宿舍来,这边一个屋子住着的孩子多几个,但显然不能相提并论··    这会儿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每次送向安泰过来,公子晋都要选一辆好一些的车子,不然真的很容易被人看不起。
    他们刚把东西放下,就瞧见又有一个学生走进来,进来的人有些胖乎乎的,背后拖着一个小箱子,走进来的时候还有些气呼呼的··    跟着小胖子后头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她把手里头的东西放下收拾好,便说道:“天天,那阿姨就回去啦,周五再来接你。”
    被叫做天天的小胖子点了点头,不耐烦的说道:“你快走吧,我自己会照顾自己·”·    说完这话,天天也不看那阿姨,笑呵呵的走到向安泰身边,惊讶的说道:“安泰,今天你两个哥哥都一起送你过来啊。”
·    向安泰也高兴的咧开嘴,点头说道:“是啊,正好他们都有空·”·    向安格来的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弟弟的室友,便笑着说道:“你好天天,我是阿泰的哥哥向安格。”
    天天见他像模像样的跟自己打招呼,也挺高兴的说道:“你好,小向哥哥·”说完这话,小孩儿怯怯的看了一眼公子晋,到底是没有凑过去说话。
    向安格待了一会儿,便知道这所学校的学生大部分家庭条件都不错,但同样的,父母亲都十分忙碌,大部分都是司机或者家里头保姆送过来上学的,这样一来,以前向安泰老是自己上下学,倒是并不很奇怪。
    等向安格他们两人离开,天天倒是更加活泼起来,一把趴到向安泰的身后,笑呵呵的说道:“阿泰,你哥哥真好,还亲自送你过来,我爸妈只有一年级开学的时候送过我一次,后来每次都说忙忙忙。”
    向安泰得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当然,我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他最近就是太忙啦,以前在荣城的时候,他每个礼拜都会抽时间来看我呢,不过现在好啦,我们住在一起,我可以每周回家看他。”
·    天天叹了口气,有些郁闷的说道:“哎,我回家也不一定能见到爸爸妈妈,这次回家,他们在国外呢,连个电话都没有·”·    见他有些难过的样子,向安泰连忙安慰道:“你放心啦,他们也是太忙了,前段时间我哥哥也很忙,每天都要半夜才回家呢,他都是为了我才这么辛苦的。”
    小胖子听了,似乎开心了一些,又看见向安泰从背包里头往外头拿东西,其中还有一罐一罐的东西,便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黑乎乎的,也没有标签。”
    向安泰一听,立刻笑着说道:“这段时间我不是喉咙痛吗,哥哥知道了,就特意给我熬了枇杷膏,亲手做的·”·    小孩儿还特意强调了一下亲手,可见对于向安格的关心,他还是有些得意的。
不得不说,从小没有父母,向安泰还是很期待周围人的关心,向安格的存在,取代了爸爸妈妈的位置,同样的,以前的向安格,确实是也把自己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这个弟弟身上。
    一听这话,小胖子嫌弃的眼神自然立刻变了,作为一个寝室的室友,他们都知道向安泰的哥哥是一个医生,还是中医,小孩儿的眼中,中医是十分神秘的一种人。
他摸了摸脖子,忍不住说道:“最近我也有点喉咙痛,阿泰,能不能给我吃一点·”·    向安泰有些犹豫,小胖子立刻说道:“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有两大瓶呢。”
    一听这话,向安泰也不好拒绝,只好说道:“好吧,拿给你喝点,不过我哥哥说了,这种枇杷膏是根据我的体质专门熬制的,别人喝着不一定适合。”
    枇杷膏虽然药性平和,适合大部分人,但向安格见他略微有点便秘,便加了一些蜂蜜,这样一来,至少糖尿病患者就不太能喝··    小胖子显然不在乎这些,乐呵呵的等着他玩了一勺出来,拿着自己的杯子泡了一杯,咕咚咕咚的喝下去,临了抹了抹嘴巴说道:“真好喝。”
    可不是好喝吗,向安格怕弟弟不喜欢苦味,特意多加了一点冰糖,反正向安泰平时不爱吃甜食,糖分摄入也不会超标··    这口味倒是合了小胖子的嘴儿,从这一天开始,每天向安格喝的时候,他都要蹭一杯,几天下来,果然觉得喉咙舒服多了,以前有的便秘也消失了,顿时对此大为推崇。
    寝室里其他几个孩子看了,也纷纷上来要求喝一杯,弄得向安泰十分无奈,幸好每天喝一次一次一小勺,他带了两个大罐,倒是不至于不够喝··    不过每每看着越来越少的罐子,向安泰的小心肝都心疼不已,要知道这可是哥哥亲手一点一点熬制出来的,那么大的一盆子枇杷叶,最后只有这么两罐子成品。
    小孩儿正心疼着呢,结果最揪心的事情来了,这一天还没上课,班里头最漂亮的小姑娘忽然站起来走到向安泰的面前,娇声娇气的问道:“向安泰,你那种神奇的枇杷膏还有吗,有的话能不能卖一点给我。”
    这个小姑娘叫做安琪儿,是班里头最漂亮的一个,据说家庭条件十分不错,向来都是班里头的风云人物,对男生可傲着呢,从来不跟他们搭话··    向安泰私心里也觉得安琪儿漂亮,但一听她的话顿时苦了脸,下意识的看向小胖子。
    小胖子天天连忙低下头,不敢看自家室友,显然他就是那个叛徒··    安琪儿见他不说话,又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奶奶一直有气管炎,秋天的时候最难受,吃了好多药都没用,我听天天说,你的枇杷膏可好啦,喝几次喉咙就不痛不痒了,你能不能分给我一点,我花钱跟你买成不成”·    小姑娘说的诚恳万分,向安泰虽然舍不得,但在美色和孝心的攻击下,到底是答应了,想着自己的喉咙反正已经好了,索性把剩下的大半瓶都给了安琪儿,不过坚持没有收钱。
    安琪儿一看,顿时兴高采烈起来,那笑容看得向安泰的脸颊红彤彤的··    等到周五回家,向安格听说了这事儿也是哭笑不得,不过想到自己熬制的枇杷膏并没有放阿胶、龟板胶、鹿角胶这些药性比较重,会挑体质的东西,倒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又亲手帮他熬制了一些,连带着小胖子的也没有落下,至少得吃满一个月,度过冬至不是。
    那一头,安琪儿神神秘秘的将自己的礼物拿出来,奶声奶气的说道:“奶奶,这是我同学哥哥亲自做的枇杷膏,吃过的同学都说可有用啦,你每天喝一勺,以后就不会喉咙痛了。”
    安琪儿奶奶穿着一身旗袍,看起来像是旧式的大家闺秀,一听这话眼睛就红了,一把搂着孙女叫着心肝宝贝··    等到晚上,安奶奶果然将那枇杷膏拿出来准备吃,安爷爷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皱了眉头:“你还真吃,这都什么三无产品。”
·    安奶奶却不干了,回头骂道:“你就是见不得我孙女孝顺我,安琪儿在学校还想着我呢·”·    安爷爷拿女人没办法,翘了翘胡子没在说话,暗道自家老伴儿那气管炎都多少年了,吃了好多药都不太管用,哪里是半罐子枇杷膏能治疗的。
    不过想到孙女的孝心,老爷子还是有些嫉妒,尤其是看见自家老伴儿宝贝似的每天喝一口,跟吃仙丹似的··    ·    第64章 找上门来的病人·    ·    经过公子晋的提醒,向安格总算没有天蒙蒙亮出门,又摸着黑回家,每天就按照上班族的时间来,朝九晚五,并没有双休,不过会提前一小时回家,偶尔也会请个假,跟弟弟和公子晋出门逛逛,不至于跟之前似的,一门心思都扑在卞家。
    向安格的变化,公子晋自然是满意了,至少一日三餐里头,两餐他们都能一起吃,偶尔他没有自己的事情,还能直接去卞家坐坐,陪着卞老先生下棋,顺带看看忙碌着的向安格,给他送一杯水。
    卞老先生见状,其实也是松了口气,无他,他年纪大了,精神头也大不如前了,虽然看着还好,但到底是不如年轻人,向安格之前那起早摸黑的劲头,他看着心里头欢喜,但长时间下来,他的身体也有些撑不住。
    向安格自然也察觉到这一点,暗暗责怪自己粗心,顺带着觉得公子晋的话果然是正确的,自己改变一下,才是皆大欢喜··    这一日照旧是周六,向安格早早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提早一个小时准备回家,临走的时候,卞老先生倒是将他喊了过去,开口问道:“这段时间,你学的怎么样了”·    向安格笑着说道:“真的上手了,才知道药材里头有那么多的学问。”
    卞老先生见他的态度踏实,心中也是满意,其实向安格的进度,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难得带上了几分赞许:“你做的很好,这段时间,师傅都看在眼中。
不过中医的积累,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重要的就是持之以恒·”·    向安格自然知道这一点,为什么中医大部分成名的名家都是老头子,就是因为经验的重要性,这个跟西医不同,西医,尤其是外科医生,最厉害的是壮年期,一旦到了老年,做学问还可以,上手却难了,这是身体原因决定的。
    卞老先生看了看他的双手,见因为长期触碰各种药材,上头染上了淡淡的颜色,又说道:“明天开始,你去仁和堂坐诊吧·”·    仁和堂是卞老先生旗下的一家私人医馆,因为卞老先生年纪大了,所以一般不太过去,一直都是卞老先生的大弟子卞建国管着,不过卞建国年前出国交流了,至今还没回来,向安格还未见过两个师兄。
    一听这话,向安格的眼睛先亮了,连忙点头说道:“好的,谢谢师傅,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卞老先生哼了一声,说道:“知道就好,可别丢了我的面子。”
    因为这件事,回家的路上向安格都忍不住哼哼起来,心情不是一般的美妙,虽然他也喜欢捣鼓药材,但作为一位医生,还是一位已经给人看过病,坐过诊室的医生,让他每天只顾着药材,实在是有些寂寞的感觉,如今好了,卞老先生松了口,他就能一边学习一边看诊,当然,顺带着还能赚钱。
    自从来到京都,他们兄弟俩花的用的都是公子晋提供的,虽然来之前,他前前后后给了公子晋将近十万块,但十万块的人民币,实在是不够看··    在向安格的心中,公子晋是他的自己人,但即使是自己人,作为一个成年的男性,他显然也不想一直被人养着占便宜。
    带着美妙的心情回到家中,推门进去才发现今天院子里头居然有生人,公子晋向来不会带朋友回来,至今为止,除了送东西过来的人,他们的院子还没有过访客呢。
    向安格探头一看,却是一对老夫妻,看穿着打扮家境应该十分不错,如今已经入冬了,那老妇人肩头还披着一条毛茸茸的围脖,看着平添几分贵气··    向安格看着,便猜测是公子晋那边的亲戚,也可能是公家或者周家那边的人,便客客气气的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我是向安格,也住在这里。”
    听见这话,夫妻俩对视一眼,似乎更加和气了:“小兄弟你好,我们是安琪儿的爷爷奶奶,你称呼我们安爷爷,安奶奶就成啦·”·    向安格一听这话倒是一愣,随即倒是想到,安琪儿可不就是自家弟弟班里头的妹子,据说长得十分漂亮,自家弟弟还将没喝完的枇杷膏送给过人家,难道是不对诊喝出什么问题来了。
    向安格打量的看过去,却见夫妻俩个面色和缓,并不像是上门找茬的感觉,便试探着问道:“安爷爷安奶奶,不知道你们今天过来·”·    话音未落,却见里头传来孩子嬉闹的声音,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娘跑了出来,乍一看确实是挺可爱的,不过向安格看公子晋看习惯了,倒是不觉得什么。
    安琪儿笑吟吟的走到奶奶身边,乐呵呵的说道:“奶奶,阿泰家里好好玩,下次你再带我过来·”·    安奶奶慈祥的笑了笑,有些不知道任何开口,倒是后头跟着一起出来的向安泰一看见哥哥,就开口叫了一声。
    安琪儿才注意到还有一个大人在,顿时露出一些不好意思来,不过还是十分礼貌的叫了一声向哥哥··    安爷爷见状,便笑着说道:“向家兄弟,是这样的,我家婆娘从小就有慢性支气管炎,这些年中医西医多看了,一直不见好,反反复复的让人头疼,谁知道前段时间安琪儿带了一罐子枇杷膏回来,她每天吃一点,今年秋冬换季的时候,居然没有复发,这事儿,我们可得好好谢谢你。”
    原来是这事儿,向安格听了便松了口气,见向安泰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连忙笑了笑,说道:“不用客气,老人家吃着有效果就好·”··    安爷爷却继续说道:“我听安琪儿说,您是个医生”·    向安格也不否认,倒是觉得安爷爷的态度过于尊敬了,有些奇怪。
    他当然不会知道,原本枇杷膏吃着有效果,他们确实是打算找同学的哥哥看病,谁知道找到了地方,才发现这个同学家里头不简单,这里的四合院,可不是有钱就能买下来的。
    再一进来,开门的人居然是个样貌出色异常的年轻人,安家老夫妇几乎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幸好很快向安泰出来了,才解了他们的围公子晋只露了一面,见是向安泰的同学,就没问什么进了房间,一直没有再出来。
    老夫妻一开始有些尴尬,又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不懂礼貌,等知道这不是向安泰的哥哥,而是另一个住客,倒是猛然想到,他们还曾经见过公子晋一面,不过是远远的看见,因为这年轻人样貌实在是出色,才一直记在了心中,一想到当时陪在公子晋身边的人,他们自然表现的更加客气。
    虽然这样贸贸然的上门来有些不合情理,但人家这么大的年纪,又是向安泰同学的爷爷奶奶,向安格便笑着说道:“我是中医,老太太气管不太好的话,不如坐下来,我来给您看看。”
    安奶奶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他也怕向安格不太好说话,跟之前那位年轻人似的,见他面色缓和,语气近人,顿时放下心来,满口子说道:“成成成,向医生,这可是辛苦您了,我们贸贸然的上门,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向安格笑了笑,带着夫妻俩进了书房,因为书房是他们三个人公用的,比起另两个房间,倒是并没有什么不好进人的··    安琪儿从未见过中医把脉的样子,见状忍不住走到向安泰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阿泰,你哥哥是电视里头的那种神医吗”·    向安泰有些骄傲,但还是解释道:“我哥哥说了,电视里头的神医都是骗人的,你别相信,这个是中医里头的把脉,不过我哥哥很厉害。”
    小姑娘不知道听进去没有,看向向安格的眼神依旧带着七分的敬意和三分的好奇,似乎恨不得贴上去看看··    好一会儿,向安格才放下手来,开口说道:“安奶奶这毛病已经许多年了,想要断根恐怕不太容易。”
    安奶奶一听这话,也是有些失望,叹了口气说道:“也是,年轻时候不注意,老了老了就得受罪,那些西药倒是灵,可一旦不吃,马上就复发了,还更加严重。”
    向安格顿了顿,又说道:“支气管的问题,说到底是肺部出了情况,肺气不宣、肺失肃降、肺气上逆·说白了,就是肺部的生理功能出了一些问题。
西医治标不治本,如果安奶奶相信我的话,先吃几服药看看,现在正是调理的好时机,要是控制的好的话,虽然不能根治,也能防止复发·”·    安家夫妻会找上门来,就是觉得他既然能把枇杷膏做的那么好,手上肯定也有一些本事,再不济,他们求求人家,再买一些枇杷膏也是好的。
    见向安格开了方子,他们小心的接过,又听他说道:“平时不要太累,注意饮食,我这边有几个食疗的方子,在家做也简单,有条件的话也经常吃一些。”
    安奶奶一看,倒是服了,不管有没有效果,至少人家小医生是尽了心的·自然连声感谢··    向安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要是安奶奶吃了还好,一周的药吃完,可以来仁和堂找我,我明天开始会在那边坐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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